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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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城二樓的石階上橫七豎八躺滿了白骨碎片,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安盛的銀槍斷了槍纓,槍尖上還滴著蠱蟲的血,夏侯鈞雙鐧上的金漆已經被蠱蟲咬得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鐵胎。

  郁夫縮在隊伍中央,心燈的火焰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金剛符只剩下最後兩張,他捏在手裡不敢用。

  蘇雪的左臂被一隻蠱蟲咬穿,雖然敷了藥血已經止住了,但整條胳膊還是腫得抬不起來。

  雲南之的短劍早已卷刃,她索性把劍扔了從地上撿了一根白骨當棍棒使。

  白骨和蠱蟲還在往上涌,二樓的樓梯口已經被它們封死,更多的白骨正從二樓的窗戶和牆壁裂縫中爬進來。

  它們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樓層,一具挨一具,一隻疊一隻,蠱蟲在空中盤旋,黑壓壓的一片,翅膀扇動的聲音嗡嗡作響。

  「樓梯封死了!」

  安盛一槍捅飛一具骷髏,回頭吼道,「往上走!上三樓!」

  夏侯鈞雙鐧齊出砸碎兩具白骨,護著郁夫和蘇雪往石階上退。

  宋之問展開竹簡誦出一段儒道加速口訣,淡金色的光芒落在眾人腳下,眾人的腳步立刻輕快了幾分。

  雲南之斷後,揮著白骨棒砸翻一具骷髏,正要轉身跟上隊伍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一具比其他骷髏高出一個頭的妖族骷髏從天花板的裂縫中倒掛下來,兩隻骨爪朝雲南之當頭拍下。

  雲南之一驚,舉起白骨棒格擋,骨爪拍在骨棒上,骨棒應聲斷裂。

  她被巨大的衝擊力拍飛出去,摔下了二樓,重重砸在一樓的白骨堆上,後背著地。

  「殿下!」

  樓上眾人同時看去,卻無法分身。

  雲南之掙扎著想站起來,腳上傳來一陣劇痛——剛才摔下來的時候扭傷了。

  十幾具骷髏同時朝她撲過來,蠱蟲在空中嗡嗡作響,雲南之咬著牙用雙手撐著地面往後挪,後背撞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再也退不動了。

  白骨在她周圍圍成了一個圈,不斷收緊,她伸手在地上摸,想摸到什麼能當武器的東西,手指只碰到了一地的碎骨。

  她的手在發抖。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離死亡這麼近過。

  她想起夏侯鈞,想起安盛,想起郁夫——他們都在二樓,都在拼命,誰也抽不開身來救她。

  不知為什麼,她腦中莫名想起在擂台上第一次看到傅青劈出第十三刀時的震撼,想起在沙漠裡他從沙丘上跳下來一刀劈死獅妖時的背影,想起他救她時頭也不回地衝進敵群的樣子。

  她現在很想他再來救她一次。

  但她知道不可能——傅青被風沙捲走了,不知被卷到了什麼地方,也許比她更危險,也許已經…她咬著牙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她不習慣這樣想一個人,不習慣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別人身上,可是此刻她能做的只有靠在石柱上,看著白骨的包圍圈一寸一寸地收緊。

  安盛一槍捅穿三具骷髏想往樓下沖,但樓梯口的白骨密密麻麻根本沖不過去。

  他眼看著雲南之被白骨圍住卻無能為力,只能咬著牙繼續揮槍,

  「曹了!」

  蘇雪趴在二樓欄杆上往下看,看到白骨的包圍圈已經縮小到了雲南之面前不到三尺的距離。

  就在雲南之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卻在此時,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一個人影從三樓直接砸穿地板跳了下來,落在一樓白骨堆的正中央,腳下的青石板碎成八塊。

  那人渾身是血,衣服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頭髮被血粘成一縷一縷的垂在腦門上,暗青色的寒鐵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安盛的槍停在半空中,夏侯鈞的雙鐧還舉在頭頂,郁夫張著嘴看著底層中間的男人,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傻了。

  蘇雪捂著嘴,眼中滿是驚訝,宋之問拿著竹簡的手懸在半空中,竹簡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他都沒發覺,精疲力盡的靈玉溪斜靠在牆上,嘴角抽了抽。

  雲南之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面前的背影,仿佛定住了。

  傅青把刀往地上一插,走到雲南之面前蹲下來,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雲南之在他懷裡仰著頭看著他,像在做夢一樣。

  眼眶裡的淚水奪眶而出,留下一道淺色的淚痕。

  她不是愛哭的人,從懂事起就沒在人前哭過幾次。

  但此刻她的眼淚完全不受控制,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她剛才還在想他會不會來,下一秒他就真的從天而降跳下來落在她面前。

  像做夢,但不是夢。

  她能感覺到他胳膊上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重的血腥氣,能看到他胸口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

  蠱蟲在傅青落地的一瞬間全部避開了,以他為圓心,半徑數丈之內,所有的蠱蟲都在幾息之內從空中掉落,僵成一團。

  那些原本嗡嗡作響撲向雲南之的蟲子,在碰到傅青身上散發出的血腥氣的一瞬間,就像被燒紅的鐵水濺到了一樣,噗噗噗地冒起白煙,一個個從空中掉下去落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傅青抱著雲南之腳下發力,從一樓拔地而起,重新落在二樓地板上。

  直到他的身影躍上二樓,二樓眾人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郁夫大叫起來,

  「我的哥!你終於來了!你是不是早就藏在三樓上了?我差點以為雲之殿下要死了!」

  蘇雪靠在欄杆上看著傅青,邊哭邊笑。

  「傅哥你身上全是血!」郁夫忽然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去摸傅青胳膊上的血跡。

  「沒事,我自己抹的。」傅青把雲南之輕輕放在地上靠在牆邊。

  「自己抹的?」

  「驅蟲。」

  「驅蟲?」

  郁夫張大了嘴,「你拿自己的血驅蟲?你的血能驅蟲?你的血——」

  他看看傅青又看看周圍那些在三樓樓梯口徘徊不敢靠近的蠱蟲群,又呆住了。

  卻在此時,素問從樓上的石階上走下來替雲南之檢查腳的扭傷,

  「他的血里有蠱毒,對蠱蟲有克制效果,具體原理涉及血脈蠱的運行機制,解釋了你們也聽不懂,簡單說——他的血對蠱蟲來說就是毒藥,沾了就死。」

  「怪不得...」

  安盛抹了把臉上的血,「我說怎麼那些蟲子全退開了,傅兄,你那血能不能借我點?」

  「你要多少?」

  「給我銀槍上抹一層就行,這槍捅了太多蟲子,槍尖都快被咬鈍了。」

  「我衣服上還沒幹,拿布條蘸了纏槍頭就行。」

  傅青扯下自己身上一條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扔給安盛。

  安盛面色一喜,寶貝似的接過來纏在槍尖上,提起銀槍往樓梯口走了幾步——之前還嗡嗡作響的蠱蟲群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截。

  他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暢快的笑容,把銀槍往肩上一扛,

  「從進了秘境就沒這麼痛快過,之前被蟲子追了一路,現在該追它們了。」

  夏侯鈞蹲在角落裡用傅青的血布條擦他的金鐧,宋之問在給蘇雪包紮手臂上的咬傷,雲南之靠著牆,抬頭看著傅青,

  「又一次被你救了。」

  「記在帳上,出去再還。」

  雲南之重重點頭,眼睛發亮,「一定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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