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怪物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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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

  這是肖天心中的第一印象。

  但在仔細觀察了幾眼後,他迅速地冷靜下來。

  是人。

  只不過是個重度傷殘的人。

  「兩位警官別誤會,這是我父親。」

  季明月看見姜青山和肖天的反應,抹了下眼淚急忙解釋道。

  說完,他又向父親介紹了一下兩人。

  「謝謝你們救了我女兒,謝謝!」

  男人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露出了感激的目光,聲音十分沙啞。

  他朝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動作有些艱難。

  姜青山心中瞭然,臉色緩和下來。

  他隨口客氣了兩句,對季明月的父親產生了好奇。

  如此嚴重的傷殘,這個男人一定經歷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能活下來,也真是幸運。

  不過他沒有問這種不合時宜的話,而是對男人說:「我的建議是轉學。」

  男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剛才已經給女兒辦理了退學手續。

  雖然還沒想好接下來怎麼讓女兒有學上,但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們,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請兩位吃頓飯嗎?」

  男人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發出邀請。

  眼前這位偵搜警察連續救了女兒兩次,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報這份救命之恩。

  他能做到的好像也就只有請對方去家裡吃頓飯了。

  季明月挽著父親的胳膊,靜靜地注視著姜青山,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姜青山想了想,反正也沒什麼事情,於是便答應下來,和肖天跟在了父女二人身後。

  一行人出了教學大樓,男人要來女兒的校服外套蓋在頭上,遮住了自己那張猙獰的臉。

  可即便如此,走在路上還是遭到了指指點點。

  男人身軀佝僂,低下頭掩飾自己。

  其實他平常都不怎麼出門的。

  只是今天女兒出了事,他顧不上那麼多,一股腦趕來了學校。

  他偷偷瞄了女兒一眼,他不在乎別人怎麼嘲笑他,可他擔心自己丑陋的樣子會讓女兒感到尷尬和自卑。

  季明月似乎早就習以為常,她挽著父親的胳膊,毫不客氣地用眼神回敬了那些刺耳的聲音。

  這時,從路旁殺出一大群青年,手裡拎著棍棒攔住了幾人的去路。

  領頭的正是之前被姜青山教訓了一頓的長髮男。

  對方手裡耍著水果刀,臉色憤恨地說:「媽的,打了老子還想走?」

  長發男很不服氣,剛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這要是忍了他以後還怎麼當大哥?

  現在他帶了十幾個人,就不信還弄不過這混蛋。

  肖天臉色古怪地盯著長發男,心想估計是這傢伙剛才睡的太沉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吧。

  長發男吹了吹劉海,一臉蠻橫地對小弟們說道:「給我卸了他的胳膊!」

  可他的話音落下,眾混混卻沒有沖向姜青山,而是將路邊的一顆大樹團團圍住,吆五喝六地揍了起來。

  「混蛋,你們在幹什麼!」

  長發男氣地大吼一聲。

  有個黃毛回過頭,用棒球棍指著大樹一臉認真地問:「不是要教訓這傢伙嗎?」

  「?」

  「大哥,這傢伙還是個硬茬,挨了打竟然一聲不吭。」

  「?」

  長發男懵了。

  站在原地陷入凌亂。

  姜青山懶得和小混混糾纏,帶上父女二人迅速離開了學校。

  ......

  半個小時後。

  姜青山和肖天來到了季明月的家中。

  房子差不多六七十平,裝修和家具都有些老舊,但收拾的乾淨整潔。

  電視柜上擺著全家福照片,旁邊堆滿了藥品。


  姜青山盯著照片看了一陣,上面是一家三口,年輕的夫妻抱著幼年的季明月,背後是遊樂場的摩天輪。

  這時,男人拎來了水壺,邊給兩人泡茶邊說:「我原本都收起來了,但明月非要擺出來,讓我不要忘記曾經的模樣。」

  男人嘆了口氣,默默地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視線觸及照片,又飛速收了回來。

  「她是對的。」

  姜青山抿了口茶水,味道很濃,有些發苦,不是什麼高檔貨。

  男人發出了沙啞的笑聲,隨即岔開話題聊起了剛才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肖天坐在旁邊全程透明。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敘著,姜青山的視線透過茶几玻璃,在下方堆積如山的藥品中來回遊弋。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磚頭大小的白色盒子上。

  那是某種注射藥劑,在看清名稱後姜青山神色微怔。

  DTPA!

  二乙烯三胺五乙酸,醫學上稱為「促排靈」。

  這是一種強效的金屬螯合劑,使用場景為放射醫學和......核應急!

  簡單來說,DTPA專門用於特定放射性重金屬進入人體內部後的促排治療,主要針對超鈾元素和某些核素。

  尋常的災難傷殘可用不到這種東西。

  姜青山又看了眼盒子上的小字。

  Zn---DTPA!

  鋅促排靈。

  這是需要長期促排時使用的類型。

  也就是說季明月的父親季建業在很久之前的一場災難中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放射性污染。

  姜青山抬起頭,目光灼灼地問道:「您是三年前受的傷?」

  季建業明顯一愣,眼睛裡露出了詫異。

  但轉念想到姜青山是偵搜警察,又釋然地點了點頭。

  「是的,不知不覺已經三年了,可對我來說,那一刻仿佛就在昨天。」

  季建業摩挲著光禿禿的斷指,眼睛裡蒙上了濃厚的陰影。

  他曾是海軍第二艦隊的武器工程師,多年前被派遣到聯合航空工業濱海造船廠參加旗艦「暴風眼」號的設計製造。

  那可是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他和他的同僚滿懷熱血與激情,在造船廠沒日沒夜的埋頭苦幹,只想著讓「暴風眼」號早日乘風而起,率領著第二艦隊抵禦天外的軍事威脅。

  可就在三年前,「暴風眼」號即將竣工試航之際,那道從天而降的光束摧毀了一切。

  他們嘔心瀝血培養出來的「孩子」就那樣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那天,他正好不在艦上,僥倖撿回來一條命,最後變成了現在這副醜陋不堪的模樣。

  和他並肩奮鬥的同僚們全部屍骨無存。

  而他的妻子也和他離婚了。

  沒人能接受和「怪物」睡在同一張床上。

  現在,他就只剩下女兒為伴。

  這是他唯一的牽掛。

  否則他早就結束痛苦,去地下見那些死難的戰友了。

  「天上的那些畜生,他們拿走了一切,不去為人類開拓新的家園,卻反過來想要奴役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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