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被當成要飯的了
有人泄了底...
姓林的剛才那句話，不像是無心，以對方的精明和做派，幾乎可以肯定，是有意在點自己。
王德福陰沉著臉，蹬著自行車匆匆往家趕。
回到柳樹巷子，天色暗下來。
王德福把車一停，立刻轉頭出了門，敲開那家熟悉的院子。
「你們是不是讓人盯梢了？」
「二狗去的，怎麼了？」絡腮鬍的心情也不怎麼好。
二狗帶回來的消息，那小子去供銷社買了好幾把斧頭，還有刀，顯然對路上有所準備，不是個容易下手的對象。
「怎麼了？」王德福一下子急了，「讓人給瞧出來了！」
「不可能！」
戴狗皮帽子的藍衣男人叫起來，「我從巷子裡跟了他們一路，沒發現兩人有什麼動作，供銷社裡我還故意踩進去看了，那人一點反應沒有。」
他詳細說了說進店後看到的事。
「哼！」
王德福鼻孔里出了聲氣，拿眼角瞥他一下：
「有反應才怪，人家樣子已經做給你看了。這年輕人心深著呢，我在他手上都討不了好。你沒跟他打過交道，不知道他的厲害！」
王德福快速說了下今天的見聞：
「......你們想想，那林朝陽是什麼人？一個照面就被他哄得服服帖帖，名片都給出去了。」
「這小子，有點門道！」
絡腮鬍拿手搓著幾根鬍鬚，深深皺起眉頭，「這麼說，還真叫他知道了？」
壞消息接二連三，他更加猶豫起來。
之前對方只是人多，但裡面還有幾個女的，如果以有心算無心，或許還能嚇著他們，直接把人給衝散。
現在成了有心算有心...
這些當兵的娃，平日裡還認真受過軍事訓練，發起狠來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娘的...」
思來想去，絡腮鬍罵了一句，心裡又恨又氣，轉頭狠狠抽了二狗腦袋：
「就不知道機靈點！」
「我勸你們以後都別碰他，」王德福趁機又拋出一個消息，「不妨再告訴你們一件事：他賣的那頭老野豬，是自己親手拿槍扎的！」
「啊？」
「這小子，這麼狠！」
聽到這個消息，幾人全都變了臉色。
拿把槍就敢去扎老野豬的，從來就沒聽說過——關鍵是，他還扎著了！
這是個狠人吶！
「話我帶到，你們好自為之。」王德福看看幾人臉色，起身離開了院子。
他是做生意的，賣消息只為賺錢，可不想惹禍上身。
院子裡，幾人面面相覷，氣氛十分低沉。
...
路燈亮起。
林向東和李進寶剛到國營飯店時，天已經黑了。
國營飯店比紅星飯店大，不過只有兩層，裝修風格也很粗糙，只半層刷了白粉。
兩人去後院停了車，轉到飯店門口。
「誒~~」
林向東剛一進門，立刻有一個穿白制服的圓臉小姑娘衝上來，伸手向前虛推他，並不真的碰到，「你不能進去，這裡是吃飯的地方！」
「服務員同志，我就是來吃飯的。」
「...這樣，你去外面等著，」小圓臉皺了皺眉，伸手往街邊角落一指，「如果有吃剩的，我給你弄點過來。現在不要影響我們工作！」
好嘛。
真把自己當要飯的了。
林向東看了看自己身上，一時間也有些哭笑不得，「同志你別騙我，下館子誰能吃剩下啊？」
這年頭下趟館子，盤子都能給你舔乾淨，可不像後世那樣浪費成風。
「那你也不能強要啊，我們國營食堂每樣東西都是有數的！」小圓臉一聽也急了，扭頭看了看身後飯廳，「你先去那邊等著，總會有人留點湯汁啥的，下班了我再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剩下的給你。」
你人還怪好嘞！
「你叫什麼名字？」
「干、幹啥？」
小圓臉面頰一紅，後退兩步看著他，眼裡已經有了怒氣。
「給你寫表揚信啊，工作認真，還有愛心，多好的同志！」林向東笑了，不再逗弄她，指了指身後的李進寶，「我們都跟人約好了。」
小圓臉看了看李進寶，感覺對方穿得還算正常，但也沒到能下館子的程度。
李進寶可沒林向東那麼強的心裡素質，被她一看立刻面色漲紅，拿手臂悄悄擋住棉襖下擺的補丁，「我們真是來吃飯的！」
「真的？」
「剛才是不是有八個人，四男四女，」林向東被她的工作精神折服，詳細描述道，「其中有個穿著軍大衣軍皮帽的——臉上還帶了副墨鏡。」
呂茂才那副墨鏡恨不得晚上睡覺都帶著，下館子是肯定不會摘的。
「...你們等著，往邊上站點，我進去叫人。」小圓臉眼神狐疑，還是往裡面跑進去了。
沒一會兒，林向眉和柳娜一起從裡面走出來。
跟在身後的小圓臉兩步搶上前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對、對不起！剛才我還以為、以為...額...」
這個一身破爛的傢伙，還真認識有錢人，讓他趕上了一頓！
「你去忙吧。」
林向東看她眼珠子亂轉，感覺有些好笑。
「東子，你怎麼才來，我都等你好久了！」柳娜兩步走到林向東面前，眼睛亮閃閃看著他，搶先開了口，「我今天看電影都不知道看的啥，滿腦子就想著你——」
她一口氣沒接上來，頓了頓才道：
「想著你是怎麼打著野豬的，一會兒可得給我們好好說說！」
邊上的林向眉瞟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
「必須的！」
林向東沖二姐眨了眨眼，帶著幾人進入食堂。
畢竟是縣城，這會兒又是飯點，裡面吃飯的人還不少，只不過大多是點些拉條子、包子之類，能叫上一兩個素菜已經算不錯。
肉菜幾乎少之又少。
林向眉之前已經點了菜，又說了人數，算是難得的大主顧，被安排到這時候少有的小間裡。
裡面暖氣燒得足，呂茂才等人全都脫了棉襖，唯獨那副墨鏡，果然還是帶著。
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桌子上的菜已經上了一半：
手抓羊肉，羊雜湯，番茄炒蛋，白菜豆腐......
最中間有一大盤紅燒肉，糖色炒得晶紅，配著油汁的反光，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動。
圓桌邊眾人坐了一圈，喉頭不住滾動，感覺口水都快把肚子填飽了，眼睛想要不去看那些菜，又總是忍不住被勾回來。
包間裡沒什麼人說話，顯得十分安靜。
剛進來時還有幾句話說，等到菜一樣樣上來，所有的聲音都慢慢消失了。
今天真是抄著了！
咕嘟~
不知道第幾次，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了咽口水的聲音。
眾人各自避開眼神，不說話。
嘎吱~
門被推開，林向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東子來了！」
「就等你了東哥！」
「外面冷，快先暖和暖和！」
「東哥坐這邊！」
眾人眼睛一亮，紛紛起身迎了上來。
有那機靈的，主動伸出手，幫他拍打著身上並不存在的雪花。
林向東在主位坐下。
姓林的剛才那句話，不像是無心，以對方的精明和做派，幾乎可以肯定，是有意在點自己。
王德福陰沉著臉，蹬著自行車匆匆往家趕。
回到柳樹巷子，天色暗下來。
王德福把車一停，立刻轉頭出了門，敲開那家熟悉的院子。
「你們是不是讓人盯梢了？」
「二狗去的，怎麼了？」絡腮鬍的心情也不怎麼好。
二狗帶回來的消息，那小子去供銷社買了好幾把斧頭，還有刀，顯然對路上有所準備，不是個容易下手的對象。
「怎麼了？」王德福一下子急了，「讓人給瞧出來了！」
「不可能！」
戴狗皮帽子的藍衣男人叫起來，「我從巷子裡跟了他們一路，沒發現兩人有什麼動作，供銷社裡我還故意踩進去看了，那人一點反應沒有。」
他詳細說了說進店後看到的事。
「哼！」
王德福鼻孔里出了聲氣，拿眼角瞥他一下：
「有反應才怪，人家樣子已經做給你看了。這年輕人心深著呢，我在他手上都討不了好。你沒跟他打過交道，不知道他的厲害！」
王德福快速說了下今天的見聞：
「......你們想想，那林朝陽是什麼人？一個照面就被他哄得服服帖帖，名片都給出去了。」
「這小子，有點門道！」
絡腮鬍拿手搓著幾根鬍鬚，深深皺起眉頭，「這麼說，還真叫他知道了？」
壞消息接二連三，他更加猶豫起來。
之前對方只是人多，但裡面還有幾個女的，如果以有心算無心，或許還能嚇著他們，直接把人給衝散。
現在成了有心算有心...
這些當兵的娃，平日裡還認真受過軍事訓練，發起狠來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娘的...」
思來想去，絡腮鬍罵了一句，心裡又恨又氣，轉頭狠狠抽了二狗腦袋：
「就不知道機靈點！」
「我勸你們以後都別碰他，」王德福趁機又拋出一個消息，「不妨再告訴你們一件事：他賣的那頭老野豬，是自己親手拿槍扎的！」
「啊？」
「這小子，這麼狠！」
聽到這個消息，幾人全都變了臉色。
拿把槍就敢去扎老野豬的，從來就沒聽說過——關鍵是，他還扎著了！
這是個狠人吶！
「話我帶到，你們好自為之。」王德福看看幾人臉色，起身離開了院子。
他是做生意的，賣消息只為賺錢，可不想惹禍上身。
院子裡，幾人面面相覷，氣氛十分低沉。
...
路燈亮起。
林向東和李進寶剛到國營飯店時，天已經黑了。
國營飯店比紅星飯店大，不過只有兩層，裝修風格也很粗糙，只半層刷了白粉。
兩人去後院停了車，轉到飯店門口。
「誒~~」
林向東剛一進門，立刻有一個穿白制服的圓臉小姑娘衝上來，伸手向前虛推他，並不真的碰到，「你不能進去，這裡是吃飯的地方！」
「服務員同志，我就是來吃飯的。」
「...這樣，你去外面等著，」小圓臉皺了皺眉，伸手往街邊角落一指，「如果有吃剩的，我給你弄點過來。現在不要影響我們工作！」
好嘛。
真把自己當要飯的了。
林向東看了看自己身上，一時間也有些哭笑不得，「同志你別騙我，下館子誰能吃剩下啊？」
這年頭下趟館子，盤子都能給你舔乾淨，可不像後世那樣浪費成風。
「那你也不能強要啊，我們國營食堂每樣東西都是有數的！」小圓臉一聽也急了，扭頭看了看身後飯廳，「你先去那邊等著，總會有人留點湯汁啥的，下班了我再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剩下的給你。」
你人還怪好嘞！
「你叫什麼名字？」
「干、幹啥？」
小圓臉面頰一紅，後退兩步看著他，眼裡已經有了怒氣。
「給你寫表揚信啊，工作認真，還有愛心，多好的同志！」林向東笑了，不再逗弄她，指了指身後的李進寶，「我們都跟人約好了。」
小圓臉看了看李進寶，感覺對方穿得還算正常，但也沒到能下館子的程度。
李進寶可沒林向東那麼強的心裡素質，被她一看立刻面色漲紅，拿手臂悄悄擋住棉襖下擺的補丁，「我們真是來吃飯的！」
「真的？」
「剛才是不是有八個人，四男四女，」林向東被她的工作精神折服，詳細描述道，「其中有個穿著軍大衣軍皮帽的——臉上還帶了副墨鏡。」
呂茂才那副墨鏡恨不得晚上睡覺都帶著，下館子是肯定不會摘的。
「...你們等著，往邊上站點，我進去叫人。」小圓臉眼神狐疑，還是往裡面跑進去了。
沒一會兒，林向眉和柳娜一起從裡面走出來。
跟在身後的小圓臉兩步搶上前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對、對不起！剛才我還以為、以為...額...」
這個一身破爛的傢伙，還真認識有錢人，讓他趕上了一頓！
「你去忙吧。」
林向東看她眼珠子亂轉，感覺有些好笑。
「東子，你怎麼才來，我都等你好久了！」柳娜兩步走到林向東面前，眼睛亮閃閃看著他，搶先開了口，「我今天看電影都不知道看的啥，滿腦子就想著你——」
她一口氣沒接上來，頓了頓才道：
「想著你是怎麼打著野豬的，一會兒可得給我們好好說說！」
邊上的林向眉瞟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
「必須的！」
林向東沖二姐眨了眨眼，帶著幾人進入食堂。
畢竟是縣城，這會兒又是飯點，裡面吃飯的人還不少，只不過大多是點些拉條子、包子之類，能叫上一兩個素菜已經算不錯。
肉菜幾乎少之又少。
林向眉之前已經點了菜，又說了人數，算是難得的大主顧，被安排到這時候少有的小間裡。
裡面暖氣燒得足，呂茂才等人全都脫了棉襖，唯獨那副墨鏡，果然還是帶著。
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桌子上的菜已經上了一半：
手抓羊肉，羊雜湯，番茄炒蛋，白菜豆腐......
最中間有一大盤紅燒肉，糖色炒得晶紅，配著油汁的反光，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動。
圓桌邊眾人坐了一圈，喉頭不住滾動，感覺口水都快把肚子填飽了，眼睛想要不去看那些菜，又總是忍不住被勾回來。
包間裡沒什麼人說話，顯得十分安靜。
剛進來時還有幾句話說，等到菜一樣樣上來，所有的聲音都慢慢消失了。
今天真是抄著了！
咕嘟~
不知道第幾次，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了咽口水的聲音。
眾人各自避開眼神，不說話。
嘎吱~
門被推開，林向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東子來了！」
「就等你了東哥！」
「外面冷，快先暖和暖和！」
「東哥坐這邊！」
眾人眼睛一亮，紛紛起身迎了上來。
有那機靈的，主動伸出手，幫他拍打著身上並不存在的雪花。
林向東在主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