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已經，無法回頭了
「共犯……？」
附子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幾分沙啞和茫然，宛如一隻被車燈照住的小鹿。站在原地，手指攥緊衣角，大腦的處理器已經過載。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後背緊貼著裝飾書架，能感覺到書脊硬邦邦的稜角隔著襯衫抵在肩胛骨上，但這點微弱的不適感，遠遠比不上掌心傳來的那股熱量，十指緊扣，讓她心跳加速。
而鉛崎凜花正微笑地看著她，笑容自信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才怪啊！
如果這時有人能鑽進少女那顆粉色的腦袋，就會發現她的大腦早已一片混沌了！
「共犯」是什麼意思……
對啊，是什麼意思呢！？我也想知道！
維持著這個看似自信的微笑，凜花的面部肌肉卻僵硬得宛如石膏雕塑。
共犯兩個字是怎麼從她嘴裡蹦出來的？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在說這話時好像被「凜花號」自動駕駛系統接管了嘴巴，等她回過味來，話已經說完了，附子已經被逼到了牆角，自己還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現、現在應該還來得及，逃吧！
……不，不行！
凜花的直覺瘋狂地拉響警報，如果在這裡鬆開手，如果讓附子就這樣帶著那個禮貌的微笑離開，那麼在此之後，這個紅髮少女或許依然會甜甜地喊她凜花前輩，但卻會有一堵看不見的牆，將她們永遠地隔開。
那種事情絕對不要！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
聲音從唇間溢出，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大概是「凜花號」自動駕駛系統又接管了身體吧。她鬆開緊握的手指，將手伸向前方，落在書架上發出「咚」的一聲，把少女擋在書架前。
附子的臉燙得驚人，仿佛所有她血液都涌到了臉部的皮膚表層。
「你現在的承諾……只是在『為我』保守秘密而已。」
手指觸碰著耳側的發梢，聲音壓低，「如果你也變成共犯，就能讓你也為了『自己』而保守這個秘密了。」
好吧，或許聽起來有點狗屁不通，但豬腦過載的凜花已經盡力了。
「為了……我自己？」附子的睫毛顫抖著，鏡片後方的瞳孔，被凜花的倒影全部占據。
幸運，或者說不幸的是，現在的花園附子也沒有仔細思考的餘裕了。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死死攥著身後書架的邊緣，指節泛白，身體卻沒有退縮。
「那……前輩你打算怎麼做？」
……打算怎麼做。
凜花的嘴角隱蔽地抽了抽。
這個問題像一顆子彈，穿過了凜花那套自動駕駛程序的防火牆，直直命中了正躲在後台瘋狂冒汗的本體。
打算怎麼做——我不知道啊！
凜花在內心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咆哮。我要是知道的話，還用得著在這裡裝深沉嗎！我只是個單身年歲等於年齡，完全不解風情的女人罷了！算上前世也一樣！
腦筋拼命轉動，回憶著百無聊賴時翻閱過的夢子收藏的乙女漫畫，凜花硬著頭皮稍稍俯身，將聲音壓低了一些。
她並沒有繼續靠近，只是停在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像是在鄭重其事地分享某個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秘密。
「如此重大的情報卻要瞞著指揮部……這可不是好孩子會做的事情吧？」
凜花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念一段咒語。
「但附子同學是好孩子呢。」她努力維持著鎮定自若的表情，「所以，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把附子你……也變成壞孩子吧。」
……不是！你在說什麼啊，鉛崎凜花！
什麼好孩子壞孩子的！這是哪本三流乙女漫畫裡的霸總台詞？你講這種話，臉不燙嗎？真的不燙嗎！？
凜花在內心瘋狂咆哮，恨不得給正在胡言亂語的自己狠狠來上兩拳。
但你別說，乙女漫畫好像還真有一點用。
身前的紅髮少女怔怔地看著她，像是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過了好幾秒，她才慌慌張張地低下頭，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那……凜、凜花前輩……」
她遲疑了一下，又悄悄抬起眼睛，像是在確認凜花是不是認真的。
「這裡人很多……我們是不是應該換個安靜一點的地方，把事情說清楚？」
後半句話輕得幾乎要被爵士樂淹沒。
凜花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花園附子小姐？
你來真的嗎！？
……
標準的商務房間。
床單雪白，床頭柜上擺著復古的檯燈，深藍色的窗簾遮住窗外夜景，靠窗的寫字檯上放著燒水壺和兩隻倒扣的玻璃杯，牆角有一台小型冰箱和一個小的梳妝檯，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清潔劑氣味，和所有城市商務酒店別無二致。
凜花站在房間終焉，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肩膀僵硬得像一塊鐵板。
身後傳來附子換鞋的聲音，那雙瑪麗珍鞋被整齊地擺在玄關，然後是腳步聲，很輕，踩在了地毯上。
附子從凜花身側走過，一路走到了房間裡側，在廣木沿坐了下來。
她雙膝併攏，手指交握放在膝蓋上，反覆搓著那條墨綠色A字裙的布料，頭微微傾著，火紅的長髮已經散了下來，絲緞頭帶被解下，和手提包放在一起，如瀑布般的紅髮鋪散在肩頭和後背，在酒店柔和的暖色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凜花轉過頭，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的側臉，被紅髮遮住了大半，露出的那一小截耳廓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發、發生什麼了？
粉毛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怎麼突然就來到酒店的房間了？
腦中隱約浮現出自己在前台的自助辦理機前面無表情地操作著屏幕的畫面，選房型，插入銀行卡，取出房卡，全程動作流暢得仿佛前世跑外勤時訂酒店的肌肉記憶被激活了一樣。唯一的區別是，前世她訂房間是為了第二天出門砍異魔，而現在……
房間裡只有空調運轉的低沉嗡鳴聲，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一秒、五秒、十秒……
凜花覺得自己大概應該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
「那個……要喝水嗎？」
「……不用了，謝謝。」附子的聲音悶悶地從劉海後面傳來，尾音發顫，顯然相當緊張。
又是一陣沉默。
凜花站在原地，左手無意識地揉著自己的後頸，視線在房間裡四處遊蕩，看了看天花板的煙霧感應器，又看了看窗簾的褶皺，再看了看寫字檯上那隻燒水壺。
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太陽穴處突突跳動。
要、要不還是快逃吧？現在還來得及！快說一句「啊抱歉我突然肚子疼」然後衝進洗手間……
不行！
凜花咬住下唇，看著面前坐在那裡的少女，這個女孩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跟過來的？
如果在這裡逃跑的話……就真的永遠失去她了。
凜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好。
她邁出了步子，動作略顯笨拙，雙腿像灌滿鉛塊般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附子面前。
「附子同學。」
紅髮少女的肩膀微微一顫，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來，整張臉從額頭紅到了脖子，仿佛整個人都被浸泡在了玫瑰色的染料里，細框眼鏡後面的眼眸蓄滿了水汽，讓凜花胸口發緊。
然後，附子抬起了手，白嫩的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凜花前輩。我已經……」
她的聲音發顫，如同在宣讀某種神聖的誓詞，深吸一口氣，那雙濕潤的紅色眼眸直視著凜花。
「來吧，前輩！把我變成你的共犯吧！」
少女充滿決心的話語撞入凜花的耳膜，讓她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動了起來，砰、砰、砰，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撞碎肋骨。
像一位受冊封的騎士般，她緩緩屈膝，單膝跪地，伸出右手，輕輕接住紅髮的公主大人那懸在半空中的手。
「那——」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虹膜映著面前少女的面龐，映著那紅寶石般的紅色瞳孔。
不好意思啊，花園警部。已經……無法回頭了！
「いただきます——」
附子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幾分沙啞和茫然，宛如一隻被車燈照住的小鹿。站在原地，手指攥緊衣角，大腦的處理器已經過載。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後背緊貼著裝飾書架，能感覺到書脊硬邦邦的稜角隔著襯衫抵在肩胛骨上，但這點微弱的不適感，遠遠比不上掌心傳來的那股熱量，十指緊扣，讓她心跳加速。
而鉛崎凜花正微笑地看著她，笑容自信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才怪啊！
如果這時有人能鑽進少女那顆粉色的腦袋，就會發現她的大腦早已一片混沌了！
「共犯」是什麼意思……
對啊，是什麼意思呢！？我也想知道！
維持著這個看似自信的微笑，凜花的面部肌肉卻僵硬得宛如石膏雕塑。
共犯兩個字是怎麼從她嘴裡蹦出來的？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在說這話時好像被「凜花號」自動駕駛系統接管了嘴巴，等她回過味來，話已經說完了，附子已經被逼到了牆角，自己還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現、現在應該還來得及，逃吧！
……不，不行！
凜花的直覺瘋狂地拉響警報，如果在這裡鬆開手，如果讓附子就這樣帶著那個禮貌的微笑離開，那麼在此之後，這個紅髮少女或許依然會甜甜地喊她凜花前輩，但卻會有一堵看不見的牆，將她們永遠地隔開。
那種事情絕對不要！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
聲音從唇間溢出，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大概是「凜花號」自動駕駛系統又接管了身體吧。她鬆開緊握的手指，將手伸向前方，落在書架上發出「咚」的一聲，把少女擋在書架前。
附子的臉燙得驚人，仿佛所有她血液都涌到了臉部的皮膚表層。
「你現在的承諾……只是在『為我』保守秘密而已。」
手指觸碰著耳側的發梢，聲音壓低，「如果你也變成共犯，就能讓你也為了『自己』而保守這個秘密了。」
好吧，或許聽起來有點狗屁不通，但豬腦過載的凜花已經盡力了。
「為了……我自己？」附子的睫毛顫抖著，鏡片後方的瞳孔，被凜花的倒影全部占據。
幸運，或者說不幸的是，現在的花園附子也沒有仔細思考的餘裕了。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死死攥著身後書架的邊緣，指節泛白，身體卻沒有退縮。
「那……前輩你打算怎麼做？」
……打算怎麼做。
凜花的嘴角隱蔽地抽了抽。
這個問題像一顆子彈，穿過了凜花那套自動駕駛程序的防火牆，直直命中了正躲在後台瘋狂冒汗的本體。
打算怎麼做——我不知道啊！
凜花在內心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咆哮。我要是知道的話，還用得著在這裡裝深沉嗎！我只是個單身年歲等於年齡，完全不解風情的女人罷了！算上前世也一樣！
腦筋拼命轉動，回憶著百無聊賴時翻閱過的夢子收藏的乙女漫畫，凜花硬著頭皮稍稍俯身，將聲音壓低了一些。
她並沒有繼續靠近，只是停在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像是在鄭重其事地分享某個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秘密。
「如此重大的情報卻要瞞著指揮部……這可不是好孩子會做的事情吧？」
凜花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念一段咒語。
「但附子同學是好孩子呢。」她努力維持著鎮定自若的表情，「所以，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把附子你……也變成壞孩子吧。」
……不是！你在說什麼啊，鉛崎凜花！
什麼好孩子壞孩子的！這是哪本三流乙女漫畫裡的霸總台詞？你講這種話，臉不燙嗎？真的不燙嗎！？
凜花在內心瘋狂咆哮，恨不得給正在胡言亂語的自己狠狠來上兩拳。
但你別說，乙女漫畫好像還真有一點用。
身前的紅髮少女怔怔地看著她，像是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過了好幾秒，她才慌慌張張地低下頭，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那……凜、凜花前輩……」
她遲疑了一下，又悄悄抬起眼睛，像是在確認凜花是不是認真的。
「這裡人很多……我們是不是應該換個安靜一點的地方，把事情說清楚？」
後半句話輕得幾乎要被爵士樂淹沒。
凜花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花園附子小姐？
你來真的嗎！？
……
標準的商務房間。
床單雪白，床頭柜上擺著復古的檯燈，深藍色的窗簾遮住窗外夜景，靠窗的寫字檯上放著燒水壺和兩隻倒扣的玻璃杯，牆角有一台小型冰箱和一個小的梳妝檯，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清潔劑氣味，和所有城市商務酒店別無二致。
凜花站在房間終焉，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肩膀僵硬得像一塊鐵板。
身後傳來附子換鞋的聲音，那雙瑪麗珍鞋被整齊地擺在玄關，然後是腳步聲，很輕，踩在了地毯上。
附子從凜花身側走過，一路走到了房間裡側，在廣木沿坐了下來。
她雙膝併攏，手指交握放在膝蓋上，反覆搓著那條墨綠色A字裙的布料，頭微微傾著，火紅的長髮已經散了下來，絲緞頭帶被解下，和手提包放在一起，如瀑布般的紅髮鋪散在肩頭和後背，在酒店柔和的暖色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凜花轉過頭，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的側臉，被紅髮遮住了大半，露出的那一小截耳廓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發、發生什麼了？
粉毛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怎麼突然就來到酒店的房間了？
腦中隱約浮現出自己在前台的自助辦理機前面無表情地操作著屏幕的畫面，選房型，插入銀行卡，取出房卡，全程動作流暢得仿佛前世跑外勤時訂酒店的肌肉記憶被激活了一樣。唯一的區別是，前世她訂房間是為了第二天出門砍異魔，而現在……
房間裡只有空調運轉的低沉嗡鳴聲，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一秒、五秒、十秒……
凜花覺得自己大概應該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僵局。
「那個……要喝水嗎？」
「……不用了，謝謝。」附子的聲音悶悶地從劉海後面傳來，尾音發顫，顯然相當緊張。
又是一陣沉默。
凜花站在原地，左手無意識地揉著自己的後頸，視線在房間裡四處遊蕩，看了看天花板的煙霧感應器，又看了看窗簾的褶皺，再看了看寫字檯上那隻燒水壺。
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太陽穴處突突跳動。
要、要不還是快逃吧？現在還來得及！快說一句「啊抱歉我突然肚子疼」然後衝進洗手間……
不行！
凜花咬住下唇，看著面前坐在那裡的少女，這個女孩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跟過來的？
如果在這裡逃跑的話……就真的永遠失去她了。
凜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好。
她邁出了步子，動作略顯笨拙，雙腿像灌滿鉛塊般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附子面前。
「附子同學。」
紅髮少女的肩膀微微一顫，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來，整張臉從額頭紅到了脖子，仿佛整個人都被浸泡在了玫瑰色的染料里，細框眼鏡後面的眼眸蓄滿了水汽，讓凜花胸口發緊。
然後，附子抬起了手，白嫩的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凜花前輩。我已經……」
她的聲音發顫，如同在宣讀某種神聖的誓詞，深吸一口氣，那雙濕潤的紅色眼眸直視著凜花。
「來吧，前輩！把我變成你的共犯吧！」
少女充滿決心的話語撞入凜花的耳膜，讓她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動了起來，砰、砰、砰，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撞碎肋骨。
像一位受冊封的騎士般，她緩緩屈膝，單膝跪地，伸出右手，輕輕接住紅髮的公主大人那懸在半空中的手。
「那——」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虹膜映著面前少女的面龐，映著那紅寶石般的紅色瞳孔。
不好意思啊，花園警部。已經……無法回頭了！
「いただき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