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蘭家與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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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蘭家與皇族

  「聽說,易家已經在蜀中失去行跡十餘年了,就連宮中的人手都尋不到他們的蹤跡。十年前邊關之亂引得整個天下都不太平,蜀中常常有匪盜出沒,許多巨賈高門都被視作目標,想來他們恐怕也是遭了殃。」

  玉淺肆良久未語,只擺弄著桌上兩摞新刻好的竹牌,一時之間,屋子裡只剩下竹木相接的沉悶聲響。

  良久,她冷哼一聲,起身不屑道:「不是說『算盡天機』嗎?連自家命數是否該絕都算不到?」

  伯懿擰著眉,目光隨她而動,見她走到了竹牆前,背對著自己擺弄著手中的竹牌。

  起身跟了過去,解釋道:「易家承諾過,不會輕易使用乾坤推演,除非是事關天下的大事。也就是說,只能在天象有異時為帝王測算,其他一概不可。」

  玉淺肆眯了眯眸子,盯著竹牆一笑置之:「你到底想說什麼?」

  精巧的鼻尖微皺,言含不耐,恍惚間讓伯懿以為回到了二人第一次去凌雲閣那日。

  他來不及細細思索這一閃而過的怪異,側靠在牆上,盯著她微垂的長睫,一字一頓道:「阿如,我說了這麼久,但你可曾聽聞過任何有關蘭家的信息?」

  蘭家嗎?

  原來是為了這個。

  玉淺肆淺眸恢復清明,眉尾微微下壓:「的確,從未聽聞過。」

  無論是蘭家居於何處,亦或者蘭家何以立世,都一概不知。

  四大家族所居之地,都由大盛開朝皇帝一手劃分,區域雖廣,但也要求四族不得隨意越界互通,無詔令更不得隨意離開。為了達到隱世的目的,聽聞四家族都有自己改換門庭的法子,如墨家就會經常在西北境內更換族居,換城居住,但從不踏出西北一步。

  可這千百年來,竟從未有人聽聞過蘭家相干事宜,是透著些蹊蹺。

  「那是因為,長與蘭族,現在在鎮守皇陵。」

  這是只有大盛皇族中部分人才知曉的秘辛。

  玉淺肆不勝駭異:「這是為何?」

  太過於驚異,她扭頭去看伯懿,這才恍然發覺二人之間的距離委實是有些太近了。

  伯懿也沒想到她會忽然轉身,方才還現著不耐煩的鼻尖差點擦到了自己面上。他心中慌亂,連忙退開兩步,卻還是驚起了方才風靜的一牆竹牌,零零落落地重新晃了起來,沉悶卻獨特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立時垂下頭,方才她望過來時,竹牌輕旋的倒影依舊在他眼底粼粼,似春和景明的曦光下湛色的湖面一般。

  平復呼吸時見對面並無異樣,這才出聲壓下方才突如其來的沉默,答道:「我不知具體原因,只知道當年高祖帝建朝後,四族對外宣稱『避世隱居』,而後沒過幾年,高祖皇帝便收到了蘭家的密折,其稱甘願自降為江家家奴,為江家世代守護皇陵。」

  「甘願?」玉淺肆嘴角勾起諷意,含笑望著伯懿,這兩字從她嘴中說出,清淺妖嬈而富有興味。

  沒有人會甘願為奴,何況是開朝功臣。即便四家族原本的營生算不上入流,並非高門大戶的時代簪纓可比,但也不會自甘墮落至斯。

  伯懿自然知曉這個道理,尤其是在十年前的那一夜之後,他更是覺得,蘭家與江家之間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辛。

  只是原以為一切都與自己無關,沒想到這麼快便遇到了這些事。

  他抬起頭偷偷打量她的神色,卻見她好似沉浸在當下蘭家的故事之中,沒有半分異常,這才微微沉了肩,鬆了口氣,但方才喝下的那杯半冷的茶的後勁也翻湧起來,牽擾起一波輕微的澀。

  從喉頭湧上來,停在舌尖,久久不散。

  「我說這麼多,只是提醒你,既然決定了隨聖人同行,但若是去了皇陵,莫要因自己是玉家人,便對蘭家多存親近之意。無論如何,還是對他們多有些防備心比較好。」

  言盡於此,玉淺肆便察覺到了其中的異樣。

  一開始,她還以為伯懿是為了試探她四家族之事,沒想到,卻是引出了一個她從未在意的方向。

  亦或者說,她厭惡四族的身份,也從未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蘭家……嗎?

  她卷睫而望,神帶思量,打量著難得透出些不安的伯懿。

  值得他特意叮囑,與皇族關係密切,定然沒那麼簡單。


  「可你說了這麼多,還是沒告訴我,聖人去皇陵究竟是為了什麼?難不成就為了看一眼蘭家人?」

  伯懿垂手去夠方才那杯冷茶,指腹摩挲著茶杯邊緣,深秋寒意鈍冷逼人,早在不知不覺中,冷了杯中新茶,隔著茶杯,都能感受到指腹上的寒意。

  想來是出了什麼岔子.

  「我不知具體緣由,但這一趟的目的,定然是為了蘭家人。」

  祈福殿一案如今搞得他們二人焦頭爛額,分身乏術。他不想阿如再因為其他事情受到牽連影響。即使事關皇族秘辛又如何?說到底,他現在也不過是一縷孤魂野鬼,與皇家沒什麼關係,只要能護她周全,說了便說了。

  玉淺肆見他這副切切盯著自己的模樣,點頭利落道:「好,我答應你,定會對蘭家人多加防備。」

  伯懿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重新半靠在牆上,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昭告天下,十日後儀仗出行,但根據聖命,你與我並無涯衛,先儀仗一步,帶聖人微服出行前往龍源。文武百官隨帝王儀仗而行。」

  「這是.擔心有人途中作祟?」

  可是微服出行,若幕後之人本就意在途中埋伏,這樣豈不是正中圈套?

  玉淺肆似是讀懂了他眼中的不妥之意:「那夜宮中之事,自然是有內鬼。出行過程便是一次試探。其實不止我們,禁衛軍內部也都會收到相同的消息。」

  伯懿瞬間明白了過來。

  「所以,各隊人馬都會提前收到消息,但出行日期及路線都不相同。若途中若是有人設伏,定然能縮小範圍,揪出內鬼?」

  「不錯,」玉淺肆頷首,仰頭不時翻弄著牆上的竹牌,道:「完整的計劃沒幾人知曉,各軍派出的都是軍中好手。目前只是告知各部提前做好準備,具體幾時出發,走哪條路線,都是出發當日才會收到消息,屆時聖人會挑選一隊跟隨。」

  可話雖這麼說

  伯懿往後仰了仰:「該不會最後還是跟我們吧.」

  玉淺肆聳聳肩:「誰知道呢?」

  「不過現下的確仍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玉淺肆示意他湊近:「讓你那個心腹酒書去趟雲中市,尋一個技藝高超且嘴嚴膽大的土夫子暗中跟隨我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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