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校場切磋,一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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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飯,魏玄風囑咐焦小小一句「乖乖的,別打擾焦玉休息」後。

  三人換了身乾淨衣服,一起穿過迴廊向北鎮撫司的校場走去。

  一路上,溫詩寒的話格外少,魏玄風也沒問,只當她是惦記著明日回家的事。

  倒是狐慕榮,還是嘰嘰喳喳,吵吵鬧鬧的模樣。

  看她的架勢,應該是徹底恢復了。

  到了校場,魏玄風才發覺今日的人比往常多得多。

  校場四周的台階上三三兩兩坐滿了人,有的倚著兵器架,有的蹲在牆根下啃饃,見了他們三人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魏玄風掃了一眼,都是北鎮撫司的斬妖人……

  刀卒、小旗、總旗,連幾個平日很少露面的百戶也在。

  這些人跟狐慕榮打聲招呼後,目光就落在魏玄風身上。

  魏玄風也察覺到了他們的竊竊私語,只是聽不清內容。

  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就是他」。

  「玄風,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叫住了魏玄風。

  魏玄風一看,武三通正站在校場正中央那座三尺高的石台上,台面鋪著青石板,四角各插一面黑底紅字的牙旗,旗角被晨風吹得獵獵翻卷。

  石台下方左右各站著四名刀卒,手持繡春刀立正站好,刀尖拄地,目不斜視。

  「見過武鎮撫使!」

  魏玄風三人齊齊施禮。

  「自家兄弟,別虛的。」武三通笑了笑,「詩寒,慕榮,你們先找地方坐會兒,玄風,你上來。」

  魏玄風聞言,從後面台階上了石台。

  一上來,他就看到一張黑漆長案被搬了上來。

  案上供著北鎮撫司的印信、一卷黃綢封的任命冊、一把連鞘的制式繡春刀。

  那是總旗官上任時由指揮使親自發放的佩刀,刀柄纏白線,與普通刀卒的佩刀有區別。

  「各位同僚,玄風來了,都請安靜。」武三通的聲音在武宗境內力地加持下傳遍校場每一寸角落。

  台下,北鎮撫司的斬妖人按階位列陣迅速站好。

  最前排是十幾個百戶,然後是總旗,再往後是小旗和刀卒。

  校場四周的旗杆上掛著鎮魔司的條令鐵牌,上面鑄著「奉旨討逆」「殺妖衛民」八個字。

  風吹不響,但每塊鐵牌都在日光下泛著沉甸甸的暗光。

  魏玄風站在武三通後,三步遠的位置,按照入司時學過的儀程,腰背挺直,雙手垂於兩側,目視眾人。

  武三通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從案上拿起那捲黃綢冊,展開後由司儀官高聲宣讀。

  司儀官的聲音清亮,每個字都拖得極穩,像是練了多年的唱贊。

  「北鎮撫司呈報,小旗官魏玄風,於陳家村剿妖一役中,身先士卒,斬妖將、殺妖仆,英勇無畏,終護同袍四人脫險。

  功勳屬實,合律升遷。

  依鎮魔司儀制,擢為總旗官,秩從七品,領刀卒二十五人,即刻生效。」

  宣讀完畢,武三通親手將任命冊遞到魏玄風手中。

  魏玄風雙手接過,然後武三通又從案上拿起那把纏白線的繡春刀,刀鞘朝前,柄朝後,遞到他面前。

  魏玄風接過,腰間的腰牌也由司儀官換了一塊新的……

  黑鐵材質,四角鑲雲紋,正中鑄「總旗」二字。

  當這塊牌子掛在身上時,魏玄風明顯感覺到台下,各種目光看向自己。

  其中,大部分都是嫉妒。

  因為魏玄風實在是太年輕了,在鎮魔司的歷史上,就沒有這麼年輕的總旗官!

  司儀官把程儀唱完,武三通才往前邁了一步,從台側拿起那本《潛龍訣》。

  「魏玄風,此功法乃北鎮撫司為獎勵立有大功之人所備。你接好了,日後勤加修煉,不負此功。」

  就在魏玄風上前一步準備接取時,台下左列總旗隊列里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

  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越眾而出,身著總旗飛魚服,腰間掛一把闊背刀,先朝武三通拱手行了禮,然後才開口。


  「武大人,屬下張守義,入司十二年,見過七任總旗上任。鎮魔司律典有言,總旗官須由武師境武者擔任。魏小旗年紀輕輕,入司不過半年,若尚未入武師境便居此位,恐怕不合律典。」

  武三通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你以為他沒到武師境?」

  張守義沉默了一瞬:「屬下想親眼看看。」

  武三通點了點頭,側頭看向魏玄風。

  「玄風,既然有人不服,那你就按規矩來。校場演武,點到為止。」

  「是,武鎮撫使。」

  魏玄風把《潛龍訣》先放到一旁的案上,重新抽出那把剛上任的繡春刀,走下校場正中。張守義也走下台來,拔出了他那把闊背刀。

  兩人相距十步站定,各自拱手行禮。

  張守義在刀法上的功夫確實紮實。

  他起手就是一記貼地橫斬,闊背刀的重量壓低了刀勢,幾乎貼著青磚削過,帶起一串火星。

  魏玄風退半步讓過,順勢回敬了一刀劈向對方肩頭,張守義刀背上翻格擋,兩刀相撞發出沉悶的金鐵聲。

  三五回合後,魏玄風已經摸清了他的路數……

  刀法穩、力道沉,但速度不夠,太依賴闊背刀的重量優勢。

  他在第六回合抓住張守義收刀的間隙,突然加速,一刀劈向對方刀身中段。

  這一刀他只用了七成內力。

  但刀罡已經浮上刀尖,那半寸青白色的光弧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直到刀鋒斬上闊背刀的瞬間。

  張守義只覺一股霸道至極的勁力順著刀柄湧上雙臂,虎口一麻,闊背刀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轉了兩圈,擦著青磚地滑出去三四丈遠。

  張守義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愣了一瞬。

  隨後彎腰撿起刀,朝魏玄風拱了拱手。

  「好刀法,魏總旗,我服了。」

  魏玄風回了一禮,剛收刀,第二個人已經走了上來。

  「我不服,我今日也突破為武師境,這總旗之位。你能坐得,為何我坐不得!」

  那人面色倨傲,赤手空拳。

  但魏玄風注意到,他的手指,粗到離譜。

  上面還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狐慕榮站在刀卒隊列里,湊到溫詩寒耳邊小聲道。

  「這人叫韓鐵山。」

  溫詩寒看了她一眼,狐慕榮有些得意地繼續說道。

  「他可是鐵掌門的得意門生,一雙龍爪手練了十八年,一隻手能捏碎鵝卵石。

  當年他一雙鐵掌打遍了涼州十三個武館,後來被武老大親自招進了鎮魔司。

  他最煩的就是靠兵器取勝的人……

  他覺得用刀用劍的都是慫包。」

  溫詩寒沒說什麼,但耳朵動了動。

  韓鐵山站到校場中央,赤手空拳,朝魏玄風抱拳。

  「魏兄,我非針對你!今日我不用兵器,你也別用刀。咱們比比掌上功夫,輸了我也服。」

  魏玄風看了看他,空著雙手站到了他對面。

  韓鐵山沒有廢話,搶身進攻。

  他的手臂比常人粗了一圈,一雙鐵爪張開時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取魏玄風的兩肩,要是抓實了,能把人連骨頭帶肉捏碎。

  魏玄風側步讓開第一爪,回手試圖扣住他手腕。

  韓鐵山卻像早有準備,手肘下沉撞開了魏玄風的掌緣,順勢一記貼山靠撞向魏玄風胸口。

  這一擊帶著十足的武師境內力,撞實了少說斷兩根肋骨。

  魏玄風沒有硬接,腳下微微一錯,借著那一靠的余勁往後退了半步,正好卸掉了大半力道。

  韓鐵山步步緊逼,鐵爪連攻七招,招招不離魏玄風的手腕、肘彎、鎖骨……

  全是擒拿關竅的位置。

  若換了個尋常武師境初階,此時只怕已經被卸掉了胳膊。

  魏玄風這些日子都沉溺在太祖刀法中,對黑龍擒拿手的鑽研並不深。

  但……

  魏玄風的數值高啊!


  他的力氣比對方大、反應比對方快、耐力比對方足。

  韓鐵山攻了七招沒抓住他,他自己反而露出了前胸的空當。

  魏玄風不退反進,右手猛地探出,精準扣住韓鐵山襲來的左腕。

  韓鐵山大吃一驚,右爪橫切魏玄風脖頸想要逼他鬆手,魏玄風卻矮身一擰,腳下一勾,鐵山整個人重心不穩,被魏玄風以黑龍擒拿手中的「翻江倒海」一式連摔帶壓,直接按在了地上。

  「壓住你左肩了。」魏玄風的聲音很平,「再動,右肩也得斷。」

  韓鐵山掙了兩下,發現那隻手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行了,放開吧。服了。」他喘了幾口氣道。

  魏玄風鬆開手,起身退後一步。

  韓鐵山翻身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沉默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

  「你這擒拿手,招式一般,力道怎麼跟武宗一樣。」

  「過獎。」

  「兄弟謙虛,等事後我找你喝酒,順便再傳你兩招正經的!」

  「多謝!」

  魏玄風微微一笑,這群漢子,性子直來直往。

  看你不爽就干你,被打服了也是發自內心的認可你。

  和這種人相處,是最舒服的。

  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後面還有五個小旗官上場,他們都是武師境,卻也因為功勞不夠,一直沒有升遷的。

  見魏玄風后來居上,說什麼也要和他切磋切磋!

  五人依次上台。

  一個用長槍的,被魏玄風近身三刀劈斷了槍桿。

  一個使九節鞭的,甩了三回合鞭梢被魏玄風一腳踩住拽倒在地。

  一個使雙匕的,被魏玄風用刀背拍麻了右臂,匕首脫手。

  ……

  等五人全部落敗後,校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漫開來。

  「這他娘的真的是武師境初期?」

  「他怎麼做到的?一刀砍斷老張的闊背刀?」

  「剛才那擒拿手……韓鐵山的龍爪手練了十八年啊……」

  語氣里有驚訝、有疑惑、有壓不住的佩服。

  武三通從石台上走下來,走到校場中央,聲音不高但內力灌得足。

  「陳家村一戰,魏玄風當時才武夫境九層,一人獨斗三隻妖將級的玄嵐狼妖,斬二傷一。

  繡花與七殺身亡後,他遭黑旗長老偷襲,仍扛著三位中毒昏迷的同袍在山中輾轉七天,躲過追殺,最終返回撫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武某是個粗人,說話不好聽,你們誰在武夫境九層的時候,能打成這樣?」

  沒人接話。

  過了一會兒,有人開始鼓掌。

  先是校場後列的刀卒,然後是總旗,最後是前排的幾個百戶。

  魏玄風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得意的表情,只是把繡春刀收回了鞘里,站回原來的位置。

  武三通轉身,把《潛龍訣》正式遞到他手中。

  「拿好了。」

  魏玄風接過功法,然後起身回到狐慕榮和溫詩寒身邊。

  狐慕榮在他經過時低聲道。

  「剛才那個使九節鞭的,是南邊駐防調過來的老油條,你都給他踩臉上了!他估計得記你半年。」

  魏玄風沒回頭,「南邊來的,怪不得這麼弱。」

  「嘻嘻。」

  狐慕榮一笑,周圍不少斬妖人的目光,都偷偷看向她。

  溫詩寒站在她身旁,從頭到尾沒說話。

  她只是在他站定後,伸手把他衣領上方才被韓鐵山的貼山靠震歪的領扣重新翻正,又拍了一下他肩頭的灰。

  動作很輕,拍完就收回了手,像什麼都沒做。

  魏玄風剛要道謝,武三通的聲音再次響起。

  「各位同僚,今日除了玄風升遷,還有一事,需要告知各位……」

  隨著武三通的娓娓道來,台下的斬妖人臉上越發難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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