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啊!來啊,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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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夫人臉上那一縷後悔,瞬間被夜風吹得煙消雲散,疾言厲色:「你們敢!」

  雲宓壯著膽子要繼續說。

  被姜瑞寧給攔下了。

  她想,有些話,原主會更願意「自己」說!

  「母親若是覺得自己做得沒錯,心虛什麼,急什麼,在爹爹和哥哥面前繼續理直氣壯不就好了?這麼怕被爹爹知道,不就是因為您心裡很清楚,自己這些年對我,到底有多差勁嗎?」

  一個成熟有心計的高門女子,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對別人造成多大的影響和傷害?

  不過是,故意的罷了!

  姜夫人被這句話噎得死死的。

  姜瑞寧聲音不大,顫抖得厲害,卻不肯停下來:「您總是用失望的眼神質問我,為什麼不體諒您憐愛楚矜的心,可您體諒過爹爹嗎?」

  「你打壓折辱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他最愛的女兒?可曾想過,你的所作所為是在剜他的心?你疼你姐姐的女兒,你丈夫的女兒就活該身敗名裂去死嗎?」

  姜夫人踉蹌,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姜瑞寧轉身,走到楚矜面前,與她不過一臂的距離,深深凝視著她,目光如幽深的海洋,要把人的靈魂溺進深處。

  步步緊逼:「你受了算計針對,理所當然的認為,是你在包容我的跋扈可恨,可是楚矜,明明是我一直在容忍你的侵占啊!」

  「你在盤算將計就計教訓我的時候,是不是忘了,你得到的幸福、安穩,都是踩著我的血淚得到的?是不是忘了,要不是姜家收留你,你早被你的族親掐死了!」

  「你這樣聰明睿智的姑娘,感恩之心,竟那般淺薄嗎?」

  「侵占」二字出來。

  楚矜腦子裡一嗡。

  臉色瞬間刷白。

  春熙看不得自家主子羅下風,拔高了嗓子尖叫:「我們姑娘沒偷沒搶,都是夫人自願給的,你少……」

  啪!

  姜瑞寧反手一巴掌,扇斷了她的叫嚷。

  眼眸只盯著楚矜:「母親捧給你的,若是她自己的嫁妝,縱然我是親女,也無話可說!可她捧給你的,有多少是從我手裡搶走的,你真的不清楚嗎?」

  「更何況姜家的一切,是姜家列祖列宗掙下的、是我爹爹掙下的,不是母親!她從來沒有資格,把姜家的一切拱手送給一個外姓人!」

  「更何況,還是從未手裡強搶的!」

  「楚矜,不是把東西鎖進了庫房不動、不用,就代表你沒沒有傷害到我了啊!」

  楚矜嗓子被堵得嚴嚴實實!

  姜瑞寧繼續質問她:「你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每次都能精準發現我的算計,可你的婢女,在下人堆里煽風點火,挑撥姜家的下人,怠慢陰陽我這個姜家的嫡女,你真的一點都察覺不到嗎?」

  「你能讓所有人都誇讚你周到,可為什麼在平衡我與你在母親面前的關係這一點上,你做的竟是那樣的差勁?」

  「為什麼?」

  楚矜對上她清冷、痛苦,還泛著淚光的視線,嘴唇在劇烈地顫抖。

  無數次想要解釋,卻最終無言。

  姜夫人看到楚矜被逼得寸寸退讓,撲過去,將她緊緊擁在懷中,對著姜瑞寧厲聲呵斥:「住口!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跟矜兒說話!」

  「矜兒是我的掌上明珠,就是姜家的主子,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她!誰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即刻杖斃!」

  姜瑞寧不是原主,不要她的愛,所以無所畏懼:「好啊!來,打死我!」

  雲宓張開雙臂,挺直著火辣辣的背脊,像一頭不夠威武卻足夠勇敢的野獸,將主子死死護在身後!

  姜瑞寧輕輕拉開雲宓。

  從袖中取出了一把開了封的匕首,一步步上前,塞進姜夫人手裡,亮著冷光的刀劍抵著自己的心口:「用不著威脅恐嚇,現在就動手!」

  「刺下去,姜家的一切就都是你的外甥女的了!」

  姜夫人對上她仿佛結了冰的眸子,再沒有一丁點兒對她的渴望和期待,她看到了一顆心正在死去……

  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形像冰絲一樣,從心底里鑽出來,一點點吞噬著她的怒火,讓她冷得發痛。


  「不刺嗎?」姜瑞寧點點頭,轉身,又把匕首塞進春熙手裡:「寄人籬下的婢女,幾次三番刁難污衊本家姑娘,你膽子大,你來!」

  春熙不怕發瘋的姜瑞寧,但此刻眼前這個平靜到瘋魔的瘋子,她真的怕!

  整個人都抖得像篩糠,拼命把手往回抽。

  姜瑞寧的冷笑沾著血色,臉色慘白,在微黃搖曳的燭火下,如同妖異的鬼魅:「怕什麼,你可是你家姑娘的心腹,陪她共苦過的,夫人心疼你家姑娘,自然也心疼你啊!」

  「做了夫人最想做的事,她會幫你找好替死鬼,下獄砍頭的,一定不會是你。」

  春熙慌亂掙扎,刀刃割破了她的掌心:「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放開、放開我!」

  姜瑞寧捻著匕首,用刀面輕拍她的臉:「知道怕就好。你放心,從前你算計我的,一筆筆我都給你記著,總有你遭報應的時候!」

  春熙心虛,抖得更厲害。

  姜瑞寧握住匕首,指出去,慢慢掃過姜夫人和楚矜。

  姜夫人擁著楚矜連退了三步。

  姜瑞寧手一松。

  匕首掉落在地上。

  「罄」的一聲,驚得滿室眸光繚亂。

  嘲諷一笑:「不要把我想得跟您一樣狠心,我是永遠不會傷您的。」

  深深吸了口氣。

  一臉無趣。

  「既然不敢殺,那就都出去,不要再來打擾我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可憐病人。」

  不再理會姜夫人的反應。

  轉身回了裡屋。

  她太累了。

  需要休息。

  進了房間卻不敢馬上躺下,怕一鬆了今兒,待會兒湯藥來,都沒力氣再坐起來喝。

  雲宓眼睛紅紅的,跪在姑娘狡辯,給她掐著手上的穴位,以前在雜耍班的時候學的,能退熱:「姑娘,奴婢知道您心裡苦,您哭出來吧!哭出來了,會好受些的!」

  姜瑞寧心裡憋得很難受。

  是原主的感情,也是她的感同身受。

  但她哭不出來。

  眼淚,早在被拋棄的最初幾年,就已經哭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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