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口還是百事？
奧列格還在研究自己身上的洞。
胸口上被肋骨戳出來的傷已經結痂了，肋骨也被奧列格自己塞了回去，腹部的槍口倒是還新鮮著，子彈是從前方射進來，從後背射出去的，因此嚴格來說，奧列格身上有四個洞。
比耶穌還多了倆。
血這就止住了？內臟不會有事吧？奧列格用手電筒一頓照，沒診斷出個所以然來，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還不錯，應該不是迴光返照。
外面的伯納德用一種驚嘆的語氣說：
「警察趕到現場時發現他們全死了，滿地都是彈痕和冷兵器留下的痕跡，初步判斷為黑幫火併。」
「黑幫？」一名員工說，「難道動手的是企鵝人？」
「有可能。新聞上說附近一整片街區的攝像頭都罷工了，肯定是企鵝幫這種水平的犯罪集團做了什麼。」
「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霉，被他們盯上了……」
蝙蝠漢堡店的員工沒開天眼，自然不可能知道倒霉的其實是企鵝幫成員。
罪魁禍首齜牙咧嘴地往傷口上貼兩個止血貼，然後若無其事地洗掉身上的血，套好蝙蝠睡衣，走出衛生間。
伯納德見到他，很興奮地招了招手，說道：
「奧列格！快看，這是你的新制服！」
理論上應該叫工服吧？
「這麼快？」奧列格擦著頭髮上的水，大步走過去，「你找人定做的？」
伯納德挺起圓溜溜的胸膛，自豪地說：「我是自己做的！」
「哇！」
此言一出，幾個員工全都湊了過來，奧列格敬畏地從伯納德手裡接過那件衣服，發現它的材料很絲滑貼身，雖然不像真正的超級英雄制服一樣還能防彈，但是也比蝙蝠睡衣強多了。
「自從你上次說要把上面的圖標和線條換成紅色，我忽然之間就有了靈感。」
伯納德興致勃勃地說，「但是把設計圖發給工廠再由他們來做要花很長時間，於是我想，為什麼不乾脆自己做呢？實不相瞞，平時我就喜歡做手工，我女兒小時候的嬰兒服裝都是我做的，除此之外我還會木工和陶藝，我給我家的狗建了棟房子……」
而你，老闆，你才是二次元真正的英雄。
奧列格當即說道：「我去穿一下試試。」
人家因為你的一句話連夜趕工做出一件衣服，就算做的是女裝，奧列格也得嘗嘗鹹淡。
「別忘了穿靴子！」伯納德扔過來一雙黑色馬靴，「不穿鞋就沒內味了！」
奧列格比了個okay的手勢，提著靴子和新工服回到衛生間。
伯納德不是專業做服裝的，因此新的工服依然不完全貼合尺寸，但也無所謂了，奧列格穿好後吸取經驗，先去照了照鏡子，這一照不要緊，他不禁陷入沉思。
「你說蝙蝠俠的制服換成紅黑配色以後，看著怎麼就這麼邪惡呢？」
他問自己的腦子。
「這哪能叫邪惡？這叫Cooooooool！」他的腦子拖長聲音說，「哥很喜歡，哥為紅黑配色代言。」
「可是連蝙蝠俠的標誌都沒了，伯納德是不是縫著縫著縫忘了？我們這是蝙蝠漢堡店，不是邪惡聯盟大本營。」
「你放心吧。」死侍說，「只要你不把腦袋上這兩根尖耳朵剪掉，就算是瞎子也不會認為你在cos別人……哦不對，等會，這個宇宙有黑豹啊。」
奧列格瞪著鏡子裡的自己。
「還是得把蝙蝠標誌加上。」他的腦子心虛地說，「不然別人來哥譚參觀，還以為自己不小心跑到瓦坎達了呢。」
「……」
奧列格走出衛生間。伯納德和另外兩個服務生第一反應都是稱讚，表示奧列格非常適合這個造型。
但奧列格把自己的擔憂一說，他們也沉默了。
半晌，伯納德訥訥說：「我忘了這回事了，本來想著這個形象已經足夠『蝙蝠俠』了，別人不會認錯的……黑豹對不起，瓦坎達萬歲！我這就去把蝙蝠標誌加上。」
其他兩個服務生笑成一團。
不知是不是昨晚哥譚市亂象初顯的緣故，今天的顧客沒有昨天剛開業的時候多了，透過正對大街的櫥窗，便能看到即使是最普通的路人，臉上都帶著隱隱的憂慮。
這大概是一種替代性創傷。
就像火山噴發時生活在附近海域裡的魚，哪怕沒有親眼目睹岩漿泵出的場景，也會因為升溫的海水和空氣里的硫磺味而感到不安。
下午，哥譚市迎來了難得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可是陽光無法消除人們的緊張感，有個新客人走進店裡要買漢堡，卻在看到菜單顯示屏上的Q版小丑頭像後被嚇了一跳，居然不知從哪拔出一把手槍，指著服務生發瘋似地吼道：
「滾開！我有槍！你們休想傷害我！！」
服務生小姑娘高中還沒畢業，只是來快餐店做兼職，猝不及防之下嚇呆了。
吧檯後的奧列格上午剛獲得大殺特殺的成就，一見此情此景，眉毛一挑，心中戾氣叢生，正要出面干涉，卻發現老闆伯納德一隻手背在身後，向他擺了擺。
那意思是讓他先別動。
奧列格略一思索，暫且按兵不動，伯納德舉著雙手上前兩步，擋在店員面前，滿頭冷汗地擠出笑容：「您誤會了……我們這是蝙蝠俠主題餐廳，不是超級反派據點。」
然而那人似乎受驚過度，有些神志不清了，舉著槍的手在空中四處亂甩，嘴上翻來覆去地說道：
「你們別想傷害我！看到我手裡的槍了嗎？你們別想傷害我！！」
有道是拿著武器的瘋子和傻子比智商在線的超級反派還要嚇人，誰都不知道他那把槍會不會突然走火，然而伯納德見他這樣，卻反而冷靜了一些，打量陌生人兩秒鐘後，忽然舉著雙手提起一個毫不相干的話題：
「你是哪裡人？我的妻子是大都會人，我們的女兒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超人掛墜。」
他稍微將手放低一點，指了指顧客背包上的裝飾。
對面愣了一下，運行中的自衛代碼被打斷，竟也回答說：「我是布魯德海文人，來哥譚打工的，這個掛墜是三個月前我去大都會旅遊的時候買的。」
「布魯德海文情況還好吧，應該沒有哥譚市這麼亂。」
伯納德笑了笑，圓滾滾的面孔和五官顯得很憨厚。
「不過這算是哥譚特色了，每隔一段時間就颳風下雨、乒桌球乓地發生點大事，過幾天又被這個那個超級英雄解決掉，習慣之後，感覺也沒什麼，就像橄欖球比賽似的。
「一個賽季完了是下一個賽季，今天是野貓隊獲勝，明天就輪到巨人隊了，反正我支持的球隊從來沒拿過冠軍，他們照樣打得很起勁，我也看得起勁——哎說起球賽，來杯可樂嗎？」
「……可口還是百事？」
「可口。」
「那來吧。」顧客放下手槍，從奧列格手裡接過飲料杯，想了想，問道，「你們不怕死嗎？」
「怕呀，怎麼不怕。」伯納德說，「可是難道害怕就不生活了嗎？」
胸口上被肋骨戳出來的傷已經結痂了，肋骨也被奧列格自己塞了回去，腹部的槍口倒是還新鮮著，子彈是從前方射進來，從後背射出去的，因此嚴格來說，奧列格身上有四個洞。
比耶穌還多了倆。
血這就止住了？內臟不會有事吧？奧列格用手電筒一頓照，沒診斷出個所以然來，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還不錯，應該不是迴光返照。
外面的伯納德用一種驚嘆的語氣說：
「警察趕到現場時發現他們全死了，滿地都是彈痕和冷兵器留下的痕跡，初步判斷為黑幫火併。」
「黑幫？」一名員工說，「難道動手的是企鵝人？」
「有可能。新聞上說附近一整片街區的攝像頭都罷工了，肯定是企鵝幫這種水平的犯罪集團做了什麼。」
「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霉，被他們盯上了……」
蝙蝠漢堡店的員工沒開天眼，自然不可能知道倒霉的其實是企鵝幫成員。
罪魁禍首齜牙咧嘴地往傷口上貼兩個止血貼，然後若無其事地洗掉身上的血，套好蝙蝠睡衣，走出衛生間。
伯納德見到他，很興奮地招了招手，說道：
「奧列格！快看，這是你的新制服！」
理論上應該叫工服吧？
「這麼快？」奧列格擦著頭髮上的水，大步走過去，「你找人定做的？」
伯納德挺起圓溜溜的胸膛，自豪地說：「我是自己做的！」
「哇！」
此言一出，幾個員工全都湊了過來，奧列格敬畏地從伯納德手裡接過那件衣服，發現它的材料很絲滑貼身，雖然不像真正的超級英雄制服一樣還能防彈，但是也比蝙蝠睡衣強多了。
「自從你上次說要把上面的圖標和線條換成紅色，我忽然之間就有了靈感。」
伯納德興致勃勃地說，「但是把設計圖發給工廠再由他們來做要花很長時間，於是我想，為什麼不乾脆自己做呢？實不相瞞，平時我就喜歡做手工，我女兒小時候的嬰兒服裝都是我做的，除此之外我還會木工和陶藝，我給我家的狗建了棟房子……」
而你，老闆，你才是二次元真正的英雄。
奧列格當即說道：「我去穿一下試試。」
人家因為你的一句話連夜趕工做出一件衣服，就算做的是女裝，奧列格也得嘗嘗鹹淡。
「別忘了穿靴子！」伯納德扔過來一雙黑色馬靴，「不穿鞋就沒內味了！」
奧列格比了個okay的手勢，提著靴子和新工服回到衛生間。
伯納德不是專業做服裝的，因此新的工服依然不完全貼合尺寸，但也無所謂了，奧列格穿好後吸取經驗，先去照了照鏡子，這一照不要緊，他不禁陷入沉思。
「你說蝙蝠俠的制服換成紅黑配色以後，看著怎麼就這麼邪惡呢？」
他問自己的腦子。
「這哪能叫邪惡？這叫Cooooooool！」他的腦子拖長聲音說，「哥很喜歡，哥為紅黑配色代言。」
「可是連蝙蝠俠的標誌都沒了，伯納德是不是縫著縫著縫忘了？我們這是蝙蝠漢堡店，不是邪惡聯盟大本營。」
「你放心吧。」死侍說，「只要你不把腦袋上這兩根尖耳朵剪掉，就算是瞎子也不會認為你在cos別人……哦不對，等會，這個宇宙有黑豹啊。」
奧列格瞪著鏡子裡的自己。
「還是得把蝙蝠標誌加上。」他的腦子心虛地說，「不然別人來哥譚參觀，還以為自己不小心跑到瓦坎達了呢。」
「……」
奧列格走出衛生間。伯納德和另外兩個服務生第一反應都是稱讚，表示奧列格非常適合這個造型。
但奧列格把自己的擔憂一說，他們也沉默了。
半晌，伯納德訥訥說：「我忘了這回事了，本來想著這個形象已經足夠『蝙蝠俠』了，別人不會認錯的……黑豹對不起，瓦坎達萬歲！我這就去把蝙蝠標誌加上。」
其他兩個服務生笑成一團。
不知是不是昨晚哥譚市亂象初顯的緣故，今天的顧客沒有昨天剛開業的時候多了，透過正對大街的櫥窗，便能看到即使是最普通的路人，臉上都帶著隱隱的憂慮。
這大概是一種替代性創傷。
就像火山噴發時生活在附近海域裡的魚，哪怕沒有親眼目睹岩漿泵出的場景，也會因為升溫的海水和空氣里的硫磺味而感到不安。
下午，哥譚市迎來了難得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可是陽光無法消除人們的緊張感，有個新客人走進店裡要買漢堡，卻在看到菜單顯示屏上的Q版小丑頭像後被嚇了一跳，居然不知從哪拔出一把手槍，指著服務生發瘋似地吼道：
「滾開！我有槍！你們休想傷害我！！」
服務生小姑娘高中還沒畢業，只是來快餐店做兼職，猝不及防之下嚇呆了。
吧檯後的奧列格上午剛獲得大殺特殺的成就，一見此情此景，眉毛一挑，心中戾氣叢生，正要出面干涉，卻發現老闆伯納德一隻手背在身後，向他擺了擺。
那意思是讓他先別動。
奧列格略一思索，暫且按兵不動，伯納德舉著雙手上前兩步，擋在店員面前，滿頭冷汗地擠出笑容：「您誤會了……我們這是蝙蝠俠主題餐廳，不是超級反派據點。」
然而那人似乎受驚過度，有些神志不清了，舉著槍的手在空中四處亂甩，嘴上翻來覆去地說道：
「你們別想傷害我！看到我手裡的槍了嗎？你們別想傷害我！！」
有道是拿著武器的瘋子和傻子比智商在線的超級反派還要嚇人，誰都不知道他那把槍會不會突然走火，然而伯納德見他這樣，卻反而冷靜了一些，打量陌生人兩秒鐘後，忽然舉著雙手提起一個毫不相干的話題：
「你是哪裡人？我的妻子是大都會人，我們的女兒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超人掛墜。」
他稍微將手放低一點，指了指顧客背包上的裝飾。
對面愣了一下，運行中的自衛代碼被打斷，竟也回答說：「我是布魯德海文人，來哥譚打工的，這個掛墜是三個月前我去大都會旅遊的時候買的。」
「布魯德海文情況還好吧，應該沒有哥譚市這麼亂。」
伯納德笑了笑，圓滾滾的面孔和五官顯得很憨厚。
「不過這算是哥譚特色了，每隔一段時間就颳風下雨、乒桌球乓地發生點大事，過幾天又被這個那個超級英雄解決掉，習慣之後，感覺也沒什麼，就像橄欖球比賽似的。
「一個賽季完了是下一個賽季，今天是野貓隊獲勝，明天就輪到巨人隊了，反正我支持的球隊從來沒拿過冠軍，他們照樣打得很起勁，我也看得起勁——哎說起球賽，來杯可樂嗎？」
「……可口還是百事？」
「可口。」
「那來吧。」顧客放下手槍，從奧列格手裡接過飲料杯，想了想，問道，「你們不怕死嗎？」
「怕呀，怎麼不怕。」伯納德說，「可是難道害怕就不生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