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次進城
焦玉在床上奮力亂掙了一會，只覺手也酸了，腰也軟了，還出了一身香汗，卻愕然發現身上的防線一點一點失守。
魏玄風伸手一分，便將她的衣裳從肩頭滑落下去，平日裡引以為傲的雪白肌膚大片暴露在對方眼前。
焦玉被魏玄風侵略的眼神弄得心慌意亂，下意識用手擋在面前，可哪裡又遮擋得住？
情急之下，她下意識將身體貼上前去，躲入了對方懷裡，這樣一來便擋住了他的視線。
魏玄風被她這掩耳盜鈴的舉動給逗樂了。
「老大主動投懷送抱，以後可別說我強迫你哦。」
春宵苦短……
接近天明時分，房間內的吱呀聲，才緩緩停息……
「老大，還生氣嗎？」魏玄風摟著焦玉那晶瑩剔透的肩膀說道。
「你就知道作踐我！」焦玉咬著嘴唇，越說越覺得委屈，「作踐了我還不算，還敢帶小小闖獸朝！你可真是個好大師兄！」
魏玄風坐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頭，將她轉了過來。
「老大，你要相信我一件事，我很強！」他面色認真道，「相信你剛剛也體會到了！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不會有什麼能傷到小師妹。我發誓！」
焦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吹牛，小小都跟我說了，說你差點……差點……」
當她聽到，魏玄風曾一人一刀，守護焦小小和溫詩寒，獨自與上千隻寇面猴妖戰鬥。
足足戰鬥了兩個時辰！
光是聽，焦玉就一陣的心驚膽戰！
別說魏玄風了，就算是武師境巔峰的自己，也不敢說能殺光上千隻寇面猴妖！
可魏玄風做到了！
他沒有臨陣脫逃！
不管事情一開始，是誰對誰錯。
但是從這一件事來看，自己確實沒有理由生魏玄風的氣了。
這也是她今晚，特意化了妝，帶了酒上門的原因……
「差點什麼呢？？」魏玄風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差點死了唄！」焦玉臉頰一紅，「光在床上強有什麼用，不還是被妖群給打趴下了，要不是詩寒，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是啊，我要是死了，今晚老大可就獨守空房了。」魏玄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下流！」焦玉忍不住啐了一口。
「好了老大，別板著臉了，我，詩寒，小小，最後不都回來了嗎。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男人說的話，別當屁放！」
「這話說得對，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就像……我說過，我會對老大你負責的！」
「哼，油嘴滑舌！」焦玉冷笑。
魏玄風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忍不住感嘆起來。
「老大笑起來真的好美，之前板著臉難免有些浪費這禍國殃民的臉蛋兒。」
「這北鎮撫司都是爺們，我笑起來給誰看啊……」焦玉嘆了一口氣，表情有些發呆。
「給誰……」魏玄風神色一動，「老大，你可以給我看啊。」
焦玉臉色一紅，急忙說道。
「兔崽子，你敢調戲你老大……」
魏玄風打斷了她，溫柔地笑了。
「好了好了，何必故作兇狠呢！老大您真的很美，我想讓你以後專門笑給我看。」
焦玉聽得一陣發暈，良久過後才緩過來。
「你這人真會哄女人開心，若是當年我在年輕十幾歲，最後說不定還真的會被你給騙走。」
「別用騙這種字眼麼，真愛的事情能叫騙麼？」魏玄風笑嘻嘻地說道。
「呸，誰和你是真愛。」焦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何在一個年紀比自己小得多的男人面前，自己反倒像一個小女生一般。
「現在雖然不是，但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魏玄風笑了起來。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焦玉直接將床上的枕頭扔到了他頭上。
「好哇，居然膽敢謀殺親夫，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小白臉？快老實交代！」魏玄風故意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一邊開始撓她的痒痒。
焦玉驚呼一聲，有心躲避，可是魏玄風籠罩術何等高明，她哪裡又躲得了？
很快就被撓得花枝亂顫，渾身發軟，一不小心便倒在了床上。
魏玄風趁機壓了上去，在她耳邊邪邪地笑道。
「快說，那個小白臉姓甚名誰，是不是咱北鎮撫司的，說出來，今晚我就去殺了他！」
焦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登徒子，怎麼這麼霸道。
不過……
這感覺倒也不錯……
她被撓得連連告饒，心中所想差點脫口而出。
「對哦，好像我才是那個小白臉。」
魏玄風有些「後知後覺」地說道，直勾勾地望著她。
焦玉臉色緋紅，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有些散亂的鼻息噴到了他臉上，勾得魏玄風心也癢了起來，感受到她身體那柔軟的觸感，魏玄風再也忍不住，直接就親了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北鎮撫司的早鳴響起。
這意味著，太陽已經升起……
「都白天了，別胡鬧了！」
焦玉聽後，如釋重負，直接雙腳抵在魏玄風胸口上，然後一蹬。
這一蹬，直接給他從被窩裡踢了出去。
魏玄風腹誹不已，這胭脂馬的雙腿是真有力氣！
讓人慾罷不能！
可惜，白天了，他也不好白日宣淫。
焦玉也紅著臉坐了起來，一邊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裳一邊幽怨地看了魏玄風一眼，心想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折在他手裡？
特別是一想到對方比自己女兒也大不了幾歲，焦玉便頭疼不已。
小小她，還管他叫大師兄呢！
要是讓小小知道……
哎……
早知道自己這麼沒有抵抗力，當初就不讓小小拜魏玄風為大師兄了……
焦玉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
「老大，你和武三通聊的如何啊。」
已經白天，魏玄風也不打算繼續睡覺。
他一邊整理散落一地的衣服，一邊開口問道。
「這次受詔，我攢些功績，獸朝後，他許諾我一個千戶。」
焦玉也坐起來，梳妝穿衣。
魏玄風看了她一眼，默默點頭。
這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到時候肯定兩邊都撕破臉。
反正七殺和繡花已經死了，還不如利益最大化。
可這次，魏玄風誤會焦玉了。
她心底已經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離開。
從她加入北鎮撫司以來，她就將這裡視作自己的家。
勤勤懇懇快二十年，她才發現，這個家，早已骯髒不堪。
可她又無力改變，還不如……
她已經想好了，等這次受詔之後，她就將積攢的功績，和這個千戶的位置，都留給魏玄風。
到時候，自己帶著焦小小遠走他鄉……
見焦玉情緒不對，魏玄風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剛要開口詢問。
就聽見焦玉說道。
「玄風，有些事，我要囑咐你。」
見她神情嚴肅，魏玄風也意識到了什麼。
「老大，你說。」
「凡是記錄在冊的受詔，沒有一個城池守住過，這你也知道。」
「知道，在案牘庫里看到過。」
「嗯，所以，這次武三通打算，置之死地而後生。」
「意識到守不住，所以他打算斬首？」
焦玉抬起頭，驚愕的看了他一眼。
「這麼快就猜到了？玄風，你真聰明，或許……」她喃喃，「你真的比我更適合這官場……」
「這有什麼難猜的，我要是在武老大的位置，我也會選擇這個方法。」
魏玄風聳了聳肩。
同等級下，一隻妖獸的戰鬥力，相當於三到五個斬妖人。
可雙方的數量差距？
呵呵，獸朝無窮無盡，可北鎮撫司的斬妖人，最多不過五千！
就算是兵仙下凡，面對著戰力差距，他也守不住！
所以，擺在檯面上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斬首！
獸朝的妖仆級，妖將級，可以無窮無盡。
可妖王，就一個！
任何妖獸群體，頂尖戰鬥力只能有一個。
舉個例子，若是有兩隻妖王級別的玄嵐狼妖，它們不會強強聯手，只會自相殘殺。
不死不休的那種！
而其餘玄嵐狼妖都會觀望。
誰贏，誰就是這個狼群的妖王！
所以，只要武三通能把玄嵐狼妖，寇面猴妖，金魔蛇妖等族群的妖王殺死。
理論上，獸朝不攻自破……
可這件事的難度，不亞於痴人說夢。
要是武三通有這個能力，早就殺妖王去了。
何至於等到現在。
所以，這種行為，在魏玄風看來，就是一次豪賭。
反正妖獸將至，與其被無休無止的妖獸消耗。
還不如趁自己狀態最好時，去搏一搏那萬分之一的生路。
「武老大是自己去，還是有幫手？」
魏玄風又問道。
據他所知，武三通應該是武宗境巔峰。
若他是那種身經百戰的斬妖人，面對妖王，倒也有一戰之力。
「他昨日去了城裡，把那些隱藏高人的請了出來，最終說動了七人。」焦玉緩緩說道，「都是武宗境。」
「七個打一個，勝算倒是不低。」魏玄風點了點頭，「不過這次獸朝，背後可是有黑旗的手腳。」
「哼，哪次獸朝沒有！」
焦玉一聽到黑旗，頓時柳眉倒豎。
「不提這個了，等天徹底亮了，你和詩寒……算了，帶上小小，你們三去康城一趟。」焦玉又道。
「啊，老大，我剛回來……」魏玄風可捨不得和焦玉夜夜笙歌的機會，「再說了，你還敢讓我帶小師妹出去啊，就不怕……」
「怕什麼，獸朝馬上就要來了，哪裡都不安全。」焦玉冷哼一聲，「而且這次帶小小，還能掩人耳目，就當是去玩了。」
「老大，什麼意思……」魏玄風聽出她話里話外的不對勁，皺了皺眉，「難不成，是狐慕榮那妮子出事了？」
這次輪到焦玉滿臉震驚！
難不成，那東西下肚，還能成蛔蟲不成？
怎麼自己想什麼，他都知道！
「你還真是聰明。」焦玉點了點頭，「我之前讓斥候打探你們的消息，最後斥候告訴我，說狐慕榮在城裡惹了點麻煩，目前被公孫家追殺。具體什麼原因，斥候沒查出來。」
「草！這獸朝在前，公孫……不是，南鎮撫司不想著如何抵禦，開始搞自己人了！！」
魏玄風聽後大怒。
「哎……這次，慕榮多少也有點過分了……」
「她再過分能過分到哪去，她一個姑娘家的……」
「她把公孫家的一個遠方親戚，一十四口，全殺了，連孩子都沒放過……」
「嘶……」
魏玄風沒話說了。
「獸朝在即，原則上，自然一致對外。」焦玉繼續說道，「所以這件事，武三通壓了下來。但公孫家很強硬，他們就一個要求，處死狐慕榮。」
「那老大你的意思是……」
「找到她！」
「然後……幹掉她？」
「是放了她！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嘿嘿，老大，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好弟弟……」
「滾出去，不然殺了你！」
「哈哈哈，是的，好姐姐……」
……
兩人出屋時，院子裡靜悄悄的。
焦玉鬆了口氣，這才回自己院子。
等她再帶著焦小小回來時，魏玄風正蹲在井邊拿柳條刷牙，溫詩寒則是在後廚忙來忙去。
幾人見面，打聲招呼後，便都坐在石桌周圍。
早飯是溫詩寒做的，有簡單幾樣小菜
她端上吃食後，幾人便開始吃起早飯。
焦玉坐下吃飯的時候，溫詩寒看了她一眼。
她覺得焦玉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眉眼間那股鬱結像是被人揉開了，連嘴角都帶著一點不明顯的弧度。
但她不知道這變化從何而來，只是低著頭繼續喝粥。
「吃完飯，你帶詩寒和小小去康城。」焦玉突然說道。
焦小小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小小不去。」
「怎麼不去？」
「娘還在生氣。」焦小小抿著嘴，「小小要在家裡陪娘。」
焦玉蹲下來，伸手把她臉側一縷亂發別到耳後。
「娘不氣了。」
說這話時，她白了一眼魏玄風。
那點氣，都被他給盪飛了……
「你騙人。」焦小小小聲說，「你昨天打大師兄的時候，凶得很。」
焦玉被她噎了一下，臉突然一紅。
那一巴掌，可都被他打了回來。
只不過，挨打的位置……
比較隱秘。
「這件事過去了，乖，進了城，要聽大師兄的話哦。」
「娘，你真的不生氣了？」
「娘真的不氣了。」焦玉按著焦小小的肩膀。
焦小小擰著眉頭想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點頭。
「那小小去了，娘不要想我。」
「不想你，快點吃飯吧！」焦玉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等娘忙完了，也去康城找你。」
「好！」
焦小小笑嘻嘻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頭扒飯。
吃完飯，魏玄風拉著焦小小，溫詩寒背著流星錘站在他旁邊。
魏玄風回頭看了焦玉一眼，焦玉站在院子裡沖他擺了擺手。
「快去快回。」
「知道了。」魏玄風說。
三人出了門，腳步聲在迴廊里漸漸遠了。
焦玉站在院子裡聽著，直到什麼都聽不到了，才回到屋裡。
她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包袱……
裡面裝著換洗衣物和乾糧，是提前收拾好的。
她把包袱系在背上，走出院門，朝中樞堂方向去了。
沒多久，中樞堂上已經站滿了人。
只有七個老者，坐在茶桌前，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品茶捻珠。
那七個人，焦玉都認識。
他們是康城裡，數一數二的高手。
各個都是武宗境！
武三通請來一群和自己修為相當的老江湖，再集結一大群武師境強者，共同討伐妖王。
焦玉清楚，自己這些武師境，就是給這些武宗境強者清理雜兵的，真正解決妖王，還得指望武宗境。
本來這次討伐名單里，是有魏玄風的。
但焦玉深知此行的危險，毅然頂替了魏玄風的名額。
甚至為了不讓魏玄風起疑心，特地借狐慕榮一事，將他和溫詩寒派去城裡。
此行若是成功，獸朝危機解除，那他們在康城在回來，一切都皆大歡喜。
如此行不成功，借著康城的城高牆厚，還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
以魏玄風的聰明才智，焦玉相信他一定能帶著焦小小逃出生天的。
正當她想著，武三通已經開始點將了。
武三通站在台中央，身前鋪著一張牛皮地圖，四角用刀壓著。
左邊站著一個穿灰袍的瘦高個，腰間掛著令旗。
右邊是一個絡腮鬍子的百戶，手裡攥著一捲紙，紙上用炭筆密密麻麻寫了人名的排列順序。
「斥候已經探過三趟了，白蓮山的狼妖目前就在陳家村！」武三通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眾人，「村子外圍現在分為三層。最外層的玄嵐狼妖，約兩千隻上下，散布在山腳樹林和亂石坡上。
第二層的玄嵐狼妖，約一千五百隻，集中在山腰的幾處隘口和洞穴入口。
第三層的玄嵐狼妖不多，但大多數都是妖將級別，盤踞在山頂通往妖王洞窟的唯一通道上。」
他用刀尖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旁邊的灰袍漢子開始揮動令旗，引導隊列調整站位。
「焦玉！」武三通忽然點了她的名字。
焦玉從隊列中跨出一步。
「在。」
「你帶一隊三十人，走西側山脊。任務是在主力到達山腰之前，把西面所有哨位上的狼妖清理乾淨，一隻不許漏。主力通過之後，你帶人守住西側入口，防止外圍妖獸回援。」
「是。」焦玉沒有多問，退回了隊列里。
武三通的目光移向另一個方向。
「趙旗！」
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上前一步。
「在！」
「你帶二十個人，負責運送甲馬和傷藥，跟在大隊後面三里。主力到達山腳後，把甲馬分發到每一個百戶手裡，傷藥歸整到第二梯隊。」
他又點了幾個人的名字，分別安排了探馬、旗手、督陣、殿後。
每個被點到的人都應了一聲「是」，沒人多問一句廢話。
那些武宗境的高手沒有站到台下來，他們站在武三通身後，抱著刀或拄著劍，各自沉默。
其中那個白髮老者低頭擦著一柄短槍，槍頭已經擦得鋥亮了，他還在擦。
「七個武宗境，分成三組。一組兩個，走東面引開狼妖大部隊。二組兩個，從西側繞到洞窟側壁，聽信號破壁而入。三組三個，在妖王洞口正面佯攻。」
武三通把刀鋒從地圖上移開，「三個組的任務只有一個……把妖王拖住，拖到斬首結束為止。」
見全員沒有疑問，武三通大手一揮。
一個負責傳令的刀卒小跑著從點將台後面繞出來，把一小摞符紙塞給前排的百戶。
「甲馬，每人三張，省著用。」
那百戶接過來掂了一下，分了分，一聲不吭地開始往下遞。
武三通把地圖卷了起來，遞給身邊的親衛，然後走下了點將台。
他走到台下那七個武宗境中間，低聲說了句什麼，其中兩個點了點頭，提劍往東邊去了。
另外四個也開始活動手腕和肩膀，像是準備動身了。
最後，他看了眼眾人。
「兩個時辰後出發，各位，請留家書！」
……
進了康城城門，魏玄風三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和前幾天相比，康城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城門洞裡擠滿了流民，老人背著包袱、婦人抱著孩子、青壯年拖著家當，人挨著人擠在城牆根下。
路邊每一塊能坐人的石頭上都坐了人，有人靠著牆閉著眼，有人蹲在牆角燒著一小堆火煮什麼，煙氣混著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
城門口原來那幾個賣菜的攤位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口大鐵鍋，裡面煮著稀粥，幾個兵卒拿著長柄勺在往碗裡舀。
魏玄風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
只是拉著焦小小的手，帶著溫詩寒繞過人群，朝城裡更深處的街道走去。
身後城門口那幾口大鍋上，熱氣還在往上升，被風吹散了一瞬，又聚攏起來，像一道散不去的霧氣，壓在所有剛進城的人頭頂上。
「我們去哪找狐慕榮。」
進了城，溫詩寒開口問道。
一路上，狐慕榮的事情，魏玄風都講給她了。
「老大給我了狐慕榮父母居住的地址。」魏玄風說道，「咱們先玩一會，然後找機會我去看看。」
他發現，自己三人剛一進來，就被一群人盯上了。
顯然，這群人，絕對是南鎮撫司的公孫家。
不過盯上也好。
這說明他們也沒找到狐慕榮，打算盯著自己，引蛇出洞。
既然沒找到，那就代表事情還有緩衝的餘地。
至於狐慕榮殺了人……
又沒殺自己的親人，魏玄風才不在乎。
……
魏玄風伸手一分，便將她的衣裳從肩頭滑落下去，平日裡引以為傲的雪白肌膚大片暴露在對方眼前。
焦玉被魏玄風侵略的眼神弄得心慌意亂，下意識用手擋在面前，可哪裡又遮擋得住？
情急之下，她下意識將身體貼上前去，躲入了對方懷裡，這樣一來便擋住了他的視線。
魏玄風被她這掩耳盜鈴的舉動給逗樂了。
「老大主動投懷送抱，以後可別說我強迫你哦。」
春宵苦短……
接近天明時分，房間內的吱呀聲，才緩緩停息……
「老大，還生氣嗎？」魏玄風摟著焦玉那晶瑩剔透的肩膀說道。
「你就知道作踐我！」焦玉咬著嘴唇，越說越覺得委屈，「作踐了我還不算，還敢帶小小闖獸朝！你可真是個好大師兄！」
魏玄風坐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頭，將她轉了過來。
「老大，你要相信我一件事，我很強！」他面色認真道，「相信你剛剛也體會到了！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不會有什麼能傷到小師妹。我發誓！」
焦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吹牛，小小都跟我說了，說你差點……差點……」
當她聽到，魏玄風曾一人一刀，守護焦小小和溫詩寒，獨自與上千隻寇面猴妖戰鬥。
足足戰鬥了兩個時辰！
光是聽，焦玉就一陣的心驚膽戰！
別說魏玄風了，就算是武師境巔峰的自己，也不敢說能殺光上千隻寇面猴妖！
可魏玄風做到了！
他沒有臨陣脫逃！
不管事情一開始，是誰對誰錯。
但是從這一件事來看，自己確實沒有理由生魏玄風的氣了。
這也是她今晚，特意化了妝，帶了酒上門的原因……
「差點什麼呢？？」魏玄風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差點死了唄！」焦玉臉頰一紅，「光在床上強有什麼用，不還是被妖群給打趴下了，要不是詩寒，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是啊，我要是死了，今晚老大可就獨守空房了。」魏玄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下流！」焦玉忍不住啐了一口。
「好了老大，別板著臉了，我，詩寒，小小，最後不都回來了嗎。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男人說的話，別當屁放！」
「這話說得對，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就像……我說過，我會對老大你負責的！」
「哼，油嘴滑舌！」焦玉冷笑。
魏玄風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忍不住感嘆起來。
「老大笑起來真的好美，之前板著臉難免有些浪費這禍國殃民的臉蛋兒。」
「這北鎮撫司都是爺們，我笑起來給誰看啊……」焦玉嘆了一口氣，表情有些發呆。
「給誰……」魏玄風神色一動，「老大，你可以給我看啊。」
焦玉臉色一紅，急忙說道。
「兔崽子，你敢調戲你老大……」
魏玄風打斷了她，溫柔地笑了。
「好了好了，何必故作兇狠呢！老大您真的很美，我想讓你以後專門笑給我看。」
焦玉聽得一陣發暈，良久過後才緩過來。
「你這人真會哄女人開心，若是當年我在年輕十幾歲，最後說不定還真的會被你給騙走。」
「別用騙這種字眼麼，真愛的事情能叫騙麼？」魏玄風笑嘻嘻地說道。
「呸，誰和你是真愛。」焦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何在一個年紀比自己小得多的男人面前，自己反倒像一個小女生一般。
「現在雖然不是，但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魏玄風笑了起來。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焦玉直接將床上的枕頭扔到了他頭上。
「好哇，居然膽敢謀殺親夫，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小白臉？快老實交代！」魏玄風故意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一邊開始撓她的痒痒。
焦玉驚呼一聲，有心躲避，可是魏玄風籠罩術何等高明，她哪裡又躲得了？
很快就被撓得花枝亂顫，渾身發軟，一不小心便倒在了床上。
魏玄風趁機壓了上去，在她耳邊邪邪地笑道。
「快說，那個小白臉姓甚名誰，是不是咱北鎮撫司的，說出來，今晚我就去殺了他！」
焦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登徒子，怎麼這麼霸道。
不過……
這感覺倒也不錯……
她被撓得連連告饒，心中所想差點脫口而出。
「對哦，好像我才是那個小白臉。」
魏玄風有些「後知後覺」地說道，直勾勾地望著她。
焦玉臉色緋紅，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有些散亂的鼻息噴到了他臉上，勾得魏玄風心也癢了起來，感受到她身體那柔軟的觸感，魏玄風再也忍不住，直接就親了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北鎮撫司的早鳴響起。
這意味著，太陽已經升起……
「都白天了，別胡鬧了！」
焦玉聽後，如釋重負，直接雙腳抵在魏玄風胸口上，然後一蹬。
這一蹬，直接給他從被窩裡踢了出去。
魏玄風腹誹不已，這胭脂馬的雙腿是真有力氣！
讓人慾罷不能！
可惜，白天了，他也不好白日宣淫。
焦玉也紅著臉坐了起來，一邊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裳一邊幽怨地看了魏玄風一眼，心想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折在他手裡？
特別是一想到對方比自己女兒也大不了幾歲，焦玉便頭疼不已。
小小她，還管他叫大師兄呢！
要是讓小小知道……
哎……
早知道自己這麼沒有抵抗力，當初就不讓小小拜魏玄風為大師兄了……
焦玉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
「老大，你和武三通聊的如何啊。」
已經白天，魏玄風也不打算繼續睡覺。
他一邊整理散落一地的衣服，一邊開口問道。
「這次受詔，我攢些功績，獸朝後，他許諾我一個千戶。」
焦玉也坐起來，梳妝穿衣。
魏玄風看了她一眼，默默點頭。
這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到時候肯定兩邊都撕破臉。
反正七殺和繡花已經死了，還不如利益最大化。
可這次，魏玄風誤會焦玉了。
她心底已經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離開。
從她加入北鎮撫司以來，她就將這裡視作自己的家。
勤勤懇懇快二十年，她才發現，這個家，早已骯髒不堪。
可她又無力改變，還不如……
她已經想好了，等這次受詔之後，她就將積攢的功績，和這個千戶的位置，都留給魏玄風。
到時候，自己帶著焦小小遠走他鄉……
見焦玉情緒不對，魏玄風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剛要開口詢問。
就聽見焦玉說道。
「玄風，有些事，我要囑咐你。」
見她神情嚴肅，魏玄風也意識到了什麼。
「老大，你說。」
「凡是記錄在冊的受詔，沒有一個城池守住過，這你也知道。」
「知道，在案牘庫里看到過。」
「嗯，所以，這次武三通打算，置之死地而後生。」
「意識到守不住，所以他打算斬首？」
焦玉抬起頭，驚愕的看了他一眼。
「這麼快就猜到了？玄風，你真聰明，或許……」她喃喃，「你真的比我更適合這官場……」
「這有什麼難猜的，我要是在武老大的位置，我也會選擇這個方法。」
魏玄風聳了聳肩。
同等級下，一隻妖獸的戰鬥力，相當於三到五個斬妖人。
可雙方的數量差距？
呵呵，獸朝無窮無盡，可北鎮撫司的斬妖人，最多不過五千！
就算是兵仙下凡，面對著戰力差距，他也守不住！
所以，擺在檯面上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斬首！
獸朝的妖仆級，妖將級，可以無窮無盡。
可妖王，就一個！
任何妖獸群體，頂尖戰鬥力只能有一個。
舉個例子，若是有兩隻妖王級別的玄嵐狼妖，它們不會強強聯手，只會自相殘殺。
不死不休的那種！
而其餘玄嵐狼妖都會觀望。
誰贏，誰就是這個狼群的妖王！
所以，只要武三通能把玄嵐狼妖，寇面猴妖，金魔蛇妖等族群的妖王殺死。
理論上，獸朝不攻自破……
可這件事的難度，不亞於痴人說夢。
要是武三通有這個能力，早就殺妖王去了。
何至於等到現在。
所以，這種行為，在魏玄風看來，就是一次豪賭。
反正妖獸將至，與其被無休無止的妖獸消耗。
還不如趁自己狀態最好時，去搏一搏那萬分之一的生路。
「武老大是自己去，還是有幫手？」
魏玄風又問道。
據他所知，武三通應該是武宗境巔峰。
若他是那種身經百戰的斬妖人，面對妖王，倒也有一戰之力。
「他昨日去了城裡，把那些隱藏高人的請了出來，最終說動了七人。」焦玉緩緩說道，「都是武宗境。」
「七個打一個，勝算倒是不低。」魏玄風點了點頭，「不過這次獸朝，背後可是有黑旗的手腳。」
「哼，哪次獸朝沒有！」
焦玉一聽到黑旗，頓時柳眉倒豎。
「不提這個了，等天徹底亮了，你和詩寒……算了，帶上小小，你們三去康城一趟。」焦玉又道。
「啊，老大，我剛回來……」魏玄風可捨不得和焦玉夜夜笙歌的機會，「再說了，你還敢讓我帶小師妹出去啊，就不怕……」
「怕什麼，獸朝馬上就要來了，哪裡都不安全。」焦玉冷哼一聲，「而且這次帶小小，還能掩人耳目，就當是去玩了。」
「老大，什麼意思……」魏玄風聽出她話里話外的不對勁，皺了皺眉，「難不成，是狐慕榮那妮子出事了？」
這次輪到焦玉滿臉震驚！
難不成，那東西下肚，還能成蛔蟲不成？
怎麼自己想什麼，他都知道！
「你還真是聰明。」焦玉點了點頭，「我之前讓斥候打探你們的消息，最後斥候告訴我，說狐慕榮在城裡惹了點麻煩，目前被公孫家追殺。具體什麼原因，斥候沒查出來。」
「草！這獸朝在前，公孫……不是，南鎮撫司不想著如何抵禦，開始搞自己人了！！」
魏玄風聽後大怒。
「哎……這次，慕榮多少也有點過分了……」
「她再過分能過分到哪去，她一個姑娘家的……」
「她把公孫家的一個遠方親戚，一十四口，全殺了，連孩子都沒放過……」
「嘶……」
魏玄風沒話說了。
「獸朝在即，原則上，自然一致對外。」焦玉繼續說道，「所以這件事，武三通壓了下來。但公孫家很強硬，他們就一個要求，處死狐慕榮。」
「那老大你的意思是……」
「找到她！」
「然後……幹掉她？」
「是放了她！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嘿嘿，老大，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好弟弟……」
「滾出去，不然殺了你！」
「哈哈哈，是的，好姐姐……」
……
兩人出屋時，院子裡靜悄悄的。
焦玉鬆了口氣，這才回自己院子。
等她再帶著焦小小回來時，魏玄風正蹲在井邊拿柳條刷牙，溫詩寒則是在後廚忙來忙去。
幾人見面，打聲招呼後，便都坐在石桌周圍。
早飯是溫詩寒做的，有簡單幾樣小菜
她端上吃食後，幾人便開始吃起早飯。
焦玉坐下吃飯的時候，溫詩寒看了她一眼。
她覺得焦玉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眉眼間那股鬱結像是被人揉開了，連嘴角都帶著一點不明顯的弧度。
但她不知道這變化從何而來，只是低著頭繼續喝粥。
「吃完飯，你帶詩寒和小小去康城。」焦玉突然說道。
焦小小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小小不去。」
「怎麼不去？」
「娘還在生氣。」焦小小抿著嘴，「小小要在家裡陪娘。」
焦玉蹲下來，伸手把她臉側一縷亂發別到耳後。
「娘不氣了。」
說這話時，她白了一眼魏玄風。
那點氣，都被他給盪飛了……
「你騙人。」焦小小小聲說，「你昨天打大師兄的時候，凶得很。」
焦玉被她噎了一下，臉突然一紅。
那一巴掌，可都被他打了回來。
只不過，挨打的位置……
比較隱秘。
「這件事過去了，乖，進了城，要聽大師兄的話哦。」
「娘，你真的不生氣了？」
「娘真的不氣了。」焦玉按著焦小小的肩膀。
焦小小擰著眉頭想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點頭。
「那小小去了，娘不要想我。」
「不想你，快點吃飯吧！」焦玉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等娘忙完了，也去康城找你。」
「好！」
焦小小笑嘻嘻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頭扒飯。
吃完飯，魏玄風拉著焦小小，溫詩寒背著流星錘站在他旁邊。
魏玄風回頭看了焦玉一眼，焦玉站在院子裡沖他擺了擺手。
「快去快回。」
「知道了。」魏玄風說。
三人出了門，腳步聲在迴廊里漸漸遠了。
焦玉站在院子裡聽著，直到什麼都聽不到了，才回到屋裡。
她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包袱……
裡面裝著換洗衣物和乾糧，是提前收拾好的。
她把包袱系在背上，走出院門，朝中樞堂方向去了。
沒多久，中樞堂上已經站滿了人。
只有七個老者，坐在茶桌前，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品茶捻珠。
那七個人，焦玉都認識。
他們是康城裡，數一數二的高手。
各個都是武宗境！
武三通請來一群和自己修為相當的老江湖，再集結一大群武師境強者，共同討伐妖王。
焦玉清楚，自己這些武師境，就是給這些武宗境強者清理雜兵的，真正解決妖王，還得指望武宗境。
本來這次討伐名單里，是有魏玄風的。
但焦玉深知此行的危險，毅然頂替了魏玄風的名額。
甚至為了不讓魏玄風起疑心，特地借狐慕榮一事，將他和溫詩寒派去城裡。
此行若是成功，獸朝危機解除，那他們在康城在回來，一切都皆大歡喜。
如此行不成功，借著康城的城高牆厚，還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
以魏玄風的聰明才智，焦玉相信他一定能帶著焦小小逃出生天的。
正當她想著，武三通已經開始點將了。
武三通站在台中央，身前鋪著一張牛皮地圖，四角用刀壓著。
左邊站著一個穿灰袍的瘦高個，腰間掛著令旗。
右邊是一個絡腮鬍子的百戶，手裡攥著一捲紙，紙上用炭筆密密麻麻寫了人名的排列順序。
「斥候已經探過三趟了，白蓮山的狼妖目前就在陳家村！」武三通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眾人，「村子外圍現在分為三層。最外層的玄嵐狼妖，約兩千隻上下，散布在山腳樹林和亂石坡上。
第二層的玄嵐狼妖，約一千五百隻，集中在山腰的幾處隘口和洞穴入口。
第三層的玄嵐狼妖不多，但大多數都是妖將級別，盤踞在山頂通往妖王洞窟的唯一通道上。」
他用刀尖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旁邊的灰袍漢子開始揮動令旗，引導隊列調整站位。
「焦玉！」武三通忽然點了她的名字。
焦玉從隊列中跨出一步。
「在。」
「你帶一隊三十人，走西側山脊。任務是在主力到達山腰之前，把西面所有哨位上的狼妖清理乾淨，一隻不許漏。主力通過之後，你帶人守住西側入口，防止外圍妖獸回援。」
「是。」焦玉沒有多問，退回了隊列里。
武三通的目光移向另一個方向。
「趙旗！」
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上前一步。
「在！」
「你帶二十個人，負責運送甲馬和傷藥，跟在大隊後面三里。主力到達山腳後，把甲馬分發到每一個百戶手裡，傷藥歸整到第二梯隊。」
他又點了幾個人的名字，分別安排了探馬、旗手、督陣、殿後。
每個被點到的人都應了一聲「是」，沒人多問一句廢話。
那些武宗境的高手沒有站到台下來，他們站在武三通身後，抱著刀或拄著劍，各自沉默。
其中那個白髮老者低頭擦著一柄短槍，槍頭已經擦得鋥亮了，他還在擦。
「七個武宗境，分成三組。一組兩個，走東面引開狼妖大部隊。二組兩個，從西側繞到洞窟側壁，聽信號破壁而入。三組三個，在妖王洞口正面佯攻。」
武三通把刀鋒從地圖上移開，「三個組的任務只有一個……把妖王拖住，拖到斬首結束為止。」
見全員沒有疑問，武三通大手一揮。
一個負責傳令的刀卒小跑著從點將台後面繞出來，把一小摞符紙塞給前排的百戶。
「甲馬，每人三張，省著用。」
那百戶接過來掂了一下，分了分，一聲不吭地開始往下遞。
武三通把地圖卷了起來，遞給身邊的親衛，然後走下了點將台。
他走到台下那七個武宗境中間，低聲說了句什麼，其中兩個點了點頭，提劍往東邊去了。
另外四個也開始活動手腕和肩膀，像是準備動身了。
最後，他看了眼眾人。
「兩個時辰後出發，各位，請留家書！」
……
進了康城城門，魏玄風三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和前幾天相比，康城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城門洞裡擠滿了流民，老人背著包袱、婦人抱著孩子、青壯年拖著家當，人挨著人擠在城牆根下。
路邊每一塊能坐人的石頭上都坐了人，有人靠著牆閉著眼，有人蹲在牆角燒著一小堆火煮什麼，煙氣混著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
城門口原來那幾個賣菜的攤位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口大鐵鍋，裡面煮著稀粥，幾個兵卒拿著長柄勺在往碗裡舀。
魏玄風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
只是拉著焦小小的手，帶著溫詩寒繞過人群，朝城裡更深處的街道走去。
身後城門口那幾口大鍋上，熱氣還在往上升，被風吹散了一瞬，又聚攏起來，像一道散不去的霧氣，壓在所有剛進城的人頭頂上。
「我們去哪找狐慕榮。」
進了城，溫詩寒開口問道。
一路上，狐慕榮的事情，魏玄風都講給她了。
「老大給我了狐慕榮父母居住的地址。」魏玄風說道，「咱們先玩一會，然後找機會我去看看。」
他發現，自己三人剛一進來，就被一群人盯上了。
顯然，這群人，絕對是南鎮撫司的公孫家。
不過盯上也好。
這說明他們也沒找到狐慕榮，打算盯著自己，引蛇出洞。
既然沒找到，那就代表事情還有緩衝的餘地。
至於狐慕榮殺了人……
又沒殺自己的親人，魏玄風才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