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債一身輕
前面不遠處有棟磚石三層樓，外牆刷成淺色，在周圍一眾平房中顯得格外氣派。
門口的招牌中間有顆紅色五角星，寫著『紅星飯店』四個大字。
可以賣給它！
紅星飯店由團部直營，以前只用作內部接待，現在也對民眾開放，裡面的東西味道不錯，比普通食堂和路邊攤更上檔次，就是有些貴。
能上這裡吃一頓，說出去非常有面子。
周圍的年輕人沒事就愛提上一嘴，真吃過的沒幾個。
以林向東的穿著打扮，以前是不會走進去的，這時候卻沒那麼多顧及，拎起袋子就往裡面進。
飯店一樓是普通食堂，裡面擺了十幾張桌子。
現在不是飯點，裡面沒什麼客人。
很快有個男人注意到林向東，眼睛往他身上一掃，眉頭皺了皺，快步走了過來：
「小同志，這裡是吃飯的地方，沒事不要亂進。」
「你好同志，麻煩打聽個事，」林向東放下袋子，說話間行雲流水掏出根煙遞了過去，「你們這邊收嘎嘎雞不收？」
他看了眼男人胸口的工牌，知道對方是組長。
「嘎嘎雞？」
看到他手中的煙盒，男人臉色緩和了些，「這事不歸我管，你去後面找劉主任問問吧。」
「好，謝謝——您貴姓？」
「免貴姓王。」
「謝謝王組長。」
「嗯。」男人應了一聲，似乎十分受用，拿手往後面指了指，「不用出去繞了，直接往這邊走，別打擾到顧客。」
「好嘞。」
林向東又給他低了根煙，拎起袋子往後面走。
「你幹啥的？」來到大堂後面，一個服務員過來攔住了他，「裡面是廚房，你不能進去。」
「我找劉主任，王組長讓我過來的。」林向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服務員不敢攔了，主動帶他進了後面廚房。
「王勝利讓你過來的？」
有些謝頂的劉前進看了眼林向東，摸不清兩者之間的關係。
「是，他讓我過來給您看看這雞。」林向東這回沒遞煙，只是把袋子口打開，露出裡面的嘎嘎雞。
劉前進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紅星飯店當然是收野味的，而且賣得還貴，一般是給到二樓包間，或者用來招待客人，但進貨渠道大多是收購站，這種直接上門的情況很少。
王勝利介紹來的......說不定是哪兒的鄉下親戚。
「兩塊錢一隻，我們都收下了。」劉前進想了想道。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碰上，他也不好直接去問王勝利，反正雞是好雞，按正常進貨價格收了就是，不違反原則。
沒費多少功夫，五隻雞順利賣出。
又是十塊錢到手！
回到前面大堂，林向東再次給王勝利遞了根煙，喜滋滋往外走。
他先去國營糧店，拿糧票和兩毛錢把一斤麵粉買了，又花一塊錢買了斤辣椒麵。
回到攤子上，李進寶這邊賣掉了四塊錢的兔子，林向東跟著一起吆喝了一陣，又賣出去一隻雞和一個籃子。
臨近中午，集市上沒什麼人了。
「回去了。」
林向東看了看太陽，心裡惦記著海子那邊的情況，決定收攤回家。
兔皮賣了十塊五，嘎嘎雞賣了十二塊，兔子七塊，加上一個籃子一塊二......總共賣了三十塊七毛。
減掉買東西的錢，還有二十九塊多。
夠還債了！
林向東算了算錢，心裡高興起來。
「這錢給你。」
他數出六毛錢，遞給正在收拾的李進寶，多出來的那一毛，以後就不用分開給了。
「謝謝！」
李進寶心裡本有些忐忑，這會兒趕緊伸手接過。
自己吆喝半天也沒賣出幾樣東西，林向東三轉兩轉，就把最難賣的雞給賣完了，也不知他是怎麼辦到的......
李進寶看了眼林向東，心裡有些佩服。
跟了對方兩天，他看出來林向東跟同齡人不一樣，身上真有本事，而且突然變得成熟了很多。
但好像...以前那種混不吝的性格也還在？
李進寶搖了搖頭，有些想不明白。
兩人回到村里，時間才兩點多。
「今天這麼早？」朱振華正好在隊部，看到後從社屋裡走出來，國字臉上難得露出笑容，「東西都賣完了？」
老戰友的兒子總算能抗事了。
村里人都在議論，林向東這兩天往團部賣東西賺了不少錢，聽說有十幾塊。
總算讓他們家找到條錢路，日子多少能緩緩......
「還剩點不好賣，就早點回了。」林向東指了指社屋，「叔一會兒還在不？我找你有點事。」
「早點過來，這會兒天黑的快。」
朱振華回到屋裡，隊裡的會計趙長貴正在翻看手裡的帳本：
「聽說他們家這兩天頓頓吃肉，味道都飄隔壁李老財家去了，這日子過得......還欠著不少錢呢，團里每年評比，都是他們家拖後腿。」
「人這兩天不是想辦法在掙錢？」
提起這個，朱振華有些煩躁，掀開帽子抓了抓頭，「一些下水啥的，還能不讓吃了？」
人心就是這樣。
你窮他還能同情同情，真過得比他好，他又不樂意了。
林家作為隊裡有名的倒掛戶，常年過得是村里墊底的苦日子。
這兩天吃得好些，就有人傳閒話了。
「東子一會兒上隊裡來...」朱振華想了想，覺得自己沒猜錯，「應該就是來還錢的，人家心裡記著呢。」
「那敢情好。」
趙長貴看了看數目，合上帳本搖搖頭，「欠得多著呢，全還上是不指望了，能有十塊錢就謝天謝地嘍。」
林向東回到家，母親方蘭終於沒有出去，難得跟小妹待在家裡。
「二姐呢？」
「她早上出去一趟沒找著兔子，吃過飯又出去了。」
林向東微微皺眉。
套子不能頻繁檢查，早晚一趟都嫌多，再多只會把獵物嚇跑，到時候還要重新換地方下套子。
二姐心太急了，回來得跟她說說。
「麵粉和辣椒麵買回來了，咱們今天吃頓大餐！」林向東放下東西，從懷裡掏出包好的錢，喜滋滋遞到母親手裡，「媽，這是今天賣的錢。」
「賣了多少？」
「還有二十八塊六。」
「哎喲~」
方蘭驚喜地叫了一聲，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接過錢，拿出身上的錢放到一起，仔細數清楚數目後，一下子紅了眼眶，「五十六塊三毛八...太好了！太好了！」
家裡多年來的欠債，總算能還上了！
攥著手裡厚厚的一沓錢，方蘭心裡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
門口的招牌中間有顆紅色五角星，寫著『紅星飯店』四個大字。
可以賣給它！
紅星飯店由團部直營，以前只用作內部接待，現在也對民眾開放，裡面的東西味道不錯，比普通食堂和路邊攤更上檔次，就是有些貴。
能上這裡吃一頓，說出去非常有面子。
周圍的年輕人沒事就愛提上一嘴，真吃過的沒幾個。
以林向東的穿著打扮，以前是不會走進去的，這時候卻沒那麼多顧及，拎起袋子就往裡面進。
飯店一樓是普通食堂，裡面擺了十幾張桌子。
現在不是飯點，裡面沒什麼客人。
很快有個男人注意到林向東，眼睛往他身上一掃，眉頭皺了皺，快步走了過來：
「小同志，這裡是吃飯的地方，沒事不要亂進。」
「你好同志，麻煩打聽個事，」林向東放下袋子，說話間行雲流水掏出根煙遞了過去，「你們這邊收嘎嘎雞不收？」
他看了眼男人胸口的工牌，知道對方是組長。
「嘎嘎雞？」
看到他手中的煙盒，男人臉色緩和了些，「這事不歸我管，你去後面找劉主任問問吧。」
「好，謝謝——您貴姓？」
「免貴姓王。」
「謝謝王組長。」
「嗯。」男人應了一聲，似乎十分受用，拿手往後面指了指，「不用出去繞了，直接往這邊走，別打擾到顧客。」
「好嘞。」
林向東又給他低了根煙，拎起袋子往後面走。
「你幹啥的？」來到大堂後面，一個服務員過來攔住了他，「裡面是廚房，你不能進去。」
「我找劉主任，王組長讓我過來的。」林向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服務員不敢攔了，主動帶他進了後面廚房。
「王勝利讓你過來的？」
有些謝頂的劉前進看了眼林向東，摸不清兩者之間的關係。
「是，他讓我過來給您看看這雞。」林向東這回沒遞煙，只是把袋子口打開，露出裡面的嘎嘎雞。
劉前進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紅星飯店當然是收野味的，而且賣得還貴，一般是給到二樓包間，或者用來招待客人，但進貨渠道大多是收購站，這種直接上門的情況很少。
王勝利介紹來的......說不定是哪兒的鄉下親戚。
「兩塊錢一隻，我們都收下了。」劉前進想了想道。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碰上，他也不好直接去問王勝利，反正雞是好雞，按正常進貨價格收了就是，不違反原則。
沒費多少功夫，五隻雞順利賣出。
又是十塊錢到手！
回到前面大堂，林向東再次給王勝利遞了根煙，喜滋滋往外走。
他先去國營糧店，拿糧票和兩毛錢把一斤麵粉買了，又花一塊錢買了斤辣椒麵。
回到攤子上，李進寶這邊賣掉了四塊錢的兔子，林向東跟著一起吆喝了一陣，又賣出去一隻雞和一個籃子。
臨近中午，集市上沒什麼人了。
「回去了。」
林向東看了看太陽，心裡惦記著海子那邊的情況，決定收攤回家。
兔皮賣了十塊五，嘎嘎雞賣了十二塊，兔子七塊，加上一個籃子一塊二......總共賣了三十塊七毛。
減掉買東西的錢，還有二十九塊多。
夠還債了！
林向東算了算錢，心裡高興起來。
「這錢給你。」
他數出六毛錢，遞給正在收拾的李進寶，多出來的那一毛，以後就不用分開給了。
「謝謝！」
李進寶心裡本有些忐忑，這會兒趕緊伸手接過。
自己吆喝半天也沒賣出幾樣東西，林向東三轉兩轉，就把最難賣的雞給賣完了，也不知他是怎麼辦到的......
李進寶看了眼林向東，心裡有些佩服。
跟了對方兩天，他看出來林向東跟同齡人不一樣，身上真有本事，而且突然變得成熟了很多。
但好像...以前那種混不吝的性格也還在？
李進寶搖了搖頭，有些想不明白。
兩人回到村里，時間才兩點多。
「今天這麼早？」朱振華正好在隊部，看到後從社屋裡走出來，國字臉上難得露出笑容，「東西都賣完了？」
老戰友的兒子總算能抗事了。
村里人都在議論，林向東這兩天往團部賣東西賺了不少錢，聽說有十幾塊。
總算讓他們家找到條錢路，日子多少能緩緩......
「還剩點不好賣，就早點回了。」林向東指了指社屋，「叔一會兒還在不？我找你有點事。」
「早點過來，這會兒天黑的快。」
朱振華回到屋裡，隊裡的會計趙長貴正在翻看手裡的帳本：
「聽說他們家這兩天頓頓吃肉，味道都飄隔壁李老財家去了，這日子過得......還欠著不少錢呢，團里每年評比，都是他們家拖後腿。」
「人這兩天不是想辦法在掙錢？」
提起這個，朱振華有些煩躁，掀開帽子抓了抓頭，「一些下水啥的，還能不讓吃了？」
人心就是這樣。
你窮他還能同情同情，真過得比他好，他又不樂意了。
林家作為隊裡有名的倒掛戶，常年過得是村里墊底的苦日子。
這兩天吃得好些，就有人傳閒話了。
「東子一會兒上隊裡來...」朱振華想了想，覺得自己沒猜錯，「應該就是來還錢的，人家心裡記著呢。」
「那敢情好。」
趙長貴看了看數目，合上帳本搖搖頭，「欠得多著呢，全還上是不指望了，能有十塊錢就謝天謝地嘍。」
林向東回到家，母親方蘭終於沒有出去，難得跟小妹待在家裡。
「二姐呢？」
「她早上出去一趟沒找著兔子，吃過飯又出去了。」
林向東微微皺眉。
套子不能頻繁檢查，早晚一趟都嫌多，再多只會把獵物嚇跑，到時候還要重新換地方下套子。
二姐心太急了，回來得跟她說說。
「麵粉和辣椒麵買回來了，咱們今天吃頓大餐！」林向東放下東西，從懷裡掏出包好的錢，喜滋滋遞到母親手裡，「媽，這是今天賣的錢。」
「賣了多少？」
「還有二十八塊六。」
「哎喲~」
方蘭驚喜地叫了一聲，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接過錢，拿出身上的錢放到一起，仔細數清楚數目後，一下子紅了眼眶，「五十六塊三毛八...太好了！太好了！」
家裡多年來的欠債，總算能還上了！
攥著手裡厚厚的一沓錢，方蘭心裡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