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凱莎琳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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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凱莎琳往事

  紫堇和凱莎琳的交談並未持續太久。兩人各有要務纏身,很快便結束了對話,各自忙碌去了。

  蘇冥也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他聯絡稷粟,詳細反饋昨日科技側裝備在實戰中的表現,一道分析改進方案。

  「300口徑火箭彈的爆炸威力,對大部分目標傷害溢出了。」蘇冥講述道。

  「可以採用分體子彈頭。」工程師迅速回答。

  「但是有些精英目標,還是需要重點攻擊的。」蘇冥繼續提出問題,「我們的智能系統,是分辨不出這種目標的。」

  稷粟想了想,「讓智能系統識別高魔目標肯定做不到,但是你可以安排人為對重點目標進行標註,交由火控計算機來決策,採用子彈頭還是主彈頭打擊。」

  蘇冥點點頭,「這個可以有。另外部分敵人有飛行術或者位移能力,能做到快速躲閃,規避傷害。」

  這倒是科技側不曾考慮過的問題,稷粟想了想,「可以追加末端高速機動的彈種?」他提議道。

  蘇冥卻搖搖頭,「火箭彈近距離變軌的靈敏度,應該是追不上的。要不向目標範圍拋灑末敏彈,用金屬射流殺傷。」他提出自己思考的方案,「不過末敏彈不能使用減速傘,必須是能做到拋灑後立即射擊,達成快速響應!」

  這個要求就非常高了,稷粟還是應下,「我們試試。」

  待到夜幕低垂,結束了各項工作的蘇冥,走向了營地中央的空地。

  那裡,靜靜地躺著四具巨龍的遺骸,以及一位末骨狂械成員的遺體。蘇冥本想在此處稍稍沉澱一下思緒,但周遭的環境卻出乎意料地喧鬧。

  「喂,有啥遺言沒?趕緊說!」幾名成員正對著半空嚷嚷。

  「靠!拿月淚果祭奠你?我自己都捨不得買來吃好吧!」另一名成員大聲道。

  雙方的對話變得激烈起來,空氣中充滿了戲謔與爭執。

  「小氣鬼!把你藏起來的那些菸草,分給兄弟們嘗嘗嘛。」又一位成員加入進來,「你竟然還在箱子上加了符文鎖!至於嗎!」

  蘇冥沒有刻意去感知那位被『亡者對話』喚醒的犧牲者究竟說了什麼,但從情形上看,應該是罵得很難聽。

  無論是生者還是亡者,異界的人面對死亡的態度,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蘇冥。」凱莎琳的聲音自旁邊傳來,蘇冥這才發現她也在這裡。

  看表情,凱莎琳顯然有話要說,而蘇冥也是一樣。他掃了一眼喧鬧的人群,提議道,「換個安靜點的地方?」

  凱莎琳點頭。

  ****

  很快,兩人在營地邊緣找到了一處僻靜的角落。

  這幾天氣溫驟降了一截,日落後涼意漸濃。瑞修里拖來一堆樹枝,熟練地生起篝火,橘紅的火苗很快跳躍起來。

  蘇冥從懷裡掏出一片樹葉裹出的小包,這是潔露絲給他的。他輕輕打開,發現裡面是有許多疙疙瘩瘩的綠色漿果,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絨毛。

  蘇冥拈起幾顆放入口中,酸甜交織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綻開,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

  「抱歉,私人談話。」凱莎琳直言不諱,揮手示意瑞修里暫時離開。

  蘇冥在篝火旁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坐下,將樹葉包里的野果分了一些給凱莎琳O

  「幾十年前的事情,紫堇和你聊過了吧?」他問道。

  「嗯。」凱莎琳接過漿果,目光落在火光上,語氣帶著複雜的感慨,「很意外————原來我竟是如此幸運才活下來的。」

  她放下漿果,雙手合十,神情真摯,「非常感激栗鴞和灰卷尾學者當年的援手,可惜————信天翁和白鷳大師,都已經去世了。」

  蘇冥笑了笑,「我其實還是喜歡你和紫堇針鋒相對的樣子。」

  凱莎琳聞言,眼裡閃過一絲久遠的回憶,「我和她剛認識那會兒,其實是很友好的。」她頓了頓,「畢竟,單從外表看,那時的紫堇看起來比我要小上兩歲。」她輕輕嘆了口氣,「我記得很清楚,我剛介紹完自己的名字,她突然就啪」一下撲過來,單手就把我反剪住,然後二話不說就掀我衣服————」

  「呃————」蘇冥想像著那畫面,表情有些微妙,「這————確實有些冒犯。」

  「是啊。」凱莎琳點頭,手指指向自己胸口的位置,「因為這裡有很長的疤痕,那時年紀小,一直小心翼翼地想藏著掖著。結果被紫堇那麼一弄,第一天就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了。」


  「————所以後來你就一直記恨在心,處處針對她?」蘇冥道。

  「那時年紀小嘛。」凱莎琳的聲音輕了些,「那段時間確實被她欺負得挺慘的,覺得特別委屈。但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她已經相當克制了,更像是在用一種————嗯,彆扭的方式引導我,讓我成長。」

  「紫堇偶爾也跟我提過那段時間的事情。」蘇冥接話道,「她說當時深受身體形態的影響,心智偏向孩童,行為模式也更————惡作劇。」

  「所以我比較幸運,遇到的只是兒童版」的顛茄。」凱莎琳自嘲地笑道。

  蘇冥揉著下巴想像了一下,如果凱莎琳遇到的是完整版的顛茄,她會被如何炮製。

  「————呃,好像是。」他不得不承認道。

  凱莎琳從兜里里抽出了那本『青簡芸帙』。

  「我完全沒想到,這竟然是貝克曼大師的禮物。」她指尖撫過書頁古樸的封面,眼神複雜,「而且仔細回想起來,如何使用這本書,最初還是紫堇一步步教會我的。」

  蘇冥倒是想起來,紫堇在繳獲這本魔法書後,似乎沒過多久就解開了上面複雜的符文鎖。通常來說,即使知曉原理,要無損破解這種級別的魔法鎖是不可能的。

  「我有點好奇。」蘇冥看向凱莎琳,「你是什麼時候,確切知道紫堇真實身份的?」

  「大概十五歲左右吧。」凱莎琳回憶道,「那時我開始著手調查,關於我親生父母的事情。紫堇應該是察覺到了我的動作,所以才重新確認了我的身份。」她突然擡手捂住了臉,聲音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情緒,「然後她對我的態度就開始變了,變得————溫柔得可怕!」

  「她也會溫柔待人?」蘇冥顯然不太相信。他吃完手中最後幾顆綠色的小果子,將空了的樹葉丟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碎毛。

  「也許,她那時是看待孩子的態度吧。」凱莎琳放下手,展開了書簡中的『言辭繽紛』,「大概就是從那時起,紫堇開始讓我接觸新神語了。所以沒過多久,我就把她和光明神殿通緝榜上那個高懸榜首的名字—古碑毀滅者」對上了號。」

  「古碑毀滅者」,紫堇摧毀了光明神殿所有的神語石碑,解鎖的成就。

  「這個罪名,現在排第三了吧?」

  「第幾無所謂的。」凱莎琳聳聳肩,「反正通緝榜單的前五,都是她。」

  蘇冥突然有些懷疑,神約派和紫堇之間到底是誰先動的手。如果沒有新神語的事件和一年前的靈雲通緝令事件,紫堇恐怕遲早也會把整個神約派拆個乾淨。

  「總之。」凱莎琳道,「我和她朝夕相處。只要用心觀察,結合各種細節推理,找出她的真實身份,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紫堇也是壓根,沒打算在你面前隱瞞啊。」蘇冥瞭然道。

  「那是當然。」凱莎琳肯定道。

  ****

  樹林裡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樹葉窸窣聲,一道凌厲的軌跡在林木間急速犁過,裹挾著風由遠及近。

  不遠處的瑞修里循聲擡頭,與身旁的潔露絲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來勢洶洶的架勢,修羅場?」他壓低了聲音咕噥道。

  「不至於吧?」潔露絲的目光掃過蘇冥和凱莎琳,又看了看遠處型來的某人,「也許只是,醋罈子翻了?」

  蘇冥與凱莎琳同樣察覺到了逼近的動靜。

  「是出了什麼事嗎?」蘇冥同樣認出了來者,眉頭微蹙地站起身來。

  魔法光暈蕩漾開來,紫堇的身影急停在了蘇冥面前。

  她的視線掃在蘇冥的嘴角,果然有綠色的果汁痕跡。

  蘇冥剛要開口詢問,卻見學者小姐毫無徵兆地欺近,一記勾拳搗在了他的腹部。猝不及防的重擊讓蘇冥「哇」地一聲,胃裡的東西瞬間翻湧而出。

  蘇冥花了一會,吐盡了口中殘留的穢物,才有些狼狽地直起身。

  「我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嗎?」他擦拭著嘴角,帶著困惑詢問。

  「你不是對草莓過敏嗎?」紫堇掏出手帕,遞給蘇冥,「是怎麼敢吃這個的?

  「」

  蘇冥驚訝地想著剛剛的綠色毛茸小球,「那也是草莓?」

  「當然!」紫堇回答,「是沒有經過改良的一種野生品種。」


  「謝謝啦!」蘇冥用手帕仔細擦淨了臉和嘴,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雖然他的過敏程度不至於嚴重到致命,但是也會被折騰上幾天。

  「不過,你怎麼會知道我草莓過敏?」他疑惑道。

  「————你說過的唄。」紫堇簡短回應,走到篝火邊坐下。她從懷裡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樹葉包裹,攤在膝頭,顯然潔露絲也分給了她一份。

  因此,她才會聯想到蘇冥也在吃。

  蘇冥努力思索,卻想不起自己何時向她透露過這件事。

  一旁的凱莎琳饒有興致地旁觀著兩人互動,但突然想到某個不省心的女兒,又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你們聊到哪裡了?」紫堇挑出一個最熟的扔進嘴裡,一邊問道。

  「閒聊了一下你在修女學院,是怎麼關照」凱莎琳的。」蘇冥拿出水杯漱了漱口,隨即發動萬物召喚能力。他掌心光芒微閃,凝結出一顆氯雷他定藥片,仰頭吞下。

  紫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真的非常感謝你。」凱莎琳轉向紫堇,神情異常認真,「早知道這些內情,當年在修女學院,就算你扒光我的衣服,我也絕不會反抗半分的。」

  「我什麼時候扒過你的衣服?!」紫堇的音調陡然拔高。

  蘇冥倒是擺擺手,「她這人只記仇。自己對別人做過的事,怎麼可能會留有印象。」

  「哼!」紫堇氣呼呼地扭過頭不理蘇冥,轉而又問凱莎琳,「我跟你講完那些事,看你情緒怎麼這樣,沮喪?」

  「我曾經設想過無數種成為孤兒的理由。」凱莎琳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比如————我的親生父母是不是捲入了某種可怕的陰謀,政治鬥爭啊,或者其他性命攸關的大事。」她仰起頭,透過樹冠的縫隙,凝望夜空中初現的星辰,「多少失眠的夜晚,我都在窮盡想像去思考,擔心未來自己要怎樣解開這些撲朔迷離————」她突然咬牙,聲音里充滿了憤懣,「結果沒想到!就是兩個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搞出來的破事!」

  「這在哪個世界都差不多的。」蘇冥無奈道,「我們那邊,歷史上還有因此引發滅國戰爭的呢。」

  ****

  凱莎琳站起身,舒展了下身體。

  「總之,弄清楚前因後果是一件好事。」她活動著略顯僵硬的肩膀,「紫堇的這份恩情,即便沒有嬰兒時那件事。」她邊說,目光投向的卻是蘇冥,「我也會認真惦記和償還的,這是私人層面。至於星沙這個組織,我所有的想法和計劃,全都是認真的。」

  蘇冥也直切主題,開門見山,「我在擔心的,是你與星辰帝國皇室。或者說,與夏里科王陛下之間的關係。」

  凱莎琳心領神會其中的意思,「畢竟我頂著星辰皇后的名頭,還帶著兩個父親身份成謎的孩子。」

  「其中一個的生母也同樣成謎。」蘇冥補充道。

  凱莎琳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你竟然————已經調查到了這個深度?」

  蘇冥雙手一攤,帶著點無奈,「抱歉,我也沒料到會挖出這種八卦。」

  「也算不上什麼八卦了。」凱莎琳輕嘆一聲,「他們的父親都是梅烏爾。伊瑟,是梅烏爾和他已故妻子瓦麗維的孩子。」

  這個答案並未讓蘇冥感到意外。若他繼續往下查,線索也會指向這個方向。

  畢竟凱莎琳半路轉行指揮體系,必然受過頂尖人物的指點,她也曾提及很早就認識軍神。

  因此,梅烏爾成為嫌疑人,是順理成章的。

  紫堇聽到這裡,眉頭卻緊緊鎖起,「梅烏爾,他是不是死了?」

  蘇冥一時不解其意,紫堇向他解釋道,「如果梅烏爾活著,他絕不可能容許夏里科,娶自己的伴侶為皇后的。」

  凱莎琳沉重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去年的事。」

  梅烏爾,其個人實力雖未達聖階,但憑藉那近乎無人能及的指揮才能,在異界強者之林中,也穩居前列。

  「梅烏爾是怎麼死的?」蘇冥追問道。

  「是七重之毒————他身上原本被壓住的毒性,突然爆發。」凱莎琳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紫堇聞言臉色一變,「七重之毒?那不是克洛伊和斯黛西————她們復現出來的禁忌之毒嗎?」

  「沒錯,確實是灰卷尾學者和黛鳶醫者,但事情不怪她們。」凱莎琳舉起手掌示意,「這件事容我稍後再細說,我想先說明我目前的處境。」


  「梅烏爾的政敵實在太多,他的妻子瓦麗維就死於刺殺。」她繼續道,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因此,伊瑟的身份必須徹底隱藏,由我以養女的名義收養。」

  凱莎琳在世人眼中那「水性楊花」的形象,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掩護伊瑟的真實身份。

  「梅烏爾真的————殺掉了星辰帝國前皇帝洛倫佐?」紫堇問出了一件流傳甚廣的秘聞。

  「算是吧。」凱莎琳的回答模稜兩可。

  這個回答明顯是有隱情,但帝國皇室,果然都是一團糾纏不清的亂麻,蘇冥心中暗忖。

  「那你和梅烏爾,又是什麼時候走到一起的?」紫堇詢問道。

  「我那個時候已經調查出了親生父母的死亡,指向了神約派高層。為了瓦解他們,我一直在暗中與夏里科王合作。」凱莎琳坦白道,「我接受夏里科提供的資源支持,作為交換,向他提供教廷內部的情報。」

  凱莎琳孤立無援,她能以平民背景一路攀升爬,果然是藉助了這些非常的手段。

  「本來我和梅烏爾之間沒什麼。」凱莎琳繼續道,「直到兩年前,我在暗處的活動開始露出尾巴,引起了教廷內部某些人的懷疑。恰逢夏里科王的前皇后病逝,他被國內貴族們的爭奪攪得不勝其煩,便提議娶我為後,此占據皇后之位。」

  「哈?」紫堇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夏里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他覺得後宮亂成一團,不如乾脆僱傭一個能壓得住場面的人。」凱莎琳解釋道,「我沒有貴族身份,沒有家族背景,但憑藉教廷高層的身份,倒也勉強夠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蘇冥也明白了過來,「從夏里科王的角度看,這樣的人選確實難尋。」

  「當時我也動了抽身離開教廷、接受這個安排的念頭。」凱莎琳回憶道,6

  結果梅烏爾突然就急了。這個大豬蹄子,有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直接找上門來————」

  她眼底閃過柔軟的懷念,說話間,一滴晶瑩的淚水無聲地溢出眼角,順著臉頰滑落。

  凱莎琳迅速擡手,指尖掠過眼角,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總之,我和梅烏爾的事情就是這樣。我意外懷孕不久,梅烏爾就突然離世。我原本是不考慮要孩子的,但————」她停頓了一下,「總之,我還是選擇把小糰子生下來了。」

  「那夏里科王這算什麼?趁虛而入?」蘇冥詢問道。

  「梅烏爾對夏里科王而言,可不是普通的臣子。」凱莎琳正色道,「夏里科王是真心想認下小糰子當義子。他給我皇后之位,很重要的原因是想為我們母子提供一層庇護。」她進一步說明,「夏里科王對我在教廷的內情大多是知曉,我們之間的約定是——公事公辦,各憑本事。」

  她的目光掃過蘇冥和紫堇,「所以,你們想通過我來算計夏里科王,是行不通的。同樣,我和夏里科王之間,也不是夫唱婦隨的帝後關係。」

  蘇冥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那麼,我和你聯手,有沒有可能在夏里科王的眼皮子底下,解決掉輝煌聖城的問題?」

  輝煌轄區,是光明神殿最龐大、最核心的教區,與星辰帝國比鄰。想要戰勝神約派,奪取輝煌聖城,無法繞過星辰帝國這尊龐然大物。

  「值得一試!」凱莎琳眼中瞬間燃起昂揚的戰意,銳利的光芒如同淬火的刀鋒,「其實我真的很期待,與夏里科王這一局的交手!珍妮特這件事,是真的給了我們一把利刃。」

  「你這家暴」,可夠嗆。」紫堇調侃道。

  「正規謀略就行了。」凱莎琳道,「這一局不用瞻前顧後,只要不採取暗殺這些手段。我有辦法彌合,並在事後把夏里科王拉上談判桌,不會直接和星辰帝國撕破臉的。」

  ****

  次日,蘇冥返回了紅寶石基地,主理各項事務。

  在化工領域,依託生物有機質的轉化路線,工廠已經成功實現了甲醛的穩定生產。在純合成路線方面,也實現了氨氣的規模化量產。

  隨著紅寶石基地整體技術能力的躍升,人員的操作能力和設備的不斷完善,蘇冥成功引入了現代化的催化劑工藝,成功合成出RDX(黑索金)炸藥。

  與TNT相比,黑索金的爆速更為驚人,猛度更高,在破壞力上呈現出質的飛躍。

  經過初步的爆炸測試,紐曼對此種炸藥的表現頗為滿意,「非常非常出色!

  只是————這東西太敏感易爆了,如果用在武器上,對我們自己人來說風險極大。」

  武器在命中敵人之前,是持有在己方手中的。作為一種高敏炸藥,黑索金對操作它的人員構成了嚴重的威脅。

  人類在儲存和運輸彈藥時,希望火藥像乖寶寶一樣穩定可靠;然而在使用時,卻又渴望它爆發出最猛烈的能量。

  所幸科技側早已攻克此難題—將黑索金與TNT,摻雜1%的石蠟混合熔鑄後,注入彈體。1%的石蠟能顯著提升其鈍感度,從而在威力與安全之間,達成了近乎完美的平衡。

  這項技術在地球上,統治了軍火界大半個世紀。許多人用命和大量資源試錯出來的道路,作為後來者,只需要簡單的模仿就可以。

  安排好這些生產相關的事務後,蘇冥前往了醫療中心。

  彌塞拉的身體已然康復,但這段時日她基本都留在醫院裡幫忙。作為一條魔法龍,她已經掌握了相當數量治療相關的法術。

  應付一些常見的疾病,已經勉強可以勝任了。

  在巨龍醫療區的庭院裡,仙女幼龍紫蘇正和那隻紐芬蘭犬嬉戲玩耍。蘇冥給紫蘇帶了幾件新出品的玩具,順便也給彌塞拉捎了些滋補品。

  「紫堇怎樣?」彌塞拉問蘇冥。

  「她骨折好的差不多了。」蘇冥回答,「昨天一拳直接把我揍吐了。」

  「她揍你——」彌塞拉聞言立刻眯起豎瞳,「是你欺負她了?」

  「首先也得,我打得過她。」

  當蘇冥走進斯黛西的辦公室,透過落地窗向下望去,正好看見那隻紐芬蘭犬岔開腿坐在地上,興致勃勃地拆玩具的包裝。

  「等等,斯黛西。」蘇冥終於察覺出異常,指著樓下,「你這條狗————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很正常啊。」斯黛西頭也不擡地回應,「不是你讓我治療鵪鶉的嗎?」

  「鵪鶉?!」蘇冥驚訝道,想起了在灰嶺抓回來的這個社恐研究員,「你把他變成狗了?」

  「他的項圈上,鐫刻了變形術符文。」斯黛西擡起眼皮,語氣平靜,「寵物療法對他效果非常顯著。自從體驗了被他人以不同視角看待,他也逐漸學會了用全新的視角來理解這個世界。」

  「你這算是哪門子的寵物療法————」蘇冥有些無奈地扶額。

  斯黛西走到窗前,正看到那隻「狗」正從包裝盒子裡叼出新玩具,和紫蘇玩鬧起來。

  「你看,效果多好!」

  「鵪鶉他還能變回人的吧?」蘇冥帶著一絲擔憂道。

  「應該沒什麼問題。」斯黛西肯定地回答,「他每天仍有一半的時間,是以人類形態活動的,目前看來還行的。」

  普里拉德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這位末骨狂械的成員,精通人體鏈金術,蘇冥一直安排他,監督並協助戲命師艾德盧茲。

  「會長,黛鳶醫者。」普里拉德將厚厚一沓資料放在桌上,「這就是涅槃」計劃相關的全部技術資料了。」

  根據蘇冥與艾德盧茲達成的協議,「涅槃」的核心技術資料需要完整移交。

  涅槃技術主要分為兩種路徑:第一種是在涅槃者被殺害後,以其屍體為載體,通過特殊手段恢復其活動能力;第二種則是在屍體損毀或無法尋回的情況下,製造光偶作為載體,用於承載涅槃者的靈魂。

  蘇冥重點關注的是第一種路徑。他仔細翻閱資料,發現光明神殿的技術路線與亡靈魔法截然不同,其核心在於依賴鏈金技術,修復並維持身體的生理活性。

  這就要求屍體不能嚴重受傷,並且不能死亡太久,在多數情況下這是無法滿足的。

  至於涅槃者靈魂的維繫,則是通過在屍體腦部植入特製的鏈金導體,強行將靈魂與改造後的軀體重新連接。在使用原生身體的前提下,這項技術大約能為死者額外延續十年的「生命」。

  蘇冥翻閱的動作微微一頓,他迅速意識到這項技術隱含的關鍵點—一它並未強制要求,這具作為載體的身體,必須屬於死者本人的!

  蘇冥快速向後翻頁,果然在第二種技術路徑的相關描述中發現,所謂的「光偶」根本不是鏈金造物,而是經過篩選的、「甘願為光明奉獻一切」的虔誠信徒。

  很好,果然是披著神學外衣,實則是用鏈金技術進行「奪舍」的邪惡技術!


  蘇冥繼續往後看。艾德盧茲將「奉獻者」的身體改造為靈魂容器,用以承載已故高層人物的靈魂。只是這條路徑的效果遠遜於前者,死者的意識會受到載體肉身的強烈干擾,這種「奪舍」的續命狀態只能維持五年。

  「雖然這項技術所需資源極其昂貴,但最大的技術壁壘,並非在於材料。」普里拉德在一旁補充道,他指向圖紙上標註靈魂與軀體的連接點—那些精密的鏈金導體,「除了艾德盧茲本人,目前還無人能在大腦上,完成這種程度的導體植入手術。」

  「艾德盧茲確實是這方面的天才。」斯黛西仔細審視著設計圖上苛刻至極的要求,坦率承認,「我完全無法達到他所要求的那種手術精度。」

  「將原理徹底研判清楚。」蘇冥合上資料,「我懷疑當前神約派高層中,已經存在不少涅槃者。掌握識別他們的方法以及干擾其狀態的手段,對我們後續行動至關重要。」

  「明白!」

  「最近,有發現試圖接觸艾德盧茲的間諜人員嗎?」

  蘇冥開放商業區,某種程度上就是故意留出了一道縫隙。以戲命師如此關鍵的身份地位,光明神殿的探子絕不會放棄聯絡的機會。

  「確實有。」普里拉德點頭,「不過,他們還沒靠近就被我們的人抓捕了,連同其背後的整個情報網絡,也被我們連根拔起。」

  「繼續保持警惕!」蘇冥點頭道。

  雖然艾德盧茲是他故意拋出的誘餌,但太容易上鉤的魚,反而會讓敵人心生疑竇。

  演戲,自然是要越像越好的。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是蘇冥打算在解決地精的威脅之後,設法地將神約派的主力部隊,從輝煌聖城中引誘出來。

  如果能成功,這樣可是比直接強攻輝煌聖城轄區的難度,要下降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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