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比我爹還摳
這一下遞得太自然，等老頭反應過來，那根煙已經夾在手裡了。
「小伙子幹啥來了？」
老頭看了眼煙盒，面色緩和下來，指了指斜對面的精油廠，「這邊是職工樓，你要辦事得去那兒。」
「我叫林向東，東邊六連的，沙紅兵知道不？我跟他認識。」林向東提了提袋子，沒有藏著掖著，「昨天抓著幾隻嘎嘎雞，我尋思這邊人多，想拿過來賣了。」
精油廠是團部最大的廠，職工有兩百多號人，加上家屬能超過一千，這些人手裡有錢，賣點東西應該很方便。
他準備以後常來。
「紅兵...」
聽他主動自報名號，而且還跟廠里人認識，老頭點點頭，等看到袋子裡確實是嘎嘎雞，精神放鬆下來。
「還真是，這玩意味道不錯...現在日子好嘍。」老頭臉上露出回憶神色，「我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是住在地窨子裡，天冷的能把手指凍掉！抓著次嘎嘎雞可比過年開心。」
「哎喲~大爺您還是個老軍墾？」林向東聽了肅然起敬，「那可了不起！我們現在能過上好日子，都是您這輩人給打下的基礎！」
上一輩人日子確實苦，他說這話發自內心。
「老嘍~國家以後得靠你們了。」老頭擺擺手，往門衛室走去，「大冷天的也不容易，趕緊進去吧，別鬧事。」
「大爺，要不您拿只嘗嘗。」林向東從袋子裡抓出一隻嘎嘎雞，「也算憶苦思甜嘛。」
老頭聽了明顯意動，「多少錢？」
「不要錢，送給您了。您以前為我們吃苦受累，我今天也發揚發揚風格！」
進門才能做生意。
這年頭看門的可不像後世，那都是有說法的。
林向東敬佩老頭不假，順便也是想跟對方打好關係，以後再過來會方便很多。
「你小子，少來這套！信不信我現在把你趕出去？」老頭拿手點了點頭他，又指了指嘎嘎雞，「多少錢，說個數！」
林向東這才注意到，老人右手少了根小拇指。
「這雞可比家養的貴...一塊五！」
「不貴我還不買呢，拿過來。」老人數出錢，拎著雞回門衛室去了。
林向東看他關上門，拎著袋子走進職工樓。
這時候臨近中午，有些人家裡會做中飯，人員走動比較多。
他看到有人就上去問，買的人雖然不多，一路下來也總有願意掏錢的，沒花太多時間，就把剩下四隻雞賣完了。
收工！
林向東揣著錢，到門口時跟老人打了聲招呼，喜滋滋往回走。
「賣得還挺快...」趙世昌嘀咕一句，想了想倒也不奇怪，「沒比家養的貴多少。」
「噢~噢~吃雞嘍~」
一個小孩快步跑出門，嘴裡嗷嗷叫著。
「慢點，小心摔著！」趙世昌看到喊了一聲，「幹啥去這是？火急火燎的。」
「趙大爺，我媽買了只嘎嘎雞，讓我去打點醬油！」小孩邊跑邊叫。
趙世昌心裡一動，「多少錢買的？」
「兩塊！」
「兩塊？」
趙世昌反應過來，趕緊打開門來到路上左右張望。
這時候林向東早就走得沒影了。
「臭小子...」
趙世昌搖頭罵了一句，臉上帶著笑，回門衛室去了。
...
林向東沒有直接去集市，先來到路口的一家修車鋪。
「師傅，我想買點壞掉的氣皮芯和鋼珠。」他順手遞過一根天池，指了指裡面的攤子，「多少錢？」
男人接過煙，看了看牌子笑道，「這玩意兒值什麼錢，你想要直接拿就是。」
「我要得多，還是給個價，不然拿著不踏實。」
「行吧，就按收廢品的價格。」男人倒也爽快，「要多少自己拿。」
林向東挑了一下。
七八根壞掉的氣皮芯，外加一大把自行車鋼珠，總共花了三毛錢。
回到集市的時候，李進寶又賣掉一個籃子。
不錯嘛。
這家人確實雞賊，用對了地方倒也能發揮點價值。
「東子...雞賣完了？」
李進寶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費半天勁才賣了兩隻，林向東拎過去還沒多久，這會兒袋子已經空了。
「嗯。」林向東點點頭，「不想浪費時間，兩塊錢都賣了。」
「啊？」
李進寶本以為他是低價賣的，這下更想不通了，「咋、咋賣的？」
「看見人就問唄。走吧，回了。」
爬犁上還有好幾個籃筐，時間也早，但主要事情已經辦完，林向東決定早些回去。
李進寶在這邊站了半天，早就被凍得直跺腳，能回去當然樂意。
「我來！」
他主動收拾起爬犁，眼睛卻一直往林向東這邊瞟，好幾次想開口。
會給多少？
林向東說過要給錢的，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在這邊站半天，幫著看攤子賣東西。
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林向東也不著急，心裡默默計算。
現在手上總共有二十五塊六毛八，減去帶過來的一塊七毛八......
今天總共賺了二十三塊九毛！
這年頭，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幾十塊錢，二十三塊差不多是半個月的工資，自己一天就賺到了。
不對！
自己還買了不少東西。
獵刀、手電筒、鐵絲、棉繩、煙......
這一趟大有收穫。
想到這裡，林向東臉上藏不住開心，不自覺露出笑容，牙齒都露出來了。
邊上的李進寶看到他這幅模樣，心裡羨慕壞了。
他也默默算了一筆帳。
......三十塊，至少三十塊！
自己長這麼大，手裡都沒超過一塊錢，林向東一天就賺了三十！
李進寶心裡有些酸溜溜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東子...」
他艱難開了口，眼裡帶著期望，「咳~那個——」
「好了？那走吧。」眼看他收拾好爬犁，林向東當先轉頭，往集市外走去。
李進寶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話頭，只能拉起爬犁默默跟在後面。
沒過多久，兩人踏上了回村的土路。
林向東跟以前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
李進寶好幾次想問，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心裡莫名有些發怵。
「進寶，這錢給你拿著，算是今天的工錢。」
走到半路，前面的林向東終於停了下來，手裡遞過來一張『紡織女工』。
五、五毛？
李進寶看清那錢，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心裡先是大失所望，緊跟著就有些不平起來。
賺了三十塊，才給我五毛？！
你比我爹還摳啊~
這麼一想，李進寶都有些氣糊塗了。
「小伙子幹啥來了？」
老頭看了眼煙盒，面色緩和下來，指了指斜對面的精油廠，「這邊是職工樓，你要辦事得去那兒。」
「我叫林向東，東邊六連的，沙紅兵知道不？我跟他認識。」林向東提了提袋子，沒有藏著掖著，「昨天抓著幾隻嘎嘎雞，我尋思這邊人多，想拿過來賣了。」
精油廠是團部最大的廠，職工有兩百多號人，加上家屬能超過一千，這些人手裡有錢，賣點東西應該很方便。
他準備以後常來。
「紅兵...」
聽他主動自報名號，而且還跟廠里人認識，老頭點點頭，等看到袋子裡確實是嘎嘎雞，精神放鬆下來。
「還真是，這玩意味道不錯...現在日子好嘍。」老頭臉上露出回憶神色，「我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是住在地窨子裡，天冷的能把手指凍掉！抓著次嘎嘎雞可比過年開心。」
「哎喲~大爺您還是個老軍墾？」林向東聽了肅然起敬，「那可了不起！我們現在能過上好日子，都是您這輩人給打下的基礎！」
上一輩人日子確實苦，他說這話發自內心。
「老嘍~國家以後得靠你們了。」老頭擺擺手，往門衛室走去，「大冷天的也不容易，趕緊進去吧，別鬧事。」
「大爺，要不您拿只嘗嘗。」林向東從袋子裡抓出一隻嘎嘎雞，「也算憶苦思甜嘛。」
老頭聽了明顯意動，「多少錢？」
「不要錢，送給您了。您以前為我們吃苦受累，我今天也發揚發揚風格！」
進門才能做生意。
這年頭看門的可不像後世，那都是有說法的。
林向東敬佩老頭不假，順便也是想跟對方打好關係，以後再過來會方便很多。
「你小子，少來這套！信不信我現在把你趕出去？」老頭拿手點了點頭他，又指了指嘎嘎雞，「多少錢，說個數！」
林向東這才注意到，老人右手少了根小拇指。
「這雞可比家養的貴...一塊五！」
「不貴我還不買呢，拿過來。」老人數出錢，拎著雞回門衛室去了。
林向東看他關上門，拎著袋子走進職工樓。
這時候臨近中午，有些人家裡會做中飯，人員走動比較多。
他看到有人就上去問，買的人雖然不多，一路下來也總有願意掏錢的，沒花太多時間，就把剩下四隻雞賣完了。
收工！
林向東揣著錢，到門口時跟老人打了聲招呼，喜滋滋往回走。
「賣得還挺快...」趙世昌嘀咕一句，想了想倒也不奇怪，「沒比家養的貴多少。」
「噢~噢~吃雞嘍~」
一個小孩快步跑出門，嘴裡嗷嗷叫著。
「慢點，小心摔著！」趙世昌看到喊了一聲，「幹啥去這是？火急火燎的。」
「趙大爺，我媽買了只嘎嘎雞，讓我去打點醬油！」小孩邊跑邊叫。
趙世昌心裡一動，「多少錢買的？」
「兩塊！」
「兩塊？」
趙世昌反應過來，趕緊打開門來到路上左右張望。
這時候林向東早就走得沒影了。
「臭小子...」
趙世昌搖頭罵了一句，臉上帶著笑，回門衛室去了。
...
林向東沒有直接去集市，先來到路口的一家修車鋪。
「師傅，我想買點壞掉的氣皮芯和鋼珠。」他順手遞過一根天池，指了指裡面的攤子，「多少錢？」
男人接過煙，看了看牌子笑道，「這玩意兒值什麼錢，你想要直接拿就是。」
「我要得多，還是給個價，不然拿著不踏實。」
「行吧，就按收廢品的價格。」男人倒也爽快，「要多少自己拿。」
林向東挑了一下。
七八根壞掉的氣皮芯，外加一大把自行車鋼珠，總共花了三毛錢。
回到集市的時候，李進寶又賣掉一個籃子。
不錯嘛。
這家人確實雞賊，用對了地方倒也能發揮點價值。
「東子...雞賣完了？」
李進寶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費半天勁才賣了兩隻，林向東拎過去還沒多久，這會兒袋子已經空了。
「嗯。」林向東點點頭，「不想浪費時間，兩塊錢都賣了。」
「啊？」
李進寶本以為他是低價賣的，這下更想不通了，「咋、咋賣的？」
「看見人就問唄。走吧，回了。」
爬犁上還有好幾個籃筐，時間也早，但主要事情已經辦完，林向東決定早些回去。
李進寶在這邊站了半天，早就被凍得直跺腳，能回去當然樂意。
「我來！」
他主動收拾起爬犁，眼睛卻一直往林向東這邊瞟，好幾次想開口。
會給多少？
林向東說過要給錢的，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在這邊站半天，幫著看攤子賣東西。
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林向東也不著急，心裡默默計算。
現在手上總共有二十五塊六毛八，減去帶過來的一塊七毛八......
今天總共賺了二十三塊九毛！
這年頭，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幾十塊錢，二十三塊差不多是半個月的工資，自己一天就賺到了。
不對！
自己還買了不少東西。
獵刀、手電筒、鐵絲、棉繩、煙......
這一趟大有收穫。
想到這裡，林向東臉上藏不住開心，不自覺露出笑容，牙齒都露出來了。
邊上的李進寶看到他這幅模樣，心裡羨慕壞了。
他也默默算了一筆帳。
......三十塊，至少三十塊！
自己長這麼大，手裡都沒超過一塊錢，林向東一天就賺了三十！
李進寶心裡有些酸溜溜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東子...」
他艱難開了口，眼裡帶著期望，「咳~那個——」
「好了？那走吧。」眼看他收拾好爬犁，林向東當先轉頭，往集市外走去。
李進寶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話頭，只能拉起爬犁默默跟在後面。
沒過多久，兩人踏上了回村的土路。
林向東跟以前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
李進寶好幾次想問，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心裡莫名有些發怵。
「進寶，這錢給你拿著，算是今天的工錢。」
走到半路，前面的林向東終於停了下來，手裡遞過來一張『紡織女工』。
五、五毛？
李進寶看清那錢，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心裡先是大失所望，緊跟著就有些不平起來。
賺了三十塊，才給我五毛？！
你比我爹還摳啊~
這麼一想，李進寶都有些氣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