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就挺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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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冰順著吳大勇手指的方向一看,笑著說道:「別管他,一個騙子,走,我們回去。」

  「啊?騙子?」吳大勇愣了。

  「可不,還說有人給我留了東西,讓我簽字呢。」

  看孫冰一副成功識破詐騙手段的家自豪感,吳大勇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就挺懸的。

  差一點吳大勇的計劃就被被全盤打亂了。

  回到賓館孫冰主動提起了剛才的老頭。

  其實孫冰也挺疑惑的,看著挺正常的一個老頭,怎麼就當起了騙子?還說下次遇到他得好好跟他聊聊,得浪子回頭。

  吳大勇這下坐不住了,拖過板凳坐在孫冰對面,好好的給孫冰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課。

  從市面上最常見的詐騙手段,什麼保健品推銷,什麼直銷了,當然還包括那種常見的彈球遊戲、獎品陷阱之類的。

  吳大勇倒不是想給孫冰普及這些,最主要的還是要告訴孫冰,人一到走上詐騙這條就就不會回頭的。

  「你想幫他浪子回頭,就已經是上當的開始了,有些人詐騙靠的是頭腦,但也有很多人就是看準了你們這些人的同情心,可憐詐騙犯,那本身就是一種犯罪你知不知道?」

  吳大勇慷慨激昂的說了半個多小時,孫冰也是聽的一愣一愣的。

  果然,見過大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樣,吳大勇能說出這麼多詐騙犯的習性和思維習慣,顯然是有很多社會經驗的。

  吳大勇其實也很彆扭,他不過是把詐騙心理學那本書上的東西現學現賣講給孫冰聽。

  但講著講著吳大勇就覺的很奇怪了。

  這些話越來越不像是講給孫冰聽的,反倒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雖然費了一番功夫,但吳大勇的目的最終還是達到了,孫冰已經放棄了勸人從良的打算。

  這會反倒是吳大勇不由的生出一種榮譽感。

  別看他現在就是一個詐騙犯的身份,但當他講起詐騙心理,看著孫冰那充滿崇拜和敬畏的眼神,自尊心的確得到了極大地滿足。

  他甚至有些感慨,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興許更更適合去做一個防詐騙宣傳員了。

  安撫好孫冰,吳大勇找准機會趕忙出了門。

  知道鄭傑就在火車站附近,吳大勇趕忙打電話聯繫,這才意識到原來是他和孫冰搞錯了。這裡不是火車南站,是北站。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鬧出了這麼大的誤會。

  鄭傑本來就在北站,剛聽吳大勇說他們在南站,一出門就看到了孫冰。鄭傑只見過孫冰高中時候的照片,本來以為認錯人,沒想身份證上就是孫冰的名字。

  這一激動,果然就讓孫冰誤會了。

  孫冰把鄭傑當成了騙子,反倒給吳大勇提供了方便,至少這段時間內他不用顧慮鄭傑會把真相告訴給孫冰了。

  騙子的話怎麼能相信呢,對吧?

  很快,孫冰就在火車站旁邊的一家中餐館見到了鄭傑,吳大勇的人生經驗,談事兒之前先談感情,感情到位事兒准成。

  鄭傑見面就要說事兒,被吳大勇攔下,上了菜倒上酒,起身就是一口乾。

  別的不說,就這端正的態度誰能拒絕?

  但吳大勇自認為完美無瑕的這套流程,在鄭傑這兒卻完全沒有發揮作用。

  「我不會喝酒。」鄭傑順勢推了推酒杯,笑著拿起吳大勇準備好茅台看了看,隨即就當著吳大勇的面揭開了上面的包裝紙,瓶身上隨即出現了一個針孔。

  這麼多年,這瓶陳年茅台已經算是吳大勇的功臣了,沒想從沒出過岔子,卻被一個老律師當面揭了老底。

  尊嚴被撕碎倒不是什麼大事兒,畢竟吳大勇也習慣了,只是現在這種局面,吳大勇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了。

  「張德發說的果然沒錯,你這小子的話多半不能輕信。」鄭傑絲毫沒有尷尬的意思,反倒像個長輩那樣,直接吃起了菜。

  吳大勇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樣,但為了緩和氣氛也只能故意開玩笑:「半真半假,什麼事兒不都是這樣麼,關鍵是自己活的清醒,對吧。」

  沒想,鄭傑的話沒說完:「我沒說完,張德發說的是,你小子的話多半不能輕信,另一半肯定不能信。」


  這下,吳大勇徹底沒話說了。

  不過,也輕鬆了不少,既然人家已經把自己了解的這麼透徹了,很多事兒反倒簡單多了。

  吳大勇當即把油燜大蝦推到鄭傑面前:「鄭老,乾爹給我們留了多少遺產?提前透露透露,我也好有個準備。」

  鄭傑笑而不語,吳大勇意識到鄭傑不會開口,乾脆旁敲側擊打聽起了張德發的情況。

  張德發在冰城就一直做冰雕,雖然名氣不大但跟孫冰一樣勉強能維持生計。但張德發的運氣很好,他來延吉的時候,延吉這個在規劃把自身打造成東北第二冰城,不管是氣候條件還是城市發展水平,延吉都不輸冰城。

  冰雕師這個行業一下受到了關注,像張德發這種老手藝人更是受到了極大的重視。

  很快張德發就憑藉高超的技藝贏得了相關部門的認可,這幾年不僅完成了很多令業界驚嘆的作品,甚至還成了冰雕項目的負責人,一直專注於打造第二個冰城的理想。

  現在,延吉的冰雕形象的確深入人心,在名氣上已經基本跟冰城抗衡。

  不管什麼事兒一旦做到極致那就意味著巨大的財富和極高的社會地位。

  張德發能做到這一步,顯然,他一定積累了不少的財富。

  想到這裡,吳大勇心裡更加有譜,堅信這肯定是改變他命運的機會。

  「張德發是怎麼死的?」吳大勇突然問鄭傑。

  「勞累過度,猝死,他技術好,政府特地給他辦了個培訓班,讓他帶一批學生學習,張德發這人你應該也了解的,做什麼事兒都比較較真,熬夜寫講義在辦公室里猝死了。」

  鄭傑說的很輕鬆,仿佛張德發的死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影響。

  也對,金錢社會,誰會在乎一個人離開?吳大勇這麼想著。

  「張德發後來結婚了?」吳大勇又問。

  鄭傑搖搖頭:「沒,到死都是一個人。」

  「果然還是那麼倔,這老頭,怎麼就是活不明白呢?」吳大勇感慨了一句,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

  張德發是個怪人。

  關於他的故事,整個冰城似乎也只有吳大勇和孫冰有些了解,神秘的仿佛墓碑上的碑文,不了解的人仿佛在看無字天書。

  沒人知道張德發是什麼時候來的冰城,有人說他以前是首都來的下鄉知青,家境殷實父母都很有實力,但似乎父母在鬥爭中被打倒,原本最有望第一批返城的張德發就一直留在了冰城。

  有人說,張德發是在饑荒的時候從信陽逃難來的冰城,一路乞討生活悲催。

  也有人說,張德發是某個領導的私生子,剛出生沒多久就被送到了南方,後來親生父親去世,張德發才回了冰城。

  關於張德發的故事,坊間流傳的版本很多,但一直都沒有準確的定論。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張德發年輕的時候肯定受過什麼刺激,所以一直都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

  整個人的狀態,很像是頑劣的小孩子,似乎永遠都無法融入大人的團體,這才跟孫冰和吳大勇走到了一起。

  那時候,張德發在孫冰他們學校門口擺攤賣一些小零食小玩具,當然到了冬天也會賣一些自己做的小玩意。

  孫冰和張德發的家境都不好,每天放學之後最大的樂趣就是去張德發的攤位上看他做的新奇玩意,一來二去三個人漸漸就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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