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各有謀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刻,柳芸娘正蹲在地上替秦烈擦手上的血,哭聲壓得很低,肩膀一聳一聳的。

  秦烈本來還在腦子裡盤算明天鎮妖司的事,聽見這個動靜,那些事情也只能先放到一邊。

  「嫂子。」

  「沒事,就一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你別哭了。」

  「剛才那東西撲過來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什麼都沒幫上。」

  說完,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秦烈沒有再多說,由著她把手上的血跡擦乾淨。

  加了一點體質之後,疼痛已經散了大半,血也早就止住了,他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麼大礙。

  反倒是柳芸娘比他還緊張,把傷口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哪兒沒弄乾淨。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了輪椅滾動的聲音。

  「芸娘?剛才是怎麼回事?我在外頭聽見動靜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秦烈抬眼看去。

  小禾先進來,扶著門框往屋裡看了一眼,腳步猛地停住,伸手捂住了嘴。

  虎子從她身後鑽出腦袋,看見地上那隻大老鼠,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步,躲到了張二牛的輪椅旁邊。

  可他的腦袋還是偷偷往外探,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一副嚇壞了,又捨不得不看的樣子。

  張二牛被兩個孩子擋著,只能往前湊了湊,這才把地上的東西看清楚。

  秦烈注意到,他的手指瞬間扣緊了輪椅扶手。

  不過也就那麼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張大哥不用擔心,都已經處理好了。」

  「你現在這種情況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回去休息吧,這邊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

  秦烈說完之後,才感覺這句話多少有點不太客氣。

  不過說都已經說出來了,他也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畢竟張二牛昨天晚上還在算計他的鎮妖令,他也沒必要處處顧及對方的臉面。

  屋裡安靜了幾秒。

  秦烈看見張二牛的臉色沉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憨厚的樣子。

  「是啊,我這身體,確實幫不上這種忙。」

  「芸娘,這妖物的肉你給收拾一下,別糟踐了,藥鋪那邊收這個。」

  「明天拿去賣幾個錢,買點好東西給秦兄弟補補。這幾天他住在咱家,吃得一直不太好。」

  「知道了。」

  柳芸娘抬頭看了張二牛一眼,應了一聲之後,又低下了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行了,把爹推出去吧。」

  「讓你們娘收拾,別在這裡礙手礙腳的。」

  張二牛指揮著兩個孩子,推著他的破輪椅離開了偏房。

  倒是虎子一遍遍回頭看著地上的大老鼠,脖子伸得老長。

  門重新關上,偏房裡又只剩下秦烈和柳芸娘兩個人。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剛才的那點曖昧,讓鼠妖這麼一攪和,早就已經沒了。

  「嫂子,還是先把地上這個東西處理了吧。」

  「行,我來處理。」

  「你在床上躺著休息一會兒,別亂動。」

  柳芸娘應了一聲,彎腰抓住鼠妖的後腿,開始往外拖。

  這東西的分量應該不輕。

  柳芸娘走一步就要歇一下,費了不少力氣,才終於把鼠妖拖到了門外。

  出去之後,柳芸娘也沒有把東西拖得太遠,只在屋裡燈光能夠照見的地方開始處理。

  房門也沒有關。

  估計是剛才被嚇到了,門開著,能讓她覺得安心一點。

  秦烈並沒有去幫忙,也沒有一直盯著柳芸娘看。

  他重新回到床上,把後背靠在牆壁上,盤腿坐好,閉上眼睛休息。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恢復體力,準備迎接明天鎮妖司的考核。

  只有通過考核,加入鎮妖司,才能接觸到更多的妖物。


  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

  「姐,秦叔好厲害啊!」

  「那隻大老鼠都跟我一樣高了,牙齒還那麼尖,秦叔居然能把它打死。」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張二牛就聽見了兒子興奮的聲音。

  回頭還能看見虎子的小手在空中不停比劃著名。

  「有了秦叔保護,咱們以後是不是就不用怕妖怪了?」

  這句話剛剛說完,小禾的臉色就變了變,下意識扯了虎子一把。

  可惜虎子根本沒有看懂姐姐的意思。

  他興沖沖地跑到了張二牛面前。

  「爹,我覺得秦叔可比你厲害多了。」

  「你只能殺野獸,但是秦叔能殺妖怪。」

  「閉嘴!」

  「秦叔厲害,秦叔厲害,你嘴裡就只剩下秦叔了?」

  「你爹還沒死呢!」

  張二牛厲喝一聲,抬手就給了虎子一巴掌。

  虎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捂著臉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淚就掉了下來。

  剛才秦烈說的那句「你現在這種情況也幫不上什麼忙」,本來就已經扎進了張二牛心裡。

  現在就連自己的兒子,都覺得秦烈比他這個親爹厲害。

  這讓張二牛心裡的那口氣再也壓不住了。

  「爹,弟弟還小,他不懂事。」

  小禾趕緊擋在虎子面前,一邊替弟弟開脫,一邊幫他擦著眼淚。

  張二牛看著兩個孩子這副模樣,臉上的表情也慢慢緩和下來。

  孩子還小,說話不過腦子。

  現在嚇一嚇也好。

  省得以後真的把秦烈當成了這個家裡的主心骨。

  「行了,別哭了。」

  「他厲害是他的事,咱們才是一家人,知道不?」

  張二牛伸出手,摸了摸虎子的腦袋。

  虎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頭。

  小禾也低低地應了一聲。

  「天不早了,你們先睡吧。」

  「小禾,看好你弟弟,別讓他再亂跑。」

  看著兩個孩子乖乖聽話,張二牛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禾牽著虎子的手,小聲說道:

  「知道了,爹。」

  兩個孩子脫了鞋子和外衣,縮進了被子裡面。

  虎子還在低聲抽噎,小禾輕輕拍著弟弟的後背,哄他睡覺。

  屋裡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張二牛坐在輪椅上,慢慢轉頭看向偏房的方向。

  那邊的燈還亮著。

  透過窗縫,隱隱約約還能看見柳芸娘忙碌的影子。

  明天鎮妖司的人就要來了。

  看秦烈今天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傻子的模樣?

  如果秦烈能夠通過考核,進入鎮妖司,拿到俸祿之後願意供養他們一家。

  以後遇到事情,也願意跟他這個大哥商量,那自然是好事。

  可如果秦烈進入鎮妖司之後,翅膀硬了,不願意再聽他的話……

  張二牛的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他手裡,還有一張藏了很多年的煙雨樓血帖。

  那東西是他年輕時進山打獵,偶然從一個死人身上摸來的。

  這麼多年,他多方打聽,也知道這東西的用途了。

  煙雨樓血帖。

  凡是拿著血帖的人,都可以無償請煙雨樓出手殺一個人。

  這些年,張二牛一直沒捨得用。

  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把這張血帖用掉,也值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鎮妖司的人明天就要過來。

  秦烈要是在這個時候出了事,張家肯定脫不了關係,他也會成為第一個被懷疑的人。


  這張血帖要用,也得等秦烈離開黑山鎮。

  等所有人的注意都從張家身上挪開,再找一個誰也懷疑不到他的機會。

  張二牛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輪椅的扶手,臉上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不著急。

  只要秦烈還願意聽話,這張血帖就可以一直留著。

  可如果秦烈真想把這個家從他手裡搶走,那就別怪他心狠。

  這個家只能有一個人當家作主。

  那就是他張二牛。

  與此同時。

  黑山鎮外五十里的地方,三匹快馬正在夜色中朝著鎮子的方向疾馳。

  「陸頭,咱們真要為了一個傻子跑這麼遠?」

  「我聽黑山鎮的人說,秦山河那個兒子腦子不清楚。」

  「這種人就算有補缺名額,進了鎮妖司也是拖累。」

  身後背著大刀的壯漢叫李虎。

  趕了一路夜路,他的臉上早就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所以,這才是我們帶著百妖鑒過來的目的。」

  領頭的陸沉頭也沒回,直接丟出了一句話。

  「帶百妖鑒過來有啥用?百妖鑒又不能治傻子!」

  「就算他現在不傻了,估計也是木木訥訥的。」

  「到時候真進了鎮妖司,還不是得拖累兄弟們?」

  李虎撇了撇嘴。

  「行了,青禾一個姑娘都沒有喊累,你倒是先喊起來了,好意思嗎?」

  「快走吧,再耽擱下去,遇到夜行的妖物就麻煩了。」

  陸沉夾了一下馬腹,速度又快了幾分。

  「快拉倒吧,老大。」

  「就憑咱們三個人的本事,真要遇見夜行的妖物,也是那些妖物有麻煩吧?」

  李虎大笑一聲,立刻催馬追了上去。

  只有許青禾沒有說話,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三匹快馬一路向前。

  距離黑山鎮,也越來越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