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結算，地行草人
【序列演化日誌】
【第41年】
秋冬交接之際，神農谷中草木漸黃。
羅錦面前放著只草人。
這是他的第九千次嘗試，從最初摸索草人術開始到如今三年多過去，他的所有空閒時間都耗在此間，挑選草葉、反覆編織、調整結構、更換材料。
可這次，他覺得終於要成了！
這具草人骨架用的是荊棘刺，北坡最老那叢荊棘，據說年份超百年，韌性和硬度都遠超普通荊棘……外皮與四肢用的是谷中最堅韌的鐵線草，這種草曬乾後揉不爛扯不斷，尋常鐮刀割起來都費勁……關節處用藤條與花木細根莖銜接……身體血肉填充則用稻穗。
羅錦看著草人，它安靜躺著，仿佛一具等待被喚醒的生靈。
這無疑是他做過的最完美的一隻，每根草葉走向都經過精心調整，每處關節鬆緊都恰到好處。
他深吸口氣，閉目養神一個時辰，焚香沐浴一番，這才有所行動，全身精氣神匯聚於指尖，食指輕點草人眉心，七品之修為奔騰湧現——
「起！」
唰！
一縷綠光從指尖湧出，沿草人頂端蔓延，先是頭部，漸次頸部、軀幹、四肢，草人徹底被綠光包裹，如浸潤溫泉，空洞眼窩裡忽然亮起一點幽微之光。
咯咯咯。
嗤嗤嗤。
草人手指開始動了，先是微微蜷曲，然後竟緩緩張開……接著是手臂，僵硬的草葉關節一點點彎曲，第一次嘗試抓握！
它撐住地面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腿卻還不聽話，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圍觀的農夫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緊張的望著這一幕。
羅錦沒有上去扶，同樣屏息靜待。
它自己又試了一次，肩膀聳動，脊背弓起，一隻腳踩穩了，另一隻腳跟上，站起來了！
它站起來了！！
它只有成人手掌大小，草葉編織的身軀在綠光中竟然緩緩膨脹、凝聚、塑形，皮膚浮現，眉眼長成，衣袍鋪展，幾息間竟化成了個真人模樣的年輕人。
面容清秀，膚色微黑，雙目有神，只是那眼神帶著幾分懵懂呆滯，一副不太靈光的亞子。
羅錦猛地站起，滿面狂喜！
點化成功！！
這是他的第一隻活草人！！
周圍農夫愣了片刻，然後驟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成了——！」
「堂主真把這草人弄活了！」
「這叫點化！點化！為生靈賦活！這是何等仙人手段！！」
羅錦沒理會周圍喧鬧，他蹲身仔細打量著活草人，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草人目光跟著他的手移動，但反應慢了半拍。
羅錦試著感知它的能力，片刻後，他已瞭然於胸。
【地行草人】。
它的特性有兩個，其一，只要在大地上行走，速度是原主人的十倍。
羅錦讓它從谷口到谷尾試了一趟，眨眼功夫就走個來回，雖不如蟲靈送信快捷方便，它也不能施展土遁法只能靠腳走，但這十倍速度已足夠驚人，而且會隨著原主人實力提高體質強化而不斷增強。
其二，它能化形換臉。
羅錦只消心念一動，草人面容便漸漸模糊，重新塑形，變成截然不同的面孔。
先是中年漢子，滿臉風霜……再變，成了個白髮老嫗……再變，成了一個七八歲的童子，每次化形都天衣無縫，外人根本看不出這原本是個草人，就連身高體態和氣質都能隨之變幻。
羅錦見狀，忽然笑了。
九千次失敗，換來個能跑能變臉的草人，雖然有點笨笨的，反應慢半拍，也沒什麼戰鬥能力，可它畢竟是活的，是他親手點化出來的。
這感覺難言的激動。
人群中，有一個叫許琳的八品女修，也是羅錦的忠實弟子。
她一直在靜靜看著這一幕，目光從羅錦身上移到草人，又從草人身上落回到腳下土地，親眼見證那縷綠光如何從羅錦指尖湧入草人，又見證草人如何從草葉變成人形，這一剎那，她似乎透過草人看到了更深刻的東西。
那是農道暗藏的生機。
「原來……這才是農道？」
她喃喃一句，然後就地盤坐下來，閉上眼細細感悟瞬間的機遇明悟。
恍惚間，似乎距七品更近了一步。
周圍農夫們還在為草人誕生而狂歡慶祝，並沒什麼人注意到她的舉動。
此後，神農谷中便多了道風景線。
羅錦身後總跟著個「貼身護衛」，每天換張臉，今天是絡腮鬍大漢，明天是清秀小媳婦，後天是白鬍子老頭，每次出場都要換一副模樣，一人千面。
農夫們茶餘飯後最大的樂子就是猜今天草人會是個什麼樣，羅錦對此也樂在其中。
……
……
江途見此情狀，眼睛一亮。
九千次失敗換一個草人，這成本真夠高的，不過最終效果確實精妙，十倍神行加化形換臉，雖然不能打，但實用性還算不錯！
他莫名的有點心動，甚至開始期待起來……有朝一日自己晉升七品，能點化出一個什麼樣的草人？
嗯，別的不說，只希望自家草人能聰明一些就好！
羅錦這草人太呆了，蠢蠢笨笨的，好像沒啥前途。
……
……
【第42年】
春夜，神農谷寂靜無聲。
唰！
羅錦猛然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冷汗。
呼呼呼——
他大口喘息，手撐著床沿坐起，心跳快如擂鼓。
夢中畫面還在眼前閃爍不歇，那是一隻巨大的金色佛手當空拍落，無數活生生的人被當場碾成肉泥，李石頭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迴響：「我今日生機已斷……回不去了……」
他按住躁動的胸口，久久不能平復！
這個夢他持續做了快七年了！每隔幾日便來一次，從不缺席！
有時是佛掌拍落，有時是李石頭的背影漸行漸遠，有時是羅大壯跪在地上遞出那根斷指……總是一樣的結局，醒來時冷汗涔涔，心有餘悸。
羅大壯自責害死了李石頭，可羅錦何嘗不自責呢？
如果不是他非要閉關衝擊七品……如果他能早一點出關，哪怕只有一點點……如果他沒有執迷於突破七品……就不會有羅大壯和李石頭的分歧，不會有農奴之變，不會有數以萬計的人命白白葬送！
這是他的心魔，揮之不去。
自從地行草人點化成功後，他的修為就再也難以寸進了。
不論怎麼教化、怎麼傳授、怎麼耕作都毫無進展，前路似乎已到此為止，這固然有如今神農谷發展瀕臨極限的緣故，更因他沒能忘掉這場噩夢。
他甚至有些怕了。
他很多次都有想過要再次帶人離開神農谷，外出發展，重返新苹城，但他怕一打開神農谷，佛門佛手又會再度降臨，怕老農堂剩下的火種也保不住，怕農奴之變再來一次，怕自己保護不了任何人。
這個決定，他做不出來。
從覺醒宿慧以來，他從未如此迷茫，從未如此踟躕不前。
幾天後，倒春寒忽然降臨。
神農谷多年風調雨順，這是頭一回在春日下起寒霜，重遇寒潮，羅錦看著驟然降臨的高冷，心裡不安越發濃烈。
他覺得……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可緊接著，一場大雪毫無徵兆落下。
雪如鵝毛，紛紛揚揚鋪滿山谷，農夫們先是一陣慌亂……早春下雪，莊稼怕是要凍死了！
可他們很快發現，那雪落在地上並不寒冷，反而帶著股暖意與生機，被雪覆蓋的麥苗反而更加精神，嫩葉舒展，綠意飛速變濃。
瑞雪兆豐年。
羅錦站在雪中伸手接住雪花，雪花落入掌心的瞬間，竟有種莫名的祥瑞臨頭之感，在獨特的天地福澤加持之間，他感到一種奇妙境遇，心潮起伏，被心魔纏繞的內心陰霾竟然在這場雪光中淡了幾分。
他抬起頭，忽然看向塵封七年之久的谷口，陷入沉思。
「——異象·瑞雪觸發——」
「因剩餘演化時長不足，演化已暫停」
「結算中——」
「演化時長：42年2個月」
「歷史簡評：天崩二十八年羅錦閉關沖境，老農堂內風雲迭起，歷經內部分歧、農奴之變、佛道鎮壓、退守神農谷，幾經生死存亡。斷指交接，血濺五步終成絕響；掐丹入道，七品之路自此而開。羅錦終破七品「本草待詔」，掌掐丹法、草人術等核心術法，編纂《本草總綱》大開教化，神農谷農道大興，福澤一方而生土地靈，九千次不懈點化草人，絕境中涅槃再生，然心魔所困停滯不前，突逢瑞雪異象洗雪陰霾，重見一線曙光——」
「結算獎勵：序列點*729，羅錦的修煉經驗·其二，《本草總綱》·全本，羅錦的地行草人」
「職業特性同步載入本土世界——演化祝福同步載入本土世界——」
【第41年】
秋冬交接之際，神農谷中草木漸黃。
羅錦面前放著只草人。
這是他的第九千次嘗試，從最初摸索草人術開始到如今三年多過去，他的所有空閒時間都耗在此間，挑選草葉、反覆編織、調整結構、更換材料。
可這次，他覺得終於要成了！
這具草人骨架用的是荊棘刺，北坡最老那叢荊棘，據說年份超百年，韌性和硬度都遠超普通荊棘……外皮與四肢用的是谷中最堅韌的鐵線草，這種草曬乾後揉不爛扯不斷，尋常鐮刀割起來都費勁……關節處用藤條與花木細根莖銜接……身體血肉填充則用稻穗。
羅錦看著草人，它安靜躺著，仿佛一具等待被喚醒的生靈。
這無疑是他做過的最完美的一隻，每根草葉走向都經過精心調整，每處關節鬆緊都恰到好處。
他深吸口氣，閉目養神一個時辰，焚香沐浴一番，這才有所行動，全身精氣神匯聚於指尖，食指輕點草人眉心，七品之修為奔騰湧現——
「起！」
唰！
一縷綠光從指尖湧出，沿草人頂端蔓延，先是頭部，漸次頸部、軀幹、四肢，草人徹底被綠光包裹，如浸潤溫泉，空洞眼窩裡忽然亮起一點幽微之光。
咯咯咯。
嗤嗤嗤。
草人手指開始動了，先是微微蜷曲，然後竟緩緩張開……接著是手臂，僵硬的草葉關節一點點彎曲，第一次嘗試抓握！
它撐住地面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腿卻還不聽話，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圍觀的農夫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緊張的望著這一幕。
羅錦沒有上去扶，同樣屏息靜待。
它自己又試了一次，肩膀聳動，脊背弓起，一隻腳踩穩了，另一隻腳跟上，站起來了！
它站起來了！！
它只有成人手掌大小，草葉編織的身軀在綠光中竟然緩緩膨脹、凝聚、塑形，皮膚浮現，眉眼長成，衣袍鋪展，幾息間竟化成了個真人模樣的年輕人。
面容清秀，膚色微黑，雙目有神，只是那眼神帶著幾分懵懂呆滯，一副不太靈光的亞子。
羅錦猛地站起，滿面狂喜！
點化成功！！
這是他的第一隻活草人！！
周圍農夫愣了片刻，然後驟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成了——！」
「堂主真把這草人弄活了！」
「這叫點化！點化！為生靈賦活！這是何等仙人手段！！」
羅錦沒理會周圍喧鬧，他蹲身仔細打量著活草人，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草人目光跟著他的手移動，但反應慢了半拍。
羅錦試著感知它的能力，片刻後，他已瞭然於胸。
【地行草人】。
它的特性有兩個，其一，只要在大地上行走，速度是原主人的十倍。
羅錦讓它從谷口到谷尾試了一趟，眨眼功夫就走個來回，雖不如蟲靈送信快捷方便，它也不能施展土遁法只能靠腳走，但這十倍速度已足夠驚人，而且會隨著原主人實力提高體質強化而不斷增強。
其二，它能化形換臉。
羅錦只消心念一動，草人面容便漸漸模糊，重新塑形，變成截然不同的面孔。
先是中年漢子，滿臉風霜……再變，成了個白髮老嫗……再變，成了一個七八歲的童子，每次化形都天衣無縫，外人根本看不出這原本是個草人，就連身高體態和氣質都能隨之變幻。
羅錦見狀，忽然笑了。
九千次失敗，換來個能跑能變臉的草人，雖然有點笨笨的，反應慢半拍，也沒什麼戰鬥能力，可它畢竟是活的，是他親手點化出來的。
這感覺難言的激動。
人群中，有一個叫許琳的八品女修，也是羅錦的忠實弟子。
她一直在靜靜看著這一幕，目光從羅錦身上移到草人，又從草人身上落回到腳下土地，親眼見證那縷綠光如何從羅錦指尖湧入草人，又見證草人如何從草葉變成人形，這一剎那，她似乎透過草人看到了更深刻的東西。
那是農道暗藏的生機。
「原來……這才是農道？」
她喃喃一句，然後就地盤坐下來，閉上眼細細感悟瞬間的機遇明悟。
恍惚間，似乎距七品更近了一步。
周圍農夫們還在為草人誕生而狂歡慶祝，並沒什麼人注意到她的舉動。
此後，神農谷中便多了道風景線。
羅錦身後總跟著個「貼身護衛」，每天換張臉，今天是絡腮鬍大漢，明天是清秀小媳婦，後天是白鬍子老頭，每次出場都要換一副模樣，一人千面。
農夫們茶餘飯後最大的樂子就是猜今天草人會是個什麼樣，羅錦對此也樂在其中。
……
……
江途見此情狀，眼睛一亮。
九千次失敗換一個草人，這成本真夠高的，不過最終效果確實精妙，十倍神行加化形換臉，雖然不能打，但實用性還算不錯！
他莫名的有點心動，甚至開始期待起來……有朝一日自己晉升七品，能點化出一個什麼樣的草人？
嗯，別的不說，只希望自家草人能聰明一些就好！
羅錦這草人太呆了，蠢蠢笨笨的，好像沒啥前途。
……
……
【第42年】
春夜，神農谷寂靜無聲。
唰！
羅錦猛然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冷汗。
呼呼呼——
他大口喘息，手撐著床沿坐起，心跳快如擂鼓。
夢中畫面還在眼前閃爍不歇，那是一隻巨大的金色佛手當空拍落，無數活生生的人被當場碾成肉泥，李石頭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迴響：「我今日生機已斷……回不去了……」
他按住躁動的胸口，久久不能平復！
這個夢他持續做了快七年了！每隔幾日便來一次，從不缺席！
有時是佛掌拍落，有時是李石頭的背影漸行漸遠，有時是羅大壯跪在地上遞出那根斷指……總是一樣的結局，醒來時冷汗涔涔，心有餘悸。
羅大壯自責害死了李石頭，可羅錦何嘗不自責呢？
如果不是他非要閉關衝擊七品……如果他能早一點出關，哪怕只有一點點……如果他沒有執迷於突破七品……就不會有羅大壯和李石頭的分歧，不會有農奴之變，不會有數以萬計的人命白白葬送！
這是他的心魔，揮之不去。
自從地行草人點化成功後，他的修為就再也難以寸進了。
不論怎麼教化、怎麼傳授、怎麼耕作都毫無進展，前路似乎已到此為止，這固然有如今神農谷發展瀕臨極限的緣故，更因他沒能忘掉這場噩夢。
他甚至有些怕了。
他很多次都有想過要再次帶人離開神農谷，外出發展，重返新苹城，但他怕一打開神農谷，佛門佛手又會再度降臨，怕老農堂剩下的火種也保不住，怕農奴之變再來一次，怕自己保護不了任何人。
這個決定，他做不出來。
從覺醒宿慧以來，他從未如此迷茫，從未如此踟躕不前。
幾天後，倒春寒忽然降臨。
神農谷多年風調雨順，這是頭一回在春日下起寒霜，重遇寒潮，羅錦看著驟然降臨的高冷，心裡不安越發濃烈。
他覺得……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可緊接著，一場大雪毫無徵兆落下。
雪如鵝毛，紛紛揚揚鋪滿山谷，農夫們先是一陣慌亂……早春下雪，莊稼怕是要凍死了！
可他們很快發現，那雪落在地上並不寒冷，反而帶著股暖意與生機，被雪覆蓋的麥苗反而更加精神，嫩葉舒展，綠意飛速變濃。
瑞雪兆豐年。
羅錦站在雪中伸手接住雪花，雪花落入掌心的瞬間，竟有種莫名的祥瑞臨頭之感，在獨特的天地福澤加持之間，他感到一種奇妙境遇，心潮起伏，被心魔纏繞的內心陰霾竟然在這場雪光中淡了幾分。
他抬起頭，忽然看向塵封七年之久的谷口，陷入沉思。
「——異象·瑞雪觸發——」
「因剩餘演化時長不足，演化已暫停」
「結算中——」
「演化時長：42年2個月」
「歷史簡評：天崩二十八年羅錦閉關沖境，老農堂內風雲迭起，歷經內部分歧、農奴之變、佛道鎮壓、退守神農谷，幾經生死存亡。斷指交接，血濺五步終成絕響；掐丹入道，七品之路自此而開。羅錦終破七品「本草待詔」，掌掐丹法、草人術等核心術法，編纂《本草總綱》大開教化，神農谷農道大興，福澤一方而生土地靈，九千次不懈點化草人，絕境中涅槃再生，然心魔所困停滯不前，突逢瑞雪異象洗雪陰霾，重見一線曙光——」
「結算獎勵：序列點*729，羅錦的修煉經驗·其二，《本草總綱》·全本，羅錦的地行草人」
「職業特性同步載入本土世界——演化祝福同步載入本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