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梅花非梅花
面對眾人各懷心思的目光，面對李尋歡的深意，龍嘯雲卻是猛地搖頭，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尋歡！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怎會是那樣的人！你我是結義兄弟，我怎麼可能害你！當年的事情——我根本不認識什麼關外三凶！你休要聽別人胡言亂語。」
他演得情真意切，若非薛存孝早就知道他的底細，恐怕連他都要信了三分。
李尋歡卻已不再說話。
他在今天晚上之前，心中本還抱有幻想，認為也許是自己查錯了。
可直到龍嘯雲假意相助自己卻實則暗算以後，他心裡才真正的確定了龍嘯雲的真面目，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那邊青城派的餘人彥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雙手叉腰，陰陽怪氣地冷笑道：
「就是就是！龍四爺是什麼人，咱們在座的心中都清楚得很。李尋歡，你自己的真面目被揭穿了，就別在這裡血口噴人、反咬一口了，以為我們會信你的鬼話嗎？」
這番話說完，餘人彥還得意地掃了周圍一眼，似乎在等旁人的附和。
果然有幾個年輕子弟跟著點了點頭，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無非是「龍四爺義薄雲天誰不知道」、「李尋歡也太不要臉了」「龍四爺絕不可能是土匪」「這一切都是李尋歡血口噴人」之類的言語。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非也非也。」
包不同從人群中踱了出來。
他今晚倒是老實了大半天，此時終於憋不住了，晃著那顆圓滾滾的腦袋，山羊鬍一翹一翹的，小眼睛裡閃著精光：
「依我包老三看來，李尋歡畢竟是李尋歡。這些年他在江湖上殺的貪官污吏、江洋大盜，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人雖然行事荒唐些，流連煙花之地也不假，但他絕不是梅花盜那種下三濫，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血口噴人。我看今晚這事，哼哼——」
他頓了頓，小眼睛掃過在場眾人，嘴角微微一撇，刻意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所以可沒有人理他。
包不同這張嘴在興雲莊裡已經得罪了太多人，他說什麼大家只當沒聽見。
就在這時，薛存孝和岳不群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岳不群輕咳一聲，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面上掛著慣常的溫和微笑，拱了拱手，語氣不緊不慢：
「諸位，這是怎麼了？李探花怎會是梅花盜？」
江別鶴轉過頭來，目光在岳不群身上停了一瞬：
「岳先生有所不知，今夜我等在此人贓並獲，李尋歡潛入林姑娘閨閣，圖謀不軌，被我等當場拿下。林姑娘也可作證，此事斷不會有假。」
林仙兒在丫鬟的攙扶下輕輕點了點頭，眼睫低垂，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聲音細若蚊蚋：
「是……是他。他闖進我的房間，我嚇壞了，拼命呼救，幸好諸位前輩提前識破他的真面目。」
岳不群眉頭微微一皺，捋著頜下長髯，目光在江別鶴和林仙兒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可是江兄，方才我等在前院已經捉到了梅花盜。此人已經死在了薛少俠的掌下。既然梅花盜已死，又怎會是李探花呢？」
此話一出，場中頓時安靜了一瞬。
江別鶴的眼睛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
他上下打量了薛存孝一眼，嘴角的笑容依舊溫和，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幾分玩味：
「哦？是嗎？那梅花盜的屍體現在何處？」
像是早就排演好了一般，之前那個絡腮鬍子的護衛頭子帶著兩個手下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兩個手下合力拖著一具屍體，將屍體往地上一放，朝龍嘯雲和眾位前輩拱了拱手，然後退到了一旁。
眾人齊齊低頭看去。
月光照在那具屍體上，死者的臉慘白僵硬，一雙眼睛還半睜著，嘴角掛著一縷已經乾涸的血跡。
有人認出了此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多數人則面面相覷，不知這具屍體意味著什麼。
江別鶴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眉頭一展，露出一個恍然的神情，輕輕「哦」了一聲，語氣篤定而從容：
「原來是他。」
趙正義立即配合著問道：
「江大俠認得此人？他究竟是誰？莫非當真是梅花盜？莫非我們真的誤會了李探花？」
江別鶴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負手而立，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吊足了胃口。
這時他身旁的江玉郎忽然上前一步，少年俊美的臉上掛著溫文無害的笑容，朝眾人拱了拱手，聲音清朗利落：
「諸位前輩，此人並非梅花盜。但他的名號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此人乃是權力幫十九人魔之一的飛刀狼魔，沙千燈。」
權力幫三個字一出口，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權力幫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道大幫，幫中高手如雲，十九人魔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飛刀狼魔沙千燈的名號，在場不少人都聽過。
此人擅長飛刀暗器，手段狠辣，輕功極高，在十九人魔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武功在江湖上足以和一派掌門相提並論。
這樣一個高手竟會以「梅花盜」的身份出現在興雲莊，還死在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薛存孝手中？
江玉郎等眾人的議論聲稍稍平息，才繼續說道：
「沙千燈雖然也擅長暗器，但他自己已經有了赫赫名號，行事素來肆無忌憚，從不掩飾身份。他這樣的人又何必去借用梅花盜的名頭？這其中只怕另有蹊蹺吧。」
他這話說得很是巧妙。
表面上看只是在分析沙千燈的身份，可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明明白白——
此人不是梅花盜，而殺死此人的薛存孝自然也就站不住腳了。
所以梅花盜還是李尋歡。
少年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可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不經意地掃了薛存孝一眼，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眾人聽了這話，原本因為岳不群的話而有些動搖的心，又穩穩地落回了原處。
不管這個沙千燈為什麼會出現在興雲莊，不管他到底是誰殺的，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場的前輩們——
趙正義、江別鶴、秦孝儀，還有此間主人龍嘯雲——
他們都說李尋歡是梅花盜。前輩們說的話還能有假？
這個姓薛的小子雖然有些本事，可他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就想推翻前輩們的定論？
「尋歡！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怎會是那樣的人！你我是結義兄弟，我怎麼可能害你！當年的事情——我根本不認識什麼關外三凶！你休要聽別人胡言亂語。」
他演得情真意切，若非薛存孝早就知道他的底細，恐怕連他都要信了三分。
李尋歡卻已不再說話。
他在今天晚上之前，心中本還抱有幻想，認為也許是自己查錯了。
可直到龍嘯雲假意相助自己卻實則暗算以後，他心裡才真正的確定了龍嘯雲的真面目，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那邊青城派的餘人彥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雙手叉腰，陰陽怪氣地冷笑道：
「就是就是！龍四爺是什麼人，咱們在座的心中都清楚得很。李尋歡，你自己的真面目被揭穿了，就別在這裡血口噴人、反咬一口了，以為我們會信你的鬼話嗎？」
這番話說完，餘人彥還得意地掃了周圍一眼，似乎在等旁人的附和。
果然有幾個年輕子弟跟著點了點頭，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無非是「龍四爺義薄雲天誰不知道」、「李尋歡也太不要臉了」「龍四爺絕不可能是土匪」「這一切都是李尋歡血口噴人」之類的言語。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非也非也。」
包不同從人群中踱了出來。
他今晚倒是老實了大半天，此時終於憋不住了，晃著那顆圓滾滾的腦袋，山羊鬍一翹一翹的，小眼睛裡閃著精光：
「依我包老三看來，李尋歡畢竟是李尋歡。這些年他在江湖上殺的貪官污吏、江洋大盜，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人雖然行事荒唐些，流連煙花之地也不假，但他絕不是梅花盜那種下三濫，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血口噴人。我看今晚這事，哼哼——」
他頓了頓，小眼睛掃過在場眾人，嘴角微微一撇，刻意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所以可沒有人理他。
包不同這張嘴在興雲莊裡已經得罪了太多人，他說什麼大家只當沒聽見。
就在這時，薛存孝和岳不群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岳不群輕咳一聲，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面上掛著慣常的溫和微笑，拱了拱手，語氣不緊不慢：
「諸位，這是怎麼了？李探花怎會是梅花盜？」
江別鶴轉過頭來，目光在岳不群身上停了一瞬：
「岳先生有所不知，今夜我等在此人贓並獲，李尋歡潛入林姑娘閨閣，圖謀不軌，被我等當場拿下。林姑娘也可作證，此事斷不會有假。」
林仙兒在丫鬟的攙扶下輕輕點了點頭，眼睫低垂，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聲音細若蚊蚋：
「是……是他。他闖進我的房間，我嚇壞了，拼命呼救，幸好諸位前輩提前識破他的真面目。」
岳不群眉頭微微一皺，捋著頜下長髯，目光在江別鶴和林仙兒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可是江兄，方才我等在前院已經捉到了梅花盜。此人已經死在了薛少俠的掌下。既然梅花盜已死，又怎會是李探花呢？」
此話一出，場中頓時安靜了一瞬。
江別鶴的眼睛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
他上下打量了薛存孝一眼，嘴角的笑容依舊溫和，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幾分玩味：
「哦？是嗎？那梅花盜的屍體現在何處？」
像是早就排演好了一般，之前那個絡腮鬍子的護衛頭子帶著兩個手下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兩個手下合力拖著一具屍體，將屍體往地上一放，朝龍嘯雲和眾位前輩拱了拱手，然後退到了一旁。
眾人齊齊低頭看去。
月光照在那具屍體上，死者的臉慘白僵硬，一雙眼睛還半睜著，嘴角掛著一縷已經乾涸的血跡。
有人認出了此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多數人則面面相覷，不知這具屍體意味著什麼。
江別鶴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眉頭一展，露出一個恍然的神情，輕輕「哦」了一聲，語氣篤定而從容：
「原來是他。」
趙正義立即配合著問道：
「江大俠認得此人？他究竟是誰？莫非當真是梅花盜？莫非我們真的誤會了李探花？」
江別鶴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負手而立，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吊足了胃口。
這時他身旁的江玉郎忽然上前一步，少年俊美的臉上掛著溫文無害的笑容，朝眾人拱了拱手，聲音清朗利落：
「諸位前輩，此人並非梅花盜。但他的名號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此人乃是權力幫十九人魔之一的飛刀狼魔，沙千燈。」
權力幫三個字一出口，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權力幫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道大幫，幫中高手如雲，十九人魔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飛刀狼魔沙千燈的名號，在場不少人都聽過。
此人擅長飛刀暗器，手段狠辣，輕功極高，在十九人魔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武功在江湖上足以和一派掌門相提並論。
這樣一個高手竟會以「梅花盜」的身份出現在興雲莊，還死在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薛存孝手中？
江玉郎等眾人的議論聲稍稍平息，才繼續說道：
「沙千燈雖然也擅長暗器，但他自己已經有了赫赫名號，行事素來肆無忌憚，從不掩飾身份。他這樣的人又何必去借用梅花盜的名頭？這其中只怕另有蹊蹺吧。」
他這話說得很是巧妙。
表面上看只是在分析沙千燈的身份，可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明明白白——
此人不是梅花盜，而殺死此人的薛存孝自然也就站不住腳了。
所以梅花盜還是李尋歡。
少年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可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不經意地掃了薛存孝一眼，眸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眾人聽了這話，原本因為岳不群的話而有些動搖的心，又穩穩地落回了原處。
不管這個沙千燈為什麼會出現在興雲莊，不管他到底是誰殺的，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場的前輩們——
趙正義、江別鶴、秦孝儀，還有此間主人龍嘯雲——
他們都說李尋歡是梅花盜。前輩們說的話還能有假？
這個姓薛的小子雖然有些本事，可他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就想推翻前輩們的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