第115章 百姓愚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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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烈笑了笑,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路,一定是對的!

  「狀元郎問得好。」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說百姓不知禮、不識義、不明尊卑。」

  「孤問你……是百姓天生不知禮,還是世家不讓百姓知禮?」

  「不如,去鄉間隨便尋個佃戶問問,問問他想不想讓自家孩子讀書識字!」

  此問一出,滿堂啞口無言!

  蕭烈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下下釘在他們的骨頭上。

  「北疆分田之前,百姓們終日勞作卻食不果腹,他們有時間讀書嗎?」

  「北疆修路之前,百姓們被困在村子裡寸步難行,他們有機會見世面嗎?」

  「狀元郎,你說『士大夫教化百姓』……可孤看到的,不是教化,是愚弄!是壟斷!」

  「壟斷田地,壟斷知識,壟斷上升之路!」

  「然後你們說:『看,百姓果然愚昧,離了我們不行。』」

  「你他麼還要臉嗎!?」

  司馬純風的臉色微微一變。

  「北疆王,你這話……」

  蕭烈沒有給他打斷的機會。

  「你方才問……若是沒有士大夫,誰來治天下?」

  「孤來告訴你!北疆的官道上,現在跑著一種叫『火車』的鐵傢伙,那些開火車的工人,大半是北疆本地百姓。」

  「他們識得信號、認得地圖、懂得維修器械,他們以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北疆的煉鋼廠里,那些看爐火的工匠能一眼判斷鋼水的溫度,能徒手畫出高爐的剖面圖。」

  「他們以前是流民,是佃戶,是你們口中的賤民!」

  「他們學會這些,不是靠哪個世家子弟教他們,是因為他們有了自己的地、自己的工、自己的日子,他們願意學了。」

  「教化不是施捨,教化是給百姓一個能站起來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你說孤自己也在用士大夫……簡直可笑!」

  「孤用沈崇遠,因為他是百戰老兵,且他並非世家子弟。」

  「孤用周巡,因為他通曉實務,而且他只是一介商賈出身。」

  「孤用蕭雄,因為他能在草原上替孤穩住北蠻,大楚蒼狼騎蕭雄,不用本王贅述了吧?」

  「孤用的人,不是因為他們出身世家,是因為他們有用!」

  「而你口中那些『士大夫』……他們能打鐵嗎?能開火車嗎?能在一片荒地上三年之內養出幾十萬匹戰馬嗎?」

  「他們能做的,只有坐在文華台上,寫漂亮文章,然後說……『百姓愚昧,離了我們不行。』」

  「本王也不怕告訴你,等到北疆建設得更好,孤便會在全國開設學堂,讓所有孩子都能讀書識字,讓百姓享有與你世家一樣的權利!」

  「只需等到那些孩子長大成人,本王便會讓他們當官!」

  「凡有國事,皆由百姓做主!」

  蕭烈說完,整個大殿沉默了很久。

  司馬純風張了張嘴,但這次他沒有說出話來。

  他發現蕭烈所有的回應都是他自己已經做過的事。

  北疆的火車、煉鋼廠、分田、修路,樁樁件件都在那裡擺著。

  他可以說蕭烈的理論有漏洞,但他無法反駁那些已經存在的事實。

  他攥著衣袖邊緣,指節泛白,最終什麼也沒說,退了回去。

  姜俊放下茶杯,環視滿殿,聲音平穩而篤定。

  「孤以為,策論之要在務實,不在辭藻。」

  「狀元郎所言雖辭采華茂,然北疆王所言,皆親身所歷、行之有效。」

  「故第三局……北疆王勝出。」

  三局兩勝。

  蕭烈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朝姜俊那邊點了一下頭。

  姜憫激動地衝出閣樓,再也不顧什麼公主儀態,直接撲進了蕭烈懷裡。

  蕭烈揉了揉姜憫的腦袋,輕聲安慰。


  「好了,好了,我在呢。」

  …………

  當天夜裡,姜俊在御書房召見蕭烈。

  門關上之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哎,今日飲酒過甚,朕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蕭烈瞟了姜俊一眼。

  「就你那酒量,在北疆都得坐小孩那桌。」

  姜俊臉上笑容一滯。

  「你這麼跟朕說話,就不怕朕治你個不敬之罪?」

  「你要知道,若你死在景國,你那皇叔怕是願意向我大景割地。」

  蕭烈整個人往地上一坐,一臉無賴像。

  「來來來!有種你就弄死我!」

  「本王今天在這兒掉根毫毛,你這景國皇城皆是我北疆太平刀!」

  姜俊撇了撇嘴。

  「沒意思,一點都不識逗。」

  「其實,自從你前往北疆開始,朕就一隻在探聽你的消息,這一年以來,你做的所有事,朕都清楚。」

  「說實話,你若生在我大景,朕願意以皇位相贈!」

  蕭烈愣了愣,朝姜俊笑了笑。

  「只要你執掌景國一天,孤北疆所有技術,予取予求。」

  「只要,百姓能過得好點……就行。」

  姜俊走下皇位,蹲在蕭烈身前,伸出右手。

  「你就不怕,楚國和景國,終有一戰?」

  「你該清楚,要想創立真正的盛世,只有天下一統!」

  蕭烈握住了那隻手,借力起身。

  「那又如何?」

  「若你我走的是同一條路,誰一統天下,真的重要嗎?」

  姜憫笑著點了點頭。

  「也是,到時候你若輸了,朕保你一世無憂!」

  蕭烈揚了揚下巴。

  「想贏我?試試。」

  姜憫哈哈大笑,鬆開手掌,轉身回到龍椅上。

  「說正事,第一局,你為什麼要送司馬元辰三萬匹戰馬?」

  蕭烈雙手一攤。

  「因為景國的氣候,不適合北方的戰馬。」

  姜俊的手頓了一下。

  「你是說……」

  蕭烈端起茶杯。

  「司馬元辰拿了那三萬匹馬,一定會傾盡全力打造一支景國鐵騎。」

  「但他投入越多,損失越大。」

  「等到那些馬因為水土不服大批死亡時,他的家底也就差不多掏空了。」

  姜俊看著他。

  「你早就想好了這一步?」

  蕭烈站起來。

  「本王很傻嗎?」

  說完,蕭烈扭頭就走。

  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三皇子姜泰,何時釋放?」

  姜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日一早,朕會派人送他去北疆。」

  「不過,你可得小心朕這位三弟!」

  蕭烈回頭。

  「怎麼說?」

  姜俊冷笑一聲,並未直說,而是問起另一件事。

  「姜憫與你前往并州時,曾遭遇刺殺,對吧?」

  蕭烈聞言,頓時眯起雙眼,思索片刻,皺了皺眉。

  姜俊見狀直接開口。

  「若你不方便,朕會讓他死在路上,至於憫兒妹妹……就讓她怨朕吧。」

  蕭烈擺了擺手。

  「不用,本王親手收拾他!」

  他推開門走入夜色中,身後御書房的燈火在他合上門的那一瞬被隔絕在門內。

  第二天清晨,蕭烈站在文樞城的城門口等著一輛馬車緩緩駛近。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清瘦的年輕面孔。

  正是景國三皇子,姜泰。

  他看了一眼蕭烈,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朝他點了一下頭,放下了車簾。

  馬車駛過城門時,蕭烈沒有跟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越走越遠。

  碧酥站在他身邊小聲說。

  「王爺,咱們不一起走?」

  蕭烈收回目光。

  「不急。讓姜泰先走,孤還有點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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