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二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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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蠱谷是越國蠱修的老巢。

  谷口狹窄得只容兩輛馬車並排通過,兩側山壁陡峭如刀削,仰頭往上看,天空被山壁切割成一條細長的藍線。

  谷口上方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蠱陣符文,那些符文不知刻了多少年,筆畫裡滲著暗紅色的蠱蟲體液,千年蠱氣凝成一層淡綠色的光幕將整座山谷籠罩其中。

  聯軍殘兵全部退入谷中,緊閉谷口,光幕後面隱約能看到蠱修們在匆忙布置新的蠱陣。

  張武凱派兵試探性進攻,投石機甩出的巨石砸向谷口,碰到蠱氣的瞬間就像豆腐撞上了鐵板。

  飛舟的火炮轟在光幕上,只能激起一圈淡淡的漣漪,連裂紋都炸不出來。

  試探了三次,死了幾十個士兵,張武凱下令停止進攻。

  「圍。」

  他在中軍帳里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圍而不攻,切了他們的水源,等他們自己出來,聯軍的糧草撐不了多久,越國蠱修的蠱蟲需要水源和新鮮的活體來培養,困守孤谷是死路一條!」

  安盛蹲在先鋒營的陣地上,手裡拿塊石頭在地上畫圈,抬頭問傅青,

  「傅兄,你說大帥這招管用嗎?萬一他們有密道...」

  傅青一邊擦刀一邊搖頭,「不會,萬蠱谷是越國的命根子,蠱池搬不走,他們就得死守谷口。」

  ...

  圍困到第三天,谷內聯軍果然按捺不住了。

  妖族戰士在缺糧少水的情況下開始焦躁,甚至有小股的妖兵試圖翻越山壁逃跑,被谷口上方的蠱修用蠱蟲逼了回去。

  越國蠱修的蠱蟲因為沒有新鮮活體補充而大面積死亡,谷內不時傳來蠱蟲臨死前的嘶鳴。

  第四天清晨,谷口忽然大開。

  厚重的石門轟然洞開,聯軍傾巢而出,妖族戰士在前,數千妖兵排成密集的衝鋒隊形,妖氣凝成一片暗綠色的霧障遮天蔽日...

  蠱修在後,黑袍蠱修們手持蠱燈,蠱蟲如烏雲般從谷口湧出,翅膀扇動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大祭司站在谷口上方的高台上親自督戰,乾枯的手掌握著那根比他還高的蠱杖,蠱杖頂端的妖火在晨風中搖曳。

  「呵呵,還是熬不住了...」

  張武凱早有準備。

  聯軍衝出谷口時發現靖軍的防線比他們預想的堅固得多,弓箭手和火炮手早已就位,聯軍剛衝到半路,密集的箭雨和炮火就從天而降。

  箭矢是特製的,箭頭上塗了藥宮配製的驅蠱藥液,射中蠱修蠱蟲直接冒白煙。

  火炮的炮彈里摻了秘藥,炸開一片片白霧籠罩蠱蟲。

  孟廣的左翼和傅青的右翼同時發動反擊。

  孟廣的部隊從聯軍側翼切入,刀盾兵在前,長矛兵在後,將聯軍衝鋒隊形攔腰截斷。

  傅青的先鋒營從右翼山脊上俯衝而下,兩翼包抄配合默契。

  戰鬥從清晨打到午後,聯軍死傷慘重。

  妖族戰士的屍體從谷口一路鋪到靖軍防線前面,蠱蟲的體液把土地染成了暗綠色。

  但大祭司似乎並不在意傷亡,他不停地下令增兵,一批蠱修死光了立刻換上下一批,像是在用聯軍士兵的命來填靖軍的箭矢和彈藥。

  在砍翻一個罡氣一重的蠱將後,傅青抬頭看了一眼谷口上方。

  大祭司依舊站在高台上,蠱杖頂端的妖火比早晨更亮了。

  他身邊站著好幾個身穿黑袍的蠱修長老,每人手中都捧著一盞幽綠色的蠱燈。

  蠱燈里的火焰在風中紋絲不動,而谷口上方的蠱陣符文正在隨著蠱燈的節奏緩緩變化,一筆一畫地往更深處蔓延。

  這些蠱修長老從戰鬥一開始就沒動過,聯軍士兵的死活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盞蠱燈和蠱陣符文上。

  大祭司在用聯軍士兵的屍體鋪路,為他自己爭取布陣的時間。

  傅青心中一凝,一把拽住身邊剛衝過來的傳令兵,

  「去告訴大帥,大祭司在谷口布陣,那幫穿黑袍的從開戰到現在沒動過,讓他看谷口上方的蠱陣符文,是不是在變!」

  傳令兵飛奔而去。

  不多時,回信到了。


  張武凱的親衛喘著粗氣把紙條塞進傅青手裡,上面只有八個字,「繼續進攻,逼他收手。」

  傅青懂了。

  張武凱是要用正面猛攻逼大祭司放棄布陣,你不停增兵,我就往死里打。

  這是要把大祭司架在火上烤:要麼放棄布陣把黑袍長老們撤下來增援前線,要麼眼睜睜看著聯軍被靖軍一口一口吃掉。

  「安盛!」

  傅青把紙條往懷裡一揣,拔出寒鐵刀,「兄弟們,幹活!」

  先鋒營在傅青的帶領下發動了最猛烈的一次進攻。

  安盛的千人隊從左翼山脊上殺出,銀槍如蛟龍出海,捅穿了聯軍防線的好幾層防禦,一路往谷口上方猛衝,他如今已是通脈九重,離罡氣只差一步之遙。

  大祭司終於坐不住了。

  他低頭看著谷口下方正在不斷逼近的傅青,那張乾枯如樹皮的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然後轉過頭,對身後的陰影里招了招手。

  兩頭妖將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一個是獅頭人身,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鬃毛中夾雜著燃燒的妖火,體型比普通妖族戰士大了好幾圈,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都在微微震顫。

  他雙手各提一桿銅錘,錘頭上鑄著密密麻麻的妖骨符文。

  另一個瘦高如蛇,皮膚呈青灰色,瞳孔是狹長的豎瞳,沒有眼白,整隻眼睛全是墨綠色的。

  他手裡握著一把蛇骨長矛,矛尖上滴著墨綠色的毒液,滴在石板上嘶嘶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獅子怪扛著銅錘從高台上跳下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白的獠牙,

  「人族小子,還記得獅某嗎?那日你差點砍斷本將的骨頭,今日老子要你的命!」

  傅青抬頭看去,心中一沉,卻輕笑一聲,「原來是大獅子,你這人形怪丑的,傷好利索了嗎?」

  大獅子眼睛一瞪,提錘衝來。

  蛇妖將豎瞳鎖住傅青的咽喉,蛇矛已經刺了過來。

  傅青橫刀格擋,罡氣碰撞,矛尖上的毒液在罡氣的碰撞中嘶嘶作響,腥臭的氣味直衝鼻腔——這毒液的腐蝕性極強,連罡氣都能侵蝕。

  獅子怪的兩桿銅錘緊跟著砸下來,「砰」的一聲悶響,傅青腳下的碎石被震得四處飛濺,小腿被震得微微發麻。

  兩頭妖將的配合極默契,蛇妖以長矛牽制,矛尖不離傅青咽喉和胸口,獅妖以銅錘猛砸,勢大力沉。

  傅青的【卓爾不群】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觸發,戰力開始攀升。

  【戰鬥爽】隨著氣血消耗不斷疊加,他的刀勢一刀比一刀沉。

  但妖族的體魄天生比同境界人族強橫,同境界硬碰硬,人族本來就吃虧,一打二,更是險象環生。

  他在兩頭妖將的夾攻下被壓製得不斷後退,腳下的泥土被踩出一個個深坑,寒鐵刀在銅錘和蛇矛的連番重擊下發出

  在後方的素問看到了這一幕。

  她正帶著藥宮弟子用藥氣驅散蠱蟲,手裡托著藥鼎,淡綠色的藥氣從鼎口裊裊升起,滅殺著蠱蟲。

  她看見傅青被兩頭妖將逼得往山澗方向退去,把藥鼎塞進蘇雪手裡,「你來主持,我去幫他。」

  蘇雪臉色大變,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那是兩頭罡氣境妖將!你一個藥道修士去了能幹什麼!」

  素問掰開她的手,從藥囊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銅盤。

  銅盤上刻滿了符文,在她指尖觸碰到的一瞬間符文逐一亮起,金光在銅盤邊緣流轉。

  蘇雪瞪大眼睛,「儒家的妙道寶盤,師傅把這東西給你了!」

  素問點點頭,把銅盤捏在手裡,背著藥囊朝山澗方向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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