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銀子的分配
「秦叔，你以後是不是就是鎮妖司的大人了？」
最終還是虎子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秦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算不上什麼大人，只是剛剛進了鎮妖司而已。」
虎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也已經很厲害了。」
「鎮妖司的人都能殺妖怪，秦叔以後肯定也能殺很多妖怪，保護很多人。」
小禾趕緊伸手拉了他一下。
虎子像是想到了什麼，偷偷看了一眼張二牛，聲音立馬小了下去。
張二牛坐在輪椅上，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虎子這話倒也沒說錯。」
「秦兄弟現在進了鎮妖司，以後確實不一樣了。」
「秦兄弟，恭喜啊。」
「你爹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能補上他的缺，心裡也能安心了。」
秦烈神色如常，看了張二牛一眼。
「張大哥客氣了。」
張二牛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不說什麼客氣不客氣的。」
「你爹當年救過我的命，現在看見你有出息了，我心裡也高興。」
「剛才陸大人說的那兩個地方，你心裡有沒有什麼想法？」
聽見張二牛問起這件事情，秦烈並沒有急著回答。
他早就猜到，張二牛肯定會問這個問題。
柳芸娘這個時候也抬起頭，看了秦烈一眼。
她沒有說話，眼神裡面卻帶著明顯的擔心。
見秦烈沒有回答，張二牛繼續說道：
「要我說，你還是留在黑山鎮穩妥一些。」
「黑山鎮地方是小了一點，可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處。」
「你留在這裡，直接就是小旗，大小也算個管事的人。」
「而且離家也近，有個什麼事情，大家也方便互相照應。」
「東玄城雖然是個大城，可到了那邊，你只能從普通的獵妖人做起。」
「見到的妖怪多，危險肯定也更大。」
「你又是剛進鎮妖司，人生地不熟的，真遇到事情，也沒幾個人能夠護著你。」
「還是留在家裡好。」
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聽起來也確實像是在為秦烈考慮。
「秦兄弟，東玄城是不是很危險？」
柳芸娘聽完張二牛的話，也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
她的話里沒有其他意思，只有擔心。
「我也不是想攔著你。」
「就是想著你剛進鎮妖司，要不先在黑山鎮待一段時間。」
「等你熟悉了鎮妖司的事情，再去大地方也行。」
說話的時候，柳芸娘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自己的衣角。
秦烈能夠聽出來，柳芸娘是真的擔心他。
張二牛想讓他留在黑山鎮，是為了把他留在張家。
柳芸娘想讓他留下，是怕他去了東玄城以後，死在妖物手裡。
「我要去東玄城。」
既然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秦烈也沒有隱瞞。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院子裡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張二牛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瞬。
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憨厚的樣子。
「秦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了。」
「留在黑山鎮，大小是個官。」
「去了東玄城，那就是受人管著的普通獵妖人。」
「這兩者差得可不小。」
秦烈點了點頭。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留在黑山鎮確實穩當，不過黑山鎮地方太小，平日裡也接觸不到多少妖物。」
「我還年輕，也想去大城裡看一看，多見見世面，提升一下自己的本事。」
張二牛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看著秦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秦兄弟，有志氣是好事。」
「可人活在這個世上，也不能只想著自己。」
「你要是去了東玄城，這邊怎麼辦？」
「芸娘一個女人，帶著小禾和虎子。」
「我又是這副樣子。」
「家裡真有個什麼難處，誰來照應他們？」
聽到這裡，秦烈心裡已經明白了。
前面說了那麼多，終於說到真正的目的了。
張二牛嘴上一直說是為了他好，實際上還是想用柳芸娘和兩個孩子，把他留在張家。
不過，秦烈並沒有直接反駁。
他從懷裡拿出陸沉剛才給的錢袋，伸手打開，從裡面取出了三兩銀子。
隨後，秦烈走到柳芸娘面前，把銀子遞了過去。
「嫂子，這三兩銀子你先收著。」
柳芸娘嚇了一跳，趕緊搖了搖頭。
「這怎麼行？」
「這是你通過考核得來的銀子。」
「你已經打算去東玄城了，城裡要花錢的地方肯定也多。」
秦烈直接把銀子放進了她的手裡。
「拿著吧。」
「買些糧食回來，再給小禾和虎子添兩件厚實的衣裳。」
「我之前答應過，會照顧你們娘仨，這句話不會變。」
柳芸娘握著那三兩銀子，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張二牛看著柳芸娘手裡的三兩銀子，又看了看秦烈手中剩下的錢袋。
「秦兄弟有心了。」
「只是這三兩銀子……」
張二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臉上也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你去了東玄城以後，有鎮妖司照應，應該也花不了多少錢。」
「可家裡有一個癱子，一個女人，還有兩個孩子。」
「三兩銀子聽起來不少，真要是過日子的話，也經不住花。」
「要不……」
後面的話，張二牛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他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他想讓秦烈再多留下一些。
最好能夠把那十兩銀子全都留下來。
秦烈心裡有些不舒服。
三兩銀子放在普通人家裡，至少能夠支撐幾個月。
張二牛什麼力氣都沒出，現在居然還嫌少。
「張大哥，我現在也只是剛剛進入鎮妖司。」
「還沒有領到俸祿，也沒有在東玄城站穩。」
「剩下的銀子，我還要添置一柄能夠殺妖的長刀，也得準備一些傷藥和路上的東西。」
「我要是空著手去東玄城，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可能就會死在妖物手裡。」
「只要我能夠活著，以後自然會有更多的銀子帶回來。」
「我要是死了，這十兩銀子花完以後，也就什麼都沒有了。」
秦烈把話說完，張二牛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了。
柳芸娘趕緊開口打圓場。
「秦兄弟說得對，三兩銀子已經很多了。」
「他自己也要留些錢。」
「東玄城距離黑山鎮那麼遠，路上要花錢，到了那邊也要花錢。」
「不能把銀子全都留給我們。」
張二牛看了柳芸娘一眼。
柳芸娘低下了頭，卻沒有把手裡的銀子還回去。
秦烈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也沒有繼續多說，而是把剩下的七兩銀子重新收好。
院子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張二牛才重新笑了笑。
「也對，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
「你已經決定去東玄城了，確實應該準備一些防身和趕路的東西。」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大哥也不攔著你。」
「只希望你以後發達了，不要忘了這個家。」
說完，張二牛看向兩個孩子。
「小禾，虎子，推爹回屋吧。」
虎子看了秦烈一眼，像是還想說話。
小禾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兩個孩子這才走到輪椅後面，推著張二牛朝屋裡走去。
背對秦烈以後，張二牛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他已經能夠感覺到，秦烈正在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秦烈以前是個傻子。
不管他說什麼，秦烈都只會站在那裡傻笑，從來不會反駁他。
現在秦烈清醒了。
不光進了鎮妖司，還要離開黑山鎮，去東玄城發展。
就連柳芸娘，剛才都開始幫著秦烈說話了。
他可以忍受家裡窮。
也可以忍受自己的雙腿廢掉，只能一輩子坐在輪椅上。
可是他忍受不了，這個家裡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都開始不聽他的話。
這個家姓張。
只要他張二牛還活著，這個家就得由他說了算。
張二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眼神也越來越陰沉。
現在還不能動秦烈。
秦烈剛剛進入鎮妖司，明天又要跟著陸沉幾人離開黑山鎮。
真在這個時候出了事，鎮妖司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張家。
他得等。
等秦烈去了東玄城。
等秦烈離開黑山鎮足夠長的時間。
等所有人都不會再把秦烈的死，懷疑到他張二牛頭上的時候。
藏在床板下面的那張煙雨樓血帖，他自然會派上用場。
張二牛臉上重新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慢一點推。」
「爹這腿受不了顛簸。」
「知道了，爹。」
小禾低聲答應了一句。
輪椅緩緩進了屋。
房門也在幾個人身後慢慢關上。
最終還是虎子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秦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算不上什麼大人，只是剛剛進了鎮妖司而已。」
虎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也已經很厲害了。」
「鎮妖司的人都能殺妖怪，秦叔以後肯定也能殺很多妖怪，保護很多人。」
小禾趕緊伸手拉了他一下。
虎子像是想到了什麼，偷偷看了一眼張二牛，聲音立馬小了下去。
張二牛坐在輪椅上，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虎子這話倒也沒說錯。」
「秦兄弟現在進了鎮妖司，以後確實不一樣了。」
「秦兄弟，恭喜啊。」
「你爹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能補上他的缺，心裡也能安心了。」
秦烈神色如常，看了張二牛一眼。
「張大哥客氣了。」
張二牛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不說什麼客氣不客氣的。」
「你爹當年救過我的命，現在看見你有出息了，我心裡也高興。」
「剛才陸大人說的那兩個地方，你心裡有沒有什麼想法？」
聽見張二牛問起這件事情，秦烈並沒有急著回答。
他早就猜到，張二牛肯定會問這個問題。
柳芸娘這個時候也抬起頭，看了秦烈一眼。
她沒有說話，眼神裡面卻帶著明顯的擔心。
見秦烈沒有回答，張二牛繼續說道：
「要我說，你還是留在黑山鎮穩妥一些。」
「黑山鎮地方是小了一點，可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處。」
「你留在這裡，直接就是小旗，大小也算個管事的人。」
「而且離家也近，有個什麼事情，大家也方便互相照應。」
「東玄城雖然是個大城，可到了那邊，你只能從普通的獵妖人做起。」
「見到的妖怪多，危險肯定也更大。」
「你又是剛進鎮妖司，人生地不熟的，真遇到事情，也沒幾個人能夠護著你。」
「還是留在家裡好。」
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聽起來也確實像是在為秦烈考慮。
「秦兄弟，東玄城是不是很危險？」
柳芸娘聽完張二牛的話，也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
她的話里沒有其他意思，只有擔心。
「我也不是想攔著你。」
「就是想著你剛進鎮妖司，要不先在黑山鎮待一段時間。」
「等你熟悉了鎮妖司的事情，再去大地方也行。」
說話的時候，柳芸娘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自己的衣角。
秦烈能夠聽出來，柳芸娘是真的擔心他。
張二牛想讓他留在黑山鎮，是為了把他留在張家。
柳芸娘想讓他留下，是怕他去了東玄城以後，死在妖物手裡。
「我要去東玄城。」
既然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秦烈也沒有隱瞞。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院子裡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張二牛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瞬。
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憨厚的樣子。
「秦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了。」
「留在黑山鎮，大小是個官。」
「去了東玄城，那就是受人管著的普通獵妖人。」
「這兩者差得可不小。」
秦烈點了點頭。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留在黑山鎮確實穩當，不過黑山鎮地方太小，平日裡也接觸不到多少妖物。」
「我還年輕，也想去大城裡看一看，多見見世面，提升一下自己的本事。」
張二牛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看著秦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秦兄弟，有志氣是好事。」
「可人活在這個世上，也不能只想著自己。」
「你要是去了東玄城，這邊怎麼辦？」
「芸娘一個女人，帶著小禾和虎子。」
「我又是這副樣子。」
「家裡真有個什麼難處，誰來照應他們？」
聽到這裡，秦烈心裡已經明白了。
前面說了那麼多，終於說到真正的目的了。
張二牛嘴上一直說是為了他好，實際上還是想用柳芸娘和兩個孩子，把他留在張家。
不過，秦烈並沒有直接反駁。
他從懷裡拿出陸沉剛才給的錢袋，伸手打開，從裡面取出了三兩銀子。
隨後，秦烈走到柳芸娘面前，把銀子遞了過去。
「嫂子，這三兩銀子你先收著。」
柳芸娘嚇了一跳，趕緊搖了搖頭。
「這怎麼行？」
「這是你通過考核得來的銀子。」
「你已經打算去東玄城了，城裡要花錢的地方肯定也多。」
秦烈直接把銀子放進了她的手裡。
「拿著吧。」
「買些糧食回來，再給小禾和虎子添兩件厚實的衣裳。」
「我之前答應過，會照顧你們娘仨，這句話不會變。」
柳芸娘握著那三兩銀子，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張二牛看著柳芸娘手裡的三兩銀子，又看了看秦烈手中剩下的錢袋。
「秦兄弟有心了。」
「只是這三兩銀子……」
張二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臉上也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你去了東玄城以後，有鎮妖司照應，應該也花不了多少錢。」
「可家裡有一個癱子，一個女人，還有兩個孩子。」
「三兩銀子聽起來不少，真要是過日子的話，也經不住花。」
「要不……」
後面的話，張二牛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他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他想讓秦烈再多留下一些。
最好能夠把那十兩銀子全都留下來。
秦烈心裡有些不舒服。
三兩銀子放在普通人家裡，至少能夠支撐幾個月。
張二牛什麼力氣都沒出，現在居然還嫌少。
「張大哥，我現在也只是剛剛進入鎮妖司。」
「還沒有領到俸祿，也沒有在東玄城站穩。」
「剩下的銀子，我還要添置一柄能夠殺妖的長刀，也得準備一些傷藥和路上的東西。」
「我要是空著手去東玄城，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可能就會死在妖物手裡。」
「只要我能夠活著，以後自然會有更多的銀子帶回來。」
「我要是死了，這十兩銀子花完以後，也就什麼都沒有了。」
秦烈把話說完，張二牛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了。
柳芸娘趕緊開口打圓場。
「秦兄弟說得對，三兩銀子已經很多了。」
「他自己也要留些錢。」
「東玄城距離黑山鎮那麼遠，路上要花錢，到了那邊也要花錢。」
「不能把銀子全都留給我們。」
張二牛看了柳芸娘一眼。
柳芸娘低下了頭，卻沒有把手裡的銀子還回去。
秦烈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也沒有繼續多說，而是把剩下的七兩銀子重新收好。
院子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張二牛才重新笑了笑。
「也對，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
「你已經決定去東玄城了，確實應該準備一些防身和趕路的東西。」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大哥也不攔著你。」
「只希望你以後發達了，不要忘了這個家。」
說完，張二牛看向兩個孩子。
「小禾，虎子，推爹回屋吧。」
虎子看了秦烈一眼，像是還想說話。
小禾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兩個孩子這才走到輪椅後面，推著張二牛朝屋裡走去。
背對秦烈以後，張二牛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他已經能夠感覺到，秦烈正在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秦烈以前是個傻子。
不管他說什麼，秦烈都只會站在那裡傻笑，從來不會反駁他。
現在秦烈清醒了。
不光進了鎮妖司，還要離開黑山鎮，去東玄城發展。
就連柳芸娘，剛才都開始幫著秦烈說話了。
他可以忍受家裡窮。
也可以忍受自己的雙腿廢掉，只能一輩子坐在輪椅上。
可是他忍受不了，這個家裡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都開始不聽他的話。
這個家姓張。
只要他張二牛還活著，這個家就得由他說了算。
張二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眼神也越來越陰沉。
現在還不能動秦烈。
秦烈剛剛進入鎮妖司，明天又要跟著陸沉幾人離開黑山鎮。
真在這個時候出了事，鎮妖司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張家。
他得等。
等秦烈去了東玄城。
等秦烈離開黑山鎮足夠長的時間。
等所有人都不會再把秦烈的死，懷疑到他張二牛頭上的時候。
藏在床板下面的那張煙雨樓血帖，他自然會派上用場。
張二牛臉上重新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慢一點推。」
「爹這腿受不了顛簸。」
「知道了，爹。」
小禾低聲答應了一句。
輪椅緩緩進了屋。
房門也在幾個人身後慢慢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