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抱你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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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禧挑挑眉,看了眼睡著的周應淮。

  心中複述著兩個字。

  「阿淮。」

  她笑了笑,咂咂嘴,念了句,「阿禧。」

  說完,自我嫌棄,抖了抖身體,抖下去兩斤雞皮疙瘩。

  她自己的手機還在播放音樂,手機線的另一端,還掛在周應淮的耳朵上。

  祝禧無意識地轉動周應淮的手機,遲疑兩秒,把周應淮的手機放在他手邊。

  隨後,輕手輕腳地走去那汪清涼的潭水邊。

  升為住院總後祝禧整日忙碌,珍貴無比休息的一天,她多半是補充睡眠,很少再來這裡。

  祝禧是個很會自洽的人,忙碌時,鬱悶時,不開心時,她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排洽方式。

  來這裡,就是其中最高頻的一項。

  祝禧抱膝坐在潭水邊,右手托腮,左手隨意地往池潭裡扔石頭。

  很小的石頭落在深不見底的池潭裡,漸起的漣漪很快平靜。

  她回眸,往周應淮那裡看了眼,「還說不困,睡得真熟。」

  兩人隔得距離不算近,祝禧就這麼漫不經心地一瞥,都能被周應淮吸引。

  芝蘭玉樹的周應淮,睡著了都是讓人心顫的存在。

  祝禧竊喜,瞬間得意起來。

  -

  祝禧靜坐在池潭邊,想打坐放空。

  剛盤腿坐好,雙手搭在膝蓋上翹著蘭花指。

  不料,剛合上眸子,眼前就是開顱後的患者和不斷亂飛的手術要點。

  她咂嘴,沒忍住後悔自己當初就該學心理學。

  當心理醫生,掙得多又輕鬆。

  哪像現在,在神經外科當牛做馬。

  一頭扎進醫院,從此不分白天與黑夜。

  祝禧想著念著,復盤了三台長達8小時的大型手術。

  等腦海中的患者推進ICU,她自嘲地起身,沿著洞穴走了一圈。

  經過熟睡的周應淮身側時,還隔空描了他建模般的輪廓。

  胡思亂想不再,祝禧又回到池潭邊。

  側臉貼著膝蓋,盯著久久平靜的水面,清眸淺合。

  正盛的陽光一線線收緊,洞中好似經年流逝。

  逃離城市的喧囂熱浪,新婚夫妻在這裡,第一次共眠。

  祝禧再睜開雙眸時,那塊角度傾斜的石頭成了她的臨時睡榻。

  光線晦暗,她先看到一抹寬闊微皺的白。

  這個角度,祝禧無法看到周應淮完整的臉。

  只能瞧著他臉頰微淺的手機亮光,看不出在做什麼。

  祝禧視線慢慢清明,由近及遠,眸光從他微皺的襯衣下擺慢慢上移。

  脊背寬闊,背肌有力。

  祝禧見過許多人的身體,她確信,周應淮的背很完美,完美到可以拔罐,甚至可以坐在上面盪鞦韆。

  她樂滋滋地偷看這個脾氣跟皮囊一樣好的男人,一時忘了收回視線。

  周應淮下意識回眸,正好撞上她貪戀欣賞的明亮的眸。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祝禧先笑了。

  周應淮鎖屏手機,身體朝她側了側,給她擰開一瓶水,「醒了?」

  祝禧點點頭,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下的異常。

  她坐起,身上蓋著的西服滑落到腳踝。

  明明已經遠離鼻腔,專屬周應淮的味道卻變得更濃。

  「我怎麼過來的?」她掌心沒有接觸到石頭的粗糲,目光看向睡前獨坐的石頭。

  「我抱你過來的。」周應淮答得純粹。

  他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睜開眼先看到不遠處一團白。

  周應淮瞬間清醒。

  他把祝禧手機播放的音樂暫停。

  在洞口暈開的光影里,看到兩個半大的包裹。

  鋪開的軟墊,羊絨毯,還有水和其他一些能用到的東西。


  周家的司機是有素養的,周應淮並不意外。

  讓他意外的,是這個女孩兒的適中的守護,不突兀的靠近。

  這一刻,周應淮對祝禧的認識,更加鮮活起來。

  周應淮虛虛扶了她一下,也在笑。

  怕一下說得太多嚇著她,壓低聲音,輕問,「先喝點水?嗯?」

  祝禧噘嘴,「想喝涼的。」

  周應淮換了一瓶稍冰的,擰開給她。

  祝禧欣喜,腳尖左右互碰。

  她喝了口水潤了潤,睨向洞口的晦暗,「幾點了?」

  周應淮:「快6點。」

  祝禧眼睛烏潤,驚了一瞬。

  顯然沒想到兩人在這個洞裡,共處了這麼久。

  周應淮把她落在肩頭的順在身後,欣然接受祝醫生大自然治療的辦法,又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是個好地方。」

  祝禧抬眸,笑意盈盈,也恭維他,「周先生也是個好人。」

  兩人互相吹捧,互相誇讚。

  他誇她,是想告訴她,這一覺睡的很好。

  她誇他,意在這突然變出來的食物和水,還有讓她踏實好眠的毯子。

  周應淮往後撤了些,兩人距離再次拉開。

  見她意識清醒,順便解答了她方才的疑惑,「家裡的司機都是培訓過的,有眼力,也有分寸。」

  他頓了頓,又嚴肅起來,「你在池潭邊睡,不安全。」

  祝禧捏著瓶體無所謂地笑了笑,「下次注意。」

  見她不再喝水,周應淮從她手裡拿走擰緊,縱容又商量道,「要在這兒野炊嗎?露營的東西都是現成的。」

  祝禧驚呆了。

  「野炊?」她笑聲有些大,「大哥,你是上世紀的人嗎?」

  周應淮:「......」

  「你覺得我老?」

  祝禧鼓著臉頰,「沒有啊。夸您呢,夸您是哆啦A夢的口袋。」

  她得謝謝周應淮,讓她再次真切地體會到什麼叫鈔能力!!!

  真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不,有錢能使磨推鬼。

  她黑亮的眸轉來轉去,環顧四周,狹趣道,「真感謝你們這些資本家沒有把這開發了。」

  接觸多次,周應淮對她隨地大小的玩笑已經習以為常。

  而今,他已經大概猜測到她的畫外音。

  周應淮起身,朝她伸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不想露營就走吧,現在送你回去,你還能再睡個好覺。」

  祝禧不動,就抱著腿,仰著小臉,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其實,她現在看不清周應淮的臉,更看不清他此刻什麼表情。

  是淡定如常,還是對她稍有嫌棄,亦或者是慍色漸濃。

  可她就是不想動。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

  在等。

  在等周應淮會不會低頭。

  果然,不出所料。

  僵持不過一秒,周應淮便重新出現在與她持平的視線里。

  仍舊好脾氣又耐心,聲音輕柔,「怎麼了?」

  祝禧看清了他眸底的幽邃,「我看到阿星給你發信息了。」

  「周應淮,她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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