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劉子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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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眠。

  天光微亮。

  許諾坐在床榻邊,慢條斯理地披上外衣。

  他的目光掃過凌亂的床鋪,視線停留在床單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紅上。

  許諾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古怪。

  「你還是個雛兒?」

  海棠裹著錦被,縮在床角。

  那張絕美的臉上褪去了昨夜的殺氣,此刻染著幾分不自然的紅暈。

  她咬了咬下唇,輕輕點頭。

  「奴家本就是潛伏在教坊司執行任務。」

  「平時若有客人點牌子,直接在酒里下藥讓他們睡死過去便是。」

  她抬眼看了許諾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世子爺之前來,不也體驗過奴家的迷藥嗎?」

  許諾摸了摸鼻子。

  好傢夥。

  合著逛窯子點你的,全是在這兒花錢睡大覺?

  你還真是會做生意啊。

  「行了,本世子打算去會一會這個劉子業,你好好休息吧。」

  海棠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幾分溫順。

  她靠在床頭,眼神微微閃爍。

  其實,能傍上這位鎮國公府的世子,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聽風樓雖然勢大,但她不過是個最底層的刺客,隨時都可能被當成棄子犧牲掉。

  每天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連睡覺都得提心弔膽。

  可許諾不一樣。

  鎮國公府權傾朝野,這位世子爺雖然名聲狼藉。

  但昨夜展現出的實力和手段,絕非傳聞中那般不堪。

  跟著他,至少能有個靠山,不用再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想到這裡,海棠拉了拉身上的錦被,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

  鎮國公府。

  許諾剛跨進院門,小丫鬟綠柳就迎了上來。

  她手腳麻利地替許諾褪去沾著脂粉氣的外衣,又端上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茶還沒喝上一口,院外就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你個小兔崽子!」

  許震天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指著許諾的鼻子就罵。

  「過幾天就要成親了,你還跑去教坊司鬼混?昨天鬧出那麼大動靜,老子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許諾放下茶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爺爺,我去那是辦正事。」

  「放屁!」許震天瞪圓了眼睛,「正事能辦到教坊司的床上去?你當老子老糊塗了?」

  許諾也懶得解釋。

  見他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這才背著手氣呼呼地走了。

  老爺子走後,許諾轉頭看向一旁的綠柳。

  「去,把林虎叫來。」

  林虎是鎮國公府的護院統領,在許家十幾年了,絕對忠誠。

  不僅如此,許家的情報網也是此人一手負責的。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魁梧、面帶刀疤的漢子大步走進屋內,抱拳行禮。

  「世子爺,您找我?」

  許諾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林虎,你對劉子業了解多少?」

  林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世子會問起這個傢伙。

  「回世子,此人是安陽伯的獨子,因為安陽伯老來得子,所以寵得沒邊,是京城出了名的混帳。」

  說著,林虎偷瞄了許諾一眼,就跟您差不多。

  看世子爺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小子要倒大霉了。

  許諾摸了摸下巴,詢問道:「這小子現在在哪?」

  林虎嘿嘿一笑,顯然早就把京城這些二世祖的行蹤摸得門清。

  「這個時辰,劉子業肯定在春風樓喝酒聽曲兒呢,那地方是他的常駐地。」


  許諾站起身,理了理衣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

  「去叫上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

  許諾大步往外走。

  「走,本世子帶你們去春風樓,會會這位安陽伯的寶貝兒子。」

  ……

  春風樓。

  二樓天字號雅座,絲竹聲聲,暖香浮動。

  劉子業此刻卻像條哈巴狗一樣,湊在主位那個錦衣青年身邊。

  青年面容陰鷙,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

  「三殿下。」劉子業壓低聲音,滿臉諂媚,「許諾那件事……咱們接下來怎麼弄?」

  李景冷冷瞥了他一眼。

  「廢物。」

  劉子業渾身一哆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本殿下把聽風樓的線交給你,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連個不學無術的草包都解決不了,還讓他順理成章把沈清漪給搶回了家!」

  想到沈清漪那張清冷絕世的臉,李景心裡就一陣邪火亂竄。

  大離第一才女。

  他垂涎那個女人不是一天兩天了。

  好幾次在父皇面前旁敲側擊,想要討個賜婚,都被父皇以各種理由擋了回來。

  結果現在,竟然便宜了許諾那個畜生!

  劉子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解釋。

  「殿下息怒啊!這事兒真不怪我。」

  「海棠那邊明明已經得手了,迷神散也下了,那小子確實像條瘋狗一樣翻進了沈家大院。」

  「誰知道沈家的人竟然沒把許諾當場打死,只是讓人把他扔了出來!」

  李景冷哼一聲。

  他早就知道父皇忌憚鎮國公府的兵權,一直想找機會削弱許家。

  所以他才自作主張,讓劉子業去雇聽風樓的人下套,想藉機弄死許諾。

  只要許諾一死,許震天那個老瘋子絕對會帶兵血洗沈府。

  到時候,父皇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除掉許家。

  而他李景,就是首功一件!

  「沈家沒動手,本殿下派去暗殺的人呢?」李景眼神陰狠。

  劉子業咽了口唾沫,聲音更小了。

  「這……這也是邪門了。」

  「那幾個死士分明已經下手了,甚至確定許諾必死無疑。」

  「可是……」

  砰!

  李景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

  酒水濺了劉子業一臉,他卻連擦都不敢擦。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李景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不僅沒挑起許沈兩家的死仇,反而讓許諾白撿了個天仙般的老婆。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殿下,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劉子業小心翼翼地問。

  李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不急,區區一個廢物而已,本皇子有的是手段整死他!」

  就在這個時候。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哎喲!世子爺,您不能進啊,裡面是……」小二焦急的聲音還沒落下。

  「滾一邊去!」

  砰!

  一聲巨響。

  天字號雅座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猛地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門板重重砸在牆上,木屑橫飛。

  屋內。

  李景和劉子業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去。

  當看清來人的長相後,兩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只見許諾站在門外。

  他一隻腳還保持著踹門的動作,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揚。

  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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