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入職京岳，也要遠離我
梁朝序靜靜凝望著熟睡中溫黎，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眼眶。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總喜歡用盡各種痛苦的手段來反覆折磨她。
幼時父母離異，少時繼母刁難。
好不容易高考結束，又被親生父親當作禮物送給高官，換取榮華富貴供養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本以為大學畢業後終於可以苦盡甘來。既能事業前途無量，又能和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幸福相伴一生，沒想到領證當天被噁心背叛。
溫黎翻身，胳膊肘毫無徵兆地撞到梁朝序的鼻樑。
「ah」梁朝序捂住鼻子，疼得他思緒秒回。
他抽回衣袖，站起身，細心的幫她把被子掖好後，才起身離開裡間。
梁朝序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宿。
第二天晨起，他洗漱完後走進裡間，剛準備叫溫黎，她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看見床邊的梁朝序，溫黎有些懵，眨著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後，噌地坐起身來：「不好意思。」
梁朝序微蹙著眉看她，腦子都還沒清醒過來，就和他疏離客氣上了。
溫黎掀開被子下床，邊穿鞋邊問：「是不是要啟程回京州了？」
「嗯。」梁朝序垂下眸，目光倏地落到她的唇上時，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開口：「你回去房間收拾行李。」
飛機落地京州，兩人一起回到御禾公館。
一進門，溫黎就直奔樓上。
沒一會兒，梁朝序聽到了行李箱滑動的動靜。他快步上樓，走到主臥門口問道：「你幹嘛？」
「回家啊。」溫黎一門心思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半點眼神沒分給他。
梁朝序：「你那麼著急幹什麼？」
溫黎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看向他：「我馬上就要上班工作了，在此之前我得把我自己家裡的事情安排好。」
梁朝序抬步走進去，在她身邊站定：「昨晚要和你說的事情，我還沒說呢。」
「什麼事？」溫黎問。
「我在U盤裡看到了你為進入盛江集團而精心準備的簡歷資料。」梁朝序說著，就往前邁了一步，垂眸看她。
「所以你是準備放棄入職京岳？」
見狀，溫黎索性點頭承認：「是的，我自願放棄入職貴公司的機會。你借給我的那筆錢，我也會儘快還清。」
梁朝序心中咯噔一下：「你想和我劃清界限？」
溫黎抬頭看他，面色平靜，算是默認。
兩人對視良久。
梁朝序才繼續說道：「我能理解你因為宋裕的原因想和我劃清界限，但是我並不認為，你為此放棄入職我們公司的機會是個好決定。」
「你的專業能力很強，我們公司可以給你提供業內最卓越的平台幫助你發展。」
「比起優廣的平台，我更想待在一個沒有糟心人和煩心事的地方。」溫黎目光格外堅定，語氣平靜但真切。
「工作本來就很累了，我不想再因為其他的事情而讓自己心力交瘁。」
聞言，梁朝序抿了抿唇，退讓一步：「你的入職資格我會讓人事保留一周，你可以仔細考慮。」
「至於那筆錢，你也不用著急還，等你什麼時候在京州或者其他城市站穩了腳跟，再慢慢還我。」
「不用了，我已經做好決定。」溫黎脫口而出地回絕，「錢我會分期還清的。」
梁朝序看著她，深吸一口氣，胸膛隨之起伏，再次開口時聲音低沉：「溫黎，我希望你明白。宋裕是宋裕，我是我。」
「我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中，並沒有盲目袒護親戚這一說。他的行為品行有虧，已經被公司開除了。」
溫黎眼底漸漸浮現出愕然。
他把宋裕開除，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
但她不想去京岳，也不僅僅是因為宋裕。更是為了直接避免一切可能出現的麻煩。
比如自己和梁朝序的關係，本來什麼都不是。但若是被有心之人扒出來，那就又是另一種說法了。
原本自己是通過層層選拔得到入職機會的，可能到了別人嘴裡，就會變成關係戶。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她懂，可她也是真的不想再被這些可能性的事情裹挾。
見她不說話，梁朝序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我不希望你因為宋裕而與我割席。」
「就算沒有他，我們也會在某個投資交流會上或者某個平凡的午後偶然認識，然後成為朋友。」
溫黎怔愣住。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溫黎和梁朝序的確在很多時候都有共同的話題可聊，甚至連興趣愛好都是有交集的。
兩人當年初識，是溫黎在誤會了的情況下，上手拼裝了梁朝序新買的戰鬥機模型。
六年前七月的某天午後，艷陽熾熱，蟬鳴不休。
十七歲的溫黎照常到御禾公館等宋裕一起去上高三預習班的課。
她走到沙發旁剛準備坐下，目光忽然被茶几上的東西勾住了。
「什麼時候喜歡這個了？」溫黎嘀咕了一聲，乾脆蹲下身，把胳膊搭在茶几上，湊近了看。
方正透明的玻璃盒子旁，擺著一架做工精緻的合金戰機模型，機身上的標識紋路清晰可見。
放暑假回家過二十一歲生日的梁朝序擦著頭髮從浴室里滿心歡喜的出來，看見她在裝零件，下意識出聲提醒：「你拼反了。」
直到溫黎抬頭看他，梁朝序才反應過來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眼前這個陌生女孩怎麼會知道自己家的大門密碼。
於是他脫口而出的問：「你誰啊？」
溫黎還沒來得及回答，換好衣服的宋裕邊下樓邊喊：「溫又又，走吧。」
臨出門前，溫黎隨著宋裕叫他「小舅舅」，又向他道歉不該擅自動他的模型。
梁朝序當時蹙著眉看她：非親非故的，你喊哪門子舅舅？
此後的日子裡，溫黎每天準時出現在御禾公館門口，笑意明媚的等宋裕，有時偶爾碰見梁朝序，就十分有禮貌地喊他「小舅舅。」
梁朝序曾幾次想要阻止，仔細想想後，又覺得沒毛病。
溫黎和宋裕自小定下娃娃親，他是宋裕的舅舅，溫黎跟著宋裕稱呼他也沒什麼不對。
「咚咚」
敲門聲打破了沉寂。
兩人轉頭看去，是王姨。
「先生，溫小姐。我從老家帶了好吃的，你們下樓嘗嘗吧。」王姨臉上掛著和藹笑意。
「叔叔身體好些了嗎？」溫黎和梁朝序異口同聲。
話音未落，兩人皆是一愣，對視了一眼，又迅速別開視線。
王姨忙不迭地點頭：「好多了，現在在家休養，過兩個月就全好了。」
梁朝序說：「有什麼需要隨時和我說。」
「好嘞。」王姨說著，就轉身朝樓下走去，語氣輕快，「我去把好吃的都加熱一下。」
梁朝序回過頭，看著溫黎：「先下樓吃東西。」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溫黎彎腰抽出行李箱拉杆，要往外走。
梁朝序挪動腳步，擋住她：「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不入職京岳，也要遠離我？
溫黎往後退了一步，看向他，聲音清冷：「對。」
梁朝序看見她眼底的堅定，明白再怎麼多說也沒用了。
他緩緩伸出手，語氣失落：「好，那就祝你事業有成，前程似錦。」
溫黎垂眼看向面前的手，抬手回握住：「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梁朝序一口氣堵在胸口處，哽得難受，放開她的手，轉過身去：「一會兒我讓嚴謹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溫黎脫口而出的拒絕。
梁朝序背對著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隨後抬腳離開了房間。
溫黎下樓沒有看見梁朝序，她和王姨打了聲招呼，就拉著行李箱離開了御禾公館。
王姨困惑地追出門，溫黎已經坐上車揚長而去。
一回頭，看見梁朝序站在門口，眉眼間滿是陰鬱。
王姨試探性開口：「先生，溫小姐她……你們……」
梁朝序拿著車鑰匙走向車庫，聲音聽不出喜怒：「隨她去。」
王姨看著轟鳴著離開的車子，滿心不解，這兩人怎麼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總喜歡用盡各種痛苦的手段來反覆折磨她。
幼時父母離異，少時繼母刁難。
好不容易高考結束，又被親生父親當作禮物送給高官，換取榮華富貴供養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本以為大學畢業後終於可以苦盡甘來。既能事業前途無量，又能和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幸福相伴一生，沒想到領證當天被噁心背叛。
溫黎翻身，胳膊肘毫無徵兆地撞到梁朝序的鼻樑。
「ah」梁朝序捂住鼻子，疼得他思緒秒回。
他抽回衣袖，站起身，細心的幫她把被子掖好後，才起身離開裡間。
梁朝序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宿。
第二天晨起，他洗漱完後走進裡間，剛準備叫溫黎，她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看見床邊的梁朝序，溫黎有些懵，眨著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後，噌地坐起身來：「不好意思。」
梁朝序微蹙著眉看她，腦子都還沒清醒過來，就和他疏離客氣上了。
溫黎掀開被子下床，邊穿鞋邊問：「是不是要啟程回京州了？」
「嗯。」梁朝序垂下眸，目光倏地落到她的唇上時，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開口：「你回去房間收拾行李。」
飛機落地京州，兩人一起回到御禾公館。
一進門，溫黎就直奔樓上。
沒一會兒，梁朝序聽到了行李箱滑動的動靜。他快步上樓，走到主臥門口問道：「你幹嘛？」
「回家啊。」溫黎一門心思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半點眼神沒分給他。
梁朝序：「你那麼著急幹什麼？」
溫黎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看向他：「我馬上就要上班工作了，在此之前我得把我自己家裡的事情安排好。」
梁朝序抬步走進去，在她身邊站定：「昨晚要和你說的事情，我還沒說呢。」
「什麼事？」溫黎問。
「我在U盤裡看到了你為進入盛江集團而精心準備的簡歷資料。」梁朝序說著，就往前邁了一步，垂眸看她。
「所以你是準備放棄入職京岳？」
見狀，溫黎索性點頭承認：「是的，我自願放棄入職貴公司的機會。你借給我的那筆錢，我也會儘快還清。」
梁朝序心中咯噔一下：「你想和我劃清界限？」
溫黎抬頭看他，面色平靜，算是默認。
兩人對視良久。
梁朝序才繼續說道：「我能理解你因為宋裕的原因想和我劃清界限，但是我並不認為，你為此放棄入職我們公司的機會是個好決定。」
「你的專業能力很強，我們公司可以給你提供業內最卓越的平台幫助你發展。」
「比起優廣的平台，我更想待在一個沒有糟心人和煩心事的地方。」溫黎目光格外堅定，語氣平靜但真切。
「工作本來就很累了，我不想再因為其他的事情而讓自己心力交瘁。」
聞言，梁朝序抿了抿唇，退讓一步：「你的入職資格我會讓人事保留一周，你可以仔細考慮。」
「至於那筆錢，你也不用著急還，等你什麼時候在京州或者其他城市站穩了腳跟，再慢慢還我。」
「不用了，我已經做好決定。」溫黎脫口而出地回絕，「錢我會分期還清的。」
梁朝序看著她，深吸一口氣，胸膛隨之起伏，再次開口時聲音低沉：「溫黎，我希望你明白。宋裕是宋裕，我是我。」
「我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中，並沒有盲目袒護親戚這一說。他的行為品行有虧，已經被公司開除了。」
溫黎眼底漸漸浮現出愕然。
他把宋裕開除，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
但她不想去京岳，也不僅僅是因為宋裕。更是為了直接避免一切可能出現的麻煩。
比如自己和梁朝序的關係，本來什麼都不是。但若是被有心之人扒出來，那就又是另一種說法了。
原本自己是通過層層選拔得到入職機會的，可能到了別人嘴裡，就會變成關係戶。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她懂，可她也是真的不想再被這些可能性的事情裹挾。
見她不說話，梁朝序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我不希望你因為宋裕而與我割席。」
「就算沒有他，我們也會在某個投資交流會上或者某個平凡的午後偶然認識，然後成為朋友。」
溫黎怔愣住。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溫黎和梁朝序的確在很多時候都有共同的話題可聊，甚至連興趣愛好都是有交集的。
兩人當年初識，是溫黎在誤會了的情況下，上手拼裝了梁朝序新買的戰鬥機模型。
六年前七月的某天午後，艷陽熾熱，蟬鳴不休。
十七歲的溫黎照常到御禾公館等宋裕一起去上高三預習班的課。
她走到沙發旁剛準備坐下，目光忽然被茶几上的東西勾住了。
「什麼時候喜歡這個了？」溫黎嘀咕了一聲，乾脆蹲下身，把胳膊搭在茶几上，湊近了看。
方正透明的玻璃盒子旁，擺著一架做工精緻的合金戰機模型，機身上的標識紋路清晰可見。
放暑假回家過二十一歲生日的梁朝序擦著頭髮從浴室里滿心歡喜的出來，看見她在裝零件，下意識出聲提醒：「你拼反了。」
直到溫黎抬頭看他，梁朝序才反應過來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眼前這個陌生女孩怎麼會知道自己家的大門密碼。
於是他脫口而出的問：「你誰啊？」
溫黎還沒來得及回答，換好衣服的宋裕邊下樓邊喊：「溫又又，走吧。」
臨出門前，溫黎隨著宋裕叫他「小舅舅」，又向他道歉不該擅自動他的模型。
梁朝序當時蹙著眉看她：非親非故的，你喊哪門子舅舅？
此後的日子裡，溫黎每天準時出現在御禾公館門口，笑意明媚的等宋裕，有時偶爾碰見梁朝序，就十分有禮貌地喊他「小舅舅。」
梁朝序曾幾次想要阻止，仔細想想後，又覺得沒毛病。
溫黎和宋裕自小定下娃娃親，他是宋裕的舅舅，溫黎跟著宋裕稱呼他也沒什麼不對。
「咚咚」
敲門聲打破了沉寂。
兩人轉頭看去，是王姨。
「先生，溫小姐。我從老家帶了好吃的，你們下樓嘗嘗吧。」王姨臉上掛著和藹笑意。
「叔叔身體好些了嗎？」溫黎和梁朝序異口同聲。
話音未落，兩人皆是一愣，對視了一眼，又迅速別開視線。
王姨忙不迭地點頭：「好多了，現在在家休養，過兩個月就全好了。」
梁朝序說：「有什麼需要隨時和我說。」
「好嘞。」王姨說著，就轉身朝樓下走去，語氣輕快，「我去把好吃的都加熱一下。」
梁朝序回過頭，看著溫黎：「先下樓吃東西。」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溫黎彎腰抽出行李箱拉杆，要往外走。
梁朝序挪動腳步，擋住她：「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不入職京岳，也要遠離我？
溫黎往後退了一步，看向他，聲音清冷：「對。」
梁朝序看見她眼底的堅定，明白再怎麼多說也沒用了。
他緩緩伸出手，語氣失落：「好，那就祝你事業有成，前程似錦。」
溫黎垂眼看向面前的手，抬手回握住：「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梁朝序一口氣堵在胸口處，哽得難受，放開她的手，轉過身去：「一會兒我讓嚴謹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溫黎脫口而出的拒絕。
梁朝序背對著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隨後抬腳離開了房間。
溫黎下樓沒有看見梁朝序，她和王姨打了聲招呼，就拉著行李箱離開了御禾公館。
王姨困惑地追出門，溫黎已經坐上車揚長而去。
一回頭，看見梁朝序站在門口，眉眼間滿是陰鬱。
王姨試探性開口：「先生，溫小姐她……你們……」
梁朝序拿著車鑰匙走向車庫，聲音聽不出喜怒：「隨她去。」
王姨看著轟鳴著離開的車子，滿心不解，這兩人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