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都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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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運糧戰場回來第七天,左肩的繃帶拆了,沈老先生把布條一層一層解開,露出底下已經癒合的刀口。

  那道刀口當時傷口深可見骨,現在只剩一道淡粉色的新肉。

  沈老先生伸出兩根手指在傷口周圍按了按,又讓傅青把左臂抬起來轉了兩圈,傅青照做。

  沈老先生摘下老花鏡在衣襟上擦了擦,把傅青的手腕拉過來把了半盞茶的脈,感慨道,

  「老朽行醫幾十年,沒見過好得這麼快的,你這身子骨,怕是砍成兩截都能自己長回去。」

  傅青把袖子放下來,「老爺子說笑了,我夫人雅唯最近身子怎麼樣?」

  沈老先生收拾著桌上的藥碾子和銀針,頭也沒抬,

  「她底子本來就不差,在山裡那會兒是餓瘦的,來鐵血城這幾個月吃好睡好,氣血養得足。」

  「就是懷孕這事急不得,得看緣分,這種事越急越不來,你不急了它反倒來了。」

  「我沒急。」

  沈老先生從老花鏡上面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

  傅青回到家的時候,宋雅唯正坐在棗樹底下縫一件小衣裳。

  傅青在她旁邊坐下,宋雅唯把針往布料上一別,拉過他的左臂把袖子擼上去,仔仔細細地看了看那道新長出來的粉色疤痕。

  「以後別那麼拼了。」

  傅青嗯了一聲。

  宋雅唯縫了兩針,又補了一句,

  「你每次都嗯,每次都照樣拼。」

  傅青沒話接,伸手從她膝蓋上的針線筐里拿了個線團在手裡拋著玩,宋雅唯把線團從他手裡搶回來,瞪了他一眼。

  ...

  宋雅唯和宋妮妮的「留後計劃」還在繼續。

  這事說來有些好笑——姐妹倆私下排了個班,一人一天輪著來,誰在受孕期誰陪傅青。

  宋雅唯甚至還拿了一本從坊市買來的老黃曆,每天翻一頁,在上面畫圈圈叉叉做記號。

  ...

  半個月後的一個早上,宋雅唯起床後在灶房裡站了好一會兒沒動。

  宋妮妮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看見姐姐扶著灶台一動不動,嚇了一跳:「姐你怎麼了?」

  宋雅唯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哭還是笑,「我這個月的月事沒來,好像遲了五天了。」

  宋妮妮愣了一息,然後轉身就往藥鋪跑。

  跑得太急在院門口絆了一跤,爬起來鞋都沒顧上提,光著一隻腳繼續跑。

  沈老先生被她連拉帶拽地請到家裡,路上還以為是傅青的傷口出問題了。

  進了門看見宋雅唯坐在椅子上,傅青站在旁邊,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沈老先生什麼也沒問,坐下來把手指搭在宋雅唯的手腕上。

  他把了好一會兒,換了一隻手繼續把,宋妮妮在旁邊兩隻手捏著圍裙角。

  沈老先生放下手,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恭喜,是喜脈。」

  傅青站在門口愣了半晌。

  宋雅唯坐在椅子上,兩隻手交疊著按在小腹上,低著頭。

  傅青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伸手去抬她的下巴,她抬起頭伸手在傅青肩膀上捶了一下,「我懷上了。」

  傅青點點頭,「是啊,懷上了。」

  他看著宋雅唯的肚子,心中生出奇妙的感覺。

  來這個世界也有些日子了,他一直把自己當個遊客,拼殺也像是打遊戲一樣。

  而如今,宋雅唯的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他突然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有聯繫了,心定了下來。

  宋妮妮在旁邊高興得直蹦,嘴裡喊著「我要當二娘了我要當二娘了」,蹦了兩下又突然停下來跑到沈老先生面前鞠了三個躬,差點把沈老先生手裡的藥箱撞翻。

  沈老先生開了三副安胎藥,把每副藥的煎法和服法都寫在方子上交給傅青。

  傅青記在心裡,回頭就把方子貼在灶房的牆上,每天照著方子煎藥從不馬虎。

  傅青把獨院又收拾了一遍,棗樹下搬了一張竹躺椅椅子腿比普通的矮了半截,宋雅唯坐下去不用彎腰就能靠著。


  灶房裡添了一口砂鍋專門燉安胎湯,傅青在坊市肉鋪定了長期供應的新鮮排骨,肉鋪老闆每隔三天送一次貨上門。

  院牆上新種了一排驅蚊草,窗台上放了幾盆從沈氏藥鋪搬來的清心草,據說能讓孕婦睡得好些。

  一天他從坊市回來,手裡提了一大包酸梅和蜜餞。

  宋雅唯捧著罐子坐在竹椅上吃了半罐,吃完了咂咂嘴,

  「不夠酸,下次買西街老趙家的,他家的酸梅是用野山楂泡的,比這個酸。」

  宋妮妮從罐子裡拈了一顆扔進嘴裡,嚼了兩下整張臉皺成了一團,舌頭伸出來半天縮不回去:

  「這還不酸?姐你懷的是個醋罈子吧!」

  宋雅唯又從她手裡搶了一顆塞進嘴裡,臉不紅心不跳。

  ...

  幾天後的傍晚,宋妮妮突然也開始犯噁心。

  那天晚飯桌上擺了四菜一湯,宋妮妮夾了一塊排骨剛咬了一口,臉色就變了。

  她把排骨放下捂著嘴跑出了灶房,蹲在棗樹底下乾嘔了好一會兒,什麼也沒吐出來。

  傅青跟出去蹲在她旁邊,拍著她的背。

  宋妮妮嘔了一陣抬起頭,眼角掛著淚花,「姐夫——我是不是也懷上了?」

  傅青一愣,「我去叫人!」

  ...

  沈老先生再次被請到家中,老頭來得比上次還快,他坐下來把了宋妮妮的脈,把完之後摘下老花鏡,對傅青拱了拱手,

  「傅壯士,老朽行醫這些年很少佩服一個人,你是個例外,百發百中啊!」

  宋雅唯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後合,笑完之後又趕緊捂住肚子怕笑岔了氣。

  宋妮妮坐在旁邊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一樣,兩隻手絞著衣角,嘴角勾起。

  傅青摸摸腦袋,露出大白牙,「僥倖,僥倖而已。」

  姐妹倆雙雙懷孕的消息不到三天就傳遍了整個坊市。

  傅青在院門上加了兩道鐵門閂,又從韓岳那裡挑了一條半人高的黑毛獵犬拴在院子裡。

  那狗長得凶,其實脾氣好得很,宋妮妮第一次見它怕得不敢靠近,不到三天就把它餵得圍著她轉圈。

  傅青在小陸那裡放了一句話——他不在家的時候要是有不認識的人在巷子裡轉悠,讓巡夜的邊軍多往這邊走兩趟。

  周鐵在校場上聽見傅青給手下的兵交代這事,重重地哼了一聲,

  「你他娘的當兵是給你看家護院的?」

  哼完之後還是多派了兩個巡夜的邊軍,專門在傅青家附近的巷子裡轉悠。

  就在傅青家院子裡一派喜氣的時候,城主府的書房裡,段鐵山已經坐了整整一夜。

  書房裡沒有點燈,月光照在段鐵山面前那張棋盤上,棋子散落了大半,還剩幾顆黑子幾顆白子僵在盤面上。

  段鵬的腿被沈老先生接上了骨頭,但右腿膝蓋粉碎,就算骨頭長好了也會跛一輩子。

  這件事段鐵山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表露過情緒,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沒有拍桌子,他只是把府上的門客吳先生叫來下了一盤棋。

  吳先生坐在對面,手裡拈著一顆白子,等著段鐵山落子,兩個人對弈了大半夜,誰也沒提段鵬的事。

  下到中盤,段鐵山把一顆黑子往棋盤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棋盤上的棋子被震得跳了一下。

  「我要那個小畜牲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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