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還會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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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在一棟老舊小區門口停下。

  這是林初棠的家。

  跟林家老宅的鳳鳴山莊天差地別。

  六層老樓,沒電梯,樓道里的燈泡還是聲控的,拍一巴掌亮三秒那種。

  林初棠的母親章玉芬住在四樓。

  說起來,林初棠雖姓林,卻是旁支的女兒。

  父親林國安是林家老太爺的侄子,早年做生意虧了本,後來心梗去世。

  留下章玉芬和林初棠母女倆,在林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秦昊跟著林初棠爬樓梯,一手拎著藥袋,一手提著路上買的牛奶和糕點。

  四樓,右邊那戶。

  林初棠掏出鑰匙開門。

  「媽,我回來了。」

  客廳里,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燙著捲髮,穿著家居服,手裡嗑著瓜子。

  章玉芬抬頭,先看到女兒,然後視線挪到女兒身後的秦昊身上。

  手裡的瓜子殼掉在了地上。

  「這誰啊?」

  「媽,這是秦昊。」林初棠關上門,「我跟你說過的。」

  章玉芬站了起來,把秦昊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年輕,長得不賴。

  穿得一般,手裡拎著東西——看著還算有禮貌。

  但——

  「你就是秦昊?」章玉芬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秦家那個?」

  「阿姨好。」秦昊把東西放在茶几上,規矩地喊了一聲。

  章玉芬沒接話,一把拽住林初棠的胳膊,扭頭就往裡屋走。

  「你跟我進來。」

  「媽——」

  「少廢話,進來。」

  房門「啪」地一聲關上了。

  秦昊站在客廳,也不覺得尷尬,自己倒了杯水,坐下等著。

  裡屋,章玉芬的聲音壓得不高不低,但秦昊聽力過人,一字不落。

  「初棠,你是不是瘋了?這個男人坐過牢的,你知不知道?」

  「媽,我知道。」

  「知道你還跟他——你們該不會已經領證了吧?」

  沉默了兩秒。

  章玉芬的聲音猛地拔高。

  「林初棠!你想氣死我!你怎麼這麼不爭氣!好歹也跟我商量一下啊——」

  「媽,他對我好。」

  「對你好?他拿什麼對你好?秦家現在窮得叮噹響,他出來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你嫁過去喝西北風啊?」

  「他有能力——」

  「什麼能力?坐牢坐出來的能力?」

  林初棠不說話了。

  章玉芬在裡面噼里啪啦說了一通,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聽媽的,你找個時間跟他把婚離了。」

  「媽!」

  「你不離?」

  「不離。」

  又是一陣沉默。

  章玉芬的語氣軟了下來。

  「初棠,媽不是非要為難你。你從小命苦,爸走得早,咱們在林家抬不起頭。媽就想你找個靠譜的人,安安穩穩過日子。那個秦昊……我不是說他人不好,但他現在什麼條件?」

  「你們住哪?吃什麼?靠什麼養家?」

  「他會想辦法的。」

  「想什麼辦法?你別光替他說話——」

  「媽。」林初棠的聲音帶了點倔強,「你出去跟他聊聊。給他一個機會,行不行?」

  章玉芬哼了一聲。

  門開了。

  秦昊放下水杯站起來。

  章玉芬從裡屋走出,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打量他的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廉價商品。

  「秦昊是吧?」

  「是。」


  「跟我閨女領證了?」

  「領了。」

  「你知道她臉上的傷吧?」

  「知道,我能治。」

  章玉芬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掛著不信。

  「你治?你是什麼大夫?」

  「學過中醫。」秦昊拎起旁邊的藥袋,「今天來就是給初棠治臉的,針灸加外敷,保證藥到病除。」

  章玉芬看了一眼那個藥袋,又看了看秦昊。

  她不信。

  但她沒糾纏這個話題。

  「行,治臉的事先放一邊。我問你三件事,你老實回答。」

  秦昊在她對面坐直了。

  「阿姨請問。」

  章玉芬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有房子嗎?我閨女嫁給你,總不能住你秦家老宅跟人擠吧?」

  「會買。」

  「什麼時候?」

  「一個月內。」

  章玉芬表情不變,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有正經工作嗎?別跟我說什麼做生意、搞投資,那些虛的我不懂。我就問,每個月有沒有穩定的收入?」

  秦昊想了想。

  「有。過兩天正式入職。」

  這不算騙人。

  浩帆集團的董事長,確實是份「正經工作」。

  章玉芬點了點頭,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聘禮。」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

  林初棠在旁邊急了:「媽!」

  「閉嘴,大人說話。」章玉芬瞪了女兒一眼,又轉回來看秦昊,「一百萬聘禮,我不多要,也不少要。你要是拿得出來,我認你這個女婿。拿不出來——」

  「行。」

  秦昊答得乾脆利落。

  章玉芬明顯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秦昊會討價還價,或者說什麼「分期」、「先欠著」之類的話。

  結果就一個字。

  行。

  「你……你拿得出來一百萬?」

  「拿得出。」

  章玉芬上下審視了他好幾秒,半信半疑。

  但她到底是個爽快人,既然對方答應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行!你說的。一個月內買房,有正經工作,一百萬聘禮。三個條件全部做到,我就認你這個女婿。」

  「做不到呢?」

  「做不到你就跟我閨女離婚,趁早各走各的道。」

  「沒問題。」秦昊站起來,「阿姨,條件我都答應了。現在,能讓我給初棠治臉了嗎?」

  章玉芬愣了一下,看看那袋藥材,又看看女兒。

  「……你真會治?」

  「真會。」

  「萬一治壞了呢?」

  「治壞了任您處置。」

  章玉芬琢磨了兩秒,擺了擺手。

  「行吧,你弄。我看著。」

  秦昊從藥袋裡取出材料,又從隨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套銀針。

  林初棠坐在椅子上,緩緩摘下了面紗。

  面紗之下,右半邊臉的疤痕暴露在燈光下。

  大面積的燒傷痕跡,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線,皮膚紋理扭曲,顏色暗沉。

  章玉芬看著女兒的臉,眼眶一酸,連忙扭過頭去。

  秦昊的目光卻很平靜。

  他將銀針排開,指尖搭上了林初棠面部的幾個穴位。

  「會有點疼,忍一下。」

  「嗯。」

  第一針落下。

  林初棠的肩膀微微繃緊,但沒有出聲。

  秦昊手法極快,一針接一針,精準無誤地落在穴位上。他的指尖仿佛帶著溫熱的氣流,順著銀針緩緩滲入皮膚深層。

  章玉芬在旁邊看著,越看越心驚。

  她不懂醫術,但她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下針的手,穩得不像話。

  每一針都快、准、狠,像是重複了上萬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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