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武堂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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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比當天,武院擂台被圍得水泄不通。

  精英班弟子、普通班弟子、儒道藥道分院的弟子全都擠在看台上,連過道里都站滿了人。

  第一輪,傅青對陣通脈六重,對手比裴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一上來就全力搶攻想先發制人。

  傅青跟他過了幾招,看出他刀法中盤不穩,步法跟不上刀法,每次出刀之後收刀的間隙重心都會往左偏。

  他故意往右多引了幾步,那人重心失衡,傅青一刀點刺,刀尖閃電般點在對方刀身上。

  通脈六重連人帶刀被震飛出台,摔在台下半天沒爬起來。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海嘯般的驚呼。

  裁判舉手宣布傅青勝。

  裴慶坐在看台上越看心越涼。

  他原以為傅青只是體能好力氣大,沒想到實戰強到這個地步。

  旁邊一個世家子弟湊過來低聲開口,

  「小裴子...還報不報復了?」

  裴慶咬著牙沒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指印——那五道指印還沒消乾淨。

  他現在開始後悔當初在校場上招惹傅青,但靖京裴家的面子讓他咽不下這口氣。

  ...

  第二輪,傅青對陣儒道分院弟子宋之問。

  宋之問是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上了擂台先對傅青行了一禮,很是客氣,

  「傅兄近身戰力太強,但我不會給傅青近身的機會。」

  話音落下他後退幾步拉開距離,出口成章念了一首《風雪賦》——

  擂台溫度驟降,冰霜從宋之問腳下蔓延開來,眨眼間覆蓋了整個擂台表面。

  宋之問繼續念著,冰霜沿著傅青的腿往上爬。

  傅青低頭看了看腳下,在冰霜凍到膝蓋之前拔刀劈出一道刀氣,刀氣劈開空氣,一刀劈碎了宋之問面前剛剛凝成的冰牆,余勁不減將其震出台外。

  宋之問摔在台下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冰碴,沒有惱怒,反而拱手行了一禮,

  「傅兄果然名不虛傳,一力降十會,在下佩服。」

  台下儒道分院的弟子全都張大了嘴——宋之問在儒道分院排得進前三,《風雪賦》卻被傅青一刀劈碎了?!

  ...

  第三輪對陣藥道分院蘇雪。

  蘇雪一上台沒有念詩也沒有拔劍,只是微微一笑在擂台上踱了一圈。

  台下的素問眉頭微微一皺,她是藥道大家,一眼就看出蘇雪已經在擂台上布下了藥陣。

  傅青也感覺到了不對,鼻尖隱約聞到一股極淡的甜香。

  他立刻屏住呼吸,但那股甜香已經滲進了皮膚,然後...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頭暈,沒有乏力,沒有任何不適。

  傅青愣了一瞬,他自己也很奇怪,蘇雪這人的迷藥他是見識過的,上回在表演賽上連罡氣境都被迷倒了。

  但此刻他站在藥陣正中央,除了甜香味之外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蘇雪的表情比他更震驚。

  她瞪大眼睛看著傅青面不改色地穿過重重藥霧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傅青,那張始終從容的臉上出現迷茫...

  她的迷藥配方是蘇家祖傳的,罡氣以下沒有解藥,就算是罡氣境吸進去了也得頭暈眼花。

  這個傅青居然完全免疫?

  她不知道的是,素問給傅青服用了大半年的五臟廟壓製藥,藥方里有一味極其罕見的「萬蠱爐灰」,對蠱毒和大部分迷藥都有天然的克製作用。

  蘇雪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在自己的藥陣里站了好一陣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低著頭小聲嘀咕,「我認輸好吧!」

  傅青拱手,「師姐客氣了。」

  蘇雪輕笑一聲,「嘴真甜~」

  ...

  八強戰傅青對陣通脈九重。

  對方上台後打量了傅青一眼,把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師弟,你前面的比賽我都看了,你確實有兩下子,實戰經驗比我強的多,但你畢竟是通脈境,我可是罡氣之下第一人,通脈九重!」

  「這樣吧,我讓你三招,三招之後,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刀法。」

  這人卻不是托大,而是從心理上就給傅青壓力,將傅青擺在挑戰者的姿態,如果傅青心態差點,就會覺得自己註定打不過對方,一身實力會大打折扣。

  但傅青只是看著傻大個沉默了一息,也是微微一笑,

  「那師弟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傅青拔出寒鐵刀踏前一步,一刀劈出,力劈華山!

  他起手就是當初砍赫連雲山時悟出來的那套連刀訣,刀刀相連,一刀比一刀重。

  第一刀劈出去對方橫刀格擋,「當」的一聲被震退一步,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第二刀緊跟著劈下來,「當」的一聲對方再退一步,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傅青連劈十二刀,刀刀都劈在同一個位置,劈到第十二刀時通脈九重單膝跪地,咬牙撐著...

  「師弟!你這招我知道,只有十二...」

  卻在此時,胳膊發麻虎口流血的傅青咬著牙,猛提一口氣提刀再砍,第十三刀!

  最後一刀下去,通脈九重雙膝跪倒在擂台上,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傅青收刀入鞘,「謝謝師兄給面子,一招夠了。」

  全場安靜了整整好幾息。

  「打的好!」

  最上層的主位上,陰如妍晃著腳丫子,嘻嘻看著,很是高興。

  傅青抬頭看去,卻由於距離太遠看不太清面容。

  ...

  當天下午,武院門口的大銅鐘被人敲了三聲,不是慶祝傅青贏了,畢竟這些世家弟子恨不得生吃了傅青,哪裡會給傅青慶祝。

  是迎歸鍾,大師兄歷練歸來,全院弟子照例要在校場列隊迎接。

  裴慶站在隊伍第一排,臉色不太好看。

  韓鐸站在他旁邊,腕子上的夾板還沒拆,小臂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

  他們身後幾個精英班的老生個個帶傷,有的額頭上還青著一塊,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安盛騎著一匹栗色草原馬進了校場,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雜役,目光掃過列隊迎接的師弟師妹們。

  第一排,裴慶手上纏著繃帶。

  第二排,韓鐸腕子上打著夾板。

  第三排還有兩個鼻青臉腫的,第四排一個拄著拐杖的。

  安盛的腳步停了,微微皺眉,

  「你們...」

  他把馬鞭往馬鞍上一插,走到裴慶面前,低頭看了看他那隻纏著繃帶的手,「手怎麼了?」

  裴慶把手往身後藏了藏,「沒、沒事,練刀的時候扭了一下。」

  「扭了一下?」

  安盛伸手把裴慶的手從背後拽出來,五道指印雖然已經成了淡黃色,但印子的形狀清清楚楚,是人用手捏的。

  「練刀能練出指印來?」

  他把裴慶的手鬆開,轉頭看向韓鐸,「你的手又是怎麼回事?」

  韓鐸低著頭不敢看他:「練鞭的時候...」

  「你練的是九節鋼鞭,不是九節骨折。」

  安盛往後退了一步,目光從第一排掃到第四排,一個一個看過去,被他看到的人全都低下了頭。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誰打的?」

  沒人吭聲。

  「我問誰打的!」

  安盛的聲音突然拔高,校場上的麻雀被驚得撲稜稜飛走了好幾隻。

  裴慶咬了咬牙,「傅青,一個邊關來的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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