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無名的英雄
「我母親，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穆霆深沒有立刻回答穆老爺子和穆懷民的問題，而是目光深沉地注視著他們反問。
穆老爺子和穆懷民沉默了。
這個問題，穆霆深十八歲的時候質問過。
可是當時，他們沒有人回答。
不是無法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時隔十年，穆霆深再一次質問。
這一次，穆老爺子沉聲回應：「你母親……是一個英雄，她很好，值得我們所有人尊敬。」
穆霆深嗤笑一聲，驕傲地說：「我當然知道她很好。」
一個破獲國際大案的緝毒警察，為工作背井離鄉、隱姓埋名二十多年。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本該安穩的人生，這樣的人當然值得尊敬。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們不給她正名？案子早就破了，即便不能將她的事跡公之於眾，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褒獎。也應該讓所有人知道，她不是出軌，更沒有拋夫棄子。」
穆懷民激動地說：「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比你更想為她正名，恢復她的名譽。是她自己要求，不要為她正名，不要宣揚她的事情，是她自己不肯。」
「是嘛，」穆霆深冷笑著諷刺，「我以為你是為了你現在的家庭和名譽，才一直讓她背負惡名。畢竟她父母已經不在了，除了我，沒有人會責怪你。可是你也從來都不告訴我，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讓我一直誤解她拋夫棄子，是個出軌的女人。」
穆懷民難過地解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她不讓我告訴你。她本來是想讓你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讓你在健全的家庭中長大。她不想為自己正名，更多是為你考慮。」
「呵，為我考慮？如果讓她知道，她為我爭取來的健全家庭，以及那些所謂的為我考慮，到頭來不過是為了讓我接受一段不喜歡的婚姻，只為給同父異母的弟弟鋪路，不知她心裡會作何感想。」
穆霆深再次冷笑著諷刺。
穆懷民痛心疾首地說道：「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和孟書顏在一起對你百利而無一害。我承認，你媽確實有為雲帆鋪路的私心，但更多的還是為你考慮。」
「你閉嘴。」
穆老爺子用拐杖用力敲打地板，生氣地呵斥。
「你們騙我，說小深自己願意和孟家的孩子訂婚，我才相信你們，過來參加訂婚宴。要是早知道小深自己不願意，是你們逼他，不用小深破壞，我自己都要阻攔。你們口口聲聲說，把小深和雲帆平等對待，可是你們有逼著雲帆做他不願意做的事嗎？」
「爸，雲帆從小就聽話，他也沒做過讓我們失望的事情。」
穆懷民無奈又委屈地說。
穆老爺子冷哼道：「不管怎麼樣，這都不是你們逼小深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的理由。既然小深已經結過婚了，還是阮阮認可的，那這個孫媳婦我就認下了。」
「爸……」
「小深，我知道對於你媽媽的事情，你心裡有怨。」
穆老爺子無視穆懷民委屈的神情，語重心長地對穆霆深說：「但是這件事情，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也見過你媽媽，今天，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你外公和我是非常要好的戰友，還曾經救過我的命，因此才負傷退伍。退伍後，他入職邊境公安部門。你媽媽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他的老來女，視若珍寶，可是卻一點兒都不嬌氣。
十八歲考入公安大學，二十一歲便以全校第一的優異成績畢業。她深入邊境，先後破獲數起大案，年紀輕輕便兩次榮立一等功。
你爸爸和你媽媽的婚事，是我向你外公求來的，是我們家高攀了。你外公之所以答應，也是因為你媽媽幾次死裡逃生，他想讓她調入京城工作，過上安穩的生活。
你爸爸媽媽婚後，也曾有過大半年的幸福生活。
可是誰也沒想到，國際毒梟再次出現，這個人和你媽媽打過交道。組織希望你媽媽能去做臥底，本來……我們都是反對的，你爸爸反對最激烈。
但是你媽媽，卻同意接下任務。
她離開沒多久，就傳出她出軌的流言。
留言不是我們傳的，但是我們也不能幫她解釋。
兩個月後，我們接到你媽媽的死訊。
你爸爸半年後才和趙媛結婚。
誰也沒想到，他們剛結婚沒多久，有一天一個陌生人把你送回來了。
同時還帶著口訊，不能讓你知道你的身世，也不能讓外人知道你的身世。
所以我們這才把你記在趙媛名下，對外就說你是趙媛生的。
你十八歲知道事情的真相，當時案子還沒結，我們還是不能告訴你真相。
直到前幾年案子終於結了，我和你媽媽見過一面，是在你外公外婆的墓前。
我問過她，要不要告訴你真相，要不要為她正名。
她拒絕了，她說因為她，毒販損失慘重。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是她的孩子，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我不是不想幫她恢復名譽，可是時間太久，其中又有太多複雜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能說得清。
之後每年你外公外婆的忌日，我都會親自去掃墓，希望能再見到她。可惜，始終沒有再見過面，如今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穆懷民在一旁聽得眼眶泛紅，當年夫妻一別再也沒見過，他其實比誰都心痛。
「我一直都想見她一面，有很多話……也想親口問問她。」
「見不到了，」穆霆深聲音發顫，「我讓人查了很久，才終於在三年半前找到她的線索。她身體很差，像是隨時……都會離開。她說我戾氣太重，怨念太深，她讓我答應她一件事，就是和蘇暮然結婚，我們母子關係，便從此兩清。」
他去找蘇暮然領結婚證的第二天，溫阮再次消失了。
這些年他用盡各種辦法，再也沒找到她的線索。
他甚至懷疑，當初溫阮讓他找到她就是故意的。
她也想見他一面。
「你媽媽和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關係？」
穆老爺子又好奇地問。
穆霆深沒有立刻回答穆老爺子和穆懷民的問題，而是目光深沉地注視著他們反問。
穆老爺子和穆懷民沉默了。
這個問題，穆霆深十八歲的時候質問過。
可是當時，他們沒有人回答。
不是無法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時隔十年，穆霆深再一次質問。
這一次，穆老爺子沉聲回應：「你母親……是一個英雄，她很好，值得我們所有人尊敬。」
穆霆深嗤笑一聲，驕傲地說：「我當然知道她很好。」
一個破獲國際大案的緝毒警察，為工作背井離鄉、隱姓埋名二十多年。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本該安穩的人生，這樣的人當然值得尊敬。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們不給她正名？案子早就破了，即便不能將她的事跡公之於眾，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褒獎。也應該讓所有人知道，她不是出軌，更沒有拋夫棄子。」
穆懷民激動地說：「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比你更想為她正名，恢復她的名譽。是她自己要求，不要為她正名，不要宣揚她的事情，是她自己不肯。」
「是嘛，」穆霆深冷笑著諷刺，「我以為你是為了你現在的家庭和名譽，才一直讓她背負惡名。畢竟她父母已經不在了，除了我，沒有人會責怪你。可是你也從來都不告訴我，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讓我一直誤解她拋夫棄子，是個出軌的女人。」
穆懷民難過地解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她不讓我告訴你。她本來是想讓你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讓你在健全的家庭中長大。她不想為自己正名，更多是為你考慮。」
「呵，為我考慮？如果讓她知道，她為我爭取來的健全家庭，以及那些所謂的為我考慮，到頭來不過是為了讓我接受一段不喜歡的婚姻，只為給同父異母的弟弟鋪路，不知她心裡會作何感想。」
穆霆深再次冷笑著諷刺。
穆懷民痛心疾首地說道：「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和孟書顏在一起對你百利而無一害。我承認，你媽確實有為雲帆鋪路的私心，但更多的還是為你考慮。」
「你閉嘴。」
穆老爺子用拐杖用力敲打地板，生氣地呵斥。
「你們騙我，說小深自己願意和孟家的孩子訂婚，我才相信你們，過來參加訂婚宴。要是早知道小深自己不願意，是你們逼他，不用小深破壞，我自己都要阻攔。你們口口聲聲說，把小深和雲帆平等對待，可是你們有逼著雲帆做他不願意做的事嗎？」
「爸，雲帆從小就聽話，他也沒做過讓我們失望的事情。」
穆懷民無奈又委屈地說。
穆老爺子冷哼道：「不管怎麼樣，這都不是你們逼小深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的理由。既然小深已經結過婚了，還是阮阮認可的，那這個孫媳婦我就認下了。」
「爸……」
「小深，我知道對於你媽媽的事情，你心裡有怨。」
穆老爺子無視穆懷民委屈的神情，語重心長地對穆霆深說：「但是這件事情，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也見過你媽媽，今天，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你外公和我是非常要好的戰友，還曾經救過我的命，因此才負傷退伍。退伍後，他入職邊境公安部門。你媽媽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他的老來女，視若珍寶，可是卻一點兒都不嬌氣。
十八歲考入公安大學，二十一歲便以全校第一的優異成績畢業。她深入邊境，先後破獲數起大案，年紀輕輕便兩次榮立一等功。
你爸爸和你媽媽的婚事，是我向你外公求來的，是我們家高攀了。你外公之所以答應，也是因為你媽媽幾次死裡逃生，他想讓她調入京城工作，過上安穩的生活。
你爸爸媽媽婚後，也曾有過大半年的幸福生活。
可是誰也沒想到，國際毒梟再次出現，這個人和你媽媽打過交道。組織希望你媽媽能去做臥底，本來……我們都是反對的，你爸爸反對最激烈。
但是你媽媽，卻同意接下任務。
她離開沒多久，就傳出她出軌的流言。
留言不是我們傳的，但是我們也不能幫她解釋。
兩個月後，我們接到你媽媽的死訊。
你爸爸半年後才和趙媛結婚。
誰也沒想到，他們剛結婚沒多久，有一天一個陌生人把你送回來了。
同時還帶著口訊，不能讓你知道你的身世，也不能讓外人知道你的身世。
所以我們這才把你記在趙媛名下，對外就說你是趙媛生的。
你十八歲知道事情的真相，當時案子還沒結，我們還是不能告訴你真相。
直到前幾年案子終於結了，我和你媽媽見過一面，是在你外公外婆的墓前。
我問過她，要不要告訴你真相，要不要為她正名。
她拒絕了，她說因為她，毒販損失慘重。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是她的孩子，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我不是不想幫她恢復名譽，可是時間太久，其中又有太多複雜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能說得清。
之後每年你外公外婆的忌日，我都會親自去掃墓，希望能再見到她。可惜，始終沒有再見過面，如今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穆懷民在一旁聽得眼眶泛紅，當年夫妻一別再也沒見過，他其實比誰都心痛。
「我一直都想見她一面，有很多話……也想親口問問她。」
「見不到了，」穆霆深聲音發顫，「我讓人查了很久，才終於在三年半前找到她的線索。她身體很差，像是隨時……都會離開。她說我戾氣太重，怨念太深，她讓我答應她一件事，就是和蘇暮然結婚，我們母子關係，便從此兩清。」
他去找蘇暮然領結婚證的第二天，溫阮再次消失了。
這些年他用盡各種辦法，再也沒找到她的線索。
他甚至懷疑，當初溫阮讓他找到她就是故意的。
她也想見他一面。
「你媽媽和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關係？」
穆老爺子又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