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威
這吼聲，清亮高亢，驚得周遭一陣窸窣，飛的爬的一律逃也似的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弱小生靈對吼聲中所蘊含著的強大的生命力的敬畏。
張靈寶面如冠玉，嘴角仍舊帶笑，眼神卻驟然轉冷，揮手打出摺扇。
一抹金炁流光溢彩，好似日頭上的光暈，李毅卻無心觀賞，大吼之後便倉皇奔逃，耳邊傳來張靈寶的怒斥：
「你想把虎妖引來嗎？！」
李毅只顧瘋跑，方才見自己全力打出的木炁，在張靈寶面前竟如此脆弱，哪還有正面抗衡的心思。
小郎心思電轉，搜腸刮肚，憑空冒出個念頭：不知道封神榜砸人疼不疼？
正想著，耳邊聽見噗通一聲，李毅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張君儀轟然砸地，灰頭土臉，身上丁點水炁都無。
李毅霎時間定在原地，面目猙獰。
身後傳來張靈寶施施然踩踏草地的聲響。
「怎麼不跑了？嚇傻了？」
張靈寶風姿依舊，目光從李毅身上挪開，對著張君儀溫情脈脈道：
「弟弟回府後左思右想，總覺如此對待姐姐不妥，弟弟折返回這窮山惡水，是想親手送姐姐一程啊——至於你。」
張靈寶再看李毅，揶揄道：「仙人的世界是否奇妙？可惜不過一場鏡花水月。」
水墨摺扇中飄出一片金炁，隨之而來的，是張靈寶古井無波的判決：
「好好當你的獵戶吧。」
李毅神情肅穆，心知跑也跑不出幾步，早已祭出封神榜，對子榜發出御令，心中惡狠狠道：
「小青，你再不現身，小爺非罷了你神位不可！」
霎時間，河水潮漲，頃刻間升起大片水霧，如罩如蓋，盡數席捲張靈寶。
張靈寶猛然回頭，再無先前那股從容，體內金炁噴涌而出，與那密不透風的霧中水炁相撞，而後崩碎。
水炁將張靈寶捆了個嚴實，他驚駭不已，朝前大喊：
「不知何故得罪了上仙，還望贖罪！」
三人身側，灌木叢外，大片水炁匯聚，漸漸化成蛇形。
張靈寶看向那青皮巨蟒，惶遽道：
「小生擾了上仙清靜，罪該萬死，可——」
小青蛇眼陰冷，開口將其打斷：「膽敢襲殺本神下轄子民，你的確該死！」
說著，再不給張靈寶求饒之機，大片水炁便要湧入其身。
張靈寶萬念俱灰，他知道，這腎陰水炁一旦灌體，自己再無生還可能。
這時，張君儀撐起身子，急聲喊道：
「請上仙暫且留他一條性命！」
漫天水炁如臂使指，懸停在張靈寶身外，這玉面小生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聲淚俱下：
「君儀姐姐，救我！」
張君儀看出青蛇面色不佳，強提一口氣，再以念識言說：
「下修留他有用，懇請上仙成全。」
青蛇滿心不爽，祂方才尋思多等些時日，好將虎妖赤烏一網打盡，可惜那廝實在謹慎，竟一不小心把神尊御令給拖了出來！
別看祂此時威風八面，心裡惶遽未必輕於張君儀。
子榜上那輕描淡寫四個字，差點嚇破祂那蛇膽。
【還不出手。】
青蛇收起子榜，暗道：「神尊頗為看重此地生靈，倒也是，不然為何選在此地敕封神靈。既然是神尊在意之人的請託，便允了吧。」
說罷，仰頭向天，口器大張，一青藍劍柄現於李毅眼帘。
那劍柄緩緩抬升，逐漸露出全貌。
劍柄色如長海，有青螭自劍格盤踞而來，劍身兩側薄如宣紙，儘是寒光。
青螭劍憑空舞動，眨眼間斬了張靈寶雙臂，而後便化作青光，納入青蛇體內。
「乾脆去了他兩側肺經，省得後患無窮。」
張君儀眼見事了，整個身子一軟，帶著幾分輕鬆與感激，謝道：
「多謝上仙成全。」
小青不置可否，輕哼一聲，卻不滯留，蛇目陡然瞥向崖下某處，朗聲道：
「赤烏，你準備躲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小青眼角一挑，冷冷吐出一字：
「跑？」
李毅目送小青閃身至瀑布下方，心弦也跟著鬆緩下來，急忙跨出兩步，按住張君儀肩頭，令其躺好，而後緩緩送出木炁。
有著生發之炁緩解，張君儀面色有所好轉，虛弱著說：
「毅哥兒小心張靈寶發難，他雙臂被斬，但體內尚余絲毫金炁，這才能護住斷口，不曾出血。」
李毅略一點頭，「知道。」
他可親身見識過張靈寶之狠辣變態，怎能不妨上一手。
經此一遭，虎妖赤烏的陰損形象在張靈寶面前已是不值一提。
張君儀慘澹一笑，「張靈寶要用僅存金炁封鎖斷口，我們在旁看守，直到他斷口出血，再用火燒止血。」
李毅把頭一點，「君儀心細。」
而後忽地一笑，「只是你這靈穴，又該從頭再來了。」
張君儀頗感無奈，但更多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用盡最後一點水炁，柔聲道：
「又要麻煩毅哥兒。」
說話間，一道碩大青色身影從天而降，一具虎屍隨之砸在地面。
小青面色倨傲，吐出青螭劍挖出赤烏一顆虎膽與一份虎腎，丟給二人。
另又斬下一條虎腿，高高在上道：
「你二人也算通報有功，這些算是賞賜。」
這麼大方？
李毅面有異色，「聽說那虎妖修為與上仙不相上下，未曾想只幾息功夫，便給牠解決了？」
青蛇輕哼一聲，面有得色，「本尊已貴為河神，執掌一河水炁，就是築基修士闖進來，也是生死難料！」
呸！臭美！誰讓你給自己漲輩兒了？
李毅賠笑道：「竟不知上仙神威如此厲害！」
嘴上恭維，心裡確也驚異。
封神榜的威力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體現在李毅眼前，看青蛇這表現，只要身在轄區內，豈不是「見官大一級」？
難怪說過江龍不惹地頭蛇。
青蛇尾巴愉悅地搖擺著，面上仍舊一派傲然之色，以水炁裹挾虎屍，交待一句：
「此間事了，是時候擔起權責，享受香火了。你二人回村後，別忘了為本尊宣揚一番，立起生祠神龕！」
至此，張靈寶受伏，虎妖亦授首。
這因緣際會成了親的兩位新人，總算徹底鬆開心弦，相視一笑。
這是弱小生靈對吼聲中所蘊含著的強大的生命力的敬畏。
張靈寶面如冠玉，嘴角仍舊帶笑，眼神卻驟然轉冷，揮手打出摺扇。
一抹金炁流光溢彩，好似日頭上的光暈，李毅卻無心觀賞，大吼之後便倉皇奔逃，耳邊傳來張靈寶的怒斥：
「你想把虎妖引來嗎？！」
李毅只顧瘋跑，方才見自己全力打出的木炁，在張靈寶面前竟如此脆弱，哪還有正面抗衡的心思。
小郎心思電轉，搜腸刮肚，憑空冒出個念頭：不知道封神榜砸人疼不疼？
正想著，耳邊聽見噗通一聲，李毅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張君儀轟然砸地，灰頭土臉，身上丁點水炁都無。
李毅霎時間定在原地，面目猙獰。
身後傳來張靈寶施施然踩踏草地的聲響。
「怎麼不跑了？嚇傻了？」
張靈寶風姿依舊，目光從李毅身上挪開，對著張君儀溫情脈脈道：
「弟弟回府後左思右想，總覺如此對待姐姐不妥，弟弟折返回這窮山惡水，是想親手送姐姐一程啊——至於你。」
張靈寶再看李毅，揶揄道：「仙人的世界是否奇妙？可惜不過一場鏡花水月。」
水墨摺扇中飄出一片金炁，隨之而來的，是張靈寶古井無波的判決：
「好好當你的獵戶吧。」
李毅神情肅穆，心知跑也跑不出幾步，早已祭出封神榜，對子榜發出御令，心中惡狠狠道：
「小青，你再不現身，小爺非罷了你神位不可！」
霎時間，河水潮漲，頃刻間升起大片水霧，如罩如蓋，盡數席捲張靈寶。
張靈寶猛然回頭，再無先前那股從容，體內金炁噴涌而出，與那密不透風的霧中水炁相撞，而後崩碎。
水炁將張靈寶捆了個嚴實，他驚駭不已，朝前大喊：
「不知何故得罪了上仙，還望贖罪！」
三人身側，灌木叢外，大片水炁匯聚，漸漸化成蛇形。
張靈寶看向那青皮巨蟒，惶遽道：
「小生擾了上仙清靜，罪該萬死，可——」
小青蛇眼陰冷，開口將其打斷：「膽敢襲殺本神下轄子民，你的確該死！」
說著，再不給張靈寶求饒之機，大片水炁便要湧入其身。
張靈寶萬念俱灰，他知道，這腎陰水炁一旦灌體，自己再無生還可能。
這時，張君儀撐起身子，急聲喊道：
「請上仙暫且留他一條性命！」
漫天水炁如臂使指，懸停在張靈寶身外，這玉面小生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聲淚俱下：
「君儀姐姐，救我！」
張君儀看出青蛇面色不佳，強提一口氣，再以念識言說：
「下修留他有用，懇請上仙成全。」
青蛇滿心不爽，祂方才尋思多等些時日，好將虎妖赤烏一網打盡，可惜那廝實在謹慎，竟一不小心把神尊御令給拖了出來！
別看祂此時威風八面，心裡惶遽未必輕於張君儀。
子榜上那輕描淡寫四個字，差點嚇破祂那蛇膽。
【還不出手。】
青蛇收起子榜，暗道：「神尊頗為看重此地生靈，倒也是，不然為何選在此地敕封神靈。既然是神尊在意之人的請託，便允了吧。」
說罷，仰頭向天，口器大張，一青藍劍柄現於李毅眼帘。
那劍柄緩緩抬升，逐漸露出全貌。
劍柄色如長海，有青螭自劍格盤踞而來，劍身兩側薄如宣紙，儘是寒光。
青螭劍憑空舞動，眨眼間斬了張靈寶雙臂，而後便化作青光，納入青蛇體內。
「乾脆去了他兩側肺經，省得後患無窮。」
張君儀眼見事了，整個身子一軟，帶著幾分輕鬆與感激，謝道：
「多謝上仙成全。」
小青不置可否，輕哼一聲，卻不滯留，蛇目陡然瞥向崖下某處，朗聲道：
「赤烏，你準備躲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小青眼角一挑，冷冷吐出一字：
「跑？」
李毅目送小青閃身至瀑布下方，心弦也跟著鬆緩下來，急忙跨出兩步，按住張君儀肩頭，令其躺好，而後緩緩送出木炁。
有著生發之炁緩解，張君儀面色有所好轉，虛弱著說：
「毅哥兒小心張靈寶發難，他雙臂被斬，但體內尚余絲毫金炁，這才能護住斷口，不曾出血。」
李毅略一點頭，「知道。」
他可親身見識過張靈寶之狠辣變態，怎能不妨上一手。
經此一遭，虎妖赤烏的陰損形象在張靈寶面前已是不值一提。
張君儀慘澹一笑，「張靈寶要用僅存金炁封鎖斷口，我們在旁看守，直到他斷口出血，再用火燒止血。」
李毅把頭一點，「君儀心細。」
而後忽地一笑，「只是你這靈穴，又該從頭再來了。」
張君儀頗感無奈，但更多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用盡最後一點水炁，柔聲道：
「又要麻煩毅哥兒。」
說話間，一道碩大青色身影從天而降，一具虎屍隨之砸在地面。
小青面色倨傲，吐出青螭劍挖出赤烏一顆虎膽與一份虎腎，丟給二人。
另又斬下一條虎腿，高高在上道：
「你二人也算通報有功，這些算是賞賜。」
這麼大方？
李毅面有異色，「聽說那虎妖修為與上仙不相上下，未曾想只幾息功夫，便給牠解決了？」
青蛇輕哼一聲，面有得色，「本尊已貴為河神，執掌一河水炁，就是築基修士闖進來，也是生死難料！」
呸！臭美！誰讓你給自己漲輩兒了？
李毅賠笑道：「竟不知上仙神威如此厲害！」
嘴上恭維，心裡確也驚異。
封神榜的威力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體現在李毅眼前，看青蛇這表現，只要身在轄區內，豈不是「見官大一級」？
難怪說過江龍不惹地頭蛇。
青蛇尾巴愉悅地搖擺著，面上仍舊一派傲然之色，以水炁裹挾虎屍，交待一句：
「此間事了，是時候擔起權責，享受香火了。你二人回村後，別忘了為本尊宣揚一番，立起生祠神龕！」
至此，張靈寶受伏，虎妖亦授首。
這因緣際會成了親的兩位新人，總算徹底鬆開心弦，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