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生處處是台階
「致哥譚市警察局全體：
如果你們正在閱讀這封信，我大概已經無法親自站在你們面前了。
我在哥譚工作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事情——我見過好警察收拾同伴留下的爛攤子，見過年輕警員在第一天巡邏時滿懷理想、在幾年後學會低頭沉默，我見過罪犯橫行的時代，也見過這座城市一次又一次從廢墟中站起。
哥譚從來不是一座容易拯救的城市。
它不會因為抓住一個罪犯而變好，也不會因為消滅一個幫派而獲得永久的和平，邪惡總會換一種名字回來，腐敗總會尋找新的藏身處，但正因如此，我們才存在。我一直希望讓普通市民每天早上醒來時，依然相信法律比槍枝更有力量，相信正義並非只是一個笑話。
所以如果我有資格留下什麼遺言，我想說的就只有一句話：
不要把警徽變成旗幟，警察不是軍隊。
我們不是為了忠於某個人而存在的，不是為了維護某個局長、某個市長、某個部門的權威而存在。
警徽代表法律，法律高於個人，無論將來是誰坐在我的辦公室里，無論你們在響應誰的命令，都請先問自己一個問題：
這是否符合你當初戴上警徽時發過的誓？
此外，判斷一個人，應當依據他的行為，而不是他的身份，蝙蝠俠最開始也是警局的敵人，我從他身上學到了這個道理。哥譚已經因為偏見流過太多血。
——做正確的事，即使沒有人看見。
這是本篇遺書的結語，請原諒一個死人的過分絮叨，衷心祝願上帝保佑你們，保佑哥譚，我依然熱愛這座城市。
詹姆斯·W·戈登」
每一個登錄警察局內網的人都能看到這封遺書，十分鐘前，它就像是入侵地球的三體人一樣出現了眾人的電腦屏幕上。
凱薩琳·凱恩都不用仔細閱讀內容，她只瞥了一眼遺書的落款，就大發雷霆，命令技術人員說：
「查！發送這封遺書的人在哪？派人過去抓住他！他絕對不是詹姆斯·戈登前局長，戈登局長落水而亡，他的女兒親口承認自己的父親死得突然、沒有留下任何東西，撰寫這封遺書的人冒充戈登前局長，入侵我們的系統，還要在警局內部挑撥離間！！」
嚴格來說，她的分析很有道理，除了不停強調「前局長」顯得有點小家子氣外，沒什麼別的問題。
一屋子安全員鍵盤都快敲出火星子了，總算得出結論：
「這位假冒戈登局長的犯罪嫌疑人目前位於羅賓遜公園。」
羅賓遜公園位於哥譚市的正中心，毗鄰冰山俱樂部所在的鑽石區，局長凱薩琳·凱恩不假思索地說：
「從冰山俱樂部抽調一部分人，去羅賓遜公園。」
她的一個部下張口結舌地說：「但、但是我們現在和企鵝幫維持著勢均力敵的狀態，甚至隱隱佔據上風，說不定用不多久，就能逮到企鵝人本人了，如果突然撤走一部分火力的話……」
「事有輕重緩急。」凱薩琳·凱恩冷著臉打斷她，指指面前的電腦屏幕，「這人都能把偽造的遺書送到我們眼前了，就是懸在GCPD頭頂的一把刀，說不定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給我們致命一擊。到那時，抓住一百個企鵝人也沒用。」
部下欲言又止。
她沒敢說出口的內容是，萬一這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呢？
但她心裡也清楚，凱恩局長不敢賭。新局長手中的權力來之不易，屁股底下的大廈地基還未打穩，因此對她來說，最大的敵人並非罪犯，而是墳頭草已三丈高、卻仍陰魂不散的詹姆斯·戈登，與戈登留下的義警勢力。
冰山俱樂部，三分之一的警車忽然調轉方向，疾馳而去，給原本鐵桶般的包圍圈留下了偌大的缺口。
辦公室里的企鵝人只覺得肩上的擔子一松，恭維了奧列格一句：「閣下在GCPD里真是呼風喚雨，說一不二啊……剩下的警察什麼時候走？我今晚還想做點生意呢。」
奧列格驚奇地問：「鬧出了這麼大動靜，後半夜還能有顧客？」
企鵝人聳肩說道：「會有的……來我這消費的人都知道警察不會拿他們怎麼樣，只要我不倒台，他們永遠是我忠實的顧客。來點香檳嗎，瓦恩先生？」
奧列格同意了，和昨晚的伏特加比起來，企鵝人的香檳寡淡無味，猶如白開水，但價格高昂，抵得上蝙蝠漢堡店一個月的工資。
兩人小酌了片刻，奧列格說：「剩下的警察很快就走。」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但是相信戈登不會坑他。
老城區，警局總部。
「頭兒——！事態升級了，我們的人沒能在羅賓遜公園找到戈登局長的偽裝者，但卻遇到了蝙蝠少女！！」
蝙蝠少女，芭芭拉·戈登。
作為時刻竊聽著警局動向的技術型義警，她也看到了那封詹姆斯·戈登的遺書，還沒來得及辨析出真假，就發現凱薩琳·凱恩竟然往羅賓遜公園派出了大量火力！
一瞬間，芭芭拉氣得差點失去理智。
她的爸爸有可能還活著，凱薩琳·凱恩卻迫不及待地把人打成冒充者和罪犯了！！
要是刺客聯盟和哥譚的河水沒有奪走戈登的性命，警察局卻殺了他……芭芭拉不敢細想，第一時間從秘密據點出發，趕到了羅賓遜公園。
於是GCPD就遇到了一個怒髮衝冠的蝙蝠少女。
警局對待義警的態度已經隨著戈登的下台發生了變化，衝突立馬爆發了，凱恩局長一看，好哇，義警都來了，羅賓遜公園果然有貓膩！
如此一來，分派去公園的警力便有些不夠用，冰山俱樂部里區區一個企鵝人，顯得也沒那麼重要了，只是今晚雷聲大、雨點小，讓人有些尷尬。
凱薩琳·凱恩很快找到了一處台階。
東區犯罪巷，有幾個市民撥打了報警電話。
只要有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和足夠厚的臉皮，人生處處是台階。
她淡淡說道：「警局要以市民的安危為第一要務，包圍冰山俱樂部的警力先都撤回來吧，一半派去東區，一半到羅賓遜公園幫忙。」
命令下達，冰山俱樂部門口的警車們「烏拉烏拉」地全撤退了，半個小時前還槍聲如雨點的街道眨眼間恢復了寂靜。
這回輪到企鵝人趴在落地窗上看熱鬧了，他驚嘆地說：
「這就走了——我們的新局長都不嫌丟人嗎？」
讓這麼多警察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跟表演舞台劇似的，奧列格·瓦恩著實有點東西！
如果你們正在閱讀這封信，我大概已經無法親自站在你們面前了。
我在哥譚工作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事情——我見過好警察收拾同伴留下的爛攤子，見過年輕警員在第一天巡邏時滿懷理想、在幾年後學會低頭沉默，我見過罪犯橫行的時代，也見過這座城市一次又一次從廢墟中站起。
哥譚從來不是一座容易拯救的城市。
它不會因為抓住一個罪犯而變好，也不會因為消滅一個幫派而獲得永久的和平，邪惡總會換一種名字回來，腐敗總會尋找新的藏身處，但正因如此，我們才存在。我一直希望讓普通市民每天早上醒來時，依然相信法律比槍枝更有力量，相信正義並非只是一個笑話。
所以如果我有資格留下什麼遺言，我想說的就只有一句話：
不要把警徽變成旗幟，警察不是軍隊。
我們不是為了忠於某個人而存在的，不是為了維護某個局長、某個市長、某個部門的權威而存在。
警徽代表法律，法律高於個人，無論將來是誰坐在我的辦公室里，無論你們在響應誰的命令，都請先問自己一個問題：
這是否符合你當初戴上警徽時發過的誓？
此外，判斷一個人，應當依據他的行為，而不是他的身份，蝙蝠俠最開始也是警局的敵人，我從他身上學到了這個道理。哥譚已經因為偏見流過太多血。
——做正確的事，即使沒有人看見。
這是本篇遺書的結語，請原諒一個死人的過分絮叨，衷心祝願上帝保佑你們，保佑哥譚，我依然熱愛這座城市。
詹姆斯·W·戈登」
每一個登錄警察局內網的人都能看到這封遺書，十分鐘前，它就像是入侵地球的三體人一樣出現了眾人的電腦屏幕上。
凱薩琳·凱恩都不用仔細閱讀內容，她只瞥了一眼遺書的落款，就大發雷霆，命令技術人員說：
「查！發送這封遺書的人在哪？派人過去抓住他！他絕對不是詹姆斯·戈登前局長，戈登局長落水而亡，他的女兒親口承認自己的父親死得突然、沒有留下任何東西，撰寫這封遺書的人冒充戈登前局長，入侵我們的系統，還要在警局內部挑撥離間！！」
嚴格來說，她的分析很有道理，除了不停強調「前局長」顯得有點小家子氣外，沒什麼別的問題。
一屋子安全員鍵盤都快敲出火星子了，總算得出結論：
「這位假冒戈登局長的犯罪嫌疑人目前位於羅賓遜公園。」
羅賓遜公園位於哥譚市的正中心，毗鄰冰山俱樂部所在的鑽石區，局長凱薩琳·凱恩不假思索地說：
「從冰山俱樂部抽調一部分人，去羅賓遜公園。」
她的一個部下張口結舌地說：「但、但是我們現在和企鵝幫維持著勢均力敵的狀態，甚至隱隱佔據上風，說不定用不多久，就能逮到企鵝人本人了，如果突然撤走一部分火力的話……」
「事有輕重緩急。」凱薩琳·凱恩冷著臉打斷她，指指面前的電腦屏幕，「這人都能把偽造的遺書送到我們眼前了，就是懸在GCPD頭頂的一把刀，說不定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給我們致命一擊。到那時，抓住一百個企鵝人也沒用。」
部下欲言又止。
她沒敢說出口的內容是，萬一這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呢？
但她心裡也清楚，凱恩局長不敢賭。新局長手中的權力來之不易，屁股底下的大廈地基還未打穩，因此對她來說，最大的敵人並非罪犯，而是墳頭草已三丈高、卻仍陰魂不散的詹姆斯·戈登，與戈登留下的義警勢力。
冰山俱樂部，三分之一的警車忽然調轉方向，疾馳而去，給原本鐵桶般的包圍圈留下了偌大的缺口。
辦公室里的企鵝人只覺得肩上的擔子一松，恭維了奧列格一句：「閣下在GCPD里真是呼風喚雨，說一不二啊……剩下的警察什麼時候走？我今晚還想做點生意呢。」
奧列格驚奇地問：「鬧出了這麼大動靜，後半夜還能有顧客？」
企鵝人聳肩說道：「會有的……來我這消費的人都知道警察不會拿他們怎麼樣，只要我不倒台，他們永遠是我忠實的顧客。來點香檳嗎，瓦恩先生？」
奧列格同意了，和昨晚的伏特加比起來，企鵝人的香檳寡淡無味，猶如白開水，但價格高昂，抵得上蝙蝠漢堡店一個月的工資。
兩人小酌了片刻，奧列格說：「剩下的警察很快就走。」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但是相信戈登不會坑他。
老城區，警局總部。
「頭兒——！事態升級了，我們的人沒能在羅賓遜公園找到戈登局長的偽裝者，但卻遇到了蝙蝠少女！！」
蝙蝠少女，芭芭拉·戈登。
作為時刻竊聽著警局動向的技術型義警，她也看到了那封詹姆斯·戈登的遺書，還沒來得及辨析出真假，就發現凱薩琳·凱恩竟然往羅賓遜公園派出了大量火力！
一瞬間，芭芭拉氣得差點失去理智。
她的爸爸有可能還活著，凱薩琳·凱恩卻迫不及待地把人打成冒充者和罪犯了！！
要是刺客聯盟和哥譚的河水沒有奪走戈登的性命，警察局卻殺了他……芭芭拉不敢細想，第一時間從秘密據點出發，趕到了羅賓遜公園。
於是GCPD就遇到了一個怒髮衝冠的蝙蝠少女。
警局對待義警的態度已經隨著戈登的下台發生了變化，衝突立馬爆發了，凱恩局長一看，好哇，義警都來了，羅賓遜公園果然有貓膩！
如此一來，分派去公園的警力便有些不夠用，冰山俱樂部里區區一個企鵝人，顯得也沒那麼重要了，只是今晚雷聲大、雨點小，讓人有些尷尬。
凱薩琳·凱恩很快找到了一處台階。
東區犯罪巷，有幾個市民撥打了報警電話。
只要有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和足夠厚的臉皮，人生處處是台階。
她淡淡說道：「警局要以市民的安危為第一要務，包圍冰山俱樂部的警力先都撤回來吧，一半派去東區，一半到羅賓遜公園幫忙。」
命令下達，冰山俱樂部門口的警車們「烏拉烏拉」地全撤退了，半個小時前還槍聲如雨點的街道眨眼間恢復了寂靜。
這回輪到企鵝人趴在落地窗上看熱鬧了，他驚嘆地說：
「這就走了——我們的新局長都不嫌丟人嗎？」
讓這麼多警察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跟表演舞台劇似的，奧列格·瓦恩著實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