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的鼻樑骨應該沒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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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溫黎確認梁朝序退燒後,便離開了御禾公館。

  第二天一早,溫黎前腳剛到公司,後腳就收到了出差的安排——度假村項目,實地調研考察永清林棲谷,為期三個月。

  田妙看著這則通知,義憤填膺:「馬上就要放春節假了,安排你一個人出差三個月什麼意思嘛!」

  溫黎也想不明白,度假村的項目壓根還沒到實地考察調研的階段,突然這麼著急幹嘛。

  午休時間剛過,溫黎抽空回了趟家,檢查好水電後,拿著行李箱直接趕往高鐵站。

  除夕當天,溫黎早早出門去超市採購食材,順便去取田妙從曲城給她寄來的特產。

  從驛站出來後,溫黎給田妙打去電話:「妙妙,東西我收到了,幫我向叔叔阿姨說聲謝謝。」

  兩人聊著天,溫黎又拐進了超市里,出來後,手裡大提小提,飲料零食,應有盡有。

  溫黎在永清有一間臨時宿舍,雖然舊了點,但是裡面該有的物件一樣不少。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沒有鄰居,溫黎每天早上靜悄悄的出門,晚上又放著音樂回來。

  沒有聲音,有點害怕。

  溫黎從超市回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叫她,扭頭一看,是江佑。

  他手裡拎著東西沖她晃了晃,笑意盈盈的:「我來陪你過春節。」

  溫黎一時愣住,還沒反應過來,江佑已經走過來,把她手裡的購物袋全接了過去。

  他轉頭看著門框兩側光禿禿的牆壁,揚了揚下巴:「還好我買了春聯,一會兒咱倆就貼上去。」

  兩人進了門,溫黎邊收拾著食材,邊說:「學長,你休息一會兒之後還是回去吧。不然江夫人該擔心了。」

  那天從京州來永清的路上,溫黎忽然就想明白了。她這次臨時出差,很有可能就是江夫人的意思。

  在景宸堂的那天晚上,她駁了江夫人的面子。再加上江夫人本就不喜歡她和江佑走得太近。

  大概率是管不了她兒子,便只能從她身上下功夫了。

  江佑在拆春聯的包裝盒,頭也沒抬:「我都把事情解決好了,別擔心。」

  溫黎抿直唇,不好再多說。

  簡單休整後,兩人配合著貼春聯。江佑踩在椅子上,舉著橫批問:「正不正?」

  溫黎往後退了幾步,仰頭看著:「往左邊一點點。」

  江佑挪了挪:「這樣?」

  「再往……」溫黎又往後撤了兩步,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麼。她話音一頓,轉頭看去。

  梁朝序站在她身後,唇角微勾:「春節快樂。」

  「你怎麼也來了?」溫黎挪開腳,抬頭看他。

  「居然比他晚了一步。」梁朝序說著,抬眼看向江佑,認真開口,「現在這個位置就很合適,可以貼了。」

  江佑「啪啪」兩下把橫批拍平貼好,從椅子上跳下來,扭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梁朝序,語氣不怎麼友好:「你不在家過年,跑這兒來幹什麼?」

  梁朝序笑了一下,不咸不淡的:「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說完直接越過他,邁進了屋裡。

  兩人雖然互相不對付,但誰也不甘落後,都搶著往廚房鑽,爭著找活干。

  江佑一把拽過圍裙,小聲嘀咕:「就顯著你了是吧?我也是會做飯的,快給我。」

  梁朝序壓根不理他,手捏著圍裙帶子不松:「你做的飯又難看又難吃,放開。」

  溫黎在客廳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的時候,兩人瞬間收聲,像沒事人一樣互相推讓起來,語氣客氣得過分:「你來,你來。」

  三個人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把一桌子菜端上了桌。

  江佑燙了壺黃酒,給各人倒了半杯,嘴裡還念叨著:「這是暖身的。」

  梁朝序坐在對面,漫不經心地夾了塊糖醋排骨放進溫黎碗裡:「吃飯。」

  江佑不甘示弱,緊跟著夾了只蝦擱過來:「嘗嘗這個,我調的汁。」

  不一會兒,溫黎看著碗裡堆成小山似的菜,伸手擋住碗口:「你們兩個好好吃飯,吃完都趕緊走。」

  話音剛落,門口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溫黎放下碗筷,走過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外面的人就猛地用力一推,厚重的門沿直直撞上她的鼻樑。

  溫黎整個人往後一仰,溫熱黏膩的液體瞬間從鼻腔涌了出來,淌過嘴唇,滴在衣領上。

  她慌忙捂住鼻子,疼得下意識弓下腰去。

  江夫人推開擋在面前的門扇走進來,剛要開口說什麼,目光掃到溫黎滿臉是血的樣子,話音頓了一瞬。

  梁朝序已經站起身沖了過來,一把扶住溫黎的後頸,另一隻手捂住她流血的鼻子:「仰頭,讓它緩緩。」

  短短几秒,兩人的指縫間都被血色染紅。梁朝序扭頭看向江夫人,眼神里淬了寒冰,恨不得下一秒就將她千刀萬剮。

  江佑也從桌邊彈起來,看清門口站著的是自己母親後,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沉著臉走過去:「媽,你這是幹什麼?」

  江夫人的目光越過兒子,落在梁朝序扶著溫黎的那雙手上,又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臉上的表情慢慢從盛怒變成了冷笑。

  「我說怎麼大年三十不回家,原來是跑這兒來陪人了。溫小姐真是好本事,都到永清來了還使得一手好手段,把江梁兩家耍得團團轉。」

  溫黎被梁朝序扶著往洗手間走,鼻血還在往下淌,她捂著鼻子,聲音悶悶的:「江夫人,有什麼事能不能等一下再說,我先處理一下……」

  「等著?」江夫人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大老遠跑來是為了等你?」

  梁朝序頭也沒回,語氣里滿是怒意:「閉嘴,看不到她的鼻子在流血嗎?」

  說著半扶半攬地把溫黎帶進洗手間,順手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江家母子兩人壓低聲音的對話,隔著一道門聽不真切,只偶爾飄進幾句零碎的詞,像是「大過年的」「你存心想氣死我嗎」之類的。

  溫黎靠在洗手台邊,仰著臉,梁朝序抽了紙巾替她擦乾淨下巴上的血:「止完血咱們就去醫院。」

  溫黎透過鏡子看著自己衣領上的大片血跡,有些後怕:「我的鼻樑骨應該沒斷吧?」

  梁朝序抬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眼底戾氣未消,聲音卻軟得出奇:「你福大命大,肯定沒事。」

  洗手間門外忽然安靜了兩秒,接著傳來江夫人拔高的聲音:「江佑,你讓開,我有話和她說……」

  然後是江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明顯沉了:「媽,你把人撞成這樣還不夠?有什麼話你跟我說,跟她沒關係。」

  梁朝序伸手擰開門把手,回頭看了溫黎一眼:「你待在這兒別動。」說完他就要打開門出去。

  「我自己來。」溫黎側身越過他,一手扶著塞在鼻腔里的紙巾,另一隻手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江佑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半步,像是想要擋住什麼,又像是不知道該擋住誰。

  江夫人看見溫黎自己走出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喲,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裡頭躲到明年呢。」

  溫黎沒接她的話,鼻子裡還塞著帶血的紙巾,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悶:「江夫人,您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江夫人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從溫黎臉上掃到站在她身後的梁朝序身上,又掃回溫黎臉上。

  「大年三十,你把我兒子從家裡叫過來陪你過年,你倒是說說看,這算什麼?你一個姑娘家,左右逢源,兩頭都吊著不撒手……」

  「媽!」江佑厲聲打斷她,「是我自己要來的,和溫黎沒關係。」

  溫黎吸了吸鼻子,腥甜的氣味又湧上來。她頓了一下:「江夫人,我沒有叫江佑過來。您要是不信,可以查他的通話記錄、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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