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貓、火鍋和掉毛的仙鶴
周明是被一陣巨大的「砰「聲吵醒的。
他一個激靈從椅子裡坐起來，發現咕嚕在窗台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水晶身體裡的光暈都暗了半圈。
而他的辦公室窗戶上，緊緊貼著一張被壓扁的、濕漉漉的臉。
一張鳥臉。
準確地說，是一隻體型跟成年金毛差不多的白色仙鶴，正用胸脯和肚子死死貼在玻璃上，翅膀撲稜稜地扇著，把它自己糊在窗戶外面成了一坨鶴形煎餅。
仙鶴嘴裡還叼著一封信，信封已經被它的口水浸透了一半，上面依稀可見「萬事屋周先生親啟「幾個字。
周明和貼在窗戶上的仙鶴隔著玻璃對視了足足五秒。
然後仙鶴用喙敲了敲玻璃，發出「噹噹當「的聲音，整隻鳥的表情是那種「快開窗讓老子進來「的理直氣壯。
周明走過去推開窗戶，仙鶴立刻鬆開玻璃，撲通一聲栽進辦公室里，翅膀扇倒了桌上一摞紙，尾巴掃翻了咕嚕的窗台小窩。
咕嚕尖叫著躥到周明肩膀上縮成一團，透明肚皮劇烈起伏。
仙鶴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抖了抖滿身的羽毛（撒了周明一臉水珠），然後把嘴裡那封濕漉漉的信吐到桌上，用喙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羽毛，擺出一副「本座乃堂堂傳信仙禽「的架子，脖子昂得老高。
周明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頭看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飄逸瀟灑，墨跡因為被鶴涎水浸泡已經暈開了大半，但勉強還能辨認。他拆開信封抽出內頁，紙上寫了一行字：
「周小友如晤：久聞萬事屋奇聞軼事，老夫心嚮往之，奈何年邁體衰，不便親赴藍星，特遣劣徒代勞——即閣下目前所見之那隻蠢鶴是也，老夫新晉收了一隻通體泛金光的異獸幼崽，模樣頗似貓，然食量驚人，一日需食五斤靈米、三尾錦鯉、外加一碟天霜界雪蓮拌蜂蜜作零嘴。「
「老夫養之不起，聞小友神通廣大，可接異界代養之業務，不知可否接手照料？若願，即日可遣鶴送貓來，酬勞：老夫珍藏'雲遊四海圖'一幅，可隨機定位十個未探明位面的坐標，望小友垂允，——天機閣外門長老·鶴翁。「
周明把信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著那隻還昂著脖子的仙鶴，仙鶴用一種「我師父說了你肯定會收留我「的眼神瞪著他。
「你師父……讓你親自送這封信？你自己飛過來的？「
仙鶴高傲地「嘎「了一聲，抖了抖翅膀，意思是「不然呢「。
「你什麼時候來的？「
仙鶴歪頭想了想，用喙在桌上嗒嗒點了三下，然後指了指窗戶外面——三根羽毛貼在玻璃上，隨著風微微顫動。
「你昨晚就飛過來了？在窗外蹲了一整夜？「
仙鶴又「嘎「了一聲，尾羽微微上翹，那表情翻譯成人類語言大概就是「本座恭候多時了你個懶蟲日上三竿才起床「。
周明揉了揉太陽穴，他昨晚忙到凌晨兩點才睡，完全沒有注意到窗外蹲了一隻等了一整夜的仙鶴。
這隻鳥在寒風裡站了一夜，臉貼在玻璃上看他睡了個昏天黑地，想想這場面確實有點好笑又有點過意不去。
「行，信我收了「他拍拍仙鶴的背，「你回去告訴你師父，這單我接，他說的那隻'食量驚人的金光貓'，送來我養「
仙鶴得到答覆之後，立刻掉頭沖向窗戶，但它忘記自己現在是在室內不是在室外了——「砰「的一聲，鶴頭結結實實撞在窗框上方，整隻鳥蜷成白毛團從窗戶邊緣彈回來，栽倒在地板上四仰八叉地抽搐了兩下腿。
周明趕緊過去把它扶起來，仙鶴晃了晃腦袋，豆大的鳥眼裡滿是自尊心碎了一地的神情，甩了甩脖子上的羽毛，重新調整姿態，以極大的克制從窗戶洞口優雅地鑽了出去。
展翅飛走之前，它用喙在窗台上狠狠啄了三下，像是在表達「本座不會再來了「的怨念。
周明站在窗前看著那隻白鶴搖搖晃晃地飛遠，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咕嚕在他肩膀上「吱吱「叫了兩聲，像是也在笑那隻笨鳥。
小七從系統里飄出來，雙馬尾笑得直顫：「所以天衍界天機閣的外門長老想請你當保姆？一天五斤靈米、三尾錦鯉、一碟雪蓮蜂蜜當零嘴？那金光貓怕不是個吞金獸。「
「不虧「周明把信紙折好收起來，「回報是'雲遊四海圖'，十個未探明位面的坐標，這是天機閣長老拿出來的東西，質量有保障，十個新位面的坐標，足夠我把業務半徑再擴大一倍以上。「
他翻開筆記本，在「天衍界·天機閣「那一欄下面添了一行：「代養金光貓，接單。「
中午前後，辦公室門被敲響了，周明開門，門外站著的畫面讓他當場愣住了。
一個穿灰色道袍的清瘦老者站在門口，他身邊的地上放著一個大約一米高的金絲楠木籠子。
籠子裡關著一隻通體金燦燦的小獸，蜷成團正在睡覺，肚子一鼓一鼓的。
問題是——老者身後還跟著六個青衫弟子，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碩大的布袋，看起來沉甸甸的。
「請問，「老者笑眯眯地開口，「周小友？老朽鶴翁，這是信上提的那隻小東西，另外——「他指了指六個弟子手裡的布袋。
「這是它未來三個月的口糧。五斤靈米一天，三尾錦鯉一天，雪蓮蜂蜜一碟一天，老朽怕你一時買不到，直接送了三個月的量來。「
周明眼角抽了抽，三個月口糧！六個人扛來的！他往旁邊讓了讓：「……請進，請進。「
六名弟子魚貫而入，把六個大布袋挨個碼在辦公室牆角，整個房間被塞得只剩下一條走路的縫。
金光貓被從籠子裡放出來的時候，悠悠醒轉，伸了一個巨大的懶腰——身體從拳頭大小舒展到籃球大小，金色的皮毛泛著細碎的光芒，耳朵尖尖的，尾巴蓬鬆得像一捧蒲公英。
它踩著優雅的貓步在辦公室里巡視了一圈，在咕嚕的窗台前停下來，歪頭看著那隻縮成透明團的水晶蠑螈。
咕嚕「吱「了一聲，金光貓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窗台邊緣，然後轉身走到周明腿邊，蹭了蹭他的褲腿，開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聲音大得像一台小型的柴油發動機。
鶴翁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它叫金寶。很乖的，就是吃得多，老朽年紀大了，實在養不起了。「
他遞過來一卷泛黃的捲軸，「這是說好的'雲遊四海圖'，裡面封存了十個未經探明的位面坐標，老朽多年遊歷時偶然收錄的，沒有實地驗證過，給小友做開拓之用。「
周明接過捲軸，掂了掂分量。老者的笑容裡帶著一種「這買賣你肯定不虧「的篤定。
「多謝鶴翁長老「周明抱拳，「金寶在我這裡您放心，三個月後如果您想接回去，隨時送回來「
鶴翁擺了擺手，帶著六名弟子走了。仙鶴沒有跟來，估計還在為早上撞窗框的事鬧情緒。
辦公室門關上之後，周明站在滿地布袋中間，看著腿邊呼嚕作響的金光貓和窗台上縮成團的咕嚕，沉默了好幾秒。
「所以我現在養了一隻吃清氣的蠑螈和一隻每天五斤靈米加三尾錦鯉加雪蓮蜂蜜的貓「他對小七說，「我的辦公室快成動物園了。「
小七已經笑得趴在半空：「你還接了海洋位面的引導任務、天衍界的考核輔導、沈清嵐的音律裂縫、十二號位面的能源研究，現在加上代養金寶——老闆，你的待辦清單比我的系統日誌還長了。「
周明低頭看了看金寶，金寶正仰著腦袋看他，金色的貓眼裡映著他自己的倒影，咕嚕從窗台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跟金寶的視線碰在一起，兩隻小動物隔空對望了五秒。
然後金寶輕輕「喵「了一聲，咕嚕「吱「了一聲，兩隻小傢伙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和平協議。
周明嘆了口氣，嘴角卻彎了，他蹲下來摸了摸金寶的腦袋，金色的毛皮觸感溫暖光滑，像一把流動的液態金屬。
「行吧，金寶，以後你也歸我管了，五斤靈米一天是吧，讓我先看看那六個布袋夠吃多久。「
他站起來把雲遊四海圖的捲軸展開鋪在桌上，捲軸內部繪著一幅水墨風格的星際圖，十個紅點標註在不同方位，每個紅點旁邊都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備註。
其中第三個紅點旁邊標註的「此界或有珍奇礦脈「，第五個寫著「該位面生靈皆為素食，性格溫馴「，第七個備註了「疑似高階位面，謹慎接觸「。
十個新位面。每個都可能是一個全新的客戶來源、全新的物資渠道，甚至全新的盟友。
周明把捲軸小心地卷好收進抽屜，跟綠波劍、藍晶球、備用盒、青銅牌子做了鄰居。
抽屜里現在擠得滿滿當當，關上抽屜的時候能聽到裡面物件互相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窗外，午後的陽光把梧桐路曬得暖洋洋的，遠處城西的方向風平浪靜，今天的清算者似乎還沒有緩過勁來。
金寶在他腳邊翻了個肚皮，露出金色的肚毛。
咕嚕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在金寶的肚子上彈了兩下，兩隻小東西滾成一團。
周明低頭看著這滿屋子的奇形怪狀，忽然覺得自己這「萬事屋「的業務範疇已經偏離了最初設想的軌跡。但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小七，「他開口，「給我排一下接下來一周的日程，金寶的飯不能斷，海洋位面的先遣探測得做，方小糖的考核輔導案例要準備，沈清嵐那邊裂縫的穩定性要監控，雲遊四海圖的十個新坐標至少要探一個。「
小七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印在光屏上刷刷地列出待辦清單。
整面光屏被密密麻麻的任務條目填滿了，她皺著一張蘿莉臉回頭看向周明：
「老闆，你確定你只有一個人？「
「目前是。「
「那我建議你找個幫手。「
周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幫手……他確實需要一個能處理日常事務的人。
陳建國要顧家，林小婉有管理局的實習，徐靈要上課練武，方小糖正在準備考核。
他現在接觸的這些人里，沒有一個能全職幫他打理公司。
「這件事先放著。「他說，「等遇到合適的人再說。「
金寶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咕嚕趴在它金色的肚皮上睡著了，兩隻小東西在午後的陽光下疊成一團光暈。
周明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收了收，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在最上方寫下：
「招人。「
筆尖頓了頓，他在下面又補了一行：
「前提：抗得住仙鶴貼臉、金光貓食量、透明蠑螈撒嬌、以及隨時可能冒出來的奇怪客戶。「
他合上本子，窗外的陽光正好。
他一個激靈從椅子裡坐起來，發現咕嚕在窗台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水晶身體裡的光暈都暗了半圈。
而他的辦公室窗戶上，緊緊貼著一張被壓扁的、濕漉漉的臉。
一張鳥臉。
準確地說，是一隻體型跟成年金毛差不多的白色仙鶴，正用胸脯和肚子死死貼在玻璃上，翅膀撲稜稜地扇著，把它自己糊在窗戶外面成了一坨鶴形煎餅。
仙鶴嘴裡還叼著一封信，信封已經被它的口水浸透了一半，上面依稀可見「萬事屋周先生親啟「幾個字。
周明和貼在窗戶上的仙鶴隔著玻璃對視了足足五秒。
然後仙鶴用喙敲了敲玻璃，發出「噹噹當「的聲音，整隻鳥的表情是那種「快開窗讓老子進來「的理直氣壯。
周明走過去推開窗戶，仙鶴立刻鬆開玻璃，撲通一聲栽進辦公室里，翅膀扇倒了桌上一摞紙，尾巴掃翻了咕嚕的窗台小窩。
咕嚕尖叫著躥到周明肩膀上縮成一團，透明肚皮劇烈起伏。
仙鶴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抖了抖滿身的羽毛（撒了周明一臉水珠），然後把嘴裡那封濕漉漉的信吐到桌上，用喙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羽毛，擺出一副「本座乃堂堂傳信仙禽「的架子，脖子昂得老高。
周明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頭看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飄逸瀟灑，墨跡因為被鶴涎水浸泡已經暈開了大半，但勉強還能辨認。他拆開信封抽出內頁，紙上寫了一行字：
「周小友如晤：久聞萬事屋奇聞軼事，老夫心嚮往之，奈何年邁體衰，不便親赴藍星，特遣劣徒代勞——即閣下目前所見之那隻蠢鶴是也，老夫新晉收了一隻通體泛金光的異獸幼崽，模樣頗似貓，然食量驚人，一日需食五斤靈米、三尾錦鯉、外加一碟天霜界雪蓮拌蜂蜜作零嘴。「
「老夫養之不起，聞小友神通廣大，可接異界代養之業務，不知可否接手照料？若願，即日可遣鶴送貓來，酬勞：老夫珍藏'雲遊四海圖'一幅，可隨機定位十個未探明位面的坐標，望小友垂允，——天機閣外門長老·鶴翁。「
周明把信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著那隻還昂著脖子的仙鶴，仙鶴用一種「我師父說了你肯定會收留我「的眼神瞪著他。
「你師父……讓你親自送這封信？你自己飛過來的？「
仙鶴高傲地「嘎「了一聲，抖了抖翅膀，意思是「不然呢「。
「你什麼時候來的？「
仙鶴歪頭想了想，用喙在桌上嗒嗒點了三下，然後指了指窗戶外面——三根羽毛貼在玻璃上，隨著風微微顫動。
「你昨晚就飛過來了？在窗外蹲了一整夜？「
仙鶴又「嘎「了一聲，尾羽微微上翹，那表情翻譯成人類語言大概就是「本座恭候多時了你個懶蟲日上三竿才起床「。
周明揉了揉太陽穴，他昨晚忙到凌晨兩點才睡，完全沒有注意到窗外蹲了一隻等了一整夜的仙鶴。
這隻鳥在寒風裡站了一夜，臉貼在玻璃上看他睡了個昏天黑地，想想這場面確實有點好笑又有點過意不去。
「行，信我收了「他拍拍仙鶴的背，「你回去告訴你師父，這單我接，他說的那隻'食量驚人的金光貓'，送來我養「
仙鶴得到答覆之後，立刻掉頭沖向窗戶，但它忘記自己現在是在室內不是在室外了——「砰「的一聲，鶴頭結結實實撞在窗框上方，整隻鳥蜷成白毛團從窗戶邊緣彈回來，栽倒在地板上四仰八叉地抽搐了兩下腿。
周明趕緊過去把它扶起來，仙鶴晃了晃腦袋，豆大的鳥眼裡滿是自尊心碎了一地的神情，甩了甩脖子上的羽毛，重新調整姿態，以極大的克制從窗戶洞口優雅地鑽了出去。
展翅飛走之前，它用喙在窗台上狠狠啄了三下，像是在表達「本座不會再來了「的怨念。
周明站在窗前看著那隻白鶴搖搖晃晃地飛遠，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咕嚕在他肩膀上「吱吱「叫了兩聲，像是也在笑那隻笨鳥。
小七從系統里飄出來，雙馬尾笑得直顫：「所以天衍界天機閣的外門長老想請你當保姆？一天五斤靈米、三尾錦鯉、一碟雪蓮蜂蜜當零嘴？那金光貓怕不是個吞金獸。「
「不虧「周明把信紙折好收起來，「回報是'雲遊四海圖'，十個未探明位面的坐標，這是天機閣長老拿出來的東西，質量有保障，十個新位面的坐標，足夠我把業務半徑再擴大一倍以上。「
他翻開筆記本，在「天衍界·天機閣「那一欄下面添了一行：「代養金光貓，接單。「
中午前後，辦公室門被敲響了，周明開門，門外站著的畫面讓他當場愣住了。
一個穿灰色道袍的清瘦老者站在門口，他身邊的地上放著一個大約一米高的金絲楠木籠子。
籠子裡關著一隻通體金燦燦的小獸，蜷成團正在睡覺，肚子一鼓一鼓的。
問題是——老者身後還跟著六個青衫弟子，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碩大的布袋，看起來沉甸甸的。
「請問，「老者笑眯眯地開口，「周小友？老朽鶴翁，這是信上提的那隻小東西，另外——「他指了指六個弟子手裡的布袋。
「這是它未來三個月的口糧。五斤靈米一天，三尾錦鯉一天，雪蓮蜂蜜一碟一天，老朽怕你一時買不到，直接送了三個月的量來。「
周明眼角抽了抽，三個月口糧！六個人扛來的！他往旁邊讓了讓：「……請進，請進。「
六名弟子魚貫而入，把六個大布袋挨個碼在辦公室牆角，整個房間被塞得只剩下一條走路的縫。
金光貓被從籠子裡放出來的時候，悠悠醒轉，伸了一個巨大的懶腰——身體從拳頭大小舒展到籃球大小，金色的皮毛泛著細碎的光芒，耳朵尖尖的，尾巴蓬鬆得像一捧蒲公英。
它踩著優雅的貓步在辦公室里巡視了一圈，在咕嚕的窗台前停下來，歪頭看著那隻縮成透明團的水晶蠑螈。
咕嚕「吱「了一聲，金光貓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窗台邊緣，然後轉身走到周明腿邊，蹭了蹭他的褲腿，開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聲音大得像一台小型的柴油發動機。
鶴翁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它叫金寶。很乖的，就是吃得多，老朽年紀大了，實在養不起了。「
他遞過來一卷泛黃的捲軸，「這是說好的'雲遊四海圖'，裡面封存了十個未經探明的位面坐標，老朽多年遊歷時偶然收錄的，沒有實地驗證過，給小友做開拓之用。「
周明接過捲軸，掂了掂分量。老者的笑容裡帶著一種「這買賣你肯定不虧「的篤定。
「多謝鶴翁長老「周明抱拳，「金寶在我這裡您放心，三個月後如果您想接回去，隨時送回來「
鶴翁擺了擺手，帶著六名弟子走了。仙鶴沒有跟來，估計還在為早上撞窗框的事鬧情緒。
辦公室門關上之後，周明站在滿地布袋中間，看著腿邊呼嚕作響的金光貓和窗台上縮成團的咕嚕，沉默了好幾秒。
「所以我現在養了一隻吃清氣的蠑螈和一隻每天五斤靈米加三尾錦鯉加雪蓮蜂蜜的貓「他對小七說，「我的辦公室快成動物園了。「
小七已經笑得趴在半空：「你還接了海洋位面的引導任務、天衍界的考核輔導、沈清嵐的音律裂縫、十二號位面的能源研究，現在加上代養金寶——老闆，你的待辦清單比我的系統日誌還長了。「
周明低頭看了看金寶，金寶正仰著腦袋看他，金色的貓眼裡映著他自己的倒影，咕嚕從窗台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跟金寶的視線碰在一起，兩隻小動物隔空對望了五秒。
然後金寶輕輕「喵「了一聲，咕嚕「吱「了一聲，兩隻小傢伙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和平協議。
周明嘆了口氣，嘴角卻彎了，他蹲下來摸了摸金寶的腦袋，金色的毛皮觸感溫暖光滑，像一把流動的液態金屬。
「行吧，金寶，以後你也歸我管了，五斤靈米一天是吧，讓我先看看那六個布袋夠吃多久。「
他站起來把雲遊四海圖的捲軸展開鋪在桌上，捲軸內部繪著一幅水墨風格的星際圖，十個紅點標註在不同方位，每個紅點旁邊都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備註。
其中第三個紅點旁邊標註的「此界或有珍奇礦脈「，第五個寫著「該位面生靈皆為素食，性格溫馴「，第七個備註了「疑似高階位面，謹慎接觸「。
十個新位面。每個都可能是一個全新的客戶來源、全新的物資渠道，甚至全新的盟友。
周明把捲軸小心地卷好收進抽屜，跟綠波劍、藍晶球、備用盒、青銅牌子做了鄰居。
抽屜里現在擠得滿滿當當，關上抽屜的時候能聽到裡面物件互相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窗外，午後的陽光把梧桐路曬得暖洋洋的，遠處城西的方向風平浪靜，今天的清算者似乎還沒有緩過勁來。
金寶在他腳邊翻了個肚皮，露出金色的肚毛。
咕嚕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在金寶的肚子上彈了兩下，兩隻小東西滾成一團。
周明低頭看著這滿屋子的奇形怪狀，忽然覺得自己這「萬事屋「的業務範疇已經偏離了最初設想的軌跡。但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小七，「他開口，「給我排一下接下來一周的日程，金寶的飯不能斷，海洋位面的先遣探測得做，方小糖的考核輔導案例要準備，沈清嵐那邊裂縫的穩定性要監控，雲遊四海圖的十個新坐標至少要探一個。「
小七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印在光屏上刷刷地列出待辦清單。
整面光屏被密密麻麻的任務條目填滿了，她皺著一張蘿莉臉回頭看向周明：
「老闆，你確定你只有一個人？「
「目前是。「
「那我建議你找個幫手。「
周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幫手……他確實需要一個能處理日常事務的人。
陳建國要顧家，林小婉有管理局的實習，徐靈要上課練武，方小糖正在準備考核。
他現在接觸的這些人里，沒有一個能全職幫他打理公司。
「這件事先放著。「他說，「等遇到合適的人再說。「
金寶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咕嚕趴在它金色的肚皮上睡著了，兩隻小東西在午後的陽光下疊成一團光暈。
周明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收了收，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在最上方寫下：
「招人。「
筆尖頓了頓，他在下面又補了一行：
「前提：抗得住仙鶴貼臉、金光貓食量、透明蠑螈撒嬌、以及隨時可能冒出來的奇怪客戶。「
他合上本子，窗外的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