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開團（1w）
第403章 開團（1w）
兩小時後，小刺頭和桑梓登上直升機，離開「先進光源」實驗中心。
蘇冥心中縈繞著一絲失落。當他發動『萬物召喚』時，從光線站引出的那道肉眼不可見的璀璨光束，並未產生任何異動。
無論桑梓嘗試何種光子信息編組方式，強度、頻率，抑或是相位，在儀器檢測下，並沒有任何微觀信息被成功轉移。
「這並不奇怪。」桑梓的語氣卻異常平靜，她的臉上甚至沒有浮現絲毫失落的神情，一切顯然在預料之中，「你從未真正將物質傳送到異界。光子上出現這樣的結果，完全在情理之中。」
光子本身，作為傳遞電磁相互作用的規範玻色子，其靜止質量為零。從目前對蘇冥異界傳送的觀測來看，尚無法轉移光子包含的信息，這並不意外。
這座依託巨大環形加速器運行的同步輻射光源，已是人類現有最強大的光生成系統。這個結果，意味著在基於光子的兩界通訊路徑上，暫時可以畫上句號了。
「所以，最終還是要依賴於具有質量的粒子，對嗎？」蘇冥總結道。
「你能成功傳送SD卡內的數據，證明在傳遞電子聚集形態上，你的能力是有效的。」桑梓肯定地回答，同時展開了她的平板電腦，「我們現在趕去第二個實驗地點，去驗證電子束攜帶的量子信息，能否被轉移。」
「行。」蘇冥點頭應道，隨即詢問，「還要多久能到？」
「位置稍有點遠。」桑梓查看著屏幕，「需要轉乘固定翼飛機，全程大概需要三個小時。」
「那我先去處理這邊世界的事情了。」蘇冥道。
他剛準備切斷通訊連結，直升機機身卻毫無徵兆地、猛烈顛簸了一下。
苗欣立刻展開幽海，釋放力量探查四周。然而，感知範圍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異常的波動或威脅源。
「只是突然的陣風。」前方飛行員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桑梓原本眼中閃過的一絲興致，聞言頓時消散。
「看來我們做得還不夠，還沒到能逼他們不得不現身動手的程度啊。」她的聲音里透著失望。
蘇冥有些詫異地看了桑梓一眼。如果剛才那陣顛簸，真是豺狼殘黨策劃的襲擊，苗欣不會有事，但桑梓……大概率是無法生還的。
「你們又在，設下誘餌？」蘇冥探究地問道。
桑梓緩緩搖了搖頭，「不，這是陽謀。那些入侵者的核心目的，是阻止某些關鍵事件的發生。」她解釋道，「因此，只要我們不斷推進，足夠接近那個目標節點，就必然能迫使他們跳出來展開襲擊。」
蘇冥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輕嘆。
他簡單地吐出兩個字，「加油！」
「你也是。」桑梓回應道，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掠過的薄雲。
****
切回異界這邊，蘇冥檢視了一下翻譯小組的工作進度。
「吞電獸」的語言模型仍在持續訓練疊代中，但作為測試，一批畫冊配套的文稿，已經進行了翻譯。
翻譯小組將樣稿列印出來，進行人工校正。
這些畫冊的配套文稿，情節相對簡單，文本量也不大。翻譯小組的成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文筆好手，他們迅速完成了翻譯內容的修正。
這個過程產生的對比文本，也將作為平行語料庫，反饋給訓練中的人工智慧大模型，用以進一步完善後續的翻譯質量。
最終定稿的產品，很快被發送至印刷車間。高效的流水線飛速運轉，不久，第一批膠裝精美的畫冊，便下線了。
蘇冥隨手拿起一本。上面還帶著機器剛剛結束工作的餘溫，散發出濃郁、新鮮的油墨香氣，讓人聯想到剛出爐、熱騰騰的肉包子。
融入現代工藝精製而成的紙張，輕薄柔韌，觸感細膩舒適。印刷的色彩還原度極高，一致性完美，畫面亮麗飽滿，鮮艷奪目。每一位拿到畫冊的人，都忍不住嘖嘖稱讚，紛紛表示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絕倫的印刷品。
至於其中的內容，失去河蟹大神的制約，那些畫手們的想像力，讓人嘆為觀止，愛不釋卷。
紫堇也在一旁。當她發現自己收藏的那些珍貴的書籍，在眼前這些「藝術畫冊」的映襯下，顯得如同是灰頭土臉的乞丐，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氣惱。
偏偏蘇冥還在那，不知死活地發笑。
現場人多，紫堇忍著沒有當場動手，直接將蘇冥叫了出來。
「去訓練場。」紫堇不由分說地轉身就走，「規則隨你定，反正我是不會遵守的。」
蘇冥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雙手悠然地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紫堇。
「其實，這些畫冊並非首批製品。」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昨天設備調試階段，就已經生產出了第一批書籍。」
「哦？」紫堇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懷疑，「所以你偷偷摸摸地，安排印刷了什麼？不會是更加情色的——」
蘇冥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出，把幾本厚重的書籍遞到紫堇面前。
學者小姐下意識接過，入手便是一沉。封面是精心設計的典雅紫堇花圖案，上面印著燙金的書名：《栗鴞論文集》。
她翻開整齊挺括的書頁，裡面赫然是她歷年來發表的所有論文。
由於異界出版業水平有限，論文篇幅通常被嚴格控制，力求信息密度最大化。饒是如此，憑藉紫堇這些年的積累，內容也足以塞滿厚厚的三大冊。
紫堇的手指輕輕撫過印刷整齊、字跡清晰銳利的書頁，指尖甚至帶著一絲微顫。
她翻看目錄，發現她這段時間撰寫的、尚未來得及正式發表的幾篇手稿，也被蘇冥細心整理收錄，放在了書的最後部分。諸如：
《關於灼燒轉換中的巫妖的觀測和研究及實驗方法》
《異界病毒入侵及應對初論》
《逆喪屍術式海怪版》
《論亡靈波動的本質》
蘇冥伸出手，把書翻到扉頁，「首批一共印刷了一百套，這是序號為0的珍藏版。」他指著扉頁上的「00」編號道，「序號1的那套，我就自作主張，先拿走了。」
紫堇將三冊厚重的書緊緊抱在懷中。她抬起頭，目光仔細地描摹著蘇冥的臉龐，眼眸深處，仿佛有細碎的光在緩緩凝聚、閃爍。
「蘇冥……」
她剛啟唇，蘇冥卻突然抬起手掌示意噤聲——是苗欣發來了聯絡，她和桑梓已經抵達了第二個實驗場地。
「抱歉，我得先處理那邊的事情。」蘇冥快速道，「一會兒再聊。」
紫堇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懷中的書脊，看著蘇冥匆匆轉身走向辦公室的背影。她微微咬住下唇，剛想激活自己的全知視野，就感覺到身側貼近了一個熟悉的氣息。
「斯黛西！」紫堇有些不悅地斥道。
在這個基地里，能輕易地靠近她而不引起絲毫警覺的人，除了蘇冥，也就只有眼前這位了。
「怎麼啦？」斯黛西懷裡正抱著一大摞幾乎遮住她視線的書籍，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她從書背後歪出腦袋，一臉純然不解地看著紫堇。
「……不，沒什麼。」紫堇道。
斯黛西乾脆施展了一個懸浮術，讓那堆書穩穩地漂浮，然後拿出最下面的一本，遞給紫堇。
紫堇接過一看，封面上印著《斯黛西論文集》。
「你也有？」她表情有一剎那的失控。
「蘇冥把我和紐曼的論文都印刷了一份。」斯黛西歡快地回答，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還有克洛伊，已經傳訊讓她趕緊整理自己的文稿了！」她難掩激動，「那套設備簡直太神奇了！一百本書，一小時就印好了，而且印得這麼漂亮！」
斯黛西一邊說著，一邊推著懸浮的書本繼續往前飄，「我要趕緊寄幾本，給至高知識協會的老傢伙們。」她聲音裡帶著俏皮的得意，「讓他們羨慕到流口水！」
****
地球，桑梓領著小刺頭，走向設施內部的實驗室區域。
蘇冥通過小刺頭的視野觀察四周環境，隱約感到一絲熟悉，「我好像來過這裡——是不是最早傳送末日機車維修零件的那個地方？」
工廠內，幾處燒毀的電纜並未被修復，反而被精心地用圍欄保護起來，如同展示著某種歷史遺蹟。
【是我在這裡，第一次觸發了災厄。】苗欣解釋道，【之後，這裡就被改建成了專門的研究基地。】
「你倒是記得清楚。」桑梓應了蘇冥一句，步入實驗室內部，穿行於一個個劃分明確、儀器閃爍的試驗區。
與之前宏偉的同步輻射光源設施截然不同，這裡的實驗設備規模普遍小巧緊湊，眾多身著白袍的研究人員，正專注地在各自的分區內進行著操作。
「我們現在已經能夠穩定產生糾纏電子對，但產生的規模和速率還遠遠不夠。」桑梓邊走邊介紹。
她熟練地換上一套潔淨的白色防護服，戴上頭套和護目鏡，走進風淋室接受強風除塵。
幾位工作人員也迅速上前，幫助小刺頭完成同樣的換裝流程，並通過了風淋。
實驗室內部，除了異常嚴格的防塵設施，和所有人都被包裹在一片純白之中外，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有人在小刺頭的防護服背後，寫上了「邱小姐」，字跡有些歪歪扭扭。
苗欣顯然是實驗室的常客，她直接等候在原地。很快，就有工作人員引導她，來到一處分隔開的實驗操作台前。
「陰極射線會從你面前這個區域通過，」桑梓經過處理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傳來，「當指示燈亮起時，你立刻發動傳送能力即可。」
蘇冥操控著小刺頭，抬手比了個表示明白的OK手勢。
這次的實驗步驟顯得頗為繁瑣。蘇冥依照指令，連續進行了數十次不同精度要求的小規模傳送。預先傳送到異界的配套接收設備，其指示燈頻繁閃爍著，代表成功接收的綠光。
每逢實驗間隙，有一位工作人員會進入控制區，檢查設備狀態，順嘴向蘇冥講解當前所處的實驗階段。
「所以，現在的結果已經證實了，電子的自旋狀態是可以被成功傳遞過去的，對吧？」蘇冥確認道。
「不僅僅是自旋。」工作人員進一步解釋，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在高精度傳送條件下，電子所攜帶的其他多種量子態信息，都被完整地傳遞了。」
很快，新的指示傳來：「電流噪聲關聯測量」實驗即將開始，要求蘇冥以最高精度實施本次傳送。
蘇冥如同之前多次操作一樣，對著陰極射線通過的區域，集中精神發動了傳送。
但這次，對實驗結果的驗證與分析，花費了相當長的時間。
然而，當桑梓最終宣布實驗成功的那一刻，整個實驗室瞬間被引爆，所有研究人員都陷入了瘋狂的歡呼和擁抱之中，慶祝關鍵的突破。
蘇冥來到桑梓身邊，見她同樣沉浸在歡鬧的人群里，便伸手將她半拽著，拖離了喧鬧的中心。
「所以剛才那個『電流噪聲關聯測量』，」蘇冥的語氣帶著一絲沒好氣道，「到底是在測什麼？」
「那是測量電子『自旋糾纏』狀態的一種方法。」桑梓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剛剛，我們已經成功地將處於糾纏態的電子的關聯信息傳遞到了你那邊，並且讓這種量子糾纏維持了整整1微秒才發生退相干——這是最核心的原理性驗證，我們成功了！」
蘇冥心中有些埋怨，桑梓事先沒有說明。但轉念一想，他們或許是擔心實驗若失敗，會干擾到自己的心態。
無論如何，這個成果令人振奮。
蘇冥抬起手，用略重的力道拍了一下桑梓的肩膀，「這是不是說，跨位面的即時通訊，在原理上已經可行了？」
「我們還需要把糾纏電子對的產生效率，再提升四個數量級。」桑梓解釋道，「另外還必須大幅度延長，量子相干性能夠穩定維持的時間。」
「那行，我就靜候你們的好消息了！」蘇冥充滿期待地說道。
「必須的！」桑梓斬釘截鐵地回應道，眼神熾熱。
****
切斷與小刺頭的連結，蘇冥返回自己位於基地的辦公室，打算集中精力處理，針對光明神殿神約派根基的「文化洪流」相關工作。
然而，實驗室里成功一幕的景象，卻開始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他只是那樣輕輕伸出手，地球上處於糾纏態的電子的關聯信息，便奇蹟般地跨越了位面屏障，抵達了異世界，並持續了一個微秒。
這代表科技側的力量，終於艱難地將觸角，探入了這片被神秘籠罩的位面。一個實實在在的、通往新可能的縫隙，被他們以巨大的努力撕開。
構建通訊，也僅僅是征程的第一步。可以預見，接下來圍繞這個突破口，各種深入的研究必將如潮水般全面展開。人類，從不放棄觸及任何可能領域的嘗試，哪怕是最微小的契機——一旦被發現，就如同對手亮出了血條，必將成為全力攻略的目標！
先前在北冰陸發現的裂隙族傳送法陣，本質上只是從伊甸那個「高能位面」，自上而下墜落的單向通道。
但如果能解析它所使用的技術，加上蘇冥自身獨特的空間元素力量，再結合科技側對空間本質孜孜不倦的探索……那麼，在地球與泰亞之間建立起雙向的傳送通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想！
彼時在實驗室，蘇冥表現得異常平靜。但此刻，當他真切地意識到，剛剛那項成功的實驗所代表的意義時，內心卻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再也無法恢復安穩。
蘇冥很努力才抑制住翻騰的情緒，控制自己不至於在辦公室里，當著一群秘書的面手舞足蹈起來——尤其是他那堪比鴨子打晃的舞姿水準，實在羞於在人前展示。
但沸騰的心情依舊難以平復，蘇冥不得不暫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離開辦公室。
基地的規模，如同擁有生命般每天都在擴張，變化之大甚至到了某些區域幾天不去，就會令人迷失方向的地步。
人員方面，新加入的成員融入速度極快。並且，隨著基地影響力擴散，一些躲藏的亡靈法師聞訊自發地跋涉而來。如今每日抵達的人數，都在十幾名上下。
幾位工作人員從印刷車間出來，合力推著幾輛滿載畫冊的小推車。
蘇冥信步跟在他們後面，看著他們將這一車嶄新的畫冊，推進了基地內部開設的生活超市。
根據事先的安排，這批畫冊將在內部銷售，供基地成員試讀，目的是收集讀者們的反饋意見。
前所未見的精美畫冊，果然引起了轟動。很快大家呼朋喚友，偌大的超市竟然容不下來看熱鬧的顧客。
超市應對很快，直接在外面擺下地攤。
這也算合理，什麼東西都有個新鮮勁。
但不合理的是，一些巨龍竟然也聞訊趕來。他們尋求基地成員的幫助，代為購買了大量的畫冊。
所以，這玩意對巨龍來說也存在商機嗎！？蘇冥心中驚訝道。
儘管他無法理解巨龍的審美偏好，但對於能夠拉動巨龍內部需求的機會，蘇冥不打算放過。
他立刻建立精神連結，安排道，【苗欣，通知菟絲子那邊，創作一批以巨龍為主角的「龍本」畫冊出來。】
苗欣只是稍稍愣了片刻，便展現出專業人士的素養，提出具體問題，【具體題材方向，是「龍龍」、「龍X人」、「人X龍」，還是多龍互動的群——】
【龍龍！純巨龍，兩條！】蘇冥迅速打斷道。
【那內容標籤方面呢？是側重「暴力畫面」、「非自願情節」，還是——】
【要正經一點的！】蘇冥趕緊強調。
【那，可以加入生蛋PLAY之類的元素嗎？】苗欣繼續詢問，【還有你剛才說的兩條，是指像蛇一樣有兩根生殖——】。
【那個，苗欣。】蘇冥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疑惑，【為什麼我覺得，我們倆現在討論的東西，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咦？我說的這些，不都是文化領域的常規範圍嗎？】苗欣的聲音充滿無辜，【是你自己有點孤陋寡聞啦。】
【……好吧。】蘇冥無奈道，【那有沒有，適合我這種孤陋寡聞認知水平的，內容類型？】
【嘖，真是無趣。】苗欣嫌棄地回應，【身為文藝工作者，要勇於擁抱創新和多元表達！】
****
閒逛了一會兒，蘇冥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他開始著手給翻譯小組的筆桿子們，布置了一個創作任務：撰寫一系列反映巨龍山谷勞工處境的故事。
故事的核心模板是這樣：主角在「勞工商會」的殘酷盤剝下，終日勞碌，積勞成疾，卻只能獲得極其微薄的收入，生活陷入絕境。
然而，當他加入「公共僱傭協會」之後，才震驚地發現，原來憑藉自己的勞動，本應獲得大部分報酬，卻被商會無情地侵吞了。
「勞工商會」得知主角的「背叛」後，立刻派遣打手進行各種惡毒的威脅恐嚇。走投無路的主角，最終鼓起勇氣向巨龍尋求庇護。於是，威武的巨龍衛隊從天而降，向那些威脅者噴吐出一口灼熱的龍息，瞬間將惡徒燒成了灰燼。
而巨龍索取的，只是作為管理者，向勞工們收取5%-10%的個人稅率。相比於「勞工商會」過半的份子錢和各種壓榨性費用，簡直如同免費！
亡靈法師寫手們寫這種題材，有著無師自通的才能。他們不僅創作出了多個情節各異的故事版本，還補充了勞工們被「勞工商會」誘騙借取高利貸，陷入無法掙脫的債務陷阱等，充滿血淚的細節。
這些故事被迅速印刷成畫冊，開始通過各種渠道，如同涓涓細流般滲透、蔓延，去到龍族各地聚集的異族勞工群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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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寶石基地南側，五公里處。
出於低調的考量，目前對外宣布的是，在此成立一個新的「中部政務中心」，旨在分擔處理日益繁雜的各類政務。
對此，巨龍們紛紛表示歡迎。這意味著許多需要前往龍庭辦理的事務，可以就近辦理了。
但包括紫堇在內，龍族的大多數高層核心成員，其實已經搬入這片區域，在此進行日常辦公。
為了平衡布局並提高效率，在巨龍山谷的下端，也同步成立了一個「南部政務中心」。蘇冥為此部署了兩顆「蒲公英」懸浮通訊基站，架設起空中信息橋樑，將兩個政務中心和龍庭之間，用通訊網絡聯通。
至此，整個巨龍山谷的行政處理效率和信息通傳速度，得到了革命性的巨大提升。
紫堇持續推進著改革。政務中心開始對這片土地上異族經營體實施統一管轄，控制土地資源的開發利用審批，以及大型生產活動和建築項目的規劃與監管。
為了有效地將各類新制度推行落實下去，她安排部分管理層的行政成員，採取流動辦公模式，在「龍庭」、「中部政務中心」和「南部政務中心」這三個區域之間輪轉。
過程中小問題自然層出不窮，但龍族無論是上層管理者還是普通成員，都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們正在像大陸上其他成熟種族一樣，建立起一個擁有強大中央指揮系統的真正國度，而不再是過去那種，以鬆散聚居為主的，接近部落的形態。
一個最為明顯的改變，體現在外界對他們的稱呼上，「巨龍山谷」這個基於地理的名稱，正逐漸被「巨龍之國」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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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頒布的異族人口管理條例，很快迎來了預期中的反噬。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大規模的抗議和聯合罷工突然湧現，在巨龍之國的土地上遍地開花。
但這一次，幕後策劃者們失望地發現，龍族顯然對此早有預案。而且與以往龍族領地各自為政、或是大部分巨龍作壁上觀的態度截然不同。
巨龍們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組織性。他們分批在喧囂的罷工遊行人群上空，游曳盤旋，鎖定下方那些最為慷慨激昂、鼓動性極強的煽動者，或者躲在暗處，提供資金物資進行後勤支援的組織者。
然後毫不猶豫地俯衝而下，噴吐出一口精準而致命的龍息。
許多混在勞工隊伍里、巧妙偽裝的傢伙，在龍息臨身的剎那，身上爆發出各色防護的光芒，試圖抵擋。但這毫無意義——一口龍息不夠，那就再來第二口。最多不過三口，問題便徹底解決了。
總之，隨著煽動者和組織者被物理清除，看似洶湧澎湃的罷工浪潮，突然間就失去了主心骨，迅速平息了下去。
巨龍本就不擅長複雜的政治博弈和陰謀詭計。對於他們而言，以力量強行壓制，是最容易理解、也最方便執行的手段。
至於根源上的解決，隨著蘇冥安排印刷的那些宣傳小冊子廣泛擴散，以及「公共僱傭協會」網絡的全面鋪開，越來越多的底層勞工，將會親身感受到其中的差異，並逐漸明白真相。
蘇冥也適時安排寫手組，推出了新一批故事。在畫冊里，「勞工商會」那些腦滿腸肥、油膩不堪的會長們，在發現自身利益因改革而受損後，陰險地在幕後煽動不明真相的勞工去街頭抗議，自己則躲在安全奢華的場所繼續花天酒地，並且毫不掩飾地譏笑著，那些被他們利用的人，愚蠢得連豬狗都不如。
宣傳武器，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是最強大的工具。尤其是當批判的武器和武器的批判同時在手的時候，蘇冥不覺得這些貪婪的商會頭領們，有能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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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嶺，地精領地腹地。
鮑爾斯從未想到，那個由刺客殘魂拼湊而成的、心智殘缺的幽靈，竟然這麼的能飄。
它從藍寶石港口出發，漫無目的地東遊西逛，兜兜轉轉，最後竟一路飄到了這片屬於地精的領地。
鮑爾斯不得不一路尾隨，他需要時不時為這隻脆弱的幽靈，補充暗元素能量，防止它徹底消散。終於，在經過漫長的路途後，幽靈的方向感似乎清晰起來，目標顯然正在前方。
它的行動軌跡，開始變得明確而堅定。
又是半天的追蹤過去，鮑爾斯終於確認了幽靈最終的目標——一座頗具規模的莊園。他及時出手，阻止了幽靈闖入，隨後乾脆利落地將這個已完成使命的靈體，揉搓成了再無痕跡的粉末。
經過一番謹慎的觀察，鮑爾斯發現，這座莊園裡有不少人類活動的跡象，並且配備著實力相當不俗的護衛力量。
他沒有選擇貿然闖入，而是示意同行的法師，立刻前往城鎮裡公用的通訊法陣，向蘇冥發送了一條密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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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項工程持續不斷地推進中，硝化棉生產線也終於順利投產。採購來的優質棉花，經過嚴格的純化處理後，被浸入濃硝酸與濃硫酸的混合溶液中，發生硝化反應，生成俗稱「硝化棉」的核心原料。
得益於異界未經轉基因等現代技術改造的原始棉花品種，其纖維中富含極其豐富的短絲，蘇冥最終獲得的硝化棉成品，其含氮量意外地超過了在地球上，所能獲取的最佳品質。
經過後續一系列處理工序，這些硝化棉最終被製成了槍械發射藥：無煙火藥。
這是蘇冥第一次，在關鍵的消耗性物資領域，勉強追上了地球的尾巴。
隨著電動設備的投入，戰俘營礦坑的挖掘效率也獲得了顯著提升。他們改變了策略，開始布置垂直的豎井，一邊用加固材料支撐著井壁，一邊穩步地向地底深處掘進。
蘇冥前來巡視，在戰俘們挖掘出的岩石碎屑中，發現了脈狀鉛-鋅-銀礦存在的跡象。
就目前而言，這些金屬在異界已有成熟的冶煉技術，蘇冥暫時還不算緊缺。但作為未來更大規模工業生產的儲備，探明並掌握這些礦脈資源，無疑是一件好事。
當前的挖掘深度，大約在五百米左右。蘇冥在附近區域，新增設了兩個勘探點位，命令戰俘營繼續向著火山更深處探索。
蘇冥原本計劃，也順道去矮人的礦坑查看一番，但潔露絲卻快步走來，遞上了一張折迭的紙條，「辦公室那邊剛收到的，鮑爾斯傳來的加密訊息。」
蘇冥接過紙條打開，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封極其普通的業務聯繫函件。他拿出手機對著紙條拍照，APP很快便解析出了藏在普通文字下的密信內容。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潔露絲。
潔露絲迅速讀完情報，「從鮑爾斯的描述來看，應該是一個光明神殿的秘密據點。」她判斷道，「輝煌聖城在各大區域，都設有這樣的據點，用於執行諜報滲透、暗殺破壞之類的任務。」
蘇冥點點頭，「像這種據點，通常會配備什麼級別的戰力？」
潔露絲思索片刻，「不好說。現在他們肯定不敢派出正面戰力——這裡可是巨龍的國度。我推測，來的應該還是以刺客、暗殺者這類的戰力為主。」
瑞修里也來到了蘇冥身邊，「有架要打了？」他詢問道。
「你這嗅覺夠敏銳的。」蘇冥看了他一眼，「如果對上高水準的刺客，你和潔露絲，有把握壓制住嗎？」
潔露絲搖搖頭，「我大概只能倚仗暗影形態，採取兩敗俱傷的打法，強換。」
「我是戰鬥法師，」瑞修里接口道，「對上專職刺客其實很吃虧，基本也只能靠以傷換傷的拼命套路，」他語氣一轉，「不過你家那位栗鴞，可是對付刺客的行家。」
蘇冥聞言有些意外，「她擅長對付刺客？」
「栗鴞當年，就是在菱島，死於半獸人刺客的伏擊。」瑞修里解釋了緣由，「這些年，栗鴞早就把刺客相關的技巧和弱點，研究得通通透透了。」
蘇冥想到了之前，紫堇憑藉臨時銘文，施展「陰影跳躍」能力對他進行教學示範。現在想來，她會這些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學者小姐果然是那種一朝被蛇咬，接下來就輪到蛇被她追著咬的類型。
「那好。」蘇冥收起手機，「事不宜遲，我們去把這個據點端掉！」
****
中部政務中心。
紫堇正在主持一場會議，發布《巨龍山谷環境與自然資源保護法》的草案，準備面向全體巨龍徵集意見。
「我們的核心立法目的，是確保包括森林、礦產在內的所有自然資源，都能得到有序開發和合理利用。」她向在座的龍族闡述道，「我們的規劃不能僅僅局限於眼前的幾十年，更要著眼於一百年後，甚至兩百年後的長遠未來。」
「兩百年後我們還活著，自然會考慮的。」一位年長的巨龍長老有些不解道。
紫堇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一直隨著人類的時間節奏，她都差點被帶到溝里了。
「總之。」她清咳一聲，「我們要推動全體龍族成員，積極參與新法律的討論。完善立法本身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個過程，提升巨龍個體對經濟、政治事務的參與意識，提高每一位成員的素養。」
很快，與會的巨龍們達成共識，將這份意見徵集稿下發至龍族各個聚居點，推動巨龍參與討論。
散會後，紫堇收起手中記錄要點的筆記本。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會場，落在站在外圍的蘇冥、潔露絲和瑞修里三人身上。
「你們怎麼有空過來了？」紫堇看了看天色，「唔，差不多是晚飯時間了，我這裡除了水煮土豆，可沒什麼好東西能招待你們。」她開玩笑道。
潔露絲拍了拍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我正好帶了三份盒飯，分一分，四個人勉強夠吃的。」
紫堇微微一愣，正常情況下，她晚上都會返回紅寶石基地用餐。她立刻反應了過來，「今晚，有安排？」
蘇冥隨即簡明扼要地，講述了鮑爾斯發來的情報。
「灰嶺腹地啊……」紫堇眉頭微蹙，「地精領地是個麻煩的地方。他們長年將巨龍視為假想敵，在領地內部署了大量針對性的魔法防禦工事。如果不小心驚動了地精，引發他們的集體反應，情況會變得非常棘手。」
「所以我們的行動，必須極其乾脆利落。」蘇冥強調道，「快打快撤，絕不拖泥帶水。」
織夢大長老也走了過來，她顯然聽到了討論，補充道，「地精擁有一套敏銳的警戒系統。少量高階巨龍憑藉實力，或許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但數量一旦增多，幾乎必然暴露。」
「我們計劃是，邀請一位巨龍長老參與此次突襲。」蘇冥說明道，「加上我們四人，以及在那裡的鮑爾斯，今晚就端掉這個據點。」
織夢沉吟片刻，計算著戰力，「確實，你們一位聖階，兩位大師級，兩位師級，這樣的陣容，即使遭遇意外情況，安全撤離也不成問題。」
她環視了一周，在場挺多顏色各異的巨龍長老，正聚在一起閒聊，等候紅寶石基地的快餐配送。
正看著的時候，一隻外賣龍從天而降，放下幾個圓滾滾的大編織袋，然後又匆忙飛走了。巨龍長老們見怪不怪，現在是他們最繁忙的時候。
長老們上前，根據袋子上的標籤，領取各自的食物。
「那麼，你打算邀請哪位龍長老同行呢？」織夢詢問道。
她話音剛落，卻發現蘇冥、潔露絲和瑞修里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我？」織夢略顯驚訝。
「不知我們是否有幸邀請您同行？」蘇冥微笑著，語氣誠懇地發出邀請。
織夢倒也沒有直接拒絕。她優雅地伸出一隻覆蓋著鱗片的爪子，低頭審視著自己那泛著柔和青色光澤的鱗片，開口道：「我聽說，你那個『龍鱗養護精油蠟』，現在可是相當緊俏。」她直接提出了條件。
蘇冥倒是有些意外。雖然這款護鱗蠟確實受巨龍歡迎，但在供應還算有序。反而是諸如「龍翼姿態矯正帶」、「尖叫巨熊」這類幼龍用品，一直持續缺貨。
「如果大長老需要，我立刻安排人送來。」蘇冥立刻回應，「這種小事——」
「我是說。」織夢道，「你們現在的產品序列里，沒有翠青這種顏色。另外，香味要草本的清新香氣。」
「明白了！」蘇冥當即應承下來，「我立刻安排研發，翠青色草香調，翡翠龍專供款！」
織夢立刻露出笑容，「行，蘇會長，成交！」
(本章完)
兩小時後，小刺頭和桑梓登上直升機，離開「先進光源」實驗中心。
蘇冥心中縈繞著一絲失落。當他發動『萬物召喚』時，從光線站引出的那道肉眼不可見的璀璨光束，並未產生任何異動。
無論桑梓嘗試何種光子信息編組方式，強度、頻率，抑或是相位，在儀器檢測下，並沒有任何微觀信息被成功轉移。
「這並不奇怪。」桑梓的語氣卻異常平靜，她的臉上甚至沒有浮現絲毫失落的神情，一切顯然在預料之中，「你從未真正將物質傳送到異界。光子上出現這樣的結果，完全在情理之中。」
光子本身，作為傳遞電磁相互作用的規範玻色子，其靜止質量為零。從目前對蘇冥異界傳送的觀測來看，尚無法轉移光子包含的信息，這並不意外。
這座依託巨大環形加速器運行的同步輻射光源，已是人類現有最強大的光生成系統。這個結果，意味著在基於光子的兩界通訊路徑上，暫時可以畫上句號了。
「所以，最終還是要依賴於具有質量的粒子，對嗎？」蘇冥總結道。
「你能成功傳送SD卡內的數據，證明在傳遞電子聚集形態上，你的能力是有效的。」桑梓肯定地回答，同時展開了她的平板電腦，「我們現在趕去第二個實驗地點，去驗證電子束攜帶的量子信息，能否被轉移。」
「行。」蘇冥點頭應道，隨即詢問，「還要多久能到？」
「位置稍有點遠。」桑梓查看著屏幕，「需要轉乘固定翼飛機，全程大概需要三個小時。」
「那我先去處理這邊世界的事情了。」蘇冥道。
他剛準備切斷通訊連結，直升機機身卻毫無徵兆地、猛烈顛簸了一下。
苗欣立刻展開幽海，釋放力量探查四周。然而，感知範圍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異常的波動或威脅源。
「只是突然的陣風。」前方飛行員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桑梓原本眼中閃過的一絲興致，聞言頓時消散。
「看來我們做得還不夠，還沒到能逼他們不得不現身動手的程度啊。」她的聲音里透著失望。
蘇冥有些詫異地看了桑梓一眼。如果剛才那陣顛簸，真是豺狼殘黨策劃的襲擊，苗欣不會有事，但桑梓……大概率是無法生還的。
「你們又在，設下誘餌？」蘇冥探究地問道。
桑梓緩緩搖了搖頭，「不，這是陽謀。那些入侵者的核心目的，是阻止某些關鍵事件的發生。」她解釋道，「因此，只要我們不斷推進，足夠接近那個目標節點，就必然能迫使他們跳出來展開襲擊。」
蘇冥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輕嘆。
他簡單地吐出兩個字，「加油！」
「你也是。」桑梓回應道，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掠過的薄雲。
****
切回異界這邊，蘇冥檢視了一下翻譯小組的工作進度。
「吞電獸」的語言模型仍在持續訓練疊代中，但作為測試，一批畫冊配套的文稿，已經進行了翻譯。
翻譯小組將樣稿列印出來，進行人工校正。
這些畫冊的配套文稿，情節相對簡單，文本量也不大。翻譯小組的成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文筆好手，他們迅速完成了翻譯內容的修正。
這個過程產生的對比文本，也將作為平行語料庫，反饋給訓練中的人工智慧大模型，用以進一步完善後續的翻譯質量。
最終定稿的產品，很快被發送至印刷車間。高效的流水線飛速運轉，不久，第一批膠裝精美的畫冊，便下線了。
蘇冥隨手拿起一本。上面還帶著機器剛剛結束工作的餘溫，散發出濃郁、新鮮的油墨香氣，讓人聯想到剛出爐、熱騰騰的肉包子。
融入現代工藝精製而成的紙張，輕薄柔韌，觸感細膩舒適。印刷的色彩還原度極高，一致性完美，畫面亮麗飽滿，鮮艷奪目。每一位拿到畫冊的人，都忍不住嘖嘖稱讚，紛紛表示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絕倫的印刷品。
至於其中的內容，失去河蟹大神的制約，那些畫手們的想像力，讓人嘆為觀止，愛不釋卷。
紫堇也在一旁。當她發現自己收藏的那些珍貴的書籍，在眼前這些「藝術畫冊」的映襯下，顯得如同是灰頭土臉的乞丐，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氣惱。
偏偏蘇冥還在那，不知死活地發笑。
現場人多，紫堇忍著沒有當場動手，直接將蘇冥叫了出來。
「去訓練場。」紫堇不由分說地轉身就走，「規則隨你定，反正我是不會遵守的。」
蘇冥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雙手悠然地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紫堇。
「其實，這些畫冊並非首批製品。」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昨天設備調試階段，就已經生產出了第一批書籍。」
「哦？」紫堇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懷疑，「所以你偷偷摸摸地，安排印刷了什麼？不會是更加情色的——」
蘇冥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出，把幾本厚重的書籍遞到紫堇面前。
學者小姐下意識接過，入手便是一沉。封面是精心設計的典雅紫堇花圖案，上面印著燙金的書名：《栗鴞論文集》。
她翻開整齊挺括的書頁，裡面赫然是她歷年來發表的所有論文。
由於異界出版業水平有限，論文篇幅通常被嚴格控制，力求信息密度最大化。饒是如此，憑藉紫堇這些年的積累，內容也足以塞滿厚厚的三大冊。
紫堇的手指輕輕撫過印刷整齊、字跡清晰銳利的書頁，指尖甚至帶著一絲微顫。
她翻看目錄，發現她這段時間撰寫的、尚未來得及正式發表的幾篇手稿，也被蘇冥細心整理收錄，放在了書的最後部分。諸如：
《關於灼燒轉換中的巫妖的觀測和研究及實驗方法》
《異界病毒入侵及應對初論》
《逆喪屍術式海怪版》
《論亡靈波動的本質》
蘇冥伸出手，把書翻到扉頁，「首批一共印刷了一百套，這是序號為0的珍藏版。」他指著扉頁上的「00」編號道，「序號1的那套，我就自作主張，先拿走了。」
紫堇將三冊厚重的書緊緊抱在懷中。她抬起頭，目光仔細地描摹著蘇冥的臉龐，眼眸深處，仿佛有細碎的光在緩緩凝聚、閃爍。
「蘇冥……」
她剛啟唇，蘇冥卻突然抬起手掌示意噤聲——是苗欣發來了聯絡，她和桑梓已經抵達了第二個實驗場地。
「抱歉，我得先處理那邊的事情。」蘇冥快速道，「一會兒再聊。」
紫堇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懷中的書脊，看著蘇冥匆匆轉身走向辦公室的背影。她微微咬住下唇，剛想激活自己的全知視野，就感覺到身側貼近了一個熟悉的氣息。
「斯黛西！」紫堇有些不悅地斥道。
在這個基地里，能輕易地靠近她而不引起絲毫警覺的人，除了蘇冥，也就只有眼前這位了。
「怎麼啦？」斯黛西懷裡正抱著一大摞幾乎遮住她視線的書籍，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她從書背後歪出腦袋，一臉純然不解地看著紫堇。
「……不，沒什麼。」紫堇道。
斯黛西乾脆施展了一個懸浮術，讓那堆書穩穩地漂浮，然後拿出最下面的一本，遞給紫堇。
紫堇接過一看，封面上印著《斯黛西論文集》。
「你也有？」她表情有一剎那的失控。
「蘇冥把我和紐曼的論文都印刷了一份。」斯黛西歡快地回答，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還有克洛伊，已經傳訊讓她趕緊整理自己的文稿了！」她難掩激動，「那套設備簡直太神奇了！一百本書，一小時就印好了，而且印得這麼漂亮！」
斯黛西一邊說著，一邊推著懸浮的書本繼續往前飄，「我要趕緊寄幾本，給至高知識協會的老傢伙們。」她聲音裡帶著俏皮的得意，「讓他們羨慕到流口水！」
****
地球，桑梓領著小刺頭，走向設施內部的實驗室區域。
蘇冥通過小刺頭的視野觀察四周環境，隱約感到一絲熟悉，「我好像來過這裡——是不是最早傳送末日機車維修零件的那個地方？」
工廠內，幾處燒毀的電纜並未被修復，反而被精心地用圍欄保護起來，如同展示著某種歷史遺蹟。
【是我在這裡，第一次觸發了災厄。】苗欣解釋道，【之後，這裡就被改建成了專門的研究基地。】
「你倒是記得清楚。」桑梓應了蘇冥一句，步入實驗室內部，穿行於一個個劃分明確、儀器閃爍的試驗區。
與之前宏偉的同步輻射光源設施截然不同，這裡的實驗設備規模普遍小巧緊湊，眾多身著白袍的研究人員，正專注地在各自的分區內進行著操作。
「我們現在已經能夠穩定產生糾纏電子對，但產生的規模和速率還遠遠不夠。」桑梓邊走邊介紹。
她熟練地換上一套潔淨的白色防護服，戴上頭套和護目鏡，走進風淋室接受強風除塵。
幾位工作人員也迅速上前，幫助小刺頭完成同樣的換裝流程，並通過了風淋。
實驗室內部，除了異常嚴格的防塵設施，和所有人都被包裹在一片純白之中外，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有人在小刺頭的防護服背後，寫上了「邱小姐」，字跡有些歪歪扭扭。
苗欣顯然是實驗室的常客，她直接等候在原地。很快，就有工作人員引導她，來到一處分隔開的實驗操作台前。
「陰極射線會從你面前這個區域通過，」桑梓經過處理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傳來，「當指示燈亮起時，你立刻發動傳送能力即可。」
蘇冥操控著小刺頭，抬手比了個表示明白的OK手勢。
這次的實驗步驟顯得頗為繁瑣。蘇冥依照指令，連續進行了數十次不同精度要求的小規模傳送。預先傳送到異界的配套接收設備，其指示燈頻繁閃爍著，代表成功接收的綠光。
每逢實驗間隙，有一位工作人員會進入控制區，檢查設備狀態，順嘴向蘇冥講解當前所處的實驗階段。
「所以，現在的結果已經證實了，電子的自旋狀態是可以被成功傳遞過去的，對吧？」蘇冥確認道。
「不僅僅是自旋。」工作人員進一步解釋，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在高精度傳送條件下，電子所攜帶的其他多種量子態信息，都被完整地傳遞了。」
很快，新的指示傳來：「電流噪聲關聯測量」實驗即將開始，要求蘇冥以最高精度實施本次傳送。
蘇冥如同之前多次操作一樣，對著陰極射線通過的區域，集中精神發動了傳送。
但這次，對實驗結果的驗證與分析，花費了相當長的時間。
然而，當桑梓最終宣布實驗成功的那一刻，整個實驗室瞬間被引爆，所有研究人員都陷入了瘋狂的歡呼和擁抱之中，慶祝關鍵的突破。
蘇冥來到桑梓身邊，見她同樣沉浸在歡鬧的人群里，便伸手將她半拽著，拖離了喧鬧的中心。
「所以剛才那個『電流噪聲關聯測量』，」蘇冥的語氣帶著一絲沒好氣道，「到底是在測什麼？」
「那是測量電子『自旋糾纏』狀態的一種方法。」桑梓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剛剛，我們已經成功地將處於糾纏態的電子的關聯信息傳遞到了你那邊，並且讓這種量子糾纏維持了整整1微秒才發生退相干——這是最核心的原理性驗證，我們成功了！」
蘇冥心中有些埋怨，桑梓事先沒有說明。但轉念一想，他們或許是擔心實驗若失敗，會干擾到自己的心態。
無論如何，這個成果令人振奮。
蘇冥抬起手，用略重的力道拍了一下桑梓的肩膀，「這是不是說，跨位面的即時通訊，在原理上已經可行了？」
「我們還需要把糾纏電子對的產生效率，再提升四個數量級。」桑梓解釋道，「另外還必須大幅度延長，量子相干性能夠穩定維持的時間。」
「那行，我就靜候你們的好消息了！」蘇冥充滿期待地說道。
「必須的！」桑梓斬釘截鐵地回應道，眼神熾熱。
****
切斷與小刺頭的連結，蘇冥返回自己位於基地的辦公室，打算集中精力處理，針對光明神殿神約派根基的「文化洪流」相關工作。
然而，實驗室里成功一幕的景象，卻開始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他只是那樣輕輕伸出手，地球上處於糾纏態的電子的關聯信息，便奇蹟般地跨越了位面屏障，抵達了異世界，並持續了一個微秒。
這代表科技側的力量，終於艱難地將觸角，探入了這片被神秘籠罩的位面。一個實實在在的、通往新可能的縫隙，被他們以巨大的努力撕開。
構建通訊，也僅僅是征程的第一步。可以預見，接下來圍繞這個突破口，各種深入的研究必將如潮水般全面展開。人類，從不放棄觸及任何可能領域的嘗試，哪怕是最微小的契機——一旦被發現，就如同對手亮出了血條，必將成為全力攻略的目標！
先前在北冰陸發現的裂隙族傳送法陣，本質上只是從伊甸那個「高能位面」，自上而下墜落的單向通道。
但如果能解析它所使用的技術，加上蘇冥自身獨特的空間元素力量，再結合科技側對空間本質孜孜不倦的探索……那麼，在地球與泰亞之間建立起雙向的傳送通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想！
彼時在實驗室，蘇冥表現得異常平靜。但此刻，當他真切地意識到，剛剛那項成功的實驗所代表的意義時，內心卻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再也無法恢復安穩。
蘇冥很努力才抑制住翻騰的情緒，控制自己不至於在辦公室里，當著一群秘書的面手舞足蹈起來——尤其是他那堪比鴨子打晃的舞姿水準，實在羞於在人前展示。
但沸騰的心情依舊難以平復，蘇冥不得不暫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離開辦公室。
基地的規模，如同擁有生命般每天都在擴張，變化之大甚至到了某些區域幾天不去，就會令人迷失方向的地步。
人員方面，新加入的成員融入速度極快。並且，隨著基地影響力擴散，一些躲藏的亡靈法師聞訊自發地跋涉而來。如今每日抵達的人數，都在十幾名上下。
幾位工作人員從印刷車間出來，合力推著幾輛滿載畫冊的小推車。
蘇冥信步跟在他們後面，看著他們將這一車嶄新的畫冊，推進了基地內部開設的生活超市。
根據事先的安排，這批畫冊將在內部銷售，供基地成員試讀，目的是收集讀者們的反饋意見。
前所未見的精美畫冊，果然引起了轟動。很快大家呼朋喚友，偌大的超市竟然容不下來看熱鬧的顧客。
超市應對很快，直接在外面擺下地攤。
這也算合理，什麼東西都有個新鮮勁。
但不合理的是，一些巨龍竟然也聞訊趕來。他們尋求基地成員的幫助，代為購買了大量的畫冊。
所以，這玩意對巨龍來說也存在商機嗎！？蘇冥心中驚訝道。
儘管他無法理解巨龍的審美偏好，但對於能夠拉動巨龍內部需求的機會，蘇冥不打算放過。
他立刻建立精神連結，安排道，【苗欣，通知菟絲子那邊，創作一批以巨龍為主角的「龍本」畫冊出來。】
苗欣只是稍稍愣了片刻，便展現出專業人士的素養，提出具體問題，【具體題材方向，是「龍龍」、「龍X人」、「人X龍」，還是多龍互動的群——】
【龍龍！純巨龍，兩條！】蘇冥迅速打斷道。
【那內容標籤方面呢？是側重「暴力畫面」、「非自願情節」，還是——】
【要正經一點的！】蘇冥趕緊強調。
【那，可以加入生蛋PLAY之類的元素嗎？】苗欣繼續詢問，【還有你剛才說的兩條，是指像蛇一樣有兩根生殖——】。
【那個，苗欣。】蘇冥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疑惑，【為什麼我覺得，我們倆現在討論的東西，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咦？我說的這些，不都是文化領域的常規範圍嗎？】苗欣的聲音充滿無辜，【是你自己有點孤陋寡聞啦。】
【……好吧。】蘇冥無奈道，【那有沒有，適合我這種孤陋寡聞認知水平的，內容類型？】
【嘖，真是無趣。】苗欣嫌棄地回應，【身為文藝工作者，要勇於擁抱創新和多元表達！】
****
閒逛了一會兒，蘇冥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他開始著手給翻譯小組的筆桿子們，布置了一個創作任務：撰寫一系列反映巨龍山谷勞工處境的故事。
故事的核心模板是這樣：主角在「勞工商會」的殘酷盤剝下，終日勞碌，積勞成疾，卻只能獲得極其微薄的收入，生活陷入絕境。
然而，當他加入「公共僱傭協會」之後，才震驚地發現，原來憑藉自己的勞動，本應獲得大部分報酬，卻被商會無情地侵吞了。
「勞工商會」得知主角的「背叛」後，立刻派遣打手進行各種惡毒的威脅恐嚇。走投無路的主角，最終鼓起勇氣向巨龍尋求庇護。於是，威武的巨龍衛隊從天而降，向那些威脅者噴吐出一口灼熱的龍息，瞬間將惡徒燒成了灰燼。
而巨龍索取的，只是作為管理者，向勞工們收取5%-10%的個人稅率。相比於「勞工商會」過半的份子錢和各種壓榨性費用，簡直如同免費！
亡靈法師寫手們寫這種題材，有著無師自通的才能。他們不僅創作出了多個情節各異的故事版本，還補充了勞工們被「勞工商會」誘騙借取高利貸，陷入無法掙脫的債務陷阱等，充滿血淚的細節。
這些故事被迅速印刷成畫冊，開始通過各種渠道，如同涓涓細流般滲透、蔓延，去到龍族各地聚集的異族勞工群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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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寶石基地南側，五公里處。
出於低調的考量，目前對外宣布的是，在此成立一個新的「中部政務中心」，旨在分擔處理日益繁雜的各類政務。
對此，巨龍們紛紛表示歡迎。這意味著許多需要前往龍庭辦理的事務，可以就近辦理了。
但包括紫堇在內，龍族的大多數高層核心成員，其實已經搬入這片區域，在此進行日常辦公。
為了平衡布局並提高效率，在巨龍山谷的下端，也同步成立了一個「南部政務中心」。蘇冥為此部署了兩顆「蒲公英」懸浮通訊基站，架設起空中信息橋樑，將兩個政務中心和龍庭之間，用通訊網絡聯通。
至此，整個巨龍山谷的行政處理效率和信息通傳速度，得到了革命性的巨大提升。
紫堇持續推進著改革。政務中心開始對這片土地上異族經營體實施統一管轄，控制土地資源的開發利用審批，以及大型生產活動和建築項目的規劃與監管。
為了有效地將各類新制度推行落實下去，她安排部分管理層的行政成員，採取流動辦公模式，在「龍庭」、「中部政務中心」和「南部政務中心」這三個區域之間輪轉。
過程中小問題自然層出不窮，但龍族無論是上層管理者還是普通成員，都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們正在像大陸上其他成熟種族一樣，建立起一個擁有強大中央指揮系統的真正國度，而不再是過去那種，以鬆散聚居為主的，接近部落的形態。
一個最為明顯的改變，體現在外界對他們的稱呼上，「巨龍山谷」這個基於地理的名稱，正逐漸被「巨龍之國」所取代。
****
前期頒布的異族人口管理條例，很快迎來了預期中的反噬。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大規模的抗議和聯合罷工突然湧現，在巨龍之國的土地上遍地開花。
但這一次，幕後策劃者們失望地發現，龍族顯然對此早有預案。而且與以往龍族領地各自為政、或是大部分巨龍作壁上觀的態度截然不同。
巨龍們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組織性。他們分批在喧囂的罷工遊行人群上空，游曳盤旋，鎖定下方那些最為慷慨激昂、鼓動性極強的煽動者，或者躲在暗處，提供資金物資進行後勤支援的組織者。
然後毫不猶豫地俯衝而下，噴吐出一口精準而致命的龍息。
許多混在勞工隊伍里、巧妙偽裝的傢伙，在龍息臨身的剎那，身上爆發出各色防護的光芒，試圖抵擋。但這毫無意義——一口龍息不夠，那就再來第二口。最多不過三口，問題便徹底解決了。
總之，隨著煽動者和組織者被物理清除，看似洶湧澎湃的罷工浪潮，突然間就失去了主心骨，迅速平息了下去。
巨龍本就不擅長複雜的政治博弈和陰謀詭計。對於他們而言，以力量強行壓制，是最容易理解、也最方便執行的手段。
至於根源上的解決，隨著蘇冥安排印刷的那些宣傳小冊子廣泛擴散，以及「公共僱傭協會」網絡的全面鋪開，越來越多的底層勞工，將會親身感受到其中的差異，並逐漸明白真相。
蘇冥也適時安排寫手組，推出了新一批故事。在畫冊里，「勞工商會」那些腦滿腸肥、油膩不堪的會長們，在發現自身利益因改革而受損後，陰險地在幕後煽動不明真相的勞工去街頭抗議，自己則躲在安全奢華的場所繼續花天酒地，並且毫不掩飾地譏笑著，那些被他們利用的人，愚蠢得連豬狗都不如。
宣傳武器，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是最強大的工具。尤其是當批判的武器和武器的批判同時在手的時候，蘇冥不覺得這些貪婪的商會頭領們，有能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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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嶺，地精領地腹地。
鮑爾斯從未想到，那個由刺客殘魂拼湊而成的、心智殘缺的幽靈，竟然這麼的能飄。
它從藍寶石港口出發，漫無目的地東遊西逛，兜兜轉轉，最後竟一路飄到了這片屬於地精的領地。
鮑爾斯不得不一路尾隨，他需要時不時為這隻脆弱的幽靈，補充暗元素能量，防止它徹底消散。終於，在經過漫長的路途後，幽靈的方向感似乎清晰起來，目標顯然正在前方。
它的行動軌跡，開始變得明確而堅定。
又是半天的追蹤過去，鮑爾斯終於確認了幽靈最終的目標——一座頗具規模的莊園。他及時出手，阻止了幽靈闖入，隨後乾脆利落地將這個已完成使命的靈體，揉搓成了再無痕跡的粉末。
經過一番謹慎的觀察，鮑爾斯發現，這座莊園裡有不少人類活動的跡象，並且配備著實力相當不俗的護衛力量。
他沒有選擇貿然闖入，而是示意同行的法師，立刻前往城鎮裡公用的通訊法陣，向蘇冥發送了一條密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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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項工程持續不斷地推進中，硝化棉生產線也終於順利投產。採購來的優質棉花，經過嚴格的純化處理後，被浸入濃硝酸與濃硫酸的混合溶液中，發生硝化反應，生成俗稱「硝化棉」的核心原料。
得益於異界未經轉基因等現代技術改造的原始棉花品種，其纖維中富含極其豐富的短絲，蘇冥最終獲得的硝化棉成品，其含氮量意外地超過了在地球上，所能獲取的最佳品質。
經過後續一系列處理工序，這些硝化棉最終被製成了槍械發射藥：無煙火藥。
這是蘇冥第一次，在關鍵的消耗性物資領域，勉強追上了地球的尾巴。
隨著電動設備的投入，戰俘營礦坑的挖掘效率也獲得了顯著提升。他們改變了策略，開始布置垂直的豎井，一邊用加固材料支撐著井壁，一邊穩步地向地底深處掘進。
蘇冥前來巡視，在戰俘們挖掘出的岩石碎屑中，發現了脈狀鉛-鋅-銀礦存在的跡象。
就目前而言，這些金屬在異界已有成熟的冶煉技術，蘇冥暫時還不算緊缺。但作為未來更大規模工業生產的儲備，探明並掌握這些礦脈資源，無疑是一件好事。
當前的挖掘深度，大約在五百米左右。蘇冥在附近區域，新增設了兩個勘探點位，命令戰俘營繼續向著火山更深處探索。
蘇冥原本計劃，也順道去矮人的礦坑查看一番，但潔露絲卻快步走來，遞上了一張折迭的紙條，「辦公室那邊剛收到的，鮑爾斯傳來的加密訊息。」
蘇冥接過紙條打開，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封極其普通的業務聯繫函件。他拿出手機對著紙條拍照，APP很快便解析出了藏在普通文字下的密信內容。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潔露絲。
潔露絲迅速讀完情報，「從鮑爾斯的描述來看，應該是一個光明神殿的秘密據點。」她判斷道，「輝煌聖城在各大區域，都設有這樣的據點，用於執行諜報滲透、暗殺破壞之類的任務。」
蘇冥點點頭，「像這種據點，通常會配備什麼級別的戰力？」
潔露絲思索片刻，「不好說。現在他們肯定不敢派出正面戰力——這裡可是巨龍的國度。我推測，來的應該還是以刺客、暗殺者這類的戰力為主。」
瑞修里也來到了蘇冥身邊，「有架要打了？」他詢問道。
「你這嗅覺夠敏銳的。」蘇冥看了他一眼，「如果對上高水準的刺客，你和潔露絲，有把握壓制住嗎？」
潔露絲搖搖頭，「我大概只能倚仗暗影形態，採取兩敗俱傷的打法，強換。」
「我是戰鬥法師，」瑞修里接口道，「對上專職刺客其實很吃虧，基本也只能靠以傷換傷的拼命套路，」他語氣一轉，「不過你家那位栗鴞，可是對付刺客的行家。」
蘇冥聞言有些意外，「她擅長對付刺客？」
「栗鴞當年，就是在菱島，死於半獸人刺客的伏擊。」瑞修里解釋了緣由，「這些年，栗鴞早就把刺客相關的技巧和弱點，研究得通通透透了。」
蘇冥想到了之前，紫堇憑藉臨時銘文，施展「陰影跳躍」能力對他進行教學示範。現在想來，她會這些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學者小姐果然是那種一朝被蛇咬，接下來就輪到蛇被她追著咬的類型。
「那好。」蘇冥收起手機，「事不宜遲，我們去把這個據點端掉！」
****
中部政務中心。
紫堇正在主持一場會議，發布《巨龍山谷環境與自然資源保護法》的草案，準備面向全體巨龍徵集意見。
「我們的核心立法目的，是確保包括森林、礦產在內的所有自然資源，都能得到有序開發和合理利用。」她向在座的龍族闡述道，「我們的規劃不能僅僅局限於眼前的幾十年，更要著眼於一百年後，甚至兩百年後的長遠未來。」
「兩百年後我們還活著，自然會考慮的。」一位年長的巨龍長老有些不解道。
紫堇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一直隨著人類的時間節奏，她都差點被帶到溝里了。
「總之。」她清咳一聲，「我們要推動全體龍族成員，積極參與新法律的討論。完善立法本身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個過程，提升巨龍個體對經濟、政治事務的參與意識，提高每一位成員的素養。」
很快，與會的巨龍們達成共識，將這份意見徵集稿下發至龍族各個聚居點，推動巨龍參與討論。
散會後，紫堇收起手中記錄要點的筆記本。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會場，落在站在外圍的蘇冥、潔露絲和瑞修里三人身上。
「你們怎麼有空過來了？」紫堇看了看天色，「唔，差不多是晚飯時間了，我這裡除了水煮土豆，可沒什麼好東西能招待你們。」她開玩笑道。
潔露絲拍了拍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我正好帶了三份盒飯，分一分，四個人勉強夠吃的。」
紫堇微微一愣，正常情況下，她晚上都會返回紅寶石基地用餐。她立刻反應了過來，「今晚，有安排？」
蘇冥隨即簡明扼要地，講述了鮑爾斯發來的情報。
「灰嶺腹地啊……」紫堇眉頭微蹙，「地精領地是個麻煩的地方。他們長年將巨龍視為假想敵，在領地內部署了大量針對性的魔法防禦工事。如果不小心驚動了地精，引發他們的集體反應，情況會變得非常棘手。」
「所以我們的行動，必須極其乾脆利落。」蘇冥強調道，「快打快撤，絕不拖泥帶水。」
織夢大長老也走了過來，她顯然聽到了討論，補充道，「地精擁有一套敏銳的警戒系統。少量高階巨龍憑藉實力，或許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但數量一旦增多，幾乎必然暴露。」
「我們計劃是，邀請一位巨龍長老參與此次突襲。」蘇冥說明道，「加上我們四人，以及在那裡的鮑爾斯，今晚就端掉這個據點。」
織夢沉吟片刻，計算著戰力，「確實，你們一位聖階，兩位大師級，兩位師級，這樣的陣容，即使遭遇意外情況，安全撤離也不成問題。」
她環視了一周，在場挺多顏色各異的巨龍長老，正聚在一起閒聊，等候紅寶石基地的快餐配送。
正看著的時候，一隻外賣龍從天而降，放下幾個圓滾滾的大編織袋，然後又匆忙飛走了。巨龍長老們見怪不怪，現在是他們最繁忙的時候。
長老們上前，根據袋子上的標籤，領取各自的食物。
「那麼，你打算邀請哪位龍長老同行呢？」織夢詢問道。
她話音剛落，卻發現蘇冥、潔露絲和瑞修里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我？」織夢略顯驚訝。
「不知我們是否有幸邀請您同行？」蘇冥微笑著，語氣誠懇地發出邀請。
織夢倒也沒有直接拒絕。她優雅地伸出一隻覆蓋著鱗片的爪子，低頭審視著自己那泛著柔和青色光澤的鱗片，開口道：「我聽說，你那個『龍鱗養護精油蠟』，現在可是相當緊俏。」她直接提出了條件。
蘇冥倒是有些意外。雖然這款護鱗蠟確實受巨龍歡迎，但在供應還算有序。反而是諸如「龍翼姿態矯正帶」、「尖叫巨熊」這類幼龍用品，一直持續缺貨。
「如果大長老需要，我立刻安排人送來。」蘇冥立刻回應，「這種小事——」
「我是說。」織夢道，「你們現在的產品序列里，沒有翠青這種顏色。另外，香味要草本的清新香氣。」
「明白了！」蘇冥當即應承下來，「我立刻安排研發，翠青色草香調，翡翠龍專供款！」
織夢立刻露出笑容，「行，蘇會長，成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