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早知道這書真的會死人……
鉛灰色的天幕下，北陸的曠野無聲地腐爛著，一場慘烈的追逐戰剛剛落入尾聲。
「哈……哈……」
急促而沉重的喘息聲在曠野間迴蕩。仙台的魔裝戰姬，稻垣晴香臉色慘白地橫槍而立。
那身頗有極繁主義風格的魔裝已經蒙了塵，變得有些破爛，系在手臂上方的臂章上印著第五偵查小隊的番號，魔裝上滿是泥點與血污，有些是異魔的，有些是她自己的。額頭上有一道經過簡易包紮的傷口，此時繃帶已經被血染紅，更多的鮮血滲漏了出來，模糊了她半邊視野，將一切都染成了紅色。
她深吸一口氣，緊握長槍，在她的身後，三名受了重傷，連維持變身都勉勉強強的隊員正癱坐在碎石堆里。
前方，兩頭狼形的異魔正在緩緩逼近。
嚴格來說，稱其為「狼」只是粗略的類比——它們只是隱隱有著狼的輪廓，體型卻堪比一輛重型越野車，脊背上的皮肉早已腐爛脫落，裸露出一截截暗紫色的骨架，骨架上又生長出新的怪異組織，如同腐肉和礦物的混合體，在運動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它們兩隻眼窩深陷，沒有任何動物該有的神采，只有兩點幽幽燃燒的腐綠色磷光，如傳說中的鬼火。
每一步踏下，四周的土地都會滲出一圈烏紫色的液體，在地面上暈染開來。
晴香的手心在滲汗。
「……隊長。」
一名還能勉強撐著站立的隊友咬牙開口，以手裡的長劍作為支撐杵在地面上，另一隻手壓著腹側的傷口，語氣決然，「你先撤退吧，這裡，由我來斷後！」
「閉嘴！少在那裡說傻話了！」
稻垣晴香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憤怒的呵斥，聲音沙啞得厲害，「就你現在這個樣子能擋住什麼？別廢話！你還能動就趕緊帶她們走，快！」
「可是——」
「這是命令！」
然而，另外兩名魔法少女也已經撐著痛楚站了起來，其中一人聲音沙啞：「隊長……你快走吧，現在只有你還有希望逃離了……」
「我們留下來拖住它們。」另一人接上，聲音近乎懇切，「隊長……請你一定要活著回去！」
「留你們在這裡送死，然後我自己苟活嗎？！」
稻垣晴香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牙關緊咬，握緊長槍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關節發白，「我已經失去了石原她們，不能再丟下你們了！」
她的聲音有一瞬短暫的哽咽，被她硬生生咬斷，「要死……那就一起死在這裡！」
啪、啪、啪。
迷霧中傳來了一陣突兀的掌聲，輕佻而冰冷，在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哎呀呀，真是令人感動的隊友情深呢。不過，在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弱者的眼淚和不自量力的堅持了。」
「——你們覺得，自己今天還能逃到哪裡去？」
伴隨著這道傲慢的聲音，周圍的濃霧劇烈翻滾。緊接著，一頭又一頭散發著凶煞之氣的異魔從霧氣中緩緩走出，一頭、兩頭……不下於十頭異魔將這幾個渺小的人影團團圍住，徹底斬斷了她們所有的退路。
有凶級，也有虎級。平常的話對她們小隊而言算不上多大阻礙，但如今——
晴香抿緊了嘴唇。尤其是那傢伙也在……
她的視線看向正前方，一個足足有四五層樓高的巨大身影出現了。
其形態如同一隻被放大的水母，皮膚呈半透明的紫黑色，似乎是漂浮在空氣中一般，無數根長短不一的觸鬚拖曳在地面上，每一根都在緩慢蠕動著，像是無數條在尋找獵物的舌頭，觸鬚末端的腺體中滲出腐蝕性的液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劃痕。
而在那水母形異魔的頭頂，正大剌剌地坐著一個人。
不，稱之為人或許有些勉強了。
它的身形異常膨大，全身上下呈現出一種如同被濃硫酸潑過之後的重度燙傷狀，滿是醜陋的褶皺與暗紅色的肉芽。那些褶皺的縫隙正閃爍著深紫色的幽光，如同被皮膚包裹住的腐敗螢火，在明滅間散發著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戾氣。
「——魔人！」
稻垣晴香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里擠出兩個充滿恨意的字眼。
它張開嘴，露出不像人類的牙齒，笑了。
「已經無路可逃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小東西們。」
「混帳！」晴香怒視著頭頂那個東西，聲音被憤怒燒得發顫，「你把石原她們怎麼了！」
魔人歪了歪腦袋，那種居高臨下的笑容裡帶著某種玩味的殘忍，「石原？啊……你是說她們嗎？」
「呵呵呵，既然你這麼想她們，那就讓你們見個面吧。不用謝我，我這個人一向很溫柔的。」
隨著魔人屈指一彈，他座下的那頭巨型水母異魔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兩根纖細的觸手緩緩抬起。
觸手上掛著兩名少女，兩名解除了變身，穿著宮城分校制服的少女。
或者說，兩具少女的屍體。
「石原……北村……」
晴香的聲音在嗓子裡裂開了，同伴的屍體在觸手的操縱下，於半空中機械地扭動著四肢，仿佛正在跳一支滑稽又驚悚的傀儡之舞。
身後的三名隊員也紛紛捂住嘴巴，雙眼裡充滿了極致的驚恐、憤怒與絕望。
「看到了嗎？」魔人輕描淡寫地開口，「這兩隻實在太弱了，根本不具備作為實驗素材的資質，只能勉強做成收藏品。」它的目光轉向晴香，從上往下掃視一圈，興奮地舔了舔那尖銳的牙齒。
「你後面那幾隻嘛，姑且不論——就你，應該能成為挺耐用的素材。」
「……殺了你！」
憤怒在少女的胸腔炸開，她大喝一聲，魔力在槍尖瞬間匯聚，赤色的螺旋旋轉著向前延伸，將槍尖裹成了一個灼熱的光錐，腳下猛地一蹬，地面在龐大魔力的宣洩下轟然炸裂。
少女的身形頓時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悍然沖向前去！
狼形異魔嚎叫著迎上來，它們嗅到了獵物的怒火，叫聲里竟然帶著一絲興奮。
「給、我、滾、開！」
晴香的槍尖撞上了其中一頭的腦袋，赤色的螺旋在接觸的瞬間爆發——
「赤流·螺旋突！」
轟！那頭異魔的整顆頭顱瞬間向後炸裂，腥臭的黑色血漿噴涌而出。
一擊秒殺虎級！她踩著倒下的屍體躍起，接連將另外兩頭撲來的異魔的腦袋踩進土裡，借力再向上躍，赤色光錐對準了頭頂那個高高在上的魔人！
「隊長！小心——！」
身後的呼喊聲在耳膜上炸響，那頭水母異魔動了。
一根粗壯的觸手從側方抽來，沒有任何預兆，就像是隨手拍飛一隻不知好歹的飛蟲——晴香來不及閃避，觸手的側面掃在她的腰腹，將她整個人橫掃了出去。她在半空中翻了兩圈，落地之前觸手又追上來，狠狠地將她砸進了地面。
大地震動了一下。
再然後，那觸手抓起她的腳踝，將她倒提起來，如同甩動一根布條似地，左、右、左、右——
少女咬緊了牙關，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慘叫硬生生咬碎，等感覺到觸手的力道鬆動的那一瞬，手腕一翻，槍刃切斷了抓著她的那段觸手。
摔落在地面上，手肘膝蓋同時磨破，她強撐著半跪了起來，腹部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
低頭一看，只見無數如碎玻璃般的刺針扎滿了她的腹部，炙熱的毒素源源不斷地注入皮肉，身體瞬間動彈不得。
晴香艱難地抬起頭，盯著那頭巨大的水母形異魔。
「……鬼級。」
她的聲音沙啞，將那兩個字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就這點本事嗎？」
魔人擠出個猙獰的微笑，那漫不經心的笑容如同一根釘子，一下一下往人的神經上戳。
三道人影從晴香身後沖了上來，將她護在當中，是她那三名隊員，其中兩人幾乎是用意志力撐起了那傷痕累累的身體。
「呵，蟲子。」
魔人嘲笑著，水母異魔的數根觸手騰空而起，帶著腥臭和腐蝕性的液體向少女們揮落——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霧中閃出。
唰——
乾淨利落的斬擊聲，觸手被整齊地切斷，那道黑影也從空中穩穩地落下。
黑藍色的魔裝，深色漁網襪，以及那條標誌性的、隨風飄揚的藍色長圍巾。
少女背對著魔人一側站定，微微側過頭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儀式感的平靜。
「DOMO——！初次見面，異魔殺手DESU！」
「哈……哈……」
急促而沉重的喘息聲在曠野間迴蕩。仙台的魔裝戰姬，稻垣晴香臉色慘白地橫槍而立。
那身頗有極繁主義風格的魔裝已經蒙了塵，變得有些破爛，系在手臂上方的臂章上印著第五偵查小隊的番號，魔裝上滿是泥點與血污，有些是異魔的，有些是她自己的。額頭上有一道經過簡易包紮的傷口，此時繃帶已經被血染紅，更多的鮮血滲漏了出來，模糊了她半邊視野，將一切都染成了紅色。
她深吸一口氣，緊握長槍，在她的身後，三名受了重傷，連維持變身都勉勉強強的隊員正癱坐在碎石堆里。
前方，兩頭狼形的異魔正在緩緩逼近。
嚴格來說，稱其為「狼」只是粗略的類比——它們只是隱隱有著狼的輪廓，體型卻堪比一輛重型越野車，脊背上的皮肉早已腐爛脫落，裸露出一截截暗紫色的骨架，骨架上又生長出新的怪異組織，如同腐肉和礦物的混合體，在運動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它們兩隻眼窩深陷，沒有任何動物該有的神采，只有兩點幽幽燃燒的腐綠色磷光，如傳說中的鬼火。
每一步踏下，四周的土地都會滲出一圈烏紫色的液體，在地面上暈染開來。
晴香的手心在滲汗。
「……隊長。」
一名還能勉強撐著站立的隊友咬牙開口，以手裡的長劍作為支撐杵在地面上，另一隻手壓著腹側的傷口，語氣決然，「你先撤退吧，這裡，由我來斷後！」
「閉嘴！少在那裡說傻話了！」
稻垣晴香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憤怒的呵斥，聲音沙啞得厲害，「就你現在這個樣子能擋住什麼？別廢話！你還能動就趕緊帶她們走，快！」
「可是——」
「這是命令！」
然而，另外兩名魔法少女也已經撐著痛楚站了起來，其中一人聲音沙啞：「隊長……你快走吧，現在只有你還有希望逃離了……」
「我們留下來拖住它們。」另一人接上，聲音近乎懇切，「隊長……請你一定要活著回去！」
「留你們在這裡送死，然後我自己苟活嗎？！」
稻垣晴香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牙關緊咬，握緊長槍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關節發白，「我已經失去了石原她們，不能再丟下你們了！」
她的聲音有一瞬短暫的哽咽，被她硬生生咬斷，「要死……那就一起死在這裡！」
啪、啪、啪。
迷霧中傳來了一陣突兀的掌聲，輕佻而冰冷，在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哎呀呀，真是令人感動的隊友情深呢。不過，在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弱者的眼淚和不自量力的堅持了。」
「——你們覺得，自己今天還能逃到哪裡去？」
伴隨著這道傲慢的聲音，周圍的濃霧劇烈翻滾。緊接著，一頭又一頭散發著凶煞之氣的異魔從霧氣中緩緩走出，一頭、兩頭……不下於十頭異魔將這幾個渺小的人影團團圍住，徹底斬斷了她們所有的退路。
有凶級，也有虎級。平常的話對她們小隊而言算不上多大阻礙，但如今——
晴香抿緊了嘴唇。尤其是那傢伙也在……
她的視線看向正前方，一個足足有四五層樓高的巨大身影出現了。
其形態如同一隻被放大的水母，皮膚呈半透明的紫黑色，似乎是漂浮在空氣中一般，無數根長短不一的觸鬚拖曳在地面上，每一根都在緩慢蠕動著，像是無數條在尋找獵物的舌頭，觸鬚末端的腺體中滲出腐蝕性的液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劃痕。
而在那水母形異魔的頭頂，正大剌剌地坐著一個人。
不，稱之為人或許有些勉強了。
它的身形異常膨大，全身上下呈現出一種如同被濃硫酸潑過之後的重度燙傷狀，滿是醜陋的褶皺與暗紅色的肉芽。那些褶皺的縫隙正閃爍著深紫色的幽光，如同被皮膚包裹住的腐敗螢火，在明滅間散發著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戾氣。
「——魔人！」
稻垣晴香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里擠出兩個充滿恨意的字眼。
它張開嘴，露出不像人類的牙齒，笑了。
「已經無路可逃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小東西們。」
「混帳！」晴香怒視著頭頂那個東西，聲音被憤怒燒得發顫，「你把石原她們怎麼了！」
魔人歪了歪腦袋，那種居高臨下的笑容裡帶著某種玩味的殘忍，「石原？啊……你是說她們嗎？」
「呵呵呵，既然你這麼想她們，那就讓你們見個面吧。不用謝我，我這個人一向很溫柔的。」
隨著魔人屈指一彈，他座下的那頭巨型水母異魔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兩根纖細的觸手緩緩抬起。
觸手上掛著兩名少女，兩名解除了變身，穿著宮城分校制服的少女。
或者說，兩具少女的屍體。
「石原……北村……」
晴香的聲音在嗓子裡裂開了，同伴的屍體在觸手的操縱下，於半空中機械地扭動著四肢，仿佛正在跳一支滑稽又驚悚的傀儡之舞。
身後的三名隊員也紛紛捂住嘴巴，雙眼裡充滿了極致的驚恐、憤怒與絕望。
「看到了嗎？」魔人輕描淡寫地開口，「這兩隻實在太弱了，根本不具備作為實驗素材的資質，只能勉強做成收藏品。」它的目光轉向晴香，從上往下掃視一圈，興奮地舔了舔那尖銳的牙齒。
「你後面那幾隻嘛，姑且不論——就你，應該能成為挺耐用的素材。」
「……殺了你！」
憤怒在少女的胸腔炸開，她大喝一聲，魔力在槍尖瞬間匯聚，赤色的螺旋旋轉著向前延伸，將槍尖裹成了一個灼熱的光錐，腳下猛地一蹬，地面在龐大魔力的宣洩下轟然炸裂。
少女的身形頓時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悍然沖向前去！
狼形異魔嚎叫著迎上來，它們嗅到了獵物的怒火，叫聲里竟然帶著一絲興奮。
「給、我、滾、開！」
晴香的槍尖撞上了其中一頭的腦袋，赤色的螺旋在接觸的瞬間爆發——
「赤流·螺旋突！」
轟！那頭異魔的整顆頭顱瞬間向後炸裂，腥臭的黑色血漿噴涌而出。
一擊秒殺虎級！她踩著倒下的屍體躍起，接連將另外兩頭撲來的異魔的腦袋踩進土裡，借力再向上躍，赤色光錐對準了頭頂那個高高在上的魔人！
「隊長！小心——！」
身後的呼喊聲在耳膜上炸響，那頭水母異魔動了。
一根粗壯的觸手從側方抽來，沒有任何預兆，就像是隨手拍飛一隻不知好歹的飛蟲——晴香來不及閃避，觸手的側面掃在她的腰腹，將她整個人橫掃了出去。她在半空中翻了兩圈，落地之前觸手又追上來，狠狠地將她砸進了地面。
大地震動了一下。
再然後，那觸手抓起她的腳踝，將她倒提起來，如同甩動一根布條似地，左、右、左、右——
少女咬緊了牙關，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慘叫硬生生咬碎，等感覺到觸手的力道鬆動的那一瞬，手腕一翻，槍刃切斷了抓著她的那段觸手。
摔落在地面上，手肘膝蓋同時磨破，她強撐著半跪了起來，腹部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
低頭一看，只見無數如碎玻璃般的刺針扎滿了她的腹部，炙熱的毒素源源不斷地注入皮肉，身體瞬間動彈不得。
晴香艱難地抬起頭，盯著那頭巨大的水母形異魔。
「……鬼級。」
她的聲音沙啞，將那兩個字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就這點本事嗎？」
魔人擠出個猙獰的微笑，那漫不經心的笑容如同一根釘子，一下一下往人的神經上戳。
三道人影從晴香身後沖了上來，將她護在當中，是她那三名隊員，其中兩人幾乎是用意志力撐起了那傷痕累累的身體。
「呵，蟲子。」
魔人嘲笑著，水母異魔的數根觸手騰空而起，帶著腥臭和腐蝕性的液體向少女們揮落——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霧中閃出。
唰——
乾淨利落的斬擊聲，觸手被整齊地切斷，那道黑影也從空中穩穩地落下。
黑藍色的魔裝，深色漁網襪，以及那條標誌性的、隨風飄揚的藍色長圍巾。
少女背對著魔人一側站定，微微側過頭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儀式感的平靜。
「DOMO——！初次見面，異魔殺手DE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