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散養骷髏（7K）
第441章 散養骷髏（7）
從空中往下看，逃竄地精最密集的地方，依然還是從平河城通往地精腹地的那條道路0
一條壯碩的金龍，占據了絕佳的攻擊位置。他深吸一口氣，龐大的身軀帶著破空聲俯衝而下，雙足滑落在擁擠的地精群中，硬生生犁開一道血肉溝壑。
緊接著，他扭動脖頸，醞釀已久的龍息如同熔岩洪流般噴吐而出，瞬間將前方半圓形區域內的地精化為焦炭與灰燼。
然而，就在這條巨龍完成噴吐、前沖幾步，準備再次振翅升空的剎那轟！！！
一團刺眼奪自的巨大火球，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
狂暴的烈焰和衝擊波吞沒了巨龍以及他背上的亡靈觀察員，將他們連同周圍數十名地精一同，撕扯成碎片，漫天飛濺！
原地，只留下一個觸目驚心、還冒著黑煙與熱浪的巨大焦坑，和幾塊較大的巨龍殘屍。
「強敵來襲？！」
通訊頻道里瞬間炸開了鍋。無論是天空中的巨龍還是背上的觀察員，都開始緊張地四下掃視。剛剛他們並沒有看到任何類似火箭彈的飛行軌跡，所以這致命的攻擊難道是來自一位聖階？
凱莎琳第一時間注意到這邊。她快速掃過實時畫面，得出了結論：「是地雷！」
她厲聲下令，「所有單位注意！禁止落地！」
地上，地精如同潰堤的螞蟻般，無處不在的亡命奔逃。沒人意識到他們腳下的泥土中，還埋藏著致命的陷阱。
但細想，敵人應該是設置了大重量觸發的機關一地精能安然無恙踩過去，但巨龍卻不能。
凱莎琳命令巨龍不落地，自然是避開了危險，但這樣下去並不行。
龍息噴吐次數終究有限，寶貴的炸彈更沒必要在這個階段浪費。何況巨龍個體差異巨大，並非所有龍都擅長噴吐龍息，許多都很依賴尖牙利爪，進行近距離搏殺。
「立刻安排最健壯的巨龍！」凱莎琳當機立斷，「去附近找圓形巨石！越大越好！」
同一時間，指揮中心的參謀組，也高速運轉起來。埋設地雷必然需要挖掘地面，肯定會留下痕跡。
只是現在整條道路，被無數潰兵踐踏得泥濘不堪、面目全非。參謀們調取前兩天「紅豬」留下的偵查影像，快速比對、分析。
很快，幾處地表有著異常翻掘痕跡、與周圍環境存在微妙差異的區域，被他們圈定了出來。
通訊組的成員迅速將這些可疑地點，同步至前線觀察員的數據中。而另一邊，奉命尋找巨石的強壯巨龍已經開始返回。
他們遵從引導，從空中俯衝向可疑地點，在接近地面時猛地鬆開利爪！
數塊圓形巨岩轟然砸落，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沿著道路瘋狂向前滾動，帶著無可阻擋的勢頭，狠狠地碾過了可疑區域一轟隆隆隆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泥土、碎石和無數地精的殘肢斷臂，高高地拋向血紅色的天空！
****
「這————這怎麼可能？！」丹龜山深處，潮濕的地下指揮中心，老將軍洛沃坦透過魔寵共享的視野，目睹了戰場上那令人心驚的一幕。
用地雷伏擊翱翔天際的巨龍，本就是一項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炸藥量少了，連巨龍的鱗片都炸不穿；量大了，又難以大規模部署，在這廣袤的戰場上如同杯水車薪。
為了能做到致命一擊，老將軍殫精竭慮。他反覆推演平河城守軍逃亡路線，將自己代入巨龍的視角，反覆去揣摩他們最可能選擇的落腳點、最喜歡的俯衝攻擊角度。最終，他在那些最高概率區域，埋設了為數不多，卻威力巨大的「屠龍雷」。
這些地雷，殺傷巨龍只是其一，更主要的目的是形成震懾，迫使巨龍不敢輕易落地肆虐，為那些潰不成軍的敗兵，爭取更多逃生的機會。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只不過短短几分鐘，敵方指揮就完成了從發現異常，再到反制調度的全過程。不僅識破了地雷的埋藏點，甚至用蠻橫而高效的方式開始了「掃雷」！
洛沃坦將軍耗盡心血布下的局，在對方眼中，就像整腳的拙劣把戲，被信手破解。
老地精只覺得一絲精氣神仿佛被抽走，原本磐石般堅定的信念，此刻也如同沙堡般開始動搖。
這樣的敵人————真的是地精一族，能夠戰勝的嗎？
****
龍族前線指揮部。
接下來的戰鬥進程，如同冰齒輪般，按部就班地向前滾動。
但剛剛這起突如其來的小挫折，讓凱莎琳意識到，對面的指揮官不是什麼軟柿子。這無疑大大破壞了，她所期待的「虐菜」體驗。
「此子，斷不可留！」凱莎琳心道。
她接通了蘇冥的通訊，簡要地匯報了剛剛的事情，「鑽地溫壓彈的準備情況，如何了？
「」
雖然尚不清楚地精現任指揮官的確切身份，但九成以上的把握，這些指揮者應該就龜縮在昨天通過榆錢葉線索發現的，丹龜山那處地下設施之中。
此刻的蘇冥，已經不在紅寶石基地。今天凌晨時分，總攻發起之前，他就在濃重夜色的掩護下，與紫堇一行人悄然登上了三色堇號，啟航出發。
未來數日之內，藍寶石港口都將維持最高級別的封鎖狀態。原本三色堇號停泊的泊位上，也布置了一個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偽裝船，全力確保三色堇號離港的消息不被泄露。
「溫壓彈的計劃取消了。」蘇冥平靜的聲音傳來，「新方案昨天已經同步給你了。」
凱莎琳迅速回憶，確實有這麼件事情—蘇冥要求她在攻占平河城後，立即著手在前線開闢一處簡易起降場，以實現對丹龜山的襲擊。
她詢問了一下，這個指令被參謀組正常跟進。一支工程隊伍已經抵達選定的開闊地，快速構築著臨時跑道。
「接下來是「紅豬」的事情。」蘇冥補充道，「具體你直接問她。」
「明白了！」凱莎琳應道。
****
簡易的野戰跑道很快鋪設完成，後方趕來的地勤小組攜帶著的輻重也抵達，就地展開設備。不多時，一架體型龐大的重型無人機，在跑道上降落，掀起一陣塵土。
地勤人員立刻拿著工具蜂擁而上，開始麻利地拆卸掉機身上那些，用於偵察的各類設備。
「把油料放掉，只保留10%！」苗欣飛快地敲擊鍵盤，指令通過吞電獸同步翻譯給地勤隊長，「夠我飛去目標再飛回來就行！」
地勤小組迅速執行，一通操作下來，無人機的重量被壓榨到了極限。緊接著，他們開始費力地為無人機掛載上，一枚極其笨重的航空炸彈。
「掛載三千公斤————這東西還能飛起來嗎？」地勤組長抹了把汗。這個載荷對於無人飛機，絕對嚴重超標了。
他擔憂地望著坑坑窪窪的跑道，這跑道條件也不怎麼好！
「找一條風系的龍，過來吹口氣幫忙唄！」苗欣理所當然道，「笨吶！」
「有道理！」地勤組長一拍腦袋，立刻通過通訊器呼叫支援。
很快，一條通體覆蓋著青翠鱗片的巨龍，帶著疑惑降落下來。
「不就是丟個炸彈嘛，讓我直接來不就行了？」青龍打量著無人機，聲音裡帶著一股驕傲，「我的投彈平均成績，可是達到了.4環！」
苗欣懶得解釋，連十環都保證不了的，不值得她浪費唇舌。
「你好好哈氣，回頭讓你看錄像！」
地勤人員迅速完成了最後的檢查。青龍深吸一口氣，胸腔鼓盪起澎湃的風系魔力，隨即朝著跑道方向，噴葉出一股強勁卻異常平穩的氣流。
無人機在魔法的助推下，引擎發出吃力的轟鳴，掙扎著從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騰空而起。但升空後，它並未爬高，而是迅速壓低機頭，維持在離地僅三十米的危險高度，朝著西面疾飛而去。
目的地距離不過三十公里，全速飛行下，幾分鐘後，丹龜山的輪廓便映入無人機的視野。
根據情報部門收集的訊息，丹龜山內部存在天然洞穴，空間不大且內部通道極為曲折。地精明顯在洞穴進行了人工開鑿，將內部打通，構成一處軍事設施。
昨夜苗欣進行了更全面的偵察，發現覆蓋在洞穴上方的岩層厚度百餘米，超過了鑽地飛彈的有效侵徹深度。
這便是蘇冥改變攻擊方案的原因。
根據支援團隊的提出的建議，可以嘗試讓飛彈從兩個入口進入，通過機動變軌，鑽入內部的洞室引爆。但在低角度的拍攝發現，地精挖掘入口不僅狹窄，而且七彎八繞，超出了飛彈能機動拐彎的範圍。
這一過程中，紅外熱成像設備，捕捉到了山體崖壁上一個不起眼的洞口，正呼呼地向外噴涌著熱氣—顯然那是一處通風口！
苗欣遣一架小型旋翼無人機飛入探查，發現通風洞的直徑勉強夠用，但內部同樣蜿蜒曲折，不是飛彈這種東西能飛進去的。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的偵察並未深入。專家因而提出了一個大膽方案：使用具備自主行動能力的機動炸彈，進行這場突襲！
於是有了今天的行動。
苗欣操控著掛載沉重炸彈的無人機，幾乎是擦著起伏的山形高速飛行。機身負擔極重，操縱困難，但這並非唯一的挑戰——這次投彈不僅要求精度，還必須讓機動炸彈觸地的速度儘可能的低，以避免砸壞這枚炸彈。
逼近目標懸崖時，苗欣幾乎將無人機貼到了谷底！她算好距離，猛地向後拉杆，無人機掙扎著劃出一道吃力的弧線，像負重過度的登山者般步履蹣跚，拖著機腹下的巨彈，吃力的向上爬升。
隨著爬升角度越來越陡峭，無人機的上升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當速度跌至僅剩幾十米每秒時，機體猛地一顫，進入了危險的失速區間！
苗欣不管不顧，只是耐心計算著軌跡。一直到飛機距離懸崖壁上的通風口不超二十米時，她才準確地按下投彈按鈕。
三噸的沉重炸彈，如同一枚被輕柔擲出去的石塊，划過一道短促的拋物線，分毫不差地跌入了那黑默的洞口，發出了並不大的撞擊聲。
正如苗欣自己常說的，投得准，不過是這次行動的基本要求罷了！
卸下沉重的負荷，無人機的推力瞬間顯得充沛起來。苗欣將操縱杆拉到了底，機頭近平垂直地指向天空，憑藉著純粹的推力，機身一寸寸地向上掙扎、爬升，終於險之又險地越過了懸崖邊緣，從墜機的深淵中掙脫了出來。
苗欣迅速將視野切換到炸彈這邊。圓滾滾的炸彈外殼「咔噠」展開，整個身體變成如同竹節蟲般一節一節的，前後也各彈出四隻鋒利的機械腿。
尾部，一根中繼天線彈出，勾在了洞口之外，以保持通訊鏈路的暢通，並憑藉光纖與炸彈的本體連接。
八隻靈活的機械腿支撐著笨重的彈體，如同一條鋼鐵蜈蚣，在狹窄而彎曲的通風管道內來回扭動，異常利索地向著深處爬行而去。
「不是————八條腿？苗欣到底是怎麼操作的？」三色堇號的指揮室內，全程旁觀的蘇冥忍不住發出驚嘆。
再算上機械身軀上的扭動機構—這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他不得不佩服，地球的支援團隊竟能構思出如此刁鑽的戰術。更佩服苗欣，竟能將其執行出來！
****
地精一方，在無人機逼近時，各處的哨卡就已警鈴大作。作為戰區指揮中心，防備突襲是重中之重。
數名氣息強悍的地精強者，立刻封鎖了主要通道入口，卻並未發現入侵者的蹤影。然而，上方通風洞傳來的、越來越近的金屬與石頭刮擦聲，指明了威脅的來源。
「敵襲來自通風口！」反應過來的地精嘶聲高喊。
幾名守衛立刻趕了過去。在昏暗的光線下，只見一個長條狀的金屬物體，正用八條細長而詭異的機械腿，從上方狹窄的通道中「咔噠咔噠」地鑽了出來，掉落在了一處空曠的洞室中！
下一秒，這個金屬物體猛地扭曲，發出一聲沉悶的爆裂聲。
轟！！！
整個丹龜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滿山的樹木瘋狂搖曳，發出海嘯般的嘩啦聲，枝頭殘留的冬季枯果如同冰雹般里啪啦地，砸落在厚厚的落葉上。
各處通道的入口縫隙中，一股股帶著濃烈硫磺味的灰白色硝煙，緩緩地、無聲地瀰漫溢出————
****
臨近正午時分，凱莎琳的部隊順利攻克了今天的另一座戰術目標一爪河城據點。
這場戰鬥並沒有任何懸念。儘管地精守軍又投入了一種新武器「蝕鱗粘膠炮」，它能在空中爆開，將粘稠且具有腐蝕性的膠狀物潑灑在巨龍身上，造成持續的損傷。
然而，戰術戰略上的全面落後，並不是一兩件武器的改進可以補救。這也僅僅是造成十餘條巨龍，受輕重不一的傷罷了。
凱莎琳有條不紊地安排各部在占領區肅清殘敵，梯隊之間輪換休整與補給，傷患救治，並對周邊區域實施壓制。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戰役中，亡靈法師僅有與巨龍搭檔的觀察員參與作戰，末骨狂械的主力骨械營並不見蹤影。
他們和蘇冥一樣，全員登上了三色堇號。此刻全都在船艙內忙碌著，為骨式傀儡加裝強化的驅動法陣和魔力水晶。
船艙地板上，森白的骨骼構件與閃亮的鍊金材料，散落得到處都是。
咔嗒一聲，紐曼完成了第一具骨式的改裝，他迫不及待地開始測試效果。
地上清理出一條通道，一名工作人員也掏出秒表。
隨著他一聲令下，這具八足骨式「咔噠」一聲啟動，蜘蛛般的骨肢如同高速運轉的機械紡錘，在地板上「梭梭」作響，猛地竄出去老遠，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怎麼樣！」紐曼一臉得意地看向蘇冥，「這趕上你們那邊「汽車」的速度了嗎？」
蘇冥瞥了一眼工作人員記錄的數據改裝後的骨式，時速達到了85公里。
「不錯！」他點頭讚許道。
有一說一，雖然這速度不及地球汽車極速的零頭，但這是能在任何複雜地形上移動的軍用單位，對標的應該是履帶式坦克。
不過，這速度是在輕載狀態下測得的。一旦裝上彈藥這些戰鬥負重，骨式的前進速度便驟降至0公里/小時。
畢竟，單單一個基數的迫擊炮彈，重量就接近一噸！骨式載重能力差的缺陷，暴露無遺。
蘇冥思考了一下，做出了決定，「我召喚一台貨車過來，和骨式編隊一起行動，運輸彈藥保證隊伍的突擊速度。」
前期的偵察表明，他們即將進攻的區域，擁有相當完善的道路系統。雖然以地精道路的強度，碾過去一遍之後不知道路面會被破壞成怎樣。
但無所謂，反正這之後又不需要蘇冥來修路。
不過蘇冥有些感慨，當初穿越來異世界的時候，他用於傳送的素材，主要來自拆解一同過來的貨車和上面運載的設備。
如今，蘇冥已經需要反其道而行，組裝重型貨車出來了。
「五十台骨式，那就是將近六土噸彈藥。」紐曼掰著骨頭手指，粗略計算了一下，「裝得下嗎？」
「裝得下的。」蘇冥篤定地回答道，「如果道路條件允許，裝載百餘噸也不是問題。
極端情況下，還能再翻一倍的。」
一旁的紫堇聞言，非常之驚訝，「你當初穿越過來的那種貨車————能裝載兩百噸？」
「是兩百餘」噸。」蘇冥糾正道。
這個「余」能有多少，在蘇冥故鄉之前監管尚未完善、一切皆有可能的瘋狂年代，只有不敢想的，沒有做不到的。
「如此厲害的鋼鐵巨獸，僅僅需要一位B級駕駛員就能駕馭？」紫堇追問，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個是B2駕駛證。」蘇冥解釋道，「我們需要學習相關知識，接受一百多個課時的培訓，並通過嚴格的考試才能獲得。」
紫堇和紐曼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末骨狂械中，駕馭這些骨式傀儡的，其中實力最差的也是初級法師水準。他們是從百分之一的天賦者人群中選出，最快也需要經過兩年的系統訓練，才能培育出來。
當蘇冥還在驚嘆於紫堇這樣的聖階強者，能持續爆發出堪比四台重型貨車引擎的磅礴力量時，殊不知更感到驚悚的其實是異世界這邊的人一科技側一個普通人，只需經過短暫培訓，就能駕馭相當於四分之一聖階的恐怖力量！
這完全是，如同顛覆法則般的認知衝擊！
****
兩座城市雖然順利攻陷，但地精方面顯然早有防備，城內的指揮部里，凱莎琳並未繳獲到有價值的文件資料。
俘獲的軍官，也對自己防區之外的事務知之甚少。
但隨著丹龜山指揮中心的覆滅，一些關鍵信息還是如風中流言般，在地精腹地這邊傳了開來。情報部門通過收集、整合，很快發回了報告。
「是鏽釘老獾」洛沃坦將軍死了，他們家現在哭聲一片！」參謀向凱莎琳匯報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我們在開戰第一天，就成功斬首了敵軍戰區的最高指揮官！」
雖然順帶還報銷了一大批地精中高級軍官，不過這些損失相比之下，已不那麼關鍵。
在地精後續的指揮人才儲備中，再也找不出能與這位老將洛沃坦，相提並論的人物了。
【恭喜！】蘇冥發來了祝賀。
【明天的作戰計劃恐怕得調整了。】凱莎琳卻發出一聲哀嘆，【洛沃坦的陣亡，對地精的士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們修改一下後續計劃的細節吧。】蘇冥的語氣中，同樣透著一絲無奈。
半小時後，軍事會議結束，蘇冥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啪聲。
他站起身，才感到胃裡空空如也。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被投喂，但此刻時鐘已指向晚上七點，潔露絲卻不見蹤影。
蘇冥決定自己動手。他翻找出雞蛋，攪拌麵糊，裹上新鮮飽滿的蝦仁，一顆顆丟進滾燙的油鍋里。伴隨著「滋啦滋啦」的歡快聲響，金黃的蝦球在油花中翻滾，誘人的焦香很快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雖然此刻守衛工作是墨元當值，但蘇冥還是決定，找找瑞修里和潔露絲，看看他們跑到哪裡「野」去了。
他登錄三色堇號的監控系統，很快在布滿管道和巨大機械的輪機艙找到了目標。潔露絲和瑞修里兩人身上都沾滿了油污，髮絲凌亂，顯得有些狼狽。
更讓蘇冥詫異的是，紫堇竟也和他們在一起，她那身的衣服上，同樣蹭上了幾塊顯眼的油漬。
【嗨嗨！】蘇冥構建起心靈連結，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問道，【你們這是在鬧哪一出呢？】
紫堇無奈道，【下午瑞修里來找我，希望能把那兩具骷髏交給他，當武器使用。】
能讓瑞修里開口討要的絕非普通貨色，蘇冥反應過來，【你是指拉塞爾和加里奧？】
【對呀。】紫堇回應道，【放著也是閒置，就答應了一】
隨著末骨狂械組織的完善，這兩具一路任勞任怨、於盡雜活的保姆骷髏，確實不再被需要。但蘇冥還是對紫堇如此「大度」，感到有些意外。
栗鴞小姐完全不計較瑞修里得罪她的事情了嗎？
【然後呢？】蘇冥繼續追問。
【然後瑞修里這個廢物！】紫堇的意念陡然拔高，充滿了氣惱，【他竟然讓骷髏掙脫了契印的束縛！】
這位實力不俗的亡靈法師，平日只把骷髏當作消耗品，從未嘗試召喚或控制過真正高階的亡靈生物，根本意識不到這兩具特殊骷髏的厲害。
以至於當紫堇輕描淡寫地將控制權移交後，那兩具骷髏瞬間就掙脫了瑞修里的精神，然後如同受驚的甲蟲般分裂逃竄。
蘇冥差點捧著肚子笑出聲。這個可是屬於「亡靈法師十大新手錯誤」之二，沒想到紫堇和瑞修里這種在亡靈法師中前列的人物，也會犯這種錯誤。
【所以它們現在躲進輪機艙深處了？】
【對！】紫堇沒好氣地確認道，【普通的亡靈法師還根本發現不了它們。所以只得我們三個跟捉迷藏似的，在管網群的特角旮旯里，翻箱倒櫃地找呢！】
蘇冥感覺這情景，有點像大白天，農村抓散養雞的情形。
他倒不太擔心輪機艙的設備被破壞，這兩骷髏從誕生起就是設計來打雜的，並沒有戰鬥能力。
蘇冥現在也知曉，紫堇確實不擅長此道，這兩具聖階骨骼在她手裡，是有點「暴殄天物」了。
【你們的進展如何了？】蘇冥一邊問道，一邊翻動著油鍋里的蝦仁。它們已經變得焦黃，散發著油脂和碳水最美味的清香，【我在做晚飯了。】
【已經找到了兩根小腿骨、一條完整的手臂骨、七根肋骨、十四節脊椎骨————】紫堇碎碎念道，話語中充滿了挫敗感。
蘇冥聞言笑得更大聲了，散養骷髏，確實比散養雞難抓！
【你們————加油！】他按著肚子道。
【哼！】
享
從空中往下看，逃竄地精最密集的地方，依然還是從平河城通往地精腹地的那條道路0
一條壯碩的金龍，占據了絕佳的攻擊位置。他深吸一口氣，龐大的身軀帶著破空聲俯衝而下，雙足滑落在擁擠的地精群中，硬生生犁開一道血肉溝壑。
緊接著，他扭動脖頸，醞釀已久的龍息如同熔岩洪流般噴吐而出，瞬間將前方半圓形區域內的地精化為焦炭與灰燼。
然而，就在這條巨龍完成噴吐、前沖幾步，準備再次振翅升空的剎那轟！！！
一團刺眼奪自的巨大火球，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
狂暴的烈焰和衝擊波吞沒了巨龍以及他背上的亡靈觀察員，將他們連同周圍數十名地精一同，撕扯成碎片，漫天飛濺！
原地，只留下一個觸目驚心、還冒著黑煙與熱浪的巨大焦坑，和幾塊較大的巨龍殘屍。
「強敵來襲？！」
通訊頻道里瞬間炸開了鍋。無論是天空中的巨龍還是背上的觀察員，都開始緊張地四下掃視。剛剛他們並沒有看到任何類似火箭彈的飛行軌跡，所以這致命的攻擊難道是來自一位聖階？
凱莎琳第一時間注意到這邊。她快速掃過實時畫面，得出了結論：「是地雷！」
她厲聲下令，「所有單位注意！禁止落地！」
地上，地精如同潰堤的螞蟻般，無處不在的亡命奔逃。沒人意識到他們腳下的泥土中，還埋藏著致命的陷阱。
但細想，敵人應該是設置了大重量觸發的機關一地精能安然無恙踩過去，但巨龍卻不能。
凱莎琳命令巨龍不落地，自然是避開了危險，但這樣下去並不行。
龍息噴吐次數終究有限，寶貴的炸彈更沒必要在這個階段浪費。何況巨龍個體差異巨大，並非所有龍都擅長噴吐龍息，許多都很依賴尖牙利爪，進行近距離搏殺。
「立刻安排最健壯的巨龍！」凱莎琳當機立斷，「去附近找圓形巨石！越大越好！」
同一時間，指揮中心的參謀組，也高速運轉起來。埋設地雷必然需要挖掘地面，肯定會留下痕跡。
只是現在整條道路，被無數潰兵踐踏得泥濘不堪、面目全非。參謀們調取前兩天「紅豬」留下的偵查影像，快速比對、分析。
很快，幾處地表有著異常翻掘痕跡、與周圍環境存在微妙差異的區域，被他們圈定了出來。
通訊組的成員迅速將這些可疑地點，同步至前線觀察員的數據中。而另一邊，奉命尋找巨石的強壯巨龍已經開始返回。
他們遵從引導，從空中俯衝向可疑地點，在接近地面時猛地鬆開利爪！
數塊圓形巨岩轟然砸落，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沿著道路瘋狂向前滾動，帶著無可阻擋的勢頭，狠狠地碾過了可疑區域一轟隆隆隆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泥土、碎石和無數地精的殘肢斷臂，高高地拋向血紅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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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丹龜山深處，潮濕的地下指揮中心，老將軍洛沃坦透過魔寵共享的視野，目睹了戰場上那令人心驚的一幕。
用地雷伏擊翱翔天際的巨龍，本就是一項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炸藥量少了，連巨龍的鱗片都炸不穿；量大了，又難以大規模部署，在這廣袤的戰場上如同杯水車薪。
為了能做到致命一擊，老將軍殫精竭慮。他反覆推演平河城守軍逃亡路線，將自己代入巨龍的視角，反覆去揣摩他們最可能選擇的落腳點、最喜歡的俯衝攻擊角度。最終，他在那些最高概率區域，埋設了為數不多，卻威力巨大的「屠龍雷」。
這些地雷，殺傷巨龍只是其一，更主要的目的是形成震懾，迫使巨龍不敢輕易落地肆虐，為那些潰不成軍的敗兵，爭取更多逃生的機會。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只不過短短几分鐘，敵方指揮就完成了從發現異常，再到反制調度的全過程。不僅識破了地雷的埋藏點，甚至用蠻橫而高效的方式開始了「掃雷」！
洛沃坦將軍耗盡心血布下的局，在對方眼中，就像整腳的拙劣把戲，被信手破解。
老地精只覺得一絲精氣神仿佛被抽走，原本磐石般堅定的信念，此刻也如同沙堡般開始動搖。
這樣的敵人————真的是地精一族，能夠戰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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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前線指揮部。
接下來的戰鬥進程，如同冰齒輪般，按部就班地向前滾動。
但剛剛這起突如其來的小挫折，讓凱莎琳意識到，對面的指揮官不是什麼軟柿子。這無疑大大破壞了，她所期待的「虐菜」體驗。
「此子，斷不可留！」凱莎琳心道。
她接通了蘇冥的通訊，簡要地匯報了剛剛的事情，「鑽地溫壓彈的準備情況，如何了？
「」
雖然尚不清楚地精現任指揮官的確切身份，但九成以上的把握，這些指揮者應該就龜縮在昨天通過榆錢葉線索發現的，丹龜山那處地下設施之中。
此刻的蘇冥，已經不在紅寶石基地。今天凌晨時分，總攻發起之前，他就在濃重夜色的掩護下，與紫堇一行人悄然登上了三色堇號，啟航出發。
未來數日之內，藍寶石港口都將維持最高級別的封鎖狀態。原本三色堇號停泊的泊位上，也布置了一個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偽裝船，全力確保三色堇號離港的消息不被泄露。
「溫壓彈的計劃取消了。」蘇冥平靜的聲音傳來，「新方案昨天已經同步給你了。」
凱莎琳迅速回憶，確實有這麼件事情—蘇冥要求她在攻占平河城後，立即著手在前線開闢一處簡易起降場，以實現對丹龜山的襲擊。
她詢問了一下，這個指令被參謀組正常跟進。一支工程隊伍已經抵達選定的開闊地，快速構築著臨時跑道。
「接下來是「紅豬」的事情。」蘇冥補充道，「具體你直接問她。」
「明白了！」凱莎琳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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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的野戰跑道很快鋪設完成，後方趕來的地勤小組攜帶著的輻重也抵達，就地展開設備。不多時，一架體型龐大的重型無人機，在跑道上降落，掀起一陣塵土。
地勤人員立刻拿著工具蜂擁而上，開始麻利地拆卸掉機身上那些，用於偵察的各類設備。
「把油料放掉，只保留10%！」苗欣飛快地敲擊鍵盤，指令通過吞電獸同步翻譯給地勤隊長，「夠我飛去目標再飛回來就行！」
地勤小組迅速執行，一通操作下來，無人機的重量被壓榨到了極限。緊接著，他們開始費力地為無人機掛載上，一枚極其笨重的航空炸彈。
「掛載三千公斤————這東西還能飛起來嗎？」地勤組長抹了把汗。這個載荷對於無人飛機，絕對嚴重超標了。
他擔憂地望著坑坑窪窪的跑道，這跑道條件也不怎麼好！
「找一條風系的龍，過來吹口氣幫忙唄！」苗欣理所當然道，「笨吶！」
「有道理！」地勤組長一拍腦袋，立刻通過通訊器呼叫支援。
很快，一條通體覆蓋著青翠鱗片的巨龍，帶著疑惑降落下來。
「不就是丟個炸彈嘛，讓我直接來不就行了？」青龍打量著無人機，聲音裡帶著一股驕傲，「我的投彈平均成績，可是達到了.4環！」
苗欣懶得解釋，連十環都保證不了的，不值得她浪費唇舌。
「你好好哈氣，回頭讓你看錄像！」
地勤人員迅速完成了最後的檢查。青龍深吸一口氣，胸腔鼓盪起澎湃的風系魔力，隨即朝著跑道方向，噴葉出一股強勁卻異常平穩的氣流。
無人機在魔法的助推下，引擎發出吃力的轟鳴，掙扎著從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騰空而起。但升空後，它並未爬高，而是迅速壓低機頭，維持在離地僅三十米的危險高度，朝著西面疾飛而去。
目的地距離不過三十公里，全速飛行下，幾分鐘後，丹龜山的輪廓便映入無人機的視野。
根據情報部門收集的訊息，丹龜山內部存在天然洞穴，空間不大且內部通道極為曲折。地精明顯在洞穴進行了人工開鑿，將內部打通，構成一處軍事設施。
昨夜苗欣進行了更全面的偵察，發現覆蓋在洞穴上方的岩層厚度百餘米，超過了鑽地飛彈的有效侵徹深度。
這便是蘇冥改變攻擊方案的原因。
根據支援團隊的提出的建議，可以嘗試讓飛彈從兩個入口進入，通過機動變軌，鑽入內部的洞室引爆。但在低角度的拍攝發現，地精挖掘入口不僅狹窄，而且七彎八繞，超出了飛彈能機動拐彎的範圍。
這一過程中，紅外熱成像設備，捕捉到了山體崖壁上一個不起眼的洞口，正呼呼地向外噴涌著熱氣—顯然那是一處通風口！
苗欣遣一架小型旋翼無人機飛入探查，發現通風洞的直徑勉強夠用，但內部同樣蜿蜒曲折，不是飛彈這種東西能飛進去的。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的偵察並未深入。專家因而提出了一個大膽方案：使用具備自主行動能力的機動炸彈，進行這場突襲！
於是有了今天的行動。
苗欣操控著掛載沉重炸彈的無人機，幾乎是擦著起伏的山形高速飛行。機身負擔極重，操縱困難，但這並非唯一的挑戰——這次投彈不僅要求精度，還必須讓機動炸彈觸地的速度儘可能的低，以避免砸壞這枚炸彈。
逼近目標懸崖時，苗欣幾乎將無人機貼到了谷底！她算好距離，猛地向後拉杆，無人機掙扎著劃出一道吃力的弧線，像負重過度的登山者般步履蹣跚，拖著機腹下的巨彈，吃力的向上爬升。
隨著爬升角度越來越陡峭，無人機的上升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當速度跌至僅剩幾十米每秒時，機體猛地一顫，進入了危險的失速區間！
苗欣不管不顧，只是耐心計算著軌跡。一直到飛機距離懸崖壁上的通風口不超二十米時，她才準確地按下投彈按鈕。
三噸的沉重炸彈，如同一枚被輕柔擲出去的石塊，划過一道短促的拋物線，分毫不差地跌入了那黑默的洞口，發出了並不大的撞擊聲。
正如苗欣自己常說的，投得准，不過是這次行動的基本要求罷了！
卸下沉重的負荷，無人機的推力瞬間顯得充沛起來。苗欣將操縱杆拉到了底，機頭近平垂直地指向天空，憑藉著純粹的推力，機身一寸寸地向上掙扎、爬升，終於險之又險地越過了懸崖邊緣，從墜機的深淵中掙脫了出來。
苗欣迅速將視野切換到炸彈這邊。圓滾滾的炸彈外殼「咔噠」展開，整個身體變成如同竹節蟲般一節一節的，前後也各彈出四隻鋒利的機械腿。
尾部，一根中繼天線彈出，勾在了洞口之外，以保持通訊鏈路的暢通，並憑藉光纖與炸彈的本體連接。
八隻靈活的機械腿支撐著笨重的彈體，如同一條鋼鐵蜈蚣，在狹窄而彎曲的通風管道內來回扭動，異常利索地向著深處爬行而去。
「不是————八條腿？苗欣到底是怎麼操作的？」三色堇號的指揮室內，全程旁觀的蘇冥忍不住發出驚嘆。
再算上機械身軀上的扭動機構—這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他不得不佩服，地球的支援團隊竟能構思出如此刁鑽的戰術。更佩服苗欣，竟能將其執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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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精一方，在無人機逼近時，各處的哨卡就已警鈴大作。作為戰區指揮中心，防備突襲是重中之重。
數名氣息強悍的地精強者，立刻封鎖了主要通道入口，卻並未發現入侵者的蹤影。然而，上方通風洞傳來的、越來越近的金屬與石頭刮擦聲，指明了威脅的來源。
「敵襲來自通風口！」反應過來的地精嘶聲高喊。
幾名守衛立刻趕了過去。在昏暗的光線下，只見一個長條狀的金屬物體，正用八條細長而詭異的機械腿，從上方狹窄的通道中「咔噠咔噠」地鑽了出來，掉落在了一處空曠的洞室中！
下一秒，這個金屬物體猛地扭曲，發出一聲沉悶的爆裂聲。
轟！！！
整個丹龜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滿山的樹木瘋狂搖曳，發出海嘯般的嘩啦聲，枝頭殘留的冬季枯果如同冰雹般里啪啦地，砸落在厚厚的落葉上。
各處通道的入口縫隙中，一股股帶著濃烈硫磺味的灰白色硝煙，緩緩地、無聲地瀰漫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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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時分，凱莎琳的部隊順利攻克了今天的另一座戰術目標一爪河城據點。
這場戰鬥並沒有任何懸念。儘管地精守軍又投入了一種新武器「蝕鱗粘膠炮」，它能在空中爆開，將粘稠且具有腐蝕性的膠狀物潑灑在巨龍身上，造成持續的損傷。
然而，戰術戰略上的全面落後，並不是一兩件武器的改進可以補救。這也僅僅是造成十餘條巨龍，受輕重不一的傷罷了。
凱莎琳有條不紊地安排各部在占領區肅清殘敵，梯隊之間輪換休整與補給，傷患救治，並對周邊區域實施壓制。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戰役中，亡靈法師僅有與巨龍搭檔的觀察員參與作戰，末骨狂械的主力骨械營並不見蹤影。
他們和蘇冥一樣，全員登上了三色堇號。此刻全都在船艙內忙碌著，為骨式傀儡加裝強化的驅動法陣和魔力水晶。
船艙地板上，森白的骨骼構件與閃亮的鍊金材料，散落得到處都是。
咔嗒一聲，紐曼完成了第一具骨式的改裝，他迫不及待地開始測試效果。
地上清理出一條通道，一名工作人員也掏出秒表。
隨著他一聲令下，這具八足骨式「咔噠」一聲啟動，蜘蛛般的骨肢如同高速運轉的機械紡錘，在地板上「梭梭」作響，猛地竄出去老遠，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怎麼樣！」紐曼一臉得意地看向蘇冥，「這趕上你們那邊「汽車」的速度了嗎？」
蘇冥瞥了一眼工作人員記錄的數據改裝後的骨式，時速達到了85公里。
「不錯！」他點頭讚許道。
有一說一，雖然這速度不及地球汽車極速的零頭，但這是能在任何複雜地形上移動的軍用單位，對標的應該是履帶式坦克。
不過，這速度是在輕載狀態下測得的。一旦裝上彈藥這些戰鬥負重，骨式的前進速度便驟降至0公里/小時。
畢竟，單單一個基數的迫擊炮彈，重量就接近一噸！骨式載重能力差的缺陷，暴露無遺。
蘇冥思考了一下，做出了決定，「我召喚一台貨車過來，和骨式編隊一起行動，運輸彈藥保證隊伍的突擊速度。」
前期的偵察表明，他們即將進攻的區域，擁有相當完善的道路系統。雖然以地精道路的強度，碾過去一遍之後不知道路面會被破壞成怎樣。
但無所謂，反正這之後又不需要蘇冥來修路。
不過蘇冥有些感慨，當初穿越來異世界的時候，他用於傳送的素材，主要來自拆解一同過來的貨車和上面運載的設備。
如今，蘇冥已經需要反其道而行，組裝重型貨車出來了。
「五十台骨式，那就是將近六土噸彈藥。」紐曼掰著骨頭手指，粗略計算了一下，「裝得下嗎？」
「裝得下的。」蘇冥篤定地回答道，「如果道路條件允許，裝載百餘噸也不是問題。
極端情況下，還能再翻一倍的。」
一旁的紫堇聞言，非常之驚訝，「你當初穿越過來的那種貨車————能裝載兩百噸？」
「是兩百餘」噸。」蘇冥糾正道。
這個「余」能有多少，在蘇冥故鄉之前監管尚未完善、一切皆有可能的瘋狂年代，只有不敢想的，沒有做不到的。
「如此厲害的鋼鐵巨獸，僅僅需要一位B級駕駛員就能駕馭？」紫堇追問，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個是B2駕駛證。」蘇冥解釋道，「我們需要學習相關知識，接受一百多個課時的培訓，並通過嚴格的考試才能獲得。」
紫堇和紐曼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末骨狂械中，駕馭這些骨式傀儡的，其中實力最差的也是初級法師水準。他們是從百分之一的天賦者人群中選出，最快也需要經過兩年的系統訓練，才能培育出來。
當蘇冥還在驚嘆於紫堇這樣的聖階強者，能持續爆發出堪比四台重型貨車引擎的磅礴力量時，殊不知更感到驚悚的其實是異世界這邊的人一科技側一個普通人，只需經過短暫培訓，就能駕馭相當於四分之一聖階的恐怖力量！
這完全是，如同顛覆法則般的認知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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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座城市雖然順利攻陷，但地精方面顯然早有防備，城內的指揮部里，凱莎琳並未繳獲到有價值的文件資料。
俘獲的軍官，也對自己防區之外的事務知之甚少。
但隨著丹龜山指揮中心的覆滅，一些關鍵信息還是如風中流言般，在地精腹地這邊傳了開來。情報部門通過收集、整合，很快發回了報告。
「是鏽釘老獾」洛沃坦將軍死了，他們家現在哭聲一片！」參謀向凱莎琳匯報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我們在開戰第一天，就成功斬首了敵軍戰區的最高指揮官！」
雖然順帶還報銷了一大批地精中高級軍官，不過這些損失相比之下，已不那麼關鍵。
在地精後續的指揮人才儲備中，再也找不出能與這位老將洛沃坦，相提並論的人物了。
【恭喜！】蘇冥發來了祝賀。
【明天的作戰計劃恐怕得調整了。】凱莎琳卻發出一聲哀嘆，【洛沃坦的陣亡，對地精的士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們修改一下後續計劃的細節吧。】蘇冥的語氣中，同樣透著一絲無奈。
半小時後，軍事會議結束，蘇冥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啪聲。
他站起身，才感到胃裡空空如也。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被投喂，但此刻時鐘已指向晚上七點，潔露絲卻不見蹤影。
蘇冥決定自己動手。他翻找出雞蛋，攪拌麵糊，裹上新鮮飽滿的蝦仁，一顆顆丟進滾燙的油鍋里。伴隨著「滋啦滋啦」的歡快聲響，金黃的蝦球在油花中翻滾，誘人的焦香很快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雖然此刻守衛工作是墨元當值，但蘇冥還是決定，找找瑞修里和潔露絲，看看他們跑到哪裡「野」去了。
他登錄三色堇號的監控系統，很快在布滿管道和巨大機械的輪機艙找到了目標。潔露絲和瑞修里兩人身上都沾滿了油污，髮絲凌亂，顯得有些狼狽。
更讓蘇冥詫異的是，紫堇竟也和他們在一起，她那身的衣服上，同樣蹭上了幾塊顯眼的油漬。
【嗨嗨！】蘇冥構建起心靈連結，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問道，【你們這是在鬧哪一出呢？】
紫堇無奈道，【下午瑞修里來找我，希望能把那兩具骷髏交給他，當武器使用。】
能讓瑞修里開口討要的絕非普通貨色，蘇冥反應過來，【你是指拉塞爾和加里奧？】
【對呀。】紫堇回應道，【放著也是閒置，就答應了一】
隨著末骨狂械組織的完善，這兩具一路任勞任怨、於盡雜活的保姆骷髏，確實不再被需要。但蘇冥還是對紫堇如此「大度」，感到有些意外。
栗鴞小姐完全不計較瑞修里得罪她的事情了嗎？
【然後呢？】蘇冥繼續追問。
【然後瑞修里這個廢物！】紫堇的意念陡然拔高，充滿了氣惱，【他竟然讓骷髏掙脫了契印的束縛！】
這位實力不俗的亡靈法師，平日只把骷髏當作消耗品，從未嘗試召喚或控制過真正高階的亡靈生物，根本意識不到這兩具特殊骷髏的厲害。
以至於當紫堇輕描淡寫地將控制權移交後，那兩具骷髏瞬間就掙脫了瑞修里的精神，然後如同受驚的甲蟲般分裂逃竄。
蘇冥差點捧著肚子笑出聲。這個可是屬於「亡靈法師十大新手錯誤」之二，沒想到紫堇和瑞修里這種在亡靈法師中前列的人物，也會犯這種錯誤。
【所以它們現在躲進輪機艙深處了？】
【對！】紫堇沒好氣地確認道，【普通的亡靈法師還根本發現不了它們。所以只得我們三個跟捉迷藏似的，在管網群的特角旮旯里，翻箱倒櫃地找呢！】
蘇冥感覺這情景，有點像大白天，農村抓散養雞的情形。
他倒不太擔心輪機艙的設備被破壞，這兩骷髏從誕生起就是設計來打雜的，並沒有戰鬥能力。
蘇冥現在也知曉，紫堇確實不擅長此道，這兩具聖階骨骼在她手裡，是有點「暴殄天物」了。
【你們的進展如何了？】蘇冥一邊問道，一邊翻動著油鍋里的蝦仁。它們已經變得焦黃，散發著油脂和碳水最美味的清香，【我在做晚飯了。】
【已經找到了兩根小腿骨、一條完整的手臂骨、七根肋骨、十四節脊椎骨————】紫堇碎碎念道，話語中充滿了挫敗感。
蘇冥聞言笑得更大聲了，散養骷髏，確實比散養雞難抓！
【你們————加油！】他按著肚子道。
【哼！】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