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失與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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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慮一夜。

  當破曉的第一聲雞鳴出現,顧平安才發現自己竟然思考了整整一個黑夜。

  搖了搖頭,將心裡雜亂的思緒全部壓下後,顧平安邁步走出茅屋,準備像以往一樣和其他人去下地幹活。

  畢竟在正式逃離農莊之前,引人注意可不是什麼聰明的舉動。

  ……

  入夜。

  顧平安躺在床上,在幻境能量恢復的瞬間,就心念一動再次進入幻境無憂縣城。

  接著他模仿上一次的行動方式,從柴火堆中抽出一根趁手的柴火充作短棍,然後直接蹲在柴火房內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很快,當巡夜更夫的子時報時聲出現,苦等許久的顧平安才走到門邊向外觀察。

  只是顧平安觀察了好一會,發現外邊的街道依舊是空無一人。

  並沒有像他上次進入幻境時的那般,會在街道盡頭的拐角處走出來兩個人,這讓顧平安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因為在顧平安看來,自己這一次以及前四次進來,周圍的環境每次都是一模一樣的,下意識就以為每一次都是過往的重複。

  結果,那名攬著女人的醉酒壯漢沒有出現,直接導致他昨夜思考的各種偷襲方法,在此刻全都化作了無用功。

  『奇怪,人呢?這次怎麼不來了?難道是喝多了直接睡路上了?』

  不理解其中緣由的顧平安,在繼續等了一會依舊無果後,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放棄等待。

  『算了,不等了!他不來,那我就順著他上一次來的方向慢慢搜索過去,直到將整個縣城都探一圈,將城裡那些達官貴人的居所,以及各種作坊的位置都找出來。

  這樣我後面哪怕遭遇意外,也能在下一次進來前根據現在探出來的這些位置,去重新思考新的行動計劃……』

  在心中暫且定下新的計劃後,顧平安便緊握著手中短棍,輕輕推開房門,一路輕手輕腳的沿著街道一側邊緣往前走去。

  『記得小時候曾聽父親說過,縣城內的建築布局一般是北政南市、因水設業。

  像是米鋪、當鋪、錢莊、成衣鋪之類,都是集中在南城區的正街兩側,至於各類雜物集市,則是在南城區的左右坊市部分。

  而上次那醉酒壯漢來的方向,則應該就是南邊!畢竟青樓、妓館、窯子之流,以前聽莊裡的保長說過,是在城東南和城西南的邊角區域,以及城外關廂的邊緣地帶。

  至於鐵匠鋪這類動靜大的鋪子,則常見於東西城門附近……而現在,我得先確定我是在城裡的哪個位置才行。』

  顧平安一邊在心裡思索,一邊不斷的觀察四方,仔細聆聽各種聲音,小心翼翼的摸索前進。

  很快,當顧平安一連走過八條街後,就來到一處城牆的正下方。

  『接下來,就隨便選個方向,先往右邊走……』

  顧平安抬著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城牆上,那站在角樓篝火處瞭望城外的守夜士兵,又看了看兩側緊湊密布的破舊民居,便繼續貓著腰往右手邊的方向走去。

  沒多久,一個占地巨大的院落,以及院落正門處掛著的大號招牌,就出現在顧平安的視野之內。

  而那招牌上寫著的,赫然就是「醉紅院」三個字!

  可惜,作為大文盲的佃農顧平安,並不知道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這三更半夜了,都還燈火通明的開著大門,看起來不像是個什么正經的地方……』

  顧平安隱藏在街道拐角處,借著月光遠遠看著院落門口處站著的,那四名手持長木棍,身穿統一灰衣的精壯男子,在心中微微嘀咕一聲後便決定繞路。

  而當顧平安避開院落大門處的護院警戒區域,繞了一個大彎來到院落側邊的牆根處後。

  院落內隱隱傳來的打鬧和嬉戲聲,以及一些春意盎然的婉轉呻吟聲,頓時就讓顧平安知道這裡是個什麼地方。

  『額,這聲音,應該是個青樓?!』

  顧平安微微咽了咽口水,便強忍住心中的悸動,無視院落內不斷傳來的撩人聲音,選擇往北的方向繼續前進。

  『看來,這裡就是南城區的左右角落了!那麼,我進來夢境時最初所在的那個不知名酒樓,則應該是靠近城中心或接近城北的位置……』

  正當顧平安在心裡構思著無憂縣城的地圖時。


  一個有些熟悉的女子聲音,隱隱傳入顧平安的耳中。

  「哎,總算是快拖回醉紅樓了!我的大官人呦,你也太重了,等你醒來後可得讓你加錢才行……」

  當顧平安順著聲音的來源悄悄接近,就見那名熟悉的青衣女子,正背對著自己,在費力拖拽著一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傢伙。

  而這被拖拽的傢伙,正是顧平安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名醉酒壯漢,身帶兵器的壯班副壯頭!

  此刻,青衣女子拖著醉酒壯漢,正一點點地往醉紅院的方向走去。

  『這?這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街道拐角處,微微探出半個頭在暗中觀察的顧平安,看著躺在地上的醉酒壯漢,頓時心裡一樂。

  『上一次,我拼死拼活才解決了這個醉鬼,結果這一次居然直接就能撿現成的,真是好運啊……』

  不過顧平安心中樂歸樂,但秉持著謹慎心態的他,並沒有直接就衝出去給青衣女子當頭一棍。

  而是小心翼翼地再次觀察起四方,防止出現意外又把那該死的巡夜更夫引來。

  很快,顧平安仔細觀望完一圈後。

  就發現青衣女子所在街道的遠處,隱隱能看到三條蹲坐在陰影里的流浪狗,在緊緊盯著青衣女子二人。

  這讓顧平安頓時明白,為什麼力量纖弱的青衣女子,沒有選擇獨自回到醉紅院叫人,去讓那些精壯護院來把醉酒壯漢抬走,而是一個人留在這裡慢慢地拖拽。

  畢竟,此刻丟下那醉倒在地上的醉酒壯漢去喊人,說不定回來時人就已經葬身狗肚子裡了。

  『還藏著三條野狗麼?就不知道這些夢境裡的動物在看到我後,會不會和這些人一樣,會瘋了似得對我進行瘋狂攻擊?

  不過,就算真的會衝過來咬我也無所謂,只要把那橫刀給弄到手,那麼砍殺三條狗還是輕輕鬆鬆的。』

  微微深吸一口氣後,做好準備的顧平安便猛地從拐角處的陰影中衝出,三步並作兩步就直衝向十幾步外的青衣女子身後。

  「嗯?誰……」

  而聽到身後傳來異樣動靜的青衣女子,正要開口呵斥。

  就見一根黑影猛地朝自己頭上落下。

  一聲悶響過後。

  青衣女子口中那還未說完的話語,就全都憋回到了肚中,不再吭聲。

  「哼!我讓你叫!這回你叫不出來了吧?!」

  顧平安看著被自己一棍敲暈在地上的青衣女子,一邊輕聲暗罵著,一邊快速俯身往醉酒壯漢的腰間摸去,將那掛在腰間的橫刀抽出。

  【你獲得了「制式橫刀……】

  另一邊,就在顧平安偷襲青衣女子的同時。

  幾聲狗吠聲也猛然在遠處的街道響起,赫然是那隱藏在遠處陰影里的三條野狗。

  汪!

  汪汪!

  對此,早有心理準備的顧平安,面對三條向自己直衝而來的野狗,則是看準時機就朝其中一條離自己最近的野狗揮刀砍下。

  而在刃長超過半米的鋒利橫刀面前,野狗的身體脆弱得就和一塊豆腐一般。

  刀刃幾乎是毫無阻礙地,就破開了皮肉,斷開了骨頭,讓一枚黑色的狗頭直接飆血而飛,與身軀分離。

  【你擊殺了「成年雄性流浪狗(凡階)」】

  不過,帶頭衝鋒的野狗雖然被顧平安一刀斃命。

  但是剩餘的兩條狗,卻沒有因為同伴的死亡而產生半分懼意,依舊是瘋了一般的繼續往前沖。

  而顧平安面對全速向自己衝來的兩條野狗,即使有心想要後退躲避,可後退的速度卻遠沒有兩條野狗沖得快。

  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兩條野狗以左右包夾之勢迅速撲來,狠狠咬在自己的左右小腿之上。

  「啊……疼啊!」

  顧平安強忍著腿部被利齒穿透而產生的劇痛,在壓低聲音暗罵一下後,就接連含怒出刀,將兩條野狗全部梟首。

  【你擊殺了「成年雌性流浪狗(凡階)」】

  【你擊殺了「成年雌性流浪狗(凡階)」】

  「嘶,疼疼疼……我在這夢境裡可真是受歡迎啊!」


  顧平安拉起褲腿,借著月光看了一眼腿上緩緩冒血的幾個血眼後,不禁感到一陣無奈。

  不過,在他將目光看向那依舊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醉酒壯漢後,這股無奈情緒就又快速消散。

  因為在他看來,這次雖然被狗咬了,但至少不用和這醉酒壯漢去拼命。

  畢竟在上一次,他只是不小心挨了這醉鬼一拳,就得直接落得個重傷跑不動路的下場。

  相比之下,被狗咬了兩口,就只是一個影響不大的小傷罷了。

  很快,顧平安在蹲下身,快速解開兩隻腳上的綁腿,將解下來的粗布條重新綁在傷處,進行臨時止血後,就拎著橫刀走到了醉酒壯漢的身邊。

  然後,不緊不慢地脫下醉酒壯漢的鐵盔和棉質頭罩內襯後,才揮刀往醉酒壯漢的脖頸處砍去。

  【你獲得了「帶內襯的笠形鐵盔·凡物」,是否將其存入「戰利品安全格」或存入「戰利品普通格」?】

  【你擊殺了「無憂縣城·壯班副壯頭(武道學徒·開脈境三十七竅穴)」】

  顧平安看了一眼熟悉的擊殺提示後,就將目光落在了醉酒壯漢屍身上,那兩個緩緩浮起的白色光球。

  『這次只有兩個光球嗎?明明上一次還有四個來著……唉,看來這光球出現的數量,也不是固定的啊。』

  在心裡輕輕嘀咕一聲後,顧平安便伸手去觸碰光球。

  【已獲取掠奪技能:入門級基礎刀法】

  【該技能已自動存入戰利品普通格(1/10)】

  【已獲取掠奪技能:入門級基礎步法】

  【該技能已自動存入戰利品普通格(2/10)】

  顧平安看著自己獲得的兩個技能,在稍稍思慮過後,便選擇將步法給放入唯一的戰利品安全格。

  而他之所以選擇步法,則是認為獲得步法後,說不定能讓自己的腳步變得更加敏捷。

  這樣一來,他以後再遭遇野狗之類的圍攻時,或許就能躲掉一次野狗的撕咬,從而減少自身受傷的情況。

  畢竟,小腿被狗咬了兩口雖然只是小傷,可在全力搏命時,終究還是會有些影響行動的。

  『穩妥起見,這次在獲得了步法後,還要再進來兩次,將刀法和橫刀都給帶到現實,才能開始逃離農莊……』

  顧平安心中一邊思索著,一邊將剛才放在地上的鐵盔拿起。

  『這頭盔倒是挺有分量的,大概有個六七斤重……』

  顧平安在簡單掂了掂重量後,就將這頂通體漆黑,兩側垂著半圈疊層甲片護頸,頂部矗著一支亮銅尖飾的鐵盔給戴在自己頭上。

  然後,他就繼續在醉酒壯漢的屍身上摸索起來。

  畢竟他清楚地記得,上一次這醉鬼身上可還穿著一件鐵甲呢!

  不過,當顧平安解開醉酒壯漢身上的差役服後,卻發現內里根本沒有甲衣。

  『嘿!上次的那件鐵甲呢?怎麼也沒了?難道說這夢境裡的人,其身上攜帶的東西也不是完全固定的?!』

  顧平安無奈,繼續在醉酒壯漢的屍身上摸索幾下,摸出一小袋裝滿碎銀的錢袋後,就停止了對醉酒壯漢的搜身。

  【你獲得了「豐厚的小錢袋……】

  在將摸出來的小錢袋,隨手存入戰利品普通格後。

  顧平安就將目光看向一旁仍舊昏迷不醒的青衣女子。

  可以看見,此刻如水的月色漫過地面,正照在青衣女子的身上。

  將那瑩白如玉、蒼白到幾無血色的可人小臉,以及被丹砂浸染的紅潤雙唇,都照得清晰可見,讓顧平安看得不禁有些失神。

  尤其是當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看到瑩白的脖頸,以及因倒地而歪了衣領所露出的纖白肩膀,和那在輕薄的青碧衣料下所微微起伏的飽滿,更是讓顧平安心生燥熱。

  不得不說,他上一次的夢境之行,因為和醉酒壯漢生死相搏而殺紅眼後,他在激動之下根本沒去細看青衣女子的模樣,直接一刀就砍殺了對方。

  而現在這番細看,看著地上長發散亂、衣口敞開,渾身充滿了一種凌亂艷色的青衣女子,則讓顧平安徹底出神,呆愣在原地。

  『這,這就是青樓的頭牌嗎?可真是漂亮啊!還有這皮膚,比農莊裡那些未出嫁的女子都要白嫩太多了……』


  恍惚之中,顧平安不由伸手。

  就在顧平安感受著那從未體會過的綿軟和絲滑,而漸漸忘記自己原本的計劃,開始迷失於本能,想要去進一步做些什麼時。

  嗚~~

  汪!!

  一聲響亮的狗吠聲,則讓顧平安瞬間清醒。

  『特麼的,怎麼又冒出來一條野狗!這附近是有什麼狗窩嗎?』

  顧平安看著遠處向自己快速衝來的一條野狗,在重新撿起地上的橫刀,一刀將擾人的麻煩給解決後,就重新看向腳邊的青衣女子。

  不過這一次,顧平安心中雖仍有一些欲動。

  但是礙於剛才被打斷過一次,邪念消退了許多,使得他並沒有像之前那般失智的忘記一切。

  畢竟他這次的偷襲,雖說沒有讓青衣女子發出尖叫,從而引來那煩人的巡夜更夫。

  但是,剛才那三頭野狗襲來時的一連串狗吠之聲,說到底還是打破了這處街道的寂靜。

  尤其是剛才又突然冒出來的這條野狗,更是讓顧平安意識到,如果自己繼續停留在原地,說不準很快就會有巡夜兵丁順著聲響過來探查情況。

  當然,還有一點。

  那就是他在清醒過來,想起青衣女子的身份後,他嫌對方髒。

  他不想將自己的第一次交代在這種人的身上!

  很快,顧平安在緩緩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混亂的思緒全部壓下後,就將手中的橫刀高舉而起。

  【你擊殺了「醉紅院·青衣頭牌女(凡人)」】

  『如果,我變得足夠強,那我遲早能依仗手中的刀,直接在夢境外搶來這樣的女子!而不用在這虛無縹緲的夢境裡,像傻瓜一樣迷失自我……』

  看著地上香消玉殞的青衣女子,顧平安在心裡默默嘀咕一句後,就迅速貼著街道邊緣,在建築陰影的掩護下,向著縣城北方快步離去。

  不過,顧平安雖然離去,但心裡一股淡淡的匪氣,卻在無意識中變得越發的濃重。

  報仇……

  掠奪……

  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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