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異常情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鐵山走在最前面,推開一扇已經歪掉的木門,又抬手往裡面指了指。

  「幾位先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燒點水。」

  秦烈抬頭看了一眼。這間屋子不大,裡面只擺著一張桌子,還有幾把高低不一的木凳。

  牆上的泥皮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屋頂也破了好幾處,只是提前用木板擋過,風還是會從縫隙里鑽進來。

  不過桌子擦得很乾淨,旁邊還放著一個裝水的陶罐。

  看得出來,趙鐵山平時應該就在這裡生活,因為整個青石驛裡面,能住人的地方也只剩下這麼一小片了。

  至於周圍那些房屋,大部分都已經倒塌,院子裡的雜草也有半人多高,明顯很長時間沒有清理過。

  難怪他們剛才從外面經過的時候,還以為青石驛已經徹底廢棄了。

  顧千機進屋以後,隨手挑了一張凳子坐下。

  可他屁股剛落下去,凳子底下立刻傳來一聲輕響,嚇得他馬上又站了起來。

  他低頭盯著那把凳子,臉上帶著幾分嫌棄。

  「這東西還能坐嗎?老夫怎麼感覺它隨時都會散架?」

  趙鐵山回頭看了一眼。

  「您老還真是好眼光,那把凳子我前幾天才剛修過,肯定沒問題。」

  顧千機明顯有些不相信,蹲下來檢查了兩遍,還伸手晃了晃。

  確定幾條凳腿都很結實以後,這才重新坐了下去,不過動作比剛才輕了不少。

  「你這裡還有酒嗎?」

  趙鐵山腳步一頓,遲疑了一下。

  「沒有了。」

  顧千機立刻抬起頭,眼睛也跟著瞪了起來。

  「你還想騙老夫?老夫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聞到酒味了,雖然味道淡了一點,但肯定就在這屋子附近。」

  趙鐵山站在原地,臉上的神情有些為難。他低頭猶豫了一會兒,這才把實話說了出來。

  「我也不是捨不得給您喝,只是那壇酒只剩下一半了,而且已經放了很長時間,味道可能不太好。」

  「我是怕您喝了以後身體不舒服,到時候再怪到我頭上。」

  顧千機聽完立刻擺了擺手,臉上的嫌棄也跟著消失了。

  「只要還有酒就行。酒這東西放得時間越長,味道才越足,哪有那麼容易放壞?」

  「趕緊拿過來,老夫自己嘗一口就知道了。」

  趙鐵山點了點頭。

  「既然您說沒問題,那我就去拿。」

  說完以後,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旁邊的廚房走去。

  秦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趙鐵山一直說自己守在青石驛,可這裡已經破成了這個樣子,附近又看不到村子,他平時吃什麼,喝什麼?

  更重要的是,青石驛早就沒有多少人經過了。

  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秦烈正看著廚房的方向出神,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要是真有問題,直接去問就行,沒必要一直憋在心裡。」

  許青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秦烈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轉頭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難不成你真會讀心術?」

  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想問了。

  之前在路上的時候,許青禾就好幾次像是提前知道了他的想法一樣。

  尤其是剛才樹林裡的事情,簡直就像看見了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許青禾停下腳步,微微皺了皺眉。

  「察覺你在想什麼,還需要讀心術嗎?」

  「你所有的想法都已經寫在臉上了。」

  說完之後,她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不再繼續解釋。

  秦烈站在原地,有些無奈地摸了摸臉,難道自己真有這麼藏不住事?

  就在這時,廚房那邊忽然冒起一陣黑煙,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沒過多久,趙鐵山一邊咳嗽一邊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臉上還沾著不少黑灰。


  「怎麼回事?」

  「可能是煙囪堵住了。」

  趙鐵山咳了兩聲,抬頭朝屋頂看了一眼。

  「等會兒我爬上去看看。」

  秦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缺了一角的屋頂,又低頭看了看他那條明顯有問題的腿。

  「就你這樣,還爬得上去?」

  趙鐵山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秦烈會問這個。

  不過很快,他便笑了笑。

  「大人放心,屋頂小人還是爬得上去的。這煙囪以前也經常堵,我都習慣了。」

  秦烈直接伸手把他懷裡的木柴接了過來。

  「算了,你告訴我從哪上去,我去看看。」

  趙鐵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拒絕。

  「後牆那邊有梯子,用那個就能上去。」

  秦烈點點頭,轉身朝後面走去。

  順著趙鐵山指的方向,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架木梯。

  梯子看起來有些舊,不過還算結實。

  秦烈踩著梯子爬上房頂,發現上面到處都是枯枝和落葉,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他走到煙囪旁邊低頭一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哪是什麼煙囪堵了,整個煙囪口都已經被鳥築上窩了。

  秦烈伸手把鳥窩搬到旁邊,又順手把周圍堆積的枯枝敗葉清理了一遍。

  反正也費不了多少力氣。

  人家給他們燒水做飯,又讓他們借宿一晚,順帶幫點小忙也是應該的。

  秦烈正準備從屋頂上下去,目光忽然掃到了驛站後面。

  那裡還有一間單獨的小屋,和周圍那些破敗的房屋相比,那間屋子明顯完整得多。

  不光門窗都保存完好,門上還掛著一把鎖。

  鎖雖然有些舊了,但周圍卻沒有多少灰塵。

  一看就知道經常有人過去。

  秦烈不由多看了兩眼。

  趙鐵山剛才明明說過,整個青石驛只有他一個人。

  如果真只有他一個人的話,那間房子為什麼還要上鎖?

  而且從痕跡來看,那把鎖還時常被打開。

  就在秦烈思索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顧千機的聲音。

  「小子,你在上面搞好了沒有?」

  秦烈低頭看去,顧千機正抱著一個酒罈站在院子裡。

  酒罈外面落滿了灰塵,也不知道被放了多少年。

  可顧千機卻像撿到了什麼寶貝一樣,抱在懷裡怎麼都捨不得鬆手。

  「好了。」

  秦烈應了一聲,直接從屋頂跳了下來。

  顧千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沒什麼事吧?」

  「沒什麼。」

  顧千機聞言點了點頭,不過目光卻順著秦烈剛才看的方向朝驛站後面掃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不過他什麼都沒說。

  「沒什麼就行,走走走,喝酒去。」

  說著便抱著酒罈朝屋裡走去。

  秦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上鎖的小屋,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跟了進去。

  顧千機把酒罈放到桌子上,用力一拔。

  木塞剛被拔出來,一股濃烈的酒味立刻就在屋子裡散開。

  顧千機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滿足。

  「酒是差了點,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說著,他已經拿起桌上的破碗,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

  秦烈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每天喝這麼多酒,就不怕把事情耽誤了?」

  顧千機端起酒碗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在斷風關布陣的時候沾過一滴酒沒有?」

  秦烈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顧千機哼了一聲。


  「我只是愛喝酒,又不是腦子壞了。有正事的時候,我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情。」

  說話間,他已經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臉上的表情頓時舒展開來。

  「再說了,要是連空閒的時候都不能喝幾口酒,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聽著顧千機的話,秦烈撇了撇嘴。

  他實在想不明白,酒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好喝的。

  聽顧千機剛才那副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一天不喝酒就活不下去了。

  不過相比酒,秦烈現在更在意的還是趙鐵山。

  從他們進入青石驛到現在,趙鐵山一直沒有主動詢問過他們的身份,也沒有問過他們準備去什麼地方。

  按理來說,就算這裡只剩下一座快要廢棄的驛站,好歹也該確認一下來人的來歷。

  總不能不管是誰經過這裡,他都會直接留下來招待吧。

  秦烈正想著,廚房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鐵山端著一口大鍋走了進來。

  鍋里煮著面,上面飄著幾片菜葉,還有一些切碎的肉乾。

  熱氣不斷往上冒,在屋裡瀰漫開來。

  趙鐵山把鍋放到桌上,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不好意思,各位大人,驛站里實在沒什麼好東西,幾位先湊合吃一點吧。」

  顧千機伸頭看了一眼。

  「有肉有菜已經很不錯了,總比天天啃乾糧強。」

  說著,他已經把酒碗放到旁邊,主動拿起了筷子。

  趙鐵山則開始擺放碗筷。

  不過就在這時,秦烈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桌上擺著五個碗。

  秦烈的目光頓時落在了那些碗上。

  趙鐵山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又若無其事地伸出手,把其中一個碗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各位大人,一時昏頭,多拿了一個。」

  理由聽起來倒是沒什麼問題。

  可秦烈還是注意到,在收回那隻碗的時候,趙鐵山的手明顯握緊了幾分。

  那種反應更像是緊張,又或者說是被發現了什麼以後下意識產生的反應。

  不過顧千機就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給自己盛了一大碗面。

  「趕緊吃吧,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得趕路呢。」

  說完便低頭吃了起來。

  秦烈沒有繼續追問,也給自己盛了一碗。

  麵條煮得有些軟,肉乾也硬得厲害,味道只能算一般。

  不過這種地方能吃上一口熱乎的東西,本來就已經不錯了。

  三人安靜地吃著飯。

  趙鐵山沒有上桌,而是一直在旁邊忙活。

  等到秦烈三人全部吃完以後,他才端起鍋,把剩下的面帶回了廚房。

  秦烈坐在桌邊,目光一直跟著趙鐵山,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五個碗。

  後面那間上鎖的小屋。

  還有趙鐵山剛才那些明顯不太自然的反應。

  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好像都算不上什麼問題。

  可全部放在一起,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這座青石驛里真的只有趙鐵山一個人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