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聖邪鎮獄爐」,法相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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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生圖】中的火爐·幻影已經徹底換了模樣。

  原本冰涼的金屬爐壁,如今已被血肉完全覆蓋。暗紅色的筋膜層層疊壓,結成鑄鐵般的質地,爐壁上的紋路交錯密布,像是被反覆鍛造後留下的痕跡,又像是從血肉中自然生長出來的經脈。

  一側紋路中,隱約浮著黃金城的虛影與天使殘像的輪廓;另一側則壓著黑門的邊緣和一張模糊的惡魔面孔。它們各自蜷在爐壁的兩端,像兩段未完的舊話,各自貼著各自的邊沿,不再爭執,也不再試圖越過那道被火焰重新封上的線。

  爐口處,白焰與孽火緩緩交融,化作黑白交織的血焰,沿著爐口邊緣旋繞升騰,像一道被緩慢撥動的太極,不疾不徐,卻在反覆迴旋中將聖光與孽煞一同捲入深處。

  聖與邪在此處被燒成同一爐火,灰燼中有符文,光影里有葬歌;更有一層壓在所有氣息之上的沉沉鎮壓感,讓整個火爐像一隻安靜地蹲坐在那裡的鐵獸。

  莊恕打量著【戲生圖】中新生的火爐,目光在爐身的紋路與火焰的走勢之間緩緩掃過,感受著它新生後的種種蛻變,一個名字在他心裡轉過一圈,沒多想便脫口而出。

  「或許叫——聖邪鎮獄爐更合適。」

  聲音不重,卻穩,像在給這尊法相落下一個正式的款識。話音落下,【戲生圖】火爐旁浮現出兩道鳥篆紋路,筆畫沉緩,沿著爐壁的邊緣蜿蜒展開,像是這個名字早已等在那裡,只等自己念出來。

  「聖邪鎮獄爐」三道神通模樣依次浮現,各自占據一處方位,彼此銜接,將整座爐子的輪廓壓得更沉、更實。

  其一,黑白血焰:以孽煞、情念、血肉為薪,白焰塑形,黑焰熔斷,二者旋繞升騰,兼具鍛造與攻伐之能。

  其二,血肉養器:以血肉孽煞為基材,入爐溫養,器物自生紋理,可緩慢成長,自行修補。

  其三,汲血束縛:血焰可延展如絲,纏繞血影殘餘,使其遲滯受制,持續抽取其力,壓入爐中化為己用。

  煉器一行入門便有句諺語「技藝難成,煉火難修。」莊恕在感應到【黑白血焰】神通的那一刻,便將後兩道神通暫且放到了一旁。

  【黑白血焰】的分量,已經足夠自己先把這一步站穩,這黑白血焰雖透著幾分詭異,再怎麼說,它終究是一道煉火。

  有了它,煉器便不再是憑空構想的路徑,而是一條可以真正著手嘗試的通道。黑白血焰目前確實偏離正統,但今後未嘗沒有糾正的可能。

  法相既由情念塑成,自然能由情念再塑一遍。

  細細感應體驗了一番【黑白血焰】後,莊恕才將目光轉向其餘兩道神通。

  一養器一鎮壓,這兩道神通與淨化空間、血肉煉獄之間的對應關係,比自己預想中更直接,幾乎是沿著同一道紋理延展開來的。

  也不奇怪,畢竟「聖邪鎮獄爐」本就是以其為藍圖,藉由那些罪靈與虔信徒的情念澆灌而成,有此關聯,都在意料之中。

  「只是後兩道神通要真正發揮效用,同樣需要【黑白血焰】作為支撐,而要正經煉器的話……」

  沉默了一會,莊恕緩緩說道。

  「不急,自己和歐陽坑貨那邊還有一筆帳沒算呢!」

  話語間,莊恕凝望著「聖邪鎮獄爐」在【戲生圖】中愈發凝實,只待血肉煉獄徹底融入空間,再配合一波相關情念的灌注,相應神通與法相便能徹底定形。屆時,「聖邪鎮獄爐」也能在眾多法相中排到前列。

  望著圖中那些或虛或實的法相輪廓,還有在戲班加持下的諸般表現,莊恕心裡漸漸理出了一條線,將【戲生圖】眾多法相劃分為三層。

  〖法相幻影〗

  這是一切法相最初的層次,也是【戲生圖】中絕大多數法相停留的地方。法相剛剛凝聚,輪廓模糊,氣息飄忽,神通尚不完整;有些弱的幻影連在戲台上的感悟加持都難以穩定,只能靠持續的情念餵養才能短暫維持。

  何仙姑、呂洞賓等法相皆屬此類,尚未觸及凝實的門檻;不過在這次鬼戲的加持中,這兩道幻影已往前邁了一大步,進度僅次於「聖邪鎮獄爐」。

  畢竟兩位法師境的扮演自有妙處,更別說蘇小小還是個寶藏女孩;何仙姑那一身淨化邪祟的本事大大提升,尤其是針對疫病的能力,已然向著完整神通的方向凝聚。

  〖凝實法相〗

  到了這一層,法相輪廓清晰,神通定型,能在圖中自行維持形態,不再完全依賴持續的情念餵養。


  在戲台上,至少會有一項完整神通可以穩定加持在使用者身上,藉助相關情念,還能讓神通更快成長。

  「開封府」目前便屬此列,待金毛清理完血肉煉獄的殘餘罪業,差不多也能邁入〖神通法相〗這個層次。

  到了這一層,法相已不只是在戲台上提供加持,通過圖中那道玄妙,法相凝聚的神通被自己掌握,可不需依託戲台施展,這也是「神通化己」的本質。法相從外在的「技能外掛」,徹底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金翅大鵬」前面便是這一層次的代表,後來自己頓悟的「龍膽銀槍相」也相繼邁入了這個行列。

  就是「龍膽銀槍相」目前只有【金弧驚雷】一道神通,但在接連的戰鬥下,結合其他幻影的槍術,第二道神通的雛形正漸漸凝聚。

  【戲生圖】中那些正在層層遞進的輪廓,讓莊恕忽然覺得,這些法相正沿著各自的位置依次落定,像拼一件自己還沒看到全貌、卻已經能感覺到它正走向完整的東西。

  「目前這三層劃分或許只是一個開始,法相這條路,還遠未走到盡頭。」

  透過「聖邪鎮獄爐」,莊恕不僅對淨化空間的未來有了更清晰的預判,同時對【戲生圖】生出幾分新的感知。

  收回目光後,莊恕視線重新落回古畫之中,信仰教廷的事既已收尾,接下來該論功行賞了,做領導的也不能光畫餅不是?

  「主上!」

  「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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