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陳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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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一處幽靜雅致的別苑。

  假山流水,亭台樓閣,處處透著皇家的貴氣。

  侍衛單膝跪在珠簾外,將詔衙大門外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退下吧。」

  屋內傳來清脆悅耳的聲音。

  李晚寧坐在紫檀木桌前,雙手托著下巴,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一眨的。

  「那胖子看起來其貌不揚的,沒想到居然是工部尚書的兒子。」

  她小聲嘀咕著,眉頭微微蹙起。

  「至於那個許言……」

  又是國公府出面保人,又是姓許。

  莫非他是許家的人?

  可許言這個名字,為何以前在京城從未聽過?

  李晚寧想了半天,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嗯,此人應該是許家的某個旁支親戚吧!

  她自然不可能將許言與那個臭名昭著的許諾聯繫到一起。

  一來是沒見過真人。

  二來,在她的印象里,鎮國公府那個許諾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二世祖。

  怎麼可能跟許言這種有商業頭腦,又城府頗深的人是同一個人?

  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嘛。

  李晚寧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都是許家的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

  與此同時。

  內城,攬月閣。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暖香浮動。

  陳雲飛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

  作為京城四大公子之一,陳雲飛的名頭在內城可謂是如雷貫耳。

  所謂四大公子,便是京城裡家世顯赫、才華橫溢、相貌堂堂的四個頂尖權貴子弟。

  隨便拎出一個,都能讓京城無數待字閨中的少女春心萌動。

  「陳少方才那首詩,當真是絕妙!字字珠璣,意境深遠啊!」

  「那是自然,陳少的才情,放眼整個京城,誰人能及?」

  「能與陳少同席飲酒,真是我等三生有幸。」

  周圍幾個富家公子和千金小姐滿臉堆笑,馬屁拍得震天響。

  陳雲飛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笑意,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諸位謬讚了,不過是隨性之作罷了。」

  正說著。

  一個青衣小廝匆匆穿過人群,快步走到陳雲飛身邊,壓低聲音。

  「陳少,錢大富方才派人傳了急信,說醉仙樓有人砸場子。」

  陳雲飛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你說什麼?」他眉頭微皺,「什麼人如此大膽?」

  小廝搖了搖頭:「信上沒細說,只說來人來頭極大,他頂不住。」

  陳雲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錢大富這老狐狸,向來八面玲瓏,手段陰狠。

  能讓他主動求援,看來是真遇到了硬茬子。

  不過,醉仙樓可是他陳雲飛罩著的產業,更是絕佳的搖錢樹。

  在京城這地界,動醉仙樓,就是打他陳雲飛的臉。

  「知道了。」

  陳雲飛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旁邊一個錦衣公子見狀,湊上前問:「陳少,怎麼了?可是有什麼急事?」

  陳雲飛語氣平淡:「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人在本少的地盤上砸場子。」

  這話一出,整個雅間瞬間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炸開了鍋。

  「什麼?!」

  「誰這麼不長眼,敢在陳少的地盤鬧事?活膩歪了吧!」

  「簡直是膽大包天!陳少,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眾人義憤填膺,仿佛被砸的是自家祖墳。

  陳雲飛擺了擺手,神色傲然:「諸位繼續玩,本少去走一趟,處理點小麻煩。」


  「陳少,我們跟你一起去!」

  「對!咱們一起去,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給陳少撐場子去!」

  陳雲飛看了看群情激奮的眾人,沒有拒絕。

  「也好。」

  他冷笑一聲,大步朝外走去。

  身後,一幫公子小姐浩浩蕩蕩地跟了上去。

  ……

  醉仙樓,頂層雅間。

  許諾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極品大紅袍。

  王胖子挺著大肚子站在旁邊,滿臉興奮,唾沫星子橫飛。

  「許哥,絕了!這招空手套白狼高,實在是高!」

  王胖子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肥肉笑得擠成一團:「這幫孫子砸咱們一個破鋪子,咱們直接端了他們京城第一酒樓,這買賣賺翻了!」

  角落裡,錢掌柜縮成一團,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個屁都不敢放。

  許諾抿了口茶,沒搭理王胖子的馬屁。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砰!

  雅間厚重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橫飛。

  王胖子嚇了一跳,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許諾微眯雙眼,目光越過茶杯,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哥大步跨了進來。

  陳雲飛。

  京城四大公子之一,內城出了名的風流人物。

  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富家子弟,一個個鼻孔朝天,滿臉桀驁。

  「聽說有人在本少的地盤砸場子?」陳雲飛手裡搖著摺扇,語氣森寒,「是誰嫌命長了?」

  說著,他目光掃向屋內。

  當看清坐在主位上那張清秀的臉時。

  陳雲飛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摺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尼瑪!

  怎麼是這個二世祖?!

  陳雲飛腦子裡嗡的一聲,頭皮瞬間炸開。

  他這張臉,陳雲飛就是化成灰都認得!

  半年前,就因為在青樓搶了個花魁,這狗東西直接帶著國公府的護衛,把他按在地上硬生生打斷了三根肋骨!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才下地。

  事後,他爹氣沖沖地去找鎮國公許震天要說法,結果連國公府的大門都沒進去,就被許震天一句「小輩切磋」給頂了回來。

  從那以後,陳雲飛只要在街上看到許諾,隔著三條街就得繞道走。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嗎?怎麼撞上這個活閻王了!

  陳雲飛雙腿發軟,正要開口。

  他身後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跟班卻先跳了出來。

  「哪來的狗東西,敢在陳少的地盤撒野!」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打聽打聽這醉仙樓是誰罩著的!趕緊滾過來給陳少磕頭認錯,不然今天打斷你的狗腿!」

  「就是!穿得人模狗樣的,還敢在這裝大爺?」

  「陳少,別跟他廢話,直接讓人把他廢了扔出去!」

  幾個跟班罵得唾沫橫飛,越罵越起勁。

  陳雲飛站在最前面,聽著身後的叫罵聲,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我他媽謝謝你們啊!

  「都他媽給我閉嘴!」

  陳雲飛猛地轉頭,大聲怒吼。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正罵得起勁的富家子弟張著嘴,滿臉錯愕。

  許諾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茶杯,笑吟吟地看著他。

  「呦,陳少,真了不起啊。」

  陳雲飛渾身一哆嗦,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原來是許少,好久不見,許少風采依舊啊。」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旁邊的王胖子,乾笑兩聲:

  「王少也在啊。」

  王胖子嘿嘿一笑,沒搭腔。

  大家都是內城混的二世祖,平時沒少碰面,誰不知道誰的底細。

  門口那群跟班徹底傻眼了。

  一個個面面相覷,腦子嗡嗡作響。

  這人誰啊?

  在這京城裡,能讓陳少這麼低聲下氣、甚至可以說是卑躬屈膝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許諾抿了口茶,眼皮微抬。

  「怎麼?你方才不是還說我嫌命長嗎?」

  陳雲飛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後背瞬間濕透。

  「誤會!都是誤會!」他連連擺手,聲音都在發顫。

  「我若是知道是許少大駕光臨,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說這種混帳話啊!」

  許諾懶得聽他廢話,摺扇一合,指了指縮在角落裡的錢大富。

  「錢大富,滾過來。」

  錢大富連滾帶爬地挪到中間,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給你們陳少說一遍。」許諾語氣平淡。

  陳雲飛心裡咯噔一下。

  這傢伙又唱的哪一出?

  錢大富咽了口唾沫,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

  有這位活閻王在場,他只能竹筒倒豆子。

  把怎麼派人去砸鋪子、怎麼勾結詔衙抓人、最後怎麼被逼著交出醉仙樓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來。

  雅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雲飛越聽,臉色越發難看。

  直到錢大富哆哆嗦嗦地把最後一個字吐出來,雅間裡死寂一片。

  陳雲飛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了。

  他死死盯著縮在地上的錢大富,恨不得一腳把這頭肥豬踹死。

  媽的!

  你招惹誰不好,非要去招惹這個活閻王?

  還敢勾結詔衙把人抓進大牢?

  我看你錢大富才是嫌命長了!

  陳雲飛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許諾,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許少。」陳雲飛拱了拱手,語氣乾澀。

  「此事確實是下面的人瞎了狗眼,衝撞了您,不知許少今日叫我前來,是打算如何解決此事?」

  許諾摺扇一展,輕輕搖了搖。

  「簡單。」他語氣平淡,「把你這醉仙樓賠給我即可。」

  什麼?!

  陳雲飛瞳孔驟縮,猛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許諾,臉色難看至極。

  「許少,你如此獅子大開口,合適嗎?」

  這醉仙樓可是日進斗金的搖錢樹,更是陳家在內城的臉面,怎麼可能拱手讓人!

  許諾靠在椅背上,目光一冷。

  「怎麼?」

  「陳少是覺得,本少的命,還不如你這區區一座醉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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