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總攻
蘇冥扣上隔音耳罩，同時激活了駕駛艙內壁流淌著的隔音法陣紋路。
「方位角校正完成，提前量預置為13公里。」苗欣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伴隨著59改骨足在淤泥中細微調整的嘎吱聲。
她根據高空風速微調了炮口指向，隨即扣下發射鈕。
轟！
狂暴的震動席捲，在河床上如同波浪般盪開。當衝擊波消散，蘇冥才解開勒進肩胛的束縛帶，「彤弓繼續充能循環，裝填下一發！」
「明白！」
因為距離靠近了些，九分鐘後這枚素贈就抵達水晶龍上方，貫穿了高空懸浮的水晶鏡面陣列。距離拉近的另一個效果是素贈的速度提升，但對於劫盪之鐘來說，目前仍在可應對的範圍內。晶或早已蓄勢待發，那條布滿傷痕的巨尾如同蓄滿力的攻城錘，瞄準了素贈的墜落軌跡，準備再次上演凌空抽擊！
然而這一次，在他即將抽中之前，這枚飛馳的金屬巨梭竟在半空中主動引爆。
爆炸的聲音並不大，只是素贈內部的定向裝藥。預先在金屬杆上切割的刻槽成為斷裂線，八十噸重的電磁炮彈裂解成了一百四十四片金屬破片，天女散花般向著下方的龐然巨獸落下。
晶或的巨尾橫掃而過，只來得及將大半數破片抽偏離軌跡，剩下的五十片依然在軌，轟然砸落！尼特萊瞳孔驟縮，數十面流轉著符文的菱形護盾瞬間在龍背上層層疊疊展開。大部分破片在撞擊護盾時炸成更細碎的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但仍有十幾枚漏網之魚，狠狠鑿穿了水晶龍背脊上破碎的鱗甲，留下深可見骨、汩汩冒血的創口！「嗷！！！」
晶或飽含痛苦的靈波尖嘯再次傳開，只是這次是另外三個分魂。
劫盪之鐘的成員趕緊湧向受創區域檢視。萬幸，金屬碎片並未擊中晶簇節點。
喪鈴鬆了口氣，回頭望向身後已躍出地平線的太陽。時間已過八點，熾熱的陽光灑在身上，帶來明顯的燥熱感。
「動手吧。」她對晶或道，「不能再等，現在的陽光強度勉強足夠了。」
「早該如此！」晶或的靈波帶著壓抑的不滿。
高空中，那些組成鏡面的晶孽蟲驟然散開，超級水晶龍那添了不少傷痕的身軀，完全暴露在陽光中。他昂起巨大的頭顱，鎖定了天空中再次補充至三架的彩虹無人機。接著它身軀一抖，全身覆蓋的、如同稜鏡般的水晶鱗片，如同炸起的鬃毛般齊齊向外翻開。
苗欣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水晶龍的異常動向。她立刻讓彩虹無人機加速，從不同方向遠離目標。蘇冥也湊過來看屏幕上的狀況，發現在其中一台無人機的視角上，刺目的光斑成片湧現，越來越多。很快，這頭超級巨龍水晶龍全身的鱗片都變得璀璨，宛如一條巨大的光龍。
下一秒，無人機上的光學攝像機全部失效。
「這是什麼？」苗欣大驚道。
「聚焦陽光。」蘇冥嘆了口氣道，「這麼大一坨超凡造物，你不會真以為它只會噴火和甩尾巴吧？」刺耳的紅色警報響起，無人機信號中斷。從其他無人機的視角看去，它如同被火焰舔舐，機體表面冒出滾滾黑煙，失控旋轉著墜向大地。
「陽光能有這麼大威力？！」苗欣有些不太相信。
蘇冥心算了一下水晶龍龐大身軀提供的匯聚面積，很快得出結果，「有大約五個兆瓦，每秒鐘可以燒開12公斤水。」
雖然水晶龍無法形成如同雷射那樣精準聚焦的光束，但在超大功率的加持下，燒毀非超音速狀態的無人機還是足夠的。
擊落首架目標後，晶或身上萬千片鱗甲調整方向，將光束齊齊指向第二架無人機。苗欣操控著它瘋狂地翻滾、急轉，終於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將高度壓低貼地，躲在了地形遮擋之後。
「返航，加裝雷射反射板。」蘇冥道，同時聯繫地球這邊做好準備。
苗欣依言操作，「為什麼這次的敵人這麼難纏？」她很不理解，「上次打地精，他們不是挺好對付的嗎？」
「那個是教學關卡。」蘇冥的聲音毫無波瀾，「今天才是正式Boss。」
「很好！這是1，這是2，然後這個是偏微分方程對吧？」苗欣鬱悶道，「這鬼異界，難度上就沒點過渡的嗎？」
「嗬嗬，如果有這種好事的話，我也想要。」
下一枚霰彈型素贈尚在高空滑翔階段，就被晶或巨大的眼珠捕捉到了。
巨大的眼球結構，給了這個超巨生物非常遙遠的視力。隨著光線的增強，這種特性越來越明顯。灼熱的光束立刻開始持續灼燒著素贈的外殼。直到距離相對較近時，其尾部的推進裝置才被徹底破壞，觸發主動引爆程序，彈體分裂成霰彈散布。
由於無人機已經遠離到三十公里之外，傳回的畫面模糊不清。但能勉強辨認出仍有少量分彈片突破了龍尾攔截，在超級水晶龍龐大的身軀上又鑿開了幾處新的血洞。
蘇冥拿起通訊器，「貝安琪，暫停彤弓發射流程。」
「收到！」
「為什麼停下？」苗欣不解，「我們明明還在造成傷害！」
「這個時段陽光強度在急劇攀升。」蘇冥解釋道，「敵人摧毀素增推進器的時間窗口會越來越提前。就像剛才，如果他們再多忍耐一小段時間，你的三架無人機一架都逃不掉。」
「是這樣啊。」苗欣恍然道。
空中還有三枚素贈在途，蘇冥操控它們陸續完成攻擊，果然不出所料，超級水晶龍的有效攔截距離越來越遠，到最後，已經無法保證彈雨的覆蓋了。
這條水晶龍的視力，似乎是光線越強越好。
紫堇的聲音切入了通訊，「蘇冥，總攻計劃需要調整嗎？」
「不用改變。」蘇冥回答道，「敵人的光線雖然強，但射程依然有限。總攻時我們壓低素贈的彈道掠地飛過去，打突然襲擊。」
「那火箭彈群那邊呢？」紫堇提醒道，「敵人的法陣加上這個陽光武器，對火箭彈的攔截效率會大幅提升。」
「用同樣的方式處理唄。」蘇冥回答道。
上午十點，萬里無雲。
太陽已變得酷烈起來，傾瀉在水晶龍的鱗片上，反射出大片磷光，宛如一層流動的液態寶石。半小時前，晶或便已進入巨龍山谷的地界。雖然有幾頭巨龍遠遠地繞著他們飛行，探頭探腦的偷窺一番，又立刻振翅消失在遠方的山脊後。
但總的來說，算得上是風平浪靜。
尼特萊早已脫下斗篷，啟動了龍背上幾個降溫法陣。幽藍的符文閃爍，涼氣撲面而來，驅散著陽光帶來的灼熱。
喪鈴有些猶豫的看了看身上的斗篷，穿著有些熱，脫下來又有些冷，而且自己一曬太陽就容易蛻皮。她正蹙眉糾結著這份兩難，負責瞭望的屬下急促的聲音傳來，「大人！那些骨王的鍊金魔寵，又回來了！」
喪鈴趕緊擡頭，果然三架如同銀灰色幽靈般的飛行器，帶著熟悉的、令人心煩的嗡鳴聲，再次出現在頭頂上方，開始了新一輪的、如同禿鷲盤旋般的偵查。
喪鈴眯起血色的瞳孔，凝神望向那幾架飛行器閃爍著銀光的機腹一這是剛剛沒有的東西。
結合對方敢於再度靠近，有恃無恐這點，那應該是某種針對強光反射的塗層，喪鈴心中判斷道。可以用光束聚集嘗試一次，但很難建功，她苦苦思考應對的策略。
「骨王，這是要重新開始了嗎？」尼特萊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臉上刻滿了計劃受挫的陰霾。最初看似萬無一失的行動，真正展開後卻每一步都危機四伏，如同踏著刀鋒行走一般。
「我們離他們的炮擊陣地，還有多遠？」他詢問道。
「一百多公里。」喪鈴回答，看著前方起伏的地形，「這段最後的距離，恐怕不會太平了。」「問題是，沒別的選擇。」尼特萊擦了下額頭上的薄汗，「我們必須衝到他們面前，才有唯一的獲勝機會！」
「那一旦對方的炮火重新響起。」喪鈴道，「我們就不惜代價，消耗所有儲備能量，全速突擊！」尼特萊重重點頭。
蘇冥這邊，彤弓一切就緒。在大約兩小時的準備時間中，各單位已經抵達預定的作戰位置。加裝了雷射反射層的彩虹無人機群，也重新將敵人的動向納入精細掌控。
「攻擊開始後，趁敵人疲於應付飽和打擊，你降低無人機高度，抵近觀測！」蘇冥對苗欣安排道。苗欣操控骷髏豬豎起骨蹄，做了個「K」的手勢。
蘇冥接通了遠火營指揮鮑爾斯的頻道，「當前狀況？」
「所有發射單元就緒，隨時可以發射！」鮑爾斯回答。
蘇冥立刻拉下彤弓的主充能手柄，巨大的嗡鳴聲在河灘上響起。
他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參數，待能量流趨於穩定，瞥了一眼剩餘充能時間，下令道，「遠火營倒計時三十秒後發射！巡飛模式，發射後引導權限移交給我！」
「收到！」
如今與敵人的距離大幅縮短，素贈的彈道飛行時間，已壓縮至三分鐘，因此需要讓火箭彈先行發射。三十秒倒計時歸零，遠火營的發射陣地驟然沸騰起來！
數百枚斜指蒼穹的火箭彈，如同被驚擾的毒蜂般躁動。第一批次火箭彈紛紛點火，拖著長長的橘紅尾焰撕裂空氣，飛向前方。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遮天蔽日的鋼鐵蜂群在飛出十幾公里後，統一壓低高度，宛如貼著大地飛掠的死神鐮刀！
在「吞電獸」引導單元的調度指揮下，龐大的火箭彈群開始環形散開，並隨著逼近目標，飛行高度進一步降低，充分地利用起伏的山巒和溝壑作為掩護。
但水晶龍如此巨大，脊背高度超過百米，連帶著視野也非常良好。在進入十公里範圍後，火箭彈群被迫從掩護地形後繞了出來。
劫盪之鐘的瞭望人員，立刻看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點，臉上的血色頃刻間退得一乾二淨！「干！」尼特萊滿是震驚，這已經是不知第幾次的致命博弈了。
贏了沒獎勵，輸了就玩完！
他雙臂猛地揚起，龍背上所有攻擊法陣急速激活。無數熾白或青色的能量法球如同潑灑的雨點，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傾瀉，試圖編織出一張攔截彈幕！
當火箭彈彈群突入最後數公里，尼特萊又快速切換模式，光棱射線如同毒蛇吐信，開始對火箭彈進行點殺攔截！
晶或則在喪鈴的引導下，全身鱗片如同風中的麥浪般分區翻動、調整角度，將灼熱的陽光匯聚，掃向逼近的威脅。
同時，龍背上所有的防禦法陣被催發至極限，一層厚實得近乎實質、流淌著無數符文的半球形能量護盾，將晶或龐大的身軀籠罩其中。
空中炸開的火球如同節日焰火般密集，然而區區二十秒的攔截窗口實在太過短暫。超過半數的火箭彈如同悍不畏死的飛蛾，穿透了層層死亡之網！
尼特萊心猛地揪緊，這些漏網的食人魚群，就只能依靠這層最後的護盾抵禦了！
但喪鈴心中完全沒這麼樂觀，她心中猛然閃過警訊：小飛彈來了，那個威力恐怖百倍的「大傢伙」，怎麼會缺席？
她擡起頭，魔力灌注雙眸掃視蒼穹，卻並未發現那熟悉的死亡軌跡。反而是那位負責瞭望的屬下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叫：「前方！正前方低空！」
喪鈴血瞳急轉，只見天邊緊貼著起伏的地平線上，一點刺目的寒芒正以駭人的速度撕裂空氣，急速放大。
正是素贈！
這次蘇冥依然採用了45度高拋彈道，但在能量充裕的前提下，他讓其提前下降，貼地飛行進近。雖然這會犧牲部分末端速度，卻將自身藏匿在地平線的「盲區」之下。
這就導致劫盪之鐘發現時，為時已晚！
轟一聲，素贈在著彈前猛然解體。144枚預置破片散開，轉變成霰彈模式，帶著刺耳的尖嘯，全數撞上那層看似厚重的能量屏障！
劈啪！劈啪！劈啪！
密集如冰雹砸窗的碎裂聲驟然響起！超過八成的防禦法陣核心在狂暴衝擊下瞬間過載、熄滅。巨大的護盾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穹頂，轟然崩解。
殘餘的炮彈破片余勢不止，狠狠鑿入水晶龍肩部的水晶鱗甲，留下大堆深可見骨的恐怖創口。水晶龍如同死寂湖泊般的巨眼，驟然爆發出兩團猩紅凶光，帶著瀕死般的瘋狂。卻又在下一秒如同被掐滅的燭火，黯淡下去！
但此刻無人能分心關注這部分。因為在水晶龍的兩側，三百餘枚突破攔截的重型火箭彈，又洪流般轟然撞來！
轟轟轟轟轟！！！
密集到無法分辨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刺眼的火光與翻滾的濃煙如同地獄之花，將晶或那傷痕累累的山嶽之軀徹底吞噬。
無數碎裂的水晶鱗片、崩飛的岩石般的血肉碎塊，混合著燃燒的金屬破片，如同火山噴發般向四周瘋狂迸射！
「嗷嗷嗷嗷嗷！！！」
飽含無盡痛苦的靈波哀嚎，如同無形的海嘯般席捲。龍背上劫盪之鐘的成員被衝擊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耶！」59改駕駛艙內，蘇冥揮拳，與苗欣的骨蹄擊掌！
「時間卡得完美！」苗欣興奮道，「下一發！」
她推動操縱杆，龐大的59改擡起身軀，尾部彈托展開。
一枚體型稍小、但依舊非常沉重的彈體，被巨龍們不惜消耗魔力輔助，快速吊裝到位。蘇冥飛速檢查完所有關鍵系統參數，彤弓的主充能拉杆再次被壓下。
「充能時間86秒！」他對著通訊器道，「五十噸小型彈，50%功率，速射模式！」
「明白！」貝安琪應道。
水晶龍傷痕累累的背脊上，依然迴蕩著晶或撕心裂肺的靈能餘波，四處都是觸目驚心的慘狀。在十二小時前，這頭依然還光滑璀璨、威勢無匹的超級巨龍，此刻已化作一條渾身浴血、鱗甲破碎、剝落的悽慘血龍。
在自身力量與殘餘法陣的庇護下，大部分劫盪之鐘成員雖未殞命，卻也人人帶傷。那些高聳的晶簇被獨立的護盾光罩勉強保護了下來，在硝煙中閃爍著微光。
剛剛的飽和打擊中，許多晶孽蟲被爆炸撕碎，但仍有相當的數量倖存下來。這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蟲子，紛紛從炸裂的龍鱗碎塊和黏稠的血肉組織中鑽出，重新匯聚成一道道逆飛的溪流，掙扎著飛回龍背。「晶或！繼續衝鋒！」喪鈴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那種規模的蜂群飛彈不可能短時間內再來，這是唯一的生路！」
晶或只得強忍撕裂般的痛楚，邁開沉重的巨足，再次拖動龐大的身軀向前移動。
「可那個大金屬杆怎麼辦？」晶簇中，一個驚恐的靈波發出尖嘯。
飛彈雨或許不會再現，但那個給他們帶來噩夢的「實心鐵桿」，打擊可不會停止！
「用自爆晶孽蟲攔截！」尼特萊臉上閃過一絲急智的光芒。
「對！就這麼辦！」喪鈴眼中精光一閃，這確實是最後的手段了。
今天稍晚還有7-8k，會把這場戰鬥更完。
「方位角校正完成，提前量預置為13公里。」苗欣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伴隨著59改骨足在淤泥中細微調整的嘎吱聲。
她根據高空風速微調了炮口指向，隨即扣下發射鈕。
轟！
狂暴的震動席捲，在河床上如同波浪般盪開。當衝擊波消散，蘇冥才解開勒進肩胛的束縛帶，「彤弓繼續充能循環，裝填下一發！」
「明白！」
因為距離靠近了些，九分鐘後這枚素贈就抵達水晶龍上方，貫穿了高空懸浮的水晶鏡面陣列。距離拉近的另一個效果是素贈的速度提升，但對於劫盪之鐘來說，目前仍在可應對的範圍內。晶或早已蓄勢待發，那條布滿傷痕的巨尾如同蓄滿力的攻城錘，瞄準了素贈的墜落軌跡，準備再次上演凌空抽擊！
然而這一次，在他即將抽中之前，這枚飛馳的金屬巨梭竟在半空中主動引爆。
爆炸的聲音並不大，只是素贈內部的定向裝藥。預先在金屬杆上切割的刻槽成為斷裂線，八十噸重的電磁炮彈裂解成了一百四十四片金屬破片，天女散花般向著下方的龐然巨獸落下。
晶或的巨尾橫掃而過，只來得及將大半數破片抽偏離軌跡，剩下的五十片依然在軌，轟然砸落！尼特萊瞳孔驟縮，數十面流轉著符文的菱形護盾瞬間在龍背上層層疊疊展開。大部分破片在撞擊護盾時炸成更細碎的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但仍有十幾枚漏網之魚，狠狠鑿穿了水晶龍背脊上破碎的鱗甲，留下深可見骨、汩汩冒血的創口！「嗷！！！」
晶或飽含痛苦的靈波尖嘯再次傳開，只是這次是另外三個分魂。
劫盪之鐘的成員趕緊湧向受創區域檢視。萬幸，金屬碎片並未擊中晶簇節點。
喪鈴鬆了口氣，回頭望向身後已躍出地平線的太陽。時間已過八點，熾熱的陽光灑在身上，帶來明顯的燥熱感。
「動手吧。」她對晶或道，「不能再等，現在的陽光強度勉強足夠了。」
「早該如此！」晶或的靈波帶著壓抑的不滿。
高空中，那些組成鏡面的晶孽蟲驟然散開，超級水晶龍那添了不少傷痕的身軀，完全暴露在陽光中。他昂起巨大的頭顱，鎖定了天空中再次補充至三架的彩虹無人機。接著它身軀一抖，全身覆蓋的、如同稜鏡般的水晶鱗片，如同炸起的鬃毛般齊齊向外翻開。
苗欣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水晶龍的異常動向。她立刻讓彩虹無人機加速，從不同方向遠離目標。蘇冥也湊過來看屏幕上的狀況，發現在其中一台無人機的視角上，刺目的光斑成片湧現，越來越多。很快，這頭超級巨龍水晶龍全身的鱗片都變得璀璨，宛如一條巨大的光龍。
下一秒，無人機上的光學攝像機全部失效。
「這是什麼？」苗欣大驚道。
「聚焦陽光。」蘇冥嘆了口氣道，「這麼大一坨超凡造物，你不會真以為它只會噴火和甩尾巴吧？」刺耳的紅色警報響起，無人機信號中斷。從其他無人機的視角看去，它如同被火焰舔舐，機體表面冒出滾滾黑煙，失控旋轉著墜向大地。
「陽光能有這麼大威力？！」苗欣有些不太相信。
蘇冥心算了一下水晶龍龐大身軀提供的匯聚面積，很快得出結果，「有大約五個兆瓦，每秒鐘可以燒開12公斤水。」
雖然水晶龍無法形成如同雷射那樣精準聚焦的光束，但在超大功率的加持下，燒毀非超音速狀態的無人機還是足夠的。
擊落首架目標後，晶或身上萬千片鱗甲調整方向，將光束齊齊指向第二架無人機。苗欣操控著它瘋狂地翻滾、急轉，終於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將高度壓低貼地，躲在了地形遮擋之後。
「返航，加裝雷射反射板。」蘇冥道，同時聯繫地球這邊做好準備。
苗欣依言操作，「為什麼這次的敵人這麼難纏？」她很不理解，「上次打地精，他們不是挺好對付的嗎？」
「那個是教學關卡。」蘇冥的聲音毫無波瀾，「今天才是正式Boss。」
「很好！這是1，這是2，然後這個是偏微分方程對吧？」苗欣鬱悶道，「這鬼異界，難度上就沒點過渡的嗎？」
「嗬嗬，如果有這種好事的話，我也想要。」
下一枚霰彈型素贈尚在高空滑翔階段，就被晶或巨大的眼珠捕捉到了。
巨大的眼球結構，給了這個超巨生物非常遙遠的視力。隨著光線的增強，這種特性越來越明顯。灼熱的光束立刻開始持續灼燒著素贈的外殼。直到距離相對較近時，其尾部的推進裝置才被徹底破壞，觸發主動引爆程序，彈體分裂成霰彈散布。
由於無人機已經遠離到三十公里之外，傳回的畫面模糊不清。但能勉強辨認出仍有少量分彈片突破了龍尾攔截，在超級水晶龍龐大的身軀上又鑿開了幾處新的血洞。
蘇冥拿起通訊器，「貝安琪，暫停彤弓發射流程。」
「收到！」
「為什麼停下？」苗欣不解，「我們明明還在造成傷害！」
「這個時段陽光強度在急劇攀升。」蘇冥解釋道，「敵人摧毀素增推進器的時間窗口會越來越提前。就像剛才，如果他們再多忍耐一小段時間，你的三架無人機一架都逃不掉。」
「是這樣啊。」苗欣恍然道。
空中還有三枚素贈在途，蘇冥操控它們陸續完成攻擊，果然不出所料，超級水晶龍的有效攔截距離越來越遠，到最後，已經無法保證彈雨的覆蓋了。
這條水晶龍的視力，似乎是光線越強越好。
紫堇的聲音切入了通訊，「蘇冥，總攻計劃需要調整嗎？」
「不用改變。」蘇冥回答道，「敵人的光線雖然強，但射程依然有限。總攻時我們壓低素贈的彈道掠地飛過去，打突然襲擊。」
「那火箭彈群那邊呢？」紫堇提醒道，「敵人的法陣加上這個陽光武器，對火箭彈的攔截效率會大幅提升。」
「用同樣的方式處理唄。」蘇冥回答道。
上午十點，萬里無雲。
太陽已變得酷烈起來，傾瀉在水晶龍的鱗片上，反射出大片磷光，宛如一層流動的液態寶石。半小時前，晶或便已進入巨龍山谷的地界。雖然有幾頭巨龍遠遠地繞著他們飛行，探頭探腦的偷窺一番，又立刻振翅消失在遠方的山脊後。
但總的來說，算得上是風平浪靜。
尼特萊早已脫下斗篷，啟動了龍背上幾個降溫法陣。幽藍的符文閃爍，涼氣撲面而來，驅散著陽光帶來的灼熱。
喪鈴有些猶豫的看了看身上的斗篷，穿著有些熱，脫下來又有些冷，而且自己一曬太陽就容易蛻皮。她正蹙眉糾結著這份兩難，負責瞭望的屬下急促的聲音傳來，「大人！那些骨王的鍊金魔寵，又回來了！」
喪鈴趕緊擡頭，果然三架如同銀灰色幽靈般的飛行器，帶著熟悉的、令人心煩的嗡鳴聲，再次出現在頭頂上方，開始了新一輪的、如同禿鷲盤旋般的偵查。
喪鈴眯起血色的瞳孔，凝神望向那幾架飛行器閃爍著銀光的機腹一這是剛剛沒有的東西。
結合對方敢於再度靠近，有恃無恐這點，那應該是某種針對強光反射的塗層，喪鈴心中判斷道。可以用光束聚集嘗試一次，但很難建功，她苦苦思考應對的策略。
「骨王，這是要重新開始了嗎？」尼特萊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臉上刻滿了計劃受挫的陰霾。最初看似萬無一失的行動，真正展開後卻每一步都危機四伏，如同踏著刀鋒行走一般。
「我們離他們的炮擊陣地，還有多遠？」他詢問道。
「一百多公里。」喪鈴回答，看著前方起伏的地形，「這段最後的距離，恐怕不會太平了。」「問題是，沒別的選擇。」尼特萊擦了下額頭上的薄汗，「我們必須衝到他們面前，才有唯一的獲勝機會！」
「那一旦對方的炮火重新響起。」喪鈴道，「我們就不惜代價，消耗所有儲備能量，全速突擊！」尼特萊重重點頭。
蘇冥這邊，彤弓一切就緒。在大約兩小時的準備時間中，各單位已經抵達預定的作戰位置。加裝了雷射反射層的彩虹無人機群，也重新將敵人的動向納入精細掌控。
「攻擊開始後，趁敵人疲於應付飽和打擊，你降低無人機高度，抵近觀測！」蘇冥對苗欣安排道。苗欣操控骷髏豬豎起骨蹄，做了個「K」的手勢。
蘇冥接通了遠火營指揮鮑爾斯的頻道，「當前狀況？」
「所有發射單元就緒，隨時可以發射！」鮑爾斯回答。
蘇冥立刻拉下彤弓的主充能手柄，巨大的嗡鳴聲在河灘上響起。
他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參數，待能量流趨於穩定，瞥了一眼剩餘充能時間，下令道，「遠火營倒計時三十秒後發射！巡飛模式，發射後引導權限移交給我！」
「收到！」
如今與敵人的距離大幅縮短，素贈的彈道飛行時間，已壓縮至三分鐘，因此需要讓火箭彈先行發射。三十秒倒計時歸零，遠火營的發射陣地驟然沸騰起來！
數百枚斜指蒼穹的火箭彈，如同被驚擾的毒蜂般躁動。第一批次火箭彈紛紛點火，拖著長長的橘紅尾焰撕裂空氣，飛向前方。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遮天蔽日的鋼鐵蜂群在飛出十幾公里後，統一壓低高度，宛如貼著大地飛掠的死神鐮刀！
在「吞電獸」引導單元的調度指揮下，龐大的火箭彈群開始環形散開，並隨著逼近目標，飛行高度進一步降低，充分地利用起伏的山巒和溝壑作為掩護。
但水晶龍如此巨大，脊背高度超過百米，連帶著視野也非常良好。在進入十公里範圍後，火箭彈群被迫從掩護地形後繞了出來。
劫盪之鐘的瞭望人員，立刻看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點，臉上的血色頃刻間退得一乾二淨！「干！」尼特萊滿是震驚，這已經是不知第幾次的致命博弈了。
贏了沒獎勵，輸了就玩完！
他雙臂猛地揚起，龍背上所有攻擊法陣急速激活。無數熾白或青色的能量法球如同潑灑的雨點，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傾瀉，試圖編織出一張攔截彈幕！
當火箭彈彈群突入最後數公里，尼特萊又快速切換模式，光棱射線如同毒蛇吐信，開始對火箭彈進行點殺攔截！
晶或則在喪鈴的引導下，全身鱗片如同風中的麥浪般分區翻動、調整角度，將灼熱的陽光匯聚，掃向逼近的威脅。
同時，龍背上所有的防禦法陣被催發至極限，一層厚實得近乎實質、流淌著無數符文的半球形能量護盾，將晶或龐大的身軀籠罩其中。
空中炸開的火球如同節日焰火般密集，然而區區二十秒的攔截窗口實在太過短暫。超過半數的火箭彈如同悍不畏死的飛蛾，穿透了層層死亡之網！
尼特萊心猛地揪緊，這些漏網的食人魚群，就只能依靠這層最後的護盾抵禦了！
但喪鈴心中完全沒這麼樂觀，她心中猛然閃過警訊：小飛彈來了，那個威力恐怖百倍的「大傢伙」，怎麼會缺席？
她擡起頭，魔力灌注雙眸掃視蒼穹，卻並未發現那熟悉的死亡軌跡。反而是那位負責瞭望的屬下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叫：「前方！正前方低空！」
喪鈴血瞳急轉，只見天邊緊貼著起伏的地平線上，一點刺目的寒芒正以駭人的速度撕裂空氣，急速放大。
正是素贈！
這次蘇冥依然採用了45度高拋彈道，但在能量充裕的前提下，他讓其提前下降，貼地飛行進近。雖然這會犧牲部分末端速度，卻將自身藏匿在地平線的「盲區」之下。
這就導致劫盪之鐘發現時，為時已晚！
轟一聲，素贈在著彈前猛然解體。144枚預置破片散開，轉變成霰彈模式，帶著刺耳的尖嘯，全數撞上那層看似厚重的能量屏障！
劈啪！劈啪！劈啪！
密集如冰雹砸窗的碎裂聲驟然響起！超過八成的防禦法陣核心在狂暴衝擊下瞬間過載、熄滅。巨大的護盾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穹頂，轟然崩解。
殘餘的炮彈破片余勢不止，狠狠鑿入水晶龍肩部的水晶鱗甲，留下大堆深可見骨的恐怖創口。水晶龍如同死寂湖泊般的巨眼，驟然爆發出兩團猩紅凶光，帶著瀕死般的瘋狂。卻又在下一秒如同被掐滅的燭火，黯淡下去！
但此刻無人能分心關注這部分。因為在水晶龍的兩側，三百餘枚突破攔截的重型火箭彈，又洪流般轟然撞來！
轟轟轟轟轟！！！
密集到無法分辨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刺眼的火光與翻滾的濃煙如同地獄之花，將晶或那傷痕累累的山嶽之軀徹底吞噬。
無數碎裂的水晶鱗片、崩飛的岩石般的血肉碎塊，混合著燃燒的金屬破片，如同火山噴發般向四周瘋狂迸射！
「嗷嗷嗷嗷嗷！！！」
飽含無盡痛苦的靈波哀嚎，如同無形的海嘯般席捲。龍背上劫盪之鐘的成員被衝擊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耶！」59改駕駛艙內，蘇冥揮拳，與苗欣的骨蹄擊掌！
「時間卡得完美！」苗欣興奮道，「下一發！」
她推動操縱杆，龐大的59改擡起身軀，尾部彈托展開。
一枚體型稍小、但依舊非常沉重的彈體，被巨龍們不惜消耗魔力輔助，快速吊裝到位。蘇冥飛速檢查完所有關鍵系統參數，彤弓的主充能拉杆再次被壓下。
「充能時間86秒！」他對著通訊器道，「五十噸小型彈，50%功率，速射模式！」
「明白！」貝安琪應道。
水晶龍傷痕累累的背脊上，依然迴蕩著晶或撕心裂肺的靈能餘波，四處都是觸目驚心的慘狀。在十二小時前，這頭依然還光滑璀璨、威勢無匹的超級巨龍，此刻已化作一條渾身浴血、鱗甲破碎、剝落的悽慘血龍。
在自身力量與殘餘法陣的庇護下，大部分劫盪之鐘成員雖未殞命，卻也人人帶傷。那些高聳的晶簇被獨立的護盾光罩勉強保護了下來，在硝煙中閃爍著微光。
剛剛的飽和打擊中，許多晶孽蟲被爆炸撕碎，但仍有相當的數量倖存下來。這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蟲子，紛紛從炸裂的龍鱗碎塊和黏稠的血肉組織中鑽出，重新匯聚成一道道逆飛的溪流，掙扎著飛回龍背。「晶或！繼續衝鋒！」喪鈴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那種規模的蜂群飛彈不可能短時間內再來，這是唯一的生路！」
晶或只得強忍撕裂般的痛楚，邁開沉重的巨足，再次拖動龐大的身軀向前移動。
「可那個大金屬杆怎麼辦？」晶簇中，一個驚恐的靈波發出尖嘯。
飛彈雨或許不會再現，但那個給他們帶來噩夢的「實心鐵桿」，打擊可不會停止！
「用自爆晶孽蟲攔截！」尼特萊臉上閃過一絲急智的光芒。
「對！就這麼辦！」喪鈴眼中精光一閃，這確實是最後的手段了。
今天稍晚還有7-8k，會把這場戰鬥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