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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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王守誠帶著雍州十三家世家的家主,走進了蕭烈駐蹕的驛館。

  蕭烈坐在堂中,沒有起身相迎。

  正中間擺著一壺茶和十三支茶杯,茶已經沏好了,但蕭烈卻一言不發,完全沒有迎客的打算。

  並非蕭烈故作姿態,而是他了解這群蛀蟲都是什麼德行。

  但凡他軟一點,這群世家就敢蹬鼻子上臉!

  「諸位,久違了。」

  蕭烈語氣很平淡,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王守誠忍著心中的屈辱,拱了拱手。

  「王爺,今日登門,是為了王爺之前在文會上交代的事。」

  「王爺以詩相贈,著實讓我等世家汗顏。」

  「往日,我等只想著救濟農戶,沒想到竟反而讓百姓們生活更為艱辛。」

  「還好王爺一語驚醒夢中人,我等才恍然大悟!」

  「本想將地契歸還百姓,但好些地契都因為年代久遠而遺失,我們各家東拼西湊,也只有這麼多了。」

  說著,王守誠雙手捧著一個盒子送到蕭烈面前。

  蕭烈打開一看,裡面的地契還沒有前世街邊發的GG單厚。

  耐著性子一一查閱,蕭烈更是直接被氣笑了!

  這盒子裡只有十二張地契不說,總共也就不到二十畝地,最關鍵的是,這些地還都是雍州邊緣最貧瘠的土地!

  真·打發叫花子!

  「王老爺子,你還記得本王那日定下的期限是多久嗎?」

  蕭烈將那一盒地契交給身後的羅大牛,接著說道。

  「一個月!」

  「你們這些老狐狸,不按期限就罷了,還他麼玩小聰明?」

  「怎麼?」

  「真當我大楚北疆王不敢在雍州帶兵平叛了!」

  王守誠冷汗直流。

  他最怕的就是蕭烈直接破罐子破摔,和世家拼個魚死網破!

  而且在蕭烈打通商路已經不需要依靠雍州世家的前提下,他連開口求情的資格都沒有!

  「王爺!老朽認栽了!」

  「求您給個痛快話,到底要我等世家如何才肯罷休啊!」

  蕭烈冷笑著揚起下巴。

  「整個雍州,但凡是巧取豪奪而來的土地,盡數歸還百姓!」

  「本王也是個守規矩的,這些地契,值多少錢,你們就能從北疆商號以原價拿多少貨。」

  「從今以後,盈虧各憑本事。」

  「本王相信,你們這麼多年的積累,只要和那些外地商戶平價競爭,應該不會輸吧。」

  堂中瞬間安靜了。

  十三家家主面面相覷,有人臉色鐵青,有人攥緊了拳頭,一言不發。

  王守誠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王爺,你這是要絕了雍州世家的根!」

  蕭烈站起來,走到王守誠面前,居高臨下。

  「根?」

  「那是你世家的根嗎?」

  「那是雍州千萬百姓的根!」

  「還特麼耕讀傳家,書香門第?」

  「姥姥!」

  「享受著百姓們用血肉鋪設的錦繡,還他麼一口一個賤民、泥腿子!」

  「老子恨不得活剮了你們!」

  蕭烈的話冰冷且刺耳,羅大牛與蕭雄也同時上前一步,手握刀柄,所有世家家主在這一刻都感覺脖子上一陣冰涼,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利刃就要落下。

  「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之後,要麼你們自己把地契交出來,要麼本王替你們收。」

  「到時候,就不是交的這麼簡單了。」

  王守誠站起來,聲音沙啞。

  「蕭烈!」

  「你真當我雍州世家怕你不成?」

  「我各大家族在朝中多有人脈,若是把我等逼急了,整個大楚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蕭烈看著他,平靜地說。

  「你大可試試,看看我北疆的太平刀……」

  「夠不夠快!」

  談判不歡而散。

  世家們走出驛館時,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但讓他們更難堪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回去之後,王守誠派人去聯絡那些曾經依附於王家的商戶,準備以世家勢力相壓,將手中貨物拋售出去。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原本對他們言聽計從的下游商號,竟不知在什麼時候擰成了一股繩!

  不僅直接拒絕了各大世家的要求,甚至還惡語相向,絲毫不顧體面!

  得到消息後,王守誠瞪大眼睛。

  「反了!反了!」

  「當初是誰給他們飯吃!」

  「混帳東西!」

  一個管事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們說……跟著蕭烈不僅能吃飽,還能吃得好。」

  「還說……以後都別聯繫了,害怕……蕭烈誤會。」

  王守誠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他終於明白,蕭烈布的局,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用價格戰吸乾他們的現金流,用低價貨拉走他們的商戶,用供貨權掐住他們的喉嚨。

  如今,蕭烈手中的籌碼已經遠遠超過了世家。

  而他們的錢袋子是空的,連往日俯首帖耳的下游商戶,如今也倒向了蕭烈。

  三天後,王守誠再一次敲開了蕭烈的門。

  這一次,他手裡沒有帶帳本,沒有帶算盤,只有厚厚一疊泛黃的地契。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然後把那疊地契遞到蕭烈面前。

  「王爺……」

  「雍州王家,服了!」

  蕭烈接過地契,翻了幾頁,確認無誤後,交給了身旁的蕭雄。

  「清點入庫,按市價折成貨物,三日內發放。」

  他轉身看著王守誠。

  王守誠的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話。

  「王爺……能不能給王家留條活路?」

  蕭烈看著他。

  「當然能。」

  「王家先祖歷經戰亂,留下先賢典籍,在雍州開設書院,教化百姓……」

  「這樁樁件件,足夠本王給你王家留條活路。」

  「只要你們不再碰的,北疆的貨,你們可以照常賣。」

  「價錢公道,童叟無欺。」

  王守誠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佝僂得像一根快要折斷的枯木。

  消息傳遍雍州城那天,城門口聚集了數千百姓。

  蕭烈站在城樓上,手裡拿著一疊地契。

  他展開一張,念道。

  「城西劉家屯,劉老根,田十二畝。」

  人群中,一個老漢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蕭烈繼續念。

  「南河村,趙鐵柱,田八畝。」

  「王家窪,孫李氏,田十五畝。」

  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從人群中走出來,顫巍巍地接過自己的地契。

  有人接過去時手還在抖,有人當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把地契貼在胸口,像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

  念完最後一張時,城樓下已經跪倒了一片。

  蕭烈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把最後一張地契交給身邊的一個老婦人,輕聲說了一句。

  「回去吧。」

  「從現在起,的就是你的了。」

  老婦人抬起頭,滿臉是淚。

  「王爺啊!」

  「您可是咱們雍州的大恩人啊!」

  蕭烈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本王那算什麼大恩人?」


  「這雍州、這大楚,不都是靠你們辛勤勞作才來的嗎?」

  「回去吧,您年紀大了,別光吃粗糧了,從現在起,精糧咱們也吃得起了!」

  老婦人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磕頭。

  有些膽大的百姓問。

  「王爺,要是您走了,那些世家又來坑害咱們咋辦?」

  蕭烈笑了笑。

  「放心,再過幾天,雍州就要變天了。」

  接下來的幾天,蕭烈把雍州所有世家交出來的地契全部登記造冊,按照原來的戶主一畝不差地還了回去。

  他讓人在各村貼了告示,寫了三條規矩。

  第一,田地歸耕者所有,任何人不得強占;

  第二,田租歸官府統一徵收,按收成三成收取,用於修路、辦學、賑災;

  第三,凡北疆商號售出的貨物,價格不高於市價七成,且優先供應本地百姓。

  半個月後,雍州城東新開了一家商號,門口掛著一塊嶄新的匾額,上面寫著四個大字——「黎民商會」。

  匾額下,站著一排百姓。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著打補丁的衣裳,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亮得像火。

  他們的手裡攥著一張薄薄的地契,那是他們入股的憑證,一張地契就能在商會裡占一份股。

  商會的第一任會長,是錢萬里。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曾經連飯都吃不上的百姓,咧嘴笑了笑。

  「諸位,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商會的主人了。」

  「買什麼、賣什麼、賣多少錢、賣給誰,都由你們說了算!」

  有人怯生生地問。

  「錢掌柜,那……咱們能賣給世家嗎?」

  錢萬里朝旁邊努了努嘴。

  「咱東家在這呢!」

  蕭烈從旁邊走出來,站在百姓們面前。

  「能。」

  「只要他們規規矩矩做生意,不壓榨百姓、不霸占田地、不欺行霸市就行」

  「你們可以賣給他們。」

  「至於價格嘛,自己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如果有人不守規矩……」

  「恐怕容易引起民變!」

  他看了台下的蕭雄和羅大牛一眼。

  「蒼狼騎和陷陣營,已經在城西扎了營。」

  「隨時待命。」

  百姓們哄堂大笑。

  那笑聲里,有釋然,有痛快,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從此以後,雍州的天就不再是那些高門世家,而是整個雍州的百姓了!

  這一天,蕭烈被百姓們堵在街上寸步難行。

  有攔在身前非逼著蕭烈吃自家雞蛋的;

  有攜家帶口跪在街當中磕頭的;

  甚至還有不少年輕小伙嚷嚷著要跟在蕭烈身邊賣命的!

  那場面,熱鬧非凡!

  雖然沒有氣息文會那夜的雕花明燈,也沒有滿街的才子佳人,甚至人群中不上人還穿著破洞衣裳。

  但這種熱鬧,蕭烈很是喜歡。

  雖然累得滿頭大汗,可嘴角卻一直是上揚的。

  滿街的熱情也翻過圍牆,闖進了世家庭院中。

  不過,在這裡,各家家主們卻是如喪考妣,一個個耷拉著眉頭,像是行將就木一般。

  「好了!」

  「事已至此,咱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守誠像是老了好幾歲,整個人全無精神。

  就在這時,李家家主小聲開口。

  「如今咱們的命脈都捏在蕭烈手裡,那陛下那邊,咱們如何交代?」

  一句話,壓得滿堂人鴉雀無聲。

  最後,還是王守誠扶著額頭開口。

  「交代?如何交代?」

  「如今雍州已盡在蕭烈之手,恐怕要不了多久,整個大楚……」

  王守誠的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甚至有的人還在心中暗自盤算,要怎樣才能攀上蕭烈這棵大樹。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走了進來。

  「老爺,憫月公主登門,說有要事要與老爺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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