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扁素問
那邊秦孝儀已經等不及了，他抱著臉色越來越白的兒子，急聲道：
「那位素問仙子在城中何處？老夫這就去請她！」
「非也非也。」
這熟悉的腔調一響起來，所有人都覺得腦仁疼。
眾人扭頭看去，果不其然，包不同又晃晃悠悠地從人群里冒了出來，山羊鬍一翹一翹的，臉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欠揍笑容。
游龍生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你又非什麼也？有什麼話快說！」
包不同也不生氣，笑呵呵地說道：
「在下不才，也曾聽過這位素問仙子的名號。這位扁姑娘雖然向來濟世為懷，慈悲心善，可她的脾氣嘛，也不是什麼人都受得了的。她待人接物自有一桿秤，最不喜歡的便是旁人拿身份壓人，拿權勢逼人。倘若秦老爺子這般身份去了，固然是救子心切，可秦老爺子您這暴脾氣上來了，一句話說岔了，人家不肯出手，那可怎麼辦？到時候您豈不還得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
秦孝儀一聽這話，登時怒道：
「老夫是去求她救人，又不是去找人尋仇打架，怎會脾氣不好？包不同，你休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他嘴上雖然硬氣，可眾人瞧他懷裡抱著兒子，額頭青筋直跳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低聲下氣好好說話的樣子。
龍嘯雲看在眼裡，心中也覺得包不同這話雖然難聽，但並非全無道理。
秦孝儀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德高望重，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何曾低聲下氣去求過人？
萬一到了人家面前，稍有些意外，脾氣一上來，事情反倒辦砸了。
他點了點頭，看向包不同：
「包三爺所言倒也有理。秦公子傷勢危急，耽擱不得，請人這件事須得穩妥。既然包三爺如此了解這位素問仙子的脾性，那依你之見，該當誰去？」
包不同呵呵一笑，正要張嘴說話，旁邊卻有人搶先開了口。
「既然如此，那便由在下代勞吧。」
陸小鳳輕輕咳了一聲，整了整方才還沒完全整理好的衣襟，臉上掛著一抹瀟灑的笑意，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臉上那個唇印雖然擦掉了，可衣衫還是有些微皺，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要去請大夫的模樣。
眾人一看他這副德行，心裡不約而同地閃過同一個念頭——這個老色鬼哪是去請大夫的？分明是聽說人家素問仙子是個女子，想去瞧瞧人家漂不漂亮罷了。
龍小雲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拍手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跟陸大哥一起去。我爹是此間東道主，我這個小東道主豈能不去見見客人？」
這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龍嘯雲雖然知道自己這兒子一肚子鬼機靈，但在眾人面前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只是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這麼定下來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跟你們一起去。」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人竟是薛存孝。
從方才到現在，薛存孝一直沉默著站在人群里，幾乎沒有發過任何聲音。
大家都以為他是個不善言辭的冷麵少年，沒想到他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請纓。
他們當然不知道，就在剛才岳不群提到扁素問的時候，薛存孝的腦海中已經響起了系統那熟悉的提示聲。
「觸發委託：請素問仙子扁素問回興雲莊救人。完成獎勵：黃級武學抽獎一次。」
黃級，最低的一檔。
但這種順手就能完成的委託，獎勵再低也是白撿的便宜，不薅白不薅。
況且他現在雖然有了降龍十八掌這門天級武學，可功法這種東西多多益善，誰知道哪天就能用上？
陸小鳳上下打量了薛存孝一眼，目光在薛存孝那挺拔的身板和腰後的橫刀上停了一瞬，隨即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笑意。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薛存孝。」
陸小鳳把這名字在嘴裡咂摸了一遍，確定自己確實從未聽過，但他看向薛存孝的目光卻愈發欣賞了。
這少年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硬朗朗的剛猛之氣，像是一把沒有出鞘的刀，鋒芒雖斂，殺氣自顯。
陸小鳳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的高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能有這種氣質的人，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西門吹雪。
「薛存孝，好，好名字。」
他由衷地贊了一句。
「所謂將不過李，王不過項，薛大俠這名字一看便是人中龍鳳。」
既然去的人選已經敲定，便不再多耽擱。
陸小鳳、薛存孝、龍小雲三人當即出了興雲莊的大門，往青州城中打探扁素問的下落去了。
——
青州城，午時將近。
頭頂的日頭已經爬到了正當中，六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掛在天上，曬得街面上的青石板都泛著一層油光。
空氣又熱又悶，連知了都懶得叫喚，偶爾有一陣穿堂風吹過來，也是熱烘烘的。
街兩旁的店鋪都開著門，賣布的、賣糧的、打鐵的、賣胭脂水粉的，掌柜們有的趴在櫃檯上打盹，有的搖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吆喝。街邊擺攤的小販們倒是精神，賣涼茶的大聲招呼著過路的行人，賣瓜果的把西瓜泡在涼水裡，切開來的瓜瓤紅艷艷的，倒有幾分誘人。
薛存孝三人出了興雲莊，沿著城中大街一路打聽。
龍家在青州城的名頭不是白給的，龍小雲只消報上龍四爺的名號，街面上的掌柜夥計都搶著答話，沒費多大工夫便問到了扁素問的落腳處——城西柳條巷，一間門面不大的藥鋪。
三人穿過了兩條街，拐進柳條巷，遠遠便看見那間藥鋪了。
確實是間小藥鋪。
門面只有兩間寬，門楣上掛著一塊半舊的木匾，上頭寫著「素問堂」三個字，字跡娟秀端正，不帶半點張揚。
鋪子門口支著一頂簡陋的布棚，布棚底下擺了一張方桌、幾把條凳，此刻正排著十來個人。
排隊的有穿著補丁衣裳的老漢，有抱著孩子的婦人，也有光著腳板、臉上髒兮兮的孩童。
方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淨衫子，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半臂，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鬢邊垂著幾縷碎發，襯得脖頸修長白皙。
她的五官生得極為精緻，卻不是逼人的艷麗，眉眼之間自有一股溫潤清雅的書卷氣，鼻樑秀挺，唇色淺淡，皮膚白皙，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那位素問仙子在城中何處？老夫這就去請她！」
「非也非也。」
這熟悉的腔調一響起來，所有人都覺得腦仁疼。
眾人扭頭看去，果不其然，包不同又晃晃悠悠地從人群里冒了出來，山羊鬍一翹一翹的，臉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欠揍笑容。
游龍生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你又非什麼也？有什麼話快說！」
包不同也不生氣，笑呵呵地說道：
「在下不才，也曾聽過這位素問仙子的名號。這位扁姑娘雖然向來濟世為懷，慈悲心善，可她的脾氣嘛，也不是什麼人都受得了的。她待人接物自有一桿秤，最不喜歡的便是旁人拿身份壓人，拿權勢逼人。倘若秦老爺子這般身份去了，固然是救子心切，可秦老爺子您這暴脾氣上來了，一句話說岔了，人家不肯出手，那可怎麼辦？到時候您豈不還得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
秦孝儀一聽這話，登時怒道：
「老夫是去求她救人，又不是去找人尋仇打架，怎會脾氣不好？包不同，你休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他嘴上雖然硬氣，可眾人瞧他懷裡抱著兒子，額頭青筋直跳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低聲下氣好好說話的樣子。
龍嘯雲看在眼裡，心中也覺得包不同這話雖然難聽，但並非全無道理。
秦孝儀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德高望重，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何曾低聲下氣去求過人？
萬一到了人家面前，稍有些意外，脾氣一上來，事情反倒辦砸了。
他點了點頭，看向包不同：
「包三爺所言倒也有理。秦公子傷勢危急，耽擱不得，請人這件事須得穩妥。既然包三爺如此了解這位素問仙子的脾性，那依你之見，該當誰去？」
包不同呵呵一笑，正要張嘴說話，旁邊卻有人搶先開了口。
「既然如此，那便由在下代勞吧。」
陸小鳳輕輕咳了一聲，整了整方才還沒完全整理好的衣襟，臉上掛著一抹瀟灑的笑意，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臉上那個唇印雖然擦掉了，可衣衫還是有些微皺，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要去請大夫的模樣。
眾人一看他這副德行，心裡不約而同地閃過同一個念頭——這個老色鬼哪是去請大夫的？分明是聽說人家素問仙子是個女子，想去瞧瞧人家漂不漂亮罷了。
龍小雲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拍手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跟陸大哥一起去。我爹是此間東道主，我這個小東道主豈能不去見見客人？」
這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龍嘯雲雖然知道自己這兒子一肚子鬼機靈，但在眾人面前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只是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這麼定下來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跟你們一起去。」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人竟是薛存孝。
從方才到現在，薛存孝一直沉默著站在人群里，幾乎沒有發過任何聲音。
大家都以為他是個不善言辭的冷麵少年，沒想到他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請纓。
他們當然不知道，就在剛才岳不群提到扁素問的時候，薛存孝的腦海中已經響起了系統那熟悉的提示聲。
「觸發委託：請素問仙子扁素問回興雲莊救人。完成獎勵：黃級武學抽獎一次。」
黃級，最低的一檔。
但這種順手就能完成的委託，獎勵再低也是白撿的便宜，不薅白不薅。
況且他現在雖然有了降龍十八掌這門天級武學，可功法這種東西多多益善，誰知道哪天就能用上？
陸小鳳上下打量了薛存孝一眼，目光在薛存孝那挺拔的身板和腰後的橫刀上停了一瞬，隨即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笑意。
「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薛存孝。」
陸小鳳把這名字在嘴裡咂摸了一遍，確定自己確實從未聽過，但他看向薛存孝的目光卻愈發欣賞了。
這少年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硬朗朗的剛猛之氣，像是一把沒有出鞘的刀，鋒芒雖斂，殺氣自顯。
陸小鳳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的高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能有這種氣質的人，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西門吹雪。
「薛存孝，好，好名字。」
他由衷地贊了一句。
「所謂將不過李，王不過項，薛大俠這名字一看便是人中龍鳳。」
既然去的人選已經敲定，便不再多耽擱。
陸小鳳、薛存孝、龍小雲三人當即出了興雲莊的大門，往青州城中打探扁素問的下落去了。
——
青州城，午時將近。
頭頂的日頭已經爬到了正當中，六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掛在天上，曬得街面上的青石板都泛著一層油光。
空氣又熱又悶，連知了都懶得叫喚，偶爾有一陣穿堂風吹過來，也是熱烘烘的。
街兩旁的店鋪都開著門，賣布的、賣糧的、打鐵的、賣胭脂水粉的，掌柜們有的趴在櫃檯上打盹，有的搖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吆喝。街邊擺攤的小販們倒是精神，賣涼茶的大聲招呼著過路的行人，賣瓜果的把西瓜泡在涼水裡，切開來的瓜瓤紅艷艷的，倒有幾分誘人。
薛存孝三人出了興雲莊，沿著城中大街一路打聽。
龍家在青州城的名頭不是白給的，龍小雲只消報上龍四爺的名號，街面上的掌柜夥計都搶著答話，沒費多大工夫便問到了扁素問的落腳處——城西柳條巷，一間門面不大的藥鋪。
三人穿過了兩條街，拐進柳條巷，遠遠便看見那間藥鋪了。
確實是間小藥鋪。
門面只有兩間寬，門楣上掛著一塊半舊的木匾，上頭寫著「素問堂」三個字，字跡娟秀端正，不帶半點張揚。
鋪子門口支著一頂簡陋的布棚，布棚底下擺了一張方桌、幾把條凳，此刻正排著十來個人。
排隊的有穿著補丁衣裳的老漢，有抱著孩子的婦人，也有光著腳板、臉上髒兮兮的孩童。
方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淨衫子，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半臂，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鬢邊垂著幾縷碎發，襯得脖頸修長白皙。
她的五官生得極為精緻，卻不是逼人的艷麗，眉眼之間自有一股溫潤清雅的書卷氣，鼻樑秀挺，唇色淺淡，皮膚白皙，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