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頗有我年輕時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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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許墨風收拾妥當,騎一匹快馬離開碧幽宗,往晉梁王都方向而去,中途順道回一趟南衡城的家。

  五天後,南衡城到了。

  許府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兩個家丁躲在牆根陰涼處值守,被頭頂烈日曬得蔫頭耷腦。

  「這天也太熱了,要不咱溜去西街口喝碗涼茶解解暑?」

  一個家丁忍不住攛掇道。

  另一個抹了把滿臉的汗,有些意動,卻又猶豫:「萬一被徐管家發現了,免不了一頓板子啊。」

  「怕什麼?徐管家這會兒正午睡呢,這鬼天氣也沒人上門,咱們去一個時辰就回,沒人能發現。」

  「好……好吧。」

  倆人正打算偷摸溜走,一道清朗的聲音驟然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冷意:「許家的下人,就是這麼偷奸耍滑、不守規矩的?」

  兩個家丁循聲望去,就見府邸門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名牽馬的年輕男子。

  青年身月白武袍,黑髮束起,眸若寒星,容貌俊朗中帶著幾分妖異,縱使一路風塵僕僕,也掩不住滿身奪人的英氣。

  兩名家丁先是一愣,先前攛掇喝涼茶的那個當即嘴硬起來:「你是何人?許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俊美青年眸光微冷。

  「啪」的一聲脆響,說話的家丁慘叫著橫飛出去數米遠。

  再看時,半邊臉腫得老高,像是被人隔空抽了個結結實實的大巴掌。

  「你、你給我等著!」

  另一個家丁嚇得臉色慘白,驚慌失措地叫嚷著就要往府里跑。

  「兩個蠢貨,連自家主子都不認得了?」

  青年冷聲斥道。

  「主子?」

  捂著臉的家丁停下哀嚎,盯著青年的臉龐看了又看,忽然眼眸猛地亮起,失聲驚呼:「二少爺!你是二少爺!」

  「二少爺回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片刻間傳遍整個許府。

  府里下人都知道,二少爺許墨風七歲送去數千里外的碧幽宗學藝後,只回家三趟,分別在十歲時回家團聚大半年,十六歲回家小聚月余,這是第三次回家。

  如今驟然歸來,頓時引得闔府轟動,所有家丁僕役都聞訊趕來,想見識見識這位二少爺如今的風采。

  「我兒回來了!五年未見,快讓為父好好看看……」

  廳堂之上,一名身著錦袍、身形富態的中年男子滿臉欣喜地看著許墨風,激動得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此人正是許墨風這一世的父親,許盛恆。

  「孩兒見過父親。」

  許墨風上前躬身行禮。

  許家在南衡城算不上頂尖豪族,卻也是殷實大戶,這份家業全是許盛恆多年經商攢下來的。

  「我兒當真是一表人才,頗有我年輕時的風采!」

  許盛恆笑得合不攏嘴,「南衡城的千金閨秀們要是見了你,各家派來的媒婆怕是都能把咱們許家的門檻踩破了。」

  說笑幾句,許盛恆又問道:「墨兒此次回來,可是學藝有成?打算回來長住了?」

  「此次奉宗門之命,前往晉梁王都辦事,順道回家看看,小住幾日便走。」

  許墨風回道。

  許盛恆一聽,眼眸頓時亮了,急不可耐地追問:「能被宗門委派出門,看來是真的學有所成了?如今是什麼境界?鍊氣幾重了?」

  許墨風:「……」

  他自然知道,父親當初送他去碧幽宗,為的就是給許家培養一個武力支柱,所以最關心的便是他的修為。

  上次回家區區鍊氣四重,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

  可這次時來運轉飛速晉升,怕說自己已是金丹境,直接把這便宜老爹嚇出個好歹來。

  見他突然沉默不語,許盛恆只當是兒子修為不高,羞於啟齒。

  他輕嘆一口氣,雖有幾分失望,卻還是溫聲安慰道:「沒事,你現在還年輕,以後日子長著呢。為父對你期望也不高,只要你有生之年能突破築基,和你大哥一起守住咱們許家這份基業就行。」

  在許盛恆的認知里,築基武者,就已經是極為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許墨風索性岔開話題:「對了,大哥呢?怎麼一直沒見到他。」

  「你大哥去四百里外的清泉鎮採買春茶了,還得一兩天才能回來。」

  許盛恆回道。

  許墨風點點頭,便也不再多問,自幼年喪母,家中尚有兄長許青書,年長他兩歲。

  父親許盛恆早有盤算,送許墨風入碧幽宗修武練道,留許青書坐鎮家中打理族中生意,打的便是一文一武、互為臂助的主意。

  見許墨風一身風塵僕僕,許盛恆也不多加盤問,擺擺手便讓他回房歇息。

  廂房之內熱氣氤氳,許墨風端坐浴桶之中,兩名容貌清秀的丫鬟一左一右替他搓洗肩背。

  許墨風煉體有成,身形勻稱如天工雕琢,配上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面龐,對尋常女子自有一股攝人吸引力。

  兩名小丫鬟洗了沒片刻,臉頰便紅得快要滲出血來,被蒸汽熏得暈乎乎的,連手腳都放輕了幾分。

  許墨風見此狀暗自無奈,淡淡開口:「行了,都退下吧,我獨自待片刻。」

  「是。」

  兩名丫鬟只得帶著幾分戀戀不捨,斂步退出了房間。

  待人走後,許墨風才長舒一口氣,靠在桶沿緩神。

  他獨來獨往慣了,這般被人貼身服侍,反倒渾身不自在。

  閉目靜泡片刻,一路奔波的疲累被熱水盡數滌盪而去,他這才起身擦乾水漬,換上一身乾淨舒爽的錦緞長袍。

  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許墨風落座床榻,指尖一翻,儲物靈戒中便多出一枚琉璃般剔透的丹丸。

  這是兩成武學意境領悟丹。

  他將丹藥攥在掌心,闔上雙目,緩緩釋放出自身的刑獄刀意,打算趁這空檔將刀意好好打磨提升一番。

  這丹藥他此前便用過一次,此番催動已是輕車熟路。

  刑獄刀意一融入丹體,原本通透的丹藥瞬間蒙上暗色,內里似有黑霧翻湧盤旋。

  與此同時,許墨風眼前景象驟然大變。

  昏暗、壓抑、扭曲……腳下業火翻騰,耳畔鬼哭狼嚎,一幅無間煉獄的景象硬生生撞進他的視野。

  許墨風心頭微訝,沒料到一枚武學領悟丹,竟直接將他的意識拽進了無間地獄。

  兩頭面目猙獰的惡鬼踱步而來,一個持鎖鏈,一個握剪刀,走到他跟前便鎖鏈一甩,直接套在他身上粗暴拖拽。

  許墨風眉頭微蹙,隨即便舒展開來,不閃不避,任由兩頭惡鬼施為。

  兩頭惡鬼將他拖到一口滾油翻騰的大鍋前,其中一頭握著剪刀便狠狠戳來。

  咔嚓——

  刺骨劇痛瞬間蔓延全身,許墨風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根手指被齊根剪斷,還沒落地便被那惡鬼塞進嘴裡,幾口嚼得粉碎。

  「嘿嘿……先嘗個鮮,等會兒丟進油鍋里慢炸,外焦里嫩,那才叫滋味。」

  惡鬼抹了把嘴角血沫,獰笑著又剪落第二根手指。

  這般血腥殘忍的場面,換作旁人只怕早已嚇暈過去,許墨風卻面不改色,心底反倒升起一抹明悟。

  「若要掌無間,先身入無間。」

  「嘗盡無間諸般苦,方能讓我的刀意真正圓滿。」

  接下來的時光,許墨風被數頭惡鬼輪番炮製。

  剝皮、腰斬、車裂、凌遲、縊首、烹煮……種種酷刑輪番上陣,好幾次他都痛得幾欲暈厥,全憑一口韌勁死死扛住。

  他清楚得很,一旦撐不住暈過去,這次意境領悟便會直接中斷,前功盡棄。

  無間地獄的酷刑之痛,比他當初經脈重塑時還要烈上千百倍,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幾乎要將人的意志碾成齏粉。

  也不知熬了多久,就在許墨風意識瀕臨崩潰的剎那,眼前煉獄景象驟然消散,重新變回了熟悉的廂房。

  「呼呼……」

  許墨風大口喘著粗氣,面色慘白如紙,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看樣子,又得重洗一遍了……」

  許墨風無奈搖頭,再看掌心,那枚領悟丹早已化作一抔飛灰。

  「刑獄刀意……整整漲了兩成!」

  內視片刻,許墨風眼底閃過喜色。

  完美領悟,這番罪沒白受。

  算上之前的三成半,他如今的刑獄刀意領悟度已達五成半,距離六成的小成門檻只剩半步之遙。

  武意之道,六成便稱刀意小成,九成為大成,十成便是圓滿。

  傳聞圓滿之上還有更高的武意境界,只是許墨風如今尚未觸及。

  「接近小成的刑獄刀意,再配上無間刀法殺招『苦無間』,同輩之中,能接我全力一刀的,能有幾人?」

  許墨風眸光灼灼,似有烈焰跳動,恨不得當即抽出冰魄刀演練一番。

  好不容易按捺住這股衝動,他才喚來丫鬟,重新備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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