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蛾母】
意識在黑暗的深海里緩緩下沉，再下沉……
直到一個瞬間，
像是浮出水面，濺起浪花。
克拉拉睜開雙眼。
她又一次回到了那條看不到盡頭的幽暗走廊。
「媽媽……」
少女輕聲呼喚，一步一步向走廊深處走去。
仿佛那裡也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一樣。
走啊走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
眼前的走廊依舊看不到盡頭。
但四周的光線似乎變得更加暗淡，空氣里浸染著壓抑。
「我應該永遠也走不出去了吧？」
克拉拉疲憊的想著。
她的雙腿像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沉重無比。
忽然這時。
走廊的深處傳出一陣悉索的聲音。
聲音不大，如風吹過蒼白的林間，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不適。
克拉拉抬起頭。
不遠處的光線下，一團陰影在快速擴大。
那聲音也變得越來越近，以至於貫穿耳膜，變成刺耳的嗡鳴。
——蛾群。
灰白飛蛾構成的蛾群又來了！
這一次，每一隻飛蛾的體型變得更大，形貌更猙獰。
那種貪婪、殘忍、渴望蛻升的意味，愈發濃烈。
最為可怖的是。
在飛蛾的腹部，灰白的條紋和斑點拼湊之下，竟顯現出一張張人臉的模樣——
父親諾頓、管家喬爾、大哥朱利安、二哥塞西爾……
還有家裡的女僕、學校里的同學……
每張臉上的神情，都是如此陌生、殘忍，要將少女同化成他們中的一員。
可現在，克拉拉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逃跑？
在這永遠沒有出口的迴廊里，她又能逃到哪裡去？
而且，好累，真的好累……
已經不想再逃了，不想再恐懼了，不想再掙扎了。
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克拉拉麻木的站在原地，雙眼空洞無神，心想。
乾脆就這樣被蛾群吞噬算了，至少……能結束這永無止境的噩夢。
就在她冒出這個念頭的同時。
蛾群的速度驟然加快，宛如風暴席捲，將克拉拉徹底吞入其中。
緊接著，數不清的繭絲從它們的腹部湧出，飄飄揚揚的落下，纏住克拉拉的身體，漸漸形成一個碩大的繭蛹。
眾多飛蛾停留在繭蛹的表面，形成了第二層繭殼。
繭蛹最深處。
克拉拉本以為自己能獲得安心，能就此脫離噩夢。
然而，並沒有。
繭蛹內的空氣在逐漸流失。
窒息感化作一隻大手，慢慢勒住了她的咽喉。
同時，她產生了另一種源自靈魂的恐懼。
她有種預感。
一旦自己在這繭蛹中死去，此後從繭中誕生的，將不再是她，而是一個全新的、名為克拉拉的個體。
原先的她，只會成為一具蛹中的殘骸。
被人徹底遺忘。
「不，不要……」
存在本身被消除前，本能的求生欲變得無比強烈。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就這樣被另一個自己取代。
「有誰……誰能來救救我？」
繭蛹中，克拉拉用最後的力氣發出呼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只是徒勞的掙扎。
可下一刻。
奇蹟發生了。
【燈】
或者說，燭火，在視野中亮了起來。
起初只是不起眼的一丁點大小。
但隨即，與那些繭絲觸碰的瞬間。
白金色的燭火如同遇上了上好的燃料，猛地膨脹、擴張，沿著那些灰色的繭絲舔舐而上。
那些灰蛾——本該是沒有任何發聲器官的生物——卻在白金火焰的燃燒下，發出悽厲的哀嚎聲。
像人類被火焰焚燒時的慘叫。
腐朽的腥臭，隨之散開。
頃刻間。
眼前的漆黑被光明取代，緊緊纏住克拉拉的繭網漸漸鬆開。
她抬起頭，看到——
那個熟悉的、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正從白金火焰的簇擁下走來，成片的灰蛾在他身後焚成灰燼。
仿佛童話里殺死惡龍、拯救公主的勇者。
克拉拉死寂的心重新跳動起來。
說不出的情緒湧上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愣了一下，回答。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夢境旅人而已。」
克拉拉喃喃道：「那麼，旅人啊。」
「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麼擺脫我的夢魘？又該如何拯救我的母親呢？」
燃燒的白金火焰中，男人思索了一會兒，說：「首先，你要學會反抗。」
「反抗那些你不願意接受的事情，哪怕看上去那是你既定的宿命。」
「就算在反抗的道路中失敗了，也總好過在原地束手待斃。」
「反抗嗎？」
少女的語氣帶著現實中沒有的自卑和膽怯。
「可我不像是你，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你那樣的力量。」
「沒有力量，那就去獲得力量。」
「成為你這樣的【燈】，就能擁有力量了嗎？」
「不，【燈】是我的道路。」
男人的語氣很平靜：「你的道路需要你自己來決定。」
是了。
克拉拉點了點頭，心裡想著：
她不想成為那拋棄人性、追隨本能的【蛾】。
但又覺得，只有【燈】是不夠的。
她需要的，是比【燈】更猛烈的火，比光更強硬的力量。
可以擊碎一切枷鎖，重塑自身的命運。
她心中生出覺悟的同時。
男人繼續說：「至於你的母親，不妨讓她看一幅畫吧。」
「看畫？什麼畫？」
「很快，你就會知道那幅畫是什麼了，但不是現在。」
克拉拉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
「好，我會等著的。」
「接下來，做個好夢吧。」
留下這句話後，夢境即將崩塌。
也就在這時。
男人愣在了原地。
因為，在這個瞬間，他的餘光瞥見。
極為遙遠的夢境邊緣，一個由無數活蛾匯聚成的女性輪廓，正安靜的矗立著。
不同種類的翅膀，在她身上拼成了一件不斷變化的華麗長袍。
四條修長的手臂從肩胛優雅的伸出，布滿細密的絨毛。
她的面容模糊而溫柔，沒有五官，只有一對虹彩的複眼，映照出世界最初的模樣。
那雙眼睛，毋庸置疑。
是【蛾母】！
這位迷狂道途的柱神，藉助著即將消散的夢境，向他投去了遙遠的一瞥。
夏恩心中巨震，用極大的意志力逼迫自己移回目光。
隨後，夢境破碎。
他的意識浮出水面，重回現實。
【你受到了「蛾母」的注視。】
【激情：1:（2%→32%）！】
【理性：2：（11%→1%）！】
【共鳴：1：（18%→29%）！】
【克拉拉（蛾）→（鑄）——偏移度：54%】
【魂質點+1！】
直到一個瞬間，
像是浮出水面，濺起浪花。
克拉拉睜開雙眼。
她又一次回到了那條看不到盡頭的幽暗走廊。
「媽媽……」
少女輕聲呼喚，一步一步向走廊深處走去。
仿佛那裡也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一樣。
走啊走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
眼前的走廊依舊看不到盡頭。
但四周的光線似乎變得更加暗淡，空氣里浸染著壓抑。
「我應該永遠也走不出去了吧？」
克拉拉疲憊的想著。
她的雙腿像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沉重無比。
忽然這時。
走廊的深處傳出一陣悉索的聲音。
聲音不大，如風吹過蒼白的林間，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不適。
克拉拉抬起頭。
不遠處的光線下，一團陰影在快速擴大。
那聲音也變得越來越近，以至於貫穿耳膜，變成刺耳的嗡鳴。
——蛾群。
灰白飛蛾構成的蛾群又來了！
這一次，每一隻飛蛾的體型變得更大，形貌更猙獰。
那種貪婪、殘忍、渴望蛻升的意味，愈發濃烈。
最為可怖的是。
在飛蛾的腹部，灰白的條紋和斑點拼湊之下，竟顯現出一張張人臉的模樣——
父親諾頓、管家喬爾、大哥朱利安、二哥塞西爾……
還有家裡的女僕、學校里的同學……
每張臉上的神情，都是如此陌生、殘忍，要將少女同化成他們中的一員。
可現在，克拉拉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逃跑？
在這永遠沒有出口的迴廊里，她又能逃到哪裡去？
而且，好累，真的好累……
已經不想再逃了，不想再恐懼了，不想再掙扎了。
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克拉拉麻木的站在原地，雙眼空洞無神，心想。
乾脆就這樣被蛾群吞噬算了，至少……能結束這永無止境的噩夢。
就在她冒出這個念頭的同時。
蛾群的速度驟然加快，宛如風暴席捲，將克拉拉徹底吞入其中。
緊接著，數不清的繭絲從它們的腹部湧出，飄飄揚揚的落下，纏住克拉拉的身體，漸漸形成一個碩大的繭蛹。
眾多飛蛾停留在繭蛹的表面，形成了第二層繭殼。
繭蛹最深處。
克拉拉本以為自己能獲得安心，能就此脫離噩夢。
然而，並沒有。
繭蛹內的空氣在逐漸流失。
窒息感化作一隻大手，慢慢勒住了她的咽喉。
同時，她產生了另一種源自靈魂的恐懼。
她有種預感。
一旦自己在這繭蛹中死去，此後從繭中誕生的，將不再是她，而是一個全新的、名為克拉拉的個體。
原先的她，只會成為一具蛹中的殘骸。
被人徹底遺忘。
「不，不要……」
存在本身被消除前，本能的求生欲變得無比強烈。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就這樣被另一個自己取代。
「有誰……誰能來救救我？」
繭蛹中，克拉拉用最後的力氣發出呼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只是徒勞的掙扎。
可下一刻。
奇蹟發生了。
【燈】
或者說，燭火，在視野中亮了起來。
起初只是不起眼的一丁點大小。
但隨即，與那些繭絲觸碰的瞬間。
白金色的燭火如同遇上了上好的燃料，猛地膨脹、擴張，沿著那些灰色的繭絲舔舐而上。
那些灰蛾——本該是沒有任何發聲器官的生物——卻在白金火焰的燃燒下，發出悽厲的哀嚎聲。
像人類被火焰焚燒時的慘叫。
腐朽的腥臭，隨之散開。
頃刻間。
眼前的漆黑被光明取代，緊緊纏住克拉拉的繭網漸漸鬆開。
她抬起頭，看到——
那個熟悉的、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正從白金火焰的簇擁下走來，成片的灰蛾在他身後焚成灰燼。
仿佛童話里殺死惡龍、拯救公主的勇者。
克拉拉死寂的心重新跳動起來。
說不出的情緒湧上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愣了一下，回答。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夢境旅人而已。」
克拉拉喃喃道：「那麼，旅人啊。」
「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麼擺脫我的夢魘？又該如何拯救我的母親呢？」
燃燒的白金火焰中，男人思索了一會兒，說：「首先，你要學會反抗。」
「反抗那些你不願意接受的事情，哪怕看上去那是你既定的宿命。」
「就算在反抗的道路中失敗了，也總好過在原地束手待斃。」
「反抗嗎？」
少女的語氣帶著現實中沒有的自卑和膽怯。
「可我不像是你，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你那樣的力量。」
「沒有力量，那就去獲得力量。」
「成為你這樣的【燈】，就能擁有力量了嗎？」
「不，【燈】是我的道路。」
男人的語氣很平靜：「你的道路需要你自己來決定。」
是了。
克拉拉點了點頭，心裡想著：
她不想成為那拋棄人性、追隨本能的【蛾】。
但又覺得，只有【燈】是不夠的。
她需要的，是比【燈】更猛烈的火，比光更強硬的力量。
可以擊碎一切枷鎖，重塑自身的命運。
她心中生出覺悟的同時。
男人繼續說：「至於你的母親，不妨讓她看一幅畫吧。」
「看畫？什麼畫？」
「很快，你就會知道那幅畫是什麼了，但不是現在。」
克拉拉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
「好，我會等著的。」
「接下來，做個好夢吧。」
留下這句話後，夢境即將崩塌。
也就在這時。
男人愣在了原地。
因為，在這個瞬間，他的餘光瞥見。
極為遙遠的夢境邊緣，一個由無數活蛾匯聚成的女性輪廓，正安靜的矗立著。
不同種類的翅膀，在她身上拼成了一件不斷變化的華麗長袍。
四條修長的手臂從肩胛優雅的伸出，布滿細密的絨毛。
她的面容模糊而溫柔，沒有五官，只有一對虹彩的複眼，映照出世界最初的模樣。
那雙眼睛，毋庸置疑。
是【蛾母】！
這位迷狂道途的柱神，藉助著即將消散的夢境，向他投去了遙遠的一瞥。
夏恩心中巨震，用極大的意志力逼迫自己移回目光。
隨後，夢境破碎。
他的意識浮出水面，重回現實。
【你受到了「蛾母」的注視。】
【激情：1:（2%→32%）！】
【理性：2：（11%→1%）！】
【共鳴：1：（18%→29%）！】
【克拉拉（蛾）→（鑄）——偏移度：54%】
【魂質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