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下征伐
...
安穩了十多天，這天安盛來叫傅青喝酒，還叫上了郁夫。
三人在教坊司三樓臨窗的雅間坐下，窗外是靖京的萬家燈火，照得整條朱雀大街像一條流淌的星河。
安盛讓老鴇把最好的酒都上來，郁夫在旁邊補充說再叫幾個彈曲兒的。
一個清倌人抱著琵琶坐在屏風後面，琴聲清越如流水。
安盛不由得眼皮一跳，自從上次被灌醉之後學乖了，每次喝酒都緊盯著自己的杯子，郁夫給他倒酒他都要先聞一聞看有沒有摻別的酒。
酒過三巡，傅青端著酒杯靠在椅上，
「今天怎麼想起請喝酒了？」
「唉...」
安盛忽然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傅兄，郁夫，我是來辭行的，明天就要跟隨大軍再次南下邊境了！」
「南邊還在打仗，越國的蠱修最近活動頻繁，已經有好幾個村子遭了殃，整個村子的人都被蠱蟲控制了，男女老少全成了蠱修的傀儡。」
「我作為將門之後，不能總在靖京待著，家裡已經給我安排了先鋒官的職位。」
郁夫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這麼快？不是說南邊的戰事暫時穩住了嗎？」
「那是上個月的情報，最近萬蠱谷又派了一批新的蠱修過來，張帥那邊壓力很大，朝廷決定增兵。」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郁夫放下酒杯，拍了拍安盛的肩膀，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大師兄，到了南邊小心那些蠱修的手段，我爹說蠱修不修自身只養蠱蟲，蠱師近身戰力普遍不強，但他們的蠱蟲能鑽入人腦控制心神，你槍法再好，碰上噬心蠱也不好使。」
「我知道，素醫師教過我怎麼用藥氣封穴防蠱。」
安盛點了點頭，咧嘴一笑，「放心，我還沒娶媳婦呢，不會那麼容易死。」
「你上次在教坊司那個清倌人——」
郁夫嘿嘿一笑，「後來有沒有再找過人家？」
「滾。」安盛的臉一下子紅了。
...
眾人喝得大醉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傅青正在院子裡練刀活動筋骨，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一個尖細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聖旨到——中郎將傅青接旨！」
傅青一愣，收了刀整了整衣襟，跪下來接旨。
傳旨公公展開明黃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越國蠱修屢犯邊境，荼毒百姓，罪不可赦，茲命中郎將傅青為南征將軍，領兵五千，隨大軍南下，即刻赴軍營報到，不得有誤，欽此。」
傅青愕然——他剛從秘境回來才幾天，以為至少能在家裡待上幾個月。
但他無法違抗聖旨，只得雙手接過聖旨，說了句「臣領旨謝恩」。
宋雅唯和宋妮妮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道明黃聖旨，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宋雅唯捏著手，苦著臉。
宋妮妮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忍不住撲上來抱住傅青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姐夫你才回來幾天！才幾天！你上次去秘境我們等了你多少天你知道嗎？回來才歇了幾天又要走！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們嗎！我不讓你走！我就不讓你走！」
傅青把聖旨放在石桌上，伸手把宋妮妮拉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宋雅唯的手。
傅青輕輕拍著宋妮妮的背，「越國那邊在打仗，軍令如山，我會儘量早些回來。」
他對高官厚祿其實沒那麼大興趣，有不錯的生活水平他就很滿意了。
可如今身中蠱毒，雖說有素問續命，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能活到什麼時候還兩說，由不得他不拼！
皇帝手裡的遺蛻是離他最近的，他只能不斷立功，期盼有一天能拿到遺蛻續命。
「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這麼說！」
宋妮妮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上次去秘境也是這麼說的，結果走了多長時間才回來！」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打仗，打完就回來，你們兩個在家好好照顧孩子，不要讓閨女又把被子踢到地上。」
宋雅唯輕輕點了一下頭，把宋妮妮從傅青懷裡拉過來，
「別哭了，夫君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不要鬧。」
宋妮妮靠在姐姐肩膀上還在抽抽噎噎地抹眼淚。
兩個孩子在搖籃里還不懂事，女兒趴著搖籃邊緣看著他們，兒子安安靜靜地捏著布老虎。
『』
傅青拍馬趕到軍營門口，忽然一愣，瞪大了眼睛。
安盛穿著嶄新的先鋒官甲冑站在營門口，正用一塊白布纏緊握槍的手掌。
兩人對視一眼，都愣了一瞬，同時哈哈大笑。
「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還想問你呢...」
安盛把白布往手腕上一系，
「聖旨封我為征南先鋒，歸南征將軍麾下，我當時還琢磨呢——這個南征將軍是誰？結果今天一早到營里一看名冊，傅青！」
「昨晚還在教坊司辭行，今天就在一個營里當差了！這就叫緣分！」
傅青也是呵呵一笑，勾住安盛的肩膀往裡走去，
「先講清楚，軍中是上下級，該聽令的時候不可含糊。」
安盛立刻正色，雙手抱拳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末將安盛，參見傅將軍！」
然後繃不住又笑了，「說真的，跟在你後面打仗比跟著誰都踏實，秘境裡那麼多次死局都過來了，南邊那些蠱修算什麼。」
就在傅青為遇見老朋友開心時，門外忽然傳來聲音，他的衛隊長來報，說是隨軍的藥師來了，藥宮神女領隊！
傅青一愣，「素問？」
「是素醫師。」
傅某人當即邁步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嘀咕，
「我壓製藥都備了兩個月的了，怎麼還跟著來了...」
...
傅青走到醫師的帳篷旁邊，素問正帶人收拾行禮，其中也有蘇雪，還有其他幾個傅青不太熟的藥宮弟子。
素問背著她那個比尋常藥箱大了兩圈的藥箱，走到傅青面前，
「藥宮醫師隊十二人，奉命編入征南前鋒營隨軍醫師隊，我是領隊，這些是人員名冊和藥品清單，請傅將軍過目。」
「你怎麼也來了？」
素問嘴角微微勾起，「是皇帝的旨意，畢竟沒有比藥宮更擅長應對蠱道的了。」
卻在此時，蘇雪在旁邊神秘一笑，
「原本的隨行醫師名單里沒有師妹的，是她自己去找她師傅說的，在師傅門口站了整整一天，直到師傅點頭。」
素問回頭看了蘇雪一眼，蘇雪立刻閉嘴，低下頭假裝整理藥箱。
傅青愣了愣，無奈地笑笑，
「行吧，你來也挺好的。」
他知道她為什麼來，卻不好說出口。
素問裝作若無其事，忙著她自己的活兒。
...
南征軍共三萬，加上已經在邊境的十六萬，共十九萬大軍。
傅青領五千人為前鋒營，安盛為先鋒，素問和蘇雪隨軍為醫師。
兩天後大軍開拔，靖京城外旌旗蔽日，馬蹄踏起的塵土在官道上空久久不散。
宋雅唯和宋妮妮抱著兩個孩子站在城門口送行，宋雅唯懷裡抱著兒子，宋妮妮懷裡抱著女兒。
姐妹倆誰也沒有掉眼淚，女兒趴在宋妮妮懷裡揮著小手朝遠去的隊伍喊「爹爹」，喊了幾聲喊累了，把臉埋進宋妮妮的脖子裡。
兒子安安靜靜地靠在母親肩頭，黑溜溜的眼珠望著越來越遠的隊伍。
傅青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的身影在人群里越來越小，最後融進了靖京城門口那片黑壓壓的送行人群里。
他心中有些痛，卻不得不轉過身握緊韁繩，策馬往前。
安穩了十多天，這天安盛來叫傅青喝酒，還叫上了郁夫。
三人在教坊司三樓臨窗的雅間坐下，窗外是靖京的萬家燈火，照得整條朱雀大街像一條流淌的星河。
安盛讓老鴇把最好的酒都上來，郁夫在旁邊補充說再叫幾個彈曲兒的。
一個清倌人抱著琵琶坐在屏風後面，琴聲清越如流水。
安盛不由得眼皮一跳，自從上次被灌醉之後學乖了，每次喝酒都緊盯著自己的杯子，郁夫給他倒酒他都要先聞一聞看有沒有摻別的酒。
酒過三巡，傅青端著酒杯靠在椅上，
「今天怎麼想起請喝酒了？」
「唉...」
安盛忽然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傅兄，郁夫，我是來辭行的，明天就要跟隨大軍再次南下邊境了！」
「南邊還在打仗，越國的蠱修最近活動頻繁，已經有好幾個村子遭了殃，整個村子的人都被蠱蟲控制了，男女老少全成了蠱修的傀儡。」
「我作為將門之後，不能總在靖京待著，家裡已經給我安排了先鋒官的職位。」
郁夫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這麼快？不是說南邊的戰事暫時穩住了嗎？」
「那是上個月的情報，最近萬蠱谷又派了一批新的蠱修過來，張帥那邊壓力很大，朝廷決定增兵。」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郁夫放下酒杯，拍了拍安盛的肩膀，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大師兄，到了南邊小心那些蠱修的手段，我爹說蠱修不修自身只養蠱蟲，蠱師近身戰力普遍不強，但他們的蠱蟲能鑽入人腦控制心神，你槍法再好，碰上噬心蠱也不好使。」
「我知道，素醫師教過我怎麼用藥氣封穴防蠱。」
安盛點了點頭，咧嘴一笑，「放心，我還沒娶媳婦呢，不會那麼容易死。」
「你上次在教坊司那個清倌人——」
郁夫嘿嘿一笑，「後來有沒有再找過人家？」
「滾。」安盛的臉一下子紅了。
...
眾人喝得大醉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傅青正在院子裡練刀活動筋骨，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一個尖細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聖旨到——中郎將傅青接旨！」
傅青一愣，收了刀整了整衣襟，跪下來接旨。
傳旨公公展開明黃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越國蠱修屢犯邊境，荼毒百姓，罪不可赦，茲命中郎將傅青為南征將軍，領兵五千，隨大軍南下，即刻赴軍營報到，不得有誤，欽此。」
傅青愕然——他剛從秘境回來才幾天，以為至少能在家裡待上幾個月。
但他無法違抗聖旨，只得雙手接過聖旨，說了句「臣領旨謝恩」。
宋雅唯和宋妮妮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道明黃聖旨，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宋雅唯捏著手，苦著臉。
宋妮妮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忍不住撲上來抱住傅青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姐夫你才回來幾天！才幾天！你上次去秘境我們等了你多少天你知道嗎？回來才歇了幾天又要走！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們嗎！我不讓你走！我就不讓你走！」
傅青把聖旨放在石桌上，伸手把宋妮妮拉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宋雅唯的手。
傅青輕輕拍著宋妮妮的背，「越國那邊在打仗，軍令如山，我會儘量早些回來。」
他對高官厚祿其實沒那麼大興趣，有不錯的生活水平他就很滿意了。
可如今身中蠱毒，雖說有素問續命，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能活到什麼時候還兩說，由不得他不拼！
皇帝手裡的遺蛻是離他最近的，他只能不斷立功，期盼有一天能拿到遺蛻續命。
「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這麼說！」
宋妮妮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上次去秘境也是這麼說的，結果走了多長時間才回來！」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打仗，打完就回來，你們兩個在家好好照顧孩子，不要讓閨女又把被子踢到地上。」
宋雅唯輕輕點了一下頭，把宋妮妮從傅青懷裡拉過來，
「別哭了，夫君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不要鬧。」
宋妮妮靠在姐姐肩膀上還在抽抽噎噎地抹眼淚。
兩個孩子在搖籃里還不懂事，女兒趴著搖籃邊緣看著他們，兒子安安靜靜地捏著布老虎。
『』
傅青拍馬趕到軍營門口，忽然一愣，瞪大了眼睛。
安盛穿著嶄新的先鋒官甲冑站在營門口，正用一塊白布纏緊握槍的手掌。
兩人對視一眼，都愣了一瞬，同時哈哈大笑。
「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還想問你呢...」
安盛把白布往手腕上一系，
「聖旨封我為征南先鋒，歸南征將軍麾下，我當時還琢磨呢——這個南征將軍是誰？結果今天一早到營里一看名冊，傅青！」
「昨晚還在教坊司辭行，今天就在一個營里當差了！這就叫緣分！」
傅青也是呵呵一笑，勾住安盛的肩膀往裡走去，
「先講清楚，軍中是上下級，該聽令的時候不可含糊。」
安盛立刻正色，雙手抱拳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末將安盛，參見傅將軍！」
然後繃不住又笑了，「說真的，跟在你後面打仗比跟著誰都踏實，秘境裡那麼多次死局都過來了，南邊那些蠱修算什麼。」
就在傅青為遇見老朋友開心時，門外忽然傳來聲音，他的衛隊長來報，說是隨軍的藥師來了，藥宮神女領隊！
傅青一愣，「素問？」
「是素醫師。」
傅某人當即邁步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嘀咕，
「我壓製藥都備了兩個月的了，怎麼還跟著來了...」
...
傅青走到醫師的帳篷旁邊，素問正帶人收拾行禮，其中也有蘇雪，還有其他幾個傅青不太熟的藥宮弟子。
素問背著她那個比尋常藥箱大了兩圈的藥箱，走到傅青面前，
「藥宮醫師隊十二人，奉命編入征南前鋒營隨軍醫師隊，我是領隊，這些是人員名冊和藥品清單，請傅將軍過目。」
「你怎麼也來了？」
素問嘴角微微勾起，「是皇帝的旨意，畢竟沒有比藥宮更擅長應對蠱道的了。」
卻在此時，蘇雪在旁邊神秘一笑，
「原本的隨行醫師名單里沒有師妹的，是她自己去找她師傅說的，在師傅門口站了整整一天，直到師傅點頭。」
素問回頭看了蘇雪一眼，蘇雪立刻閉嘴，低下頭假裝整理藥箱。
傅青愣了愣，無奈地笑笑，
「行吧，你來也挺好的。」
他知道她為什麼來，卻不好說出口。
素問裝作若無其事，忙著她自己的活兒。
...
南征軍共三萬，加上已經在邊境的十六萬，共十九萬大軍。
傅青領五千人為前鋒營，安盛為先鋒，素問和蘇雪隨軍為醫師。
兩天後大軍開拔，靖京城外旌旗蔽日，馬蹄踏起的塵土在官道上空久久不散。
宋雅唯和宋妮妮抱著兩個孩子站在城門口送行，宋雅唯懷裡抱著兒子，宋妮妮懷裡抱著女兒。
姐妹倆誰也沒有掉眼淚，女兒趴在宋妮妮懷裡揮著小手朝遠去的隊伍喊「爹爹」，喊了幾聲喊累了，把臉埋進宋妮妮的脖子裡。
兒子安安靜靜地靠在母親肩頭，黑溜溜的眼珠望著越來越遠的隊伍。
傅青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的身影在人群里越來越小，最後融進了靖京城門口那片黑壓壓的送行人群里。
他心中有些痛，卻不得不轉過身握緊韁繩，策馬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