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說親
「安然吶，是我，你六嬸兒啊！」
一道帶著點尖細的中年女聲，從門口傳了過來。
六嬸兒？
劉衛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道：「安然，這個六嬸兒是不是吳賴子他大姐，吳秀枝？」
對這個人，劉衛強還是有點印象的，小時候，這個吳秀枝曾經去找他姥爺看過事，走的時候一分錢沒給不說，還順走了他們家一兜兒蘋果。
「嗯。」
秦安然點點頭，把烏雲遞還給劉衛強，抬腳就往院裡走，「強子哥，我出去看看。」
劉衛強接過烏雲，沒跟著出去。
過了沒一分鐘，秦安然領著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那人看起來四十來歲，中等身材，圓臉，高顴骨，薄嘴唇。
「哎呦。」
瞧見劉衛強抱著烏雲坐在炕上，吳秀枝咧嘴笑道：「這不是強子嗎？你咋在這呢？」
「六嬸兒。」
劉衛強和她打了個招呼，道，「我不會做飯，就每天來安然家吃飯。」
「哎，你倒是會省事。」
吳秀枝順勢在炕上坐了下來，好奇地看了火雲和烏雲一眼，嘴上道，「不過你可得給安然飯錢，總不能白吃吧？」
我怎麼那麼不樂意聽你說話呢？
劉衛強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她。
「喝口熱水。」
秦安然遞給吳秀枝一個搪瓷缸子，道：「六嬸兒，你找我有啥事？」
「安然。」
吳秀枝接過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我要沒記錯，你今年有十九了吧？」
「嗯，過了年就二十了。」秦安然點點頭，問道：「六嬸兒，您問這個幹啥？」
啪！
「那不正好嗎？」
吳秀枝把搪瓷缸子撂下，笑著一拍手，「是這樣，嬸兒今兒個過來是想給你說門親！」
劉衛強撫摸烏雲的動作，陡然一頓。
「啊？」
秦安然懵了，下意識看了劉衛強一眼，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忙道，「六嬸兒，我年紀還小，不想這麼早就嫁人。」
「小啥小啊？」
吳秀枝單手插在腰上，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道，「我家蘭花比你還小一歲呢，今年年中上不也嫁出去了？
我跟你說，屯子裡跟你一般大的丫頭可早都定了親了，要再晚兩年，你可都成老姑娘了。到時候，還有人肯娶你嗎？」
老姑娘？
你可真會說話！
「六嬸兒。」
劉衛強臉一黑，插話道，「安然她爹娘不在跟前兒，這說親怎麼也得讓秦叔和嬸子知道吧？還是等她父母回來再說吧。」
「我說強子，安然家的情況你是不知道還是咋的？」
吳秀枝瞥了劉衛強一眼，繼續攻略道，「安然，嬸兒也是為你著想。你想想，你們家本來就是下放戶，出身不好，咱屯子有幾個人願意娶犯過錯誤的人家的閨女？」
秦安然俏麗的面容，漸漸變白了。
吳秀枝話里的『下放戶』，確實是壓在她心頭的一座大山，但她想的並不是相親的事，而是和劉衛強之間的關係。
劉衛強現在既是知青，打獵又這麼厲害，會不會因為這個嫌棄她？
「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見秦安然變了臉色，吳秀枝覺得差不多了，拋出了最終目的，「我這次來，是青山屯的姚得貴，托我來替他兒子跟你說親的。
我跟你說，姚得貴可是青山屯的生產大隊隊長，打獵也是一把好手，家裡五間的紅磚房……」
「六嬸兒。」
她話還沒說完，劉衛強就打斷了她，「我要沒記錯的話，姚得貴的兒子，前幾年跑山上逮兔子的時候摔折了腿，到現在都還是個瘸子吧？」
吳秀枝麵皮抽了一下，道：「這個……是，是有點小毛病。」
「小毛病？」
劉衛強嗤笑道，「我聽說，這小子自打摔斷腿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打架胡混、吃喝嫖賭，什麼事都干，成了個二溜子。」
這事要是在今天以前，他還真不知道。
可晌午在方寶華家吃飯的時候，方寶華提了一嘴這事，當時他還搖頭嘆氣，說姚得貴大隊長當得不咋滴，教兒子也是一地雞毛。
就這樣的主兒，你別說秦安然了，就是普通人家的閨女都瞧不上他！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當著他的面翹他青梅竹馬，這不是打他臉嗎？
「強子，我跟安然說話呢，你怎麼老插話？」
吳秀枝面色更不好看了，她惱羞成怒地衝著劉衛強吼了一句，隨後扭頭對秦安然道：
「安然，就你這出身，普通人家誰敢娶你？是，吳家那小子是有點小毛病，可人家不在乎你的出身，而且吳得貴還是大隊幹部，外人也不敢亂嚼舌頭。
要我說，你倒不如趁著現在年輕、俊，趕緊嫁過去。要是吳家那邊找到別家閨女了，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這話說的不光直白，還一針針地直往秦安然心口上扎。
「吳秀枝，他吳得貴是你爹還是你媽？你怎麼就那麼向著吳家？」
秦安然面色越來越白，劉衛強瞧著心疼，他把烏雲擱在炕上，道：
「現在出身不好，可不代表一輩子不好。」
這年頭，下鄉後再回去的多了去了，等回城了，這段歲月不僅不是黑歷史，還會成為進步的資本。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待我功成名就，自有大儒為我辨經！
「劉衛強，你咋跟我說話呢？你懂不懂事兒？我可是你六嬸兒！」
聽到劉衛強的頭一句話，吳秀枝直接紅溫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還有，我這也是為了安然好……」
「你要真為了安然好，就不會說這話了！」
劉衛強冷眼看著吳秀枝，「下放戶咋了？秦叔兩口子在北平的時候都是幹部，就算這幾年遇到了難處，也不是吳得貴家能比得了的。」
「再說了，安然不光人長得漂亮，有文化，性子也好，上哪找不著對象？」
沒等吳秀枝反駁，劉衛強就一把牽起秦安然的小手，道：
「實話告訴你吧，要不是秦叔和嬸子不在家，我早就上門提親了，還輪得著吳家那個二溜子安排你來攪和？」
感受著劉衛強掌心的溫暖，秦安然的身體一抖，隨即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曾經想過，有一天會和劉衛強走到一起，可真走到這一天的時候，羞澀和悸動讓她心裡反倒變得有些患得患失。
「你，你們……」
吳秀枝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臉上除了被劉衛強回懟的憤怒，更多的是驚訝和不敢置信。
她這還叭叭又勸又逼呢，結果人家早有對象了，就是憋著不說。
這不純純坑人嗎？
一道帶著點尖細的中年女聲，從門口傳了過來。
六嬸兒？
劉衛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道：「安然，這個六嬸兒是不是吳賴子他大姐，吳秀枝？」
對這個人，劉衛強還是有點印象的，小時候，這個吳秀枝曾經去找他姥爺看過事，走的時候一分錢沒給不說，還順走了他們家一兜兒蘋果。
「嗯。」
秦安然點點頭，把烏雲遞還給劉衛強，抬腳就往院裡走，「強子哥，我出去看看。」
劉衛強接過烏雲，沒跟著出去。
過了沒一分鐘，秦安然領著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那人看起來四十來歲，中等身材，圓臉，高顴骨，薄嘴唇。
「哎呦。」
瞧見劉衛強抱著烏雲坐在炕上，吳秀枝咧嘴笑道：「這不是強子嗎？你咋在這呢？」
「六嬸兒。」
劉衛強和她打了個招呼，道，「我不會做飯，就每天來安然家吃飯。」
「哎，你倒是會省事。」
吳秀枝順勢在炕上坐了下來，好奇地看了火雲和烏雲一眼，嘴上道，「不過你可得給安然飯錢，總不能白吃吧？」
我怎麼那麼不樂意聽你說話呢？
劉衛強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她。
「喝口熱水。」
秦安然遞給吳秀枝一個搪瓷缸子，道：「六嬸兒，你找我有啥事？」
「安然。」
吳秀枝接過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我要沒記錯，你今年有十九了吧？」
「嗯，過了年就二十了。」秦安然點點頭，問道：「六嬸兒，您問這個幹啥？」
啪！
「那不正好嗎？」
吳秀枝把搪瓷缸子撂下，笑著一拍手，「是這樣，嬸兒今兒個過來是想給你說門親！」
劉衛強撫摸烏雲的動作，陡然一頓。
「啊？」
秦安然懵了，下意識看了劉衛強一眼，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忙道，「六嬸兒，我年紀還小，不想這麼早就嫁人。」
「小啥小啊？」
吳秀枝單手插在腰上，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道，「我家蘭花比你還小一歲呢，今年年中上不也嫁出去了？
我跟你說，屯子裡跟你一般大的丫頭可早都定了親了，要再晚兩年，你可都成老姑娘了。到時候，還有人肯娶你嗎？」
老姑娘？
你可真會說話！
「六嬸兒。」
劉衛強臉一黑，插話道，「安然她爹娘不在跟前兒，這說親怎麼也得讓秦叔和嬸子知道吧？還是等她父母回來再說吧。」
「我說強子，安然家的情況你是不知道還是咋的？」
吳秀枝瞥了劉衛強一眼，繼續攻略道，「安然，嬸兒也是為你著想。你想想，你們家本來就是下放戶，出身不好，咱屯子有幾個人願意娶犯過錯誤的人家的閨女？」
秦安然俏麗的面容，漸漸變白了。
吳秀枝話里的『下放戶』，確實是壓在她心頭的一座大山，但她想的並不是相親的事，而是和劉衛強之間的關係。
劉衛強現在既是知青，打獵又這麼厲害，會不會因為這個嫌棄她？
「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見秦安然變了臉色，吳秀枝覺得差不多了，拋出了最終目的，「我這次來，是青山屯的姚得貴，托我來替他兒子跟你說親的。
我跟你說，姚得貴可是青山屯的生產大隊隊長，打獵也是一把好手，家裡五間的紅磚房……」
「六嬸兒。」
她話還沒說完，劉衛強就打斷了她，「我要沒記錯的話，姚得貴的兒子，前幾年跑山上逮兔子的時候摔折了腿，到現在都還是個瘸子吧？」
吳秀枝麵皮抽了一下，道：「這個……是，是有點小毛病。」
「小毛病？」
劉衛強嗤笑道，「我聽說，這小子自打摔斷腿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打架胡混、吃喝嫖賭，什麼事都干，成了個二溜子。」
這事要是在今天以前，他還真不知道。
可晌午在方寶華家吃飯的時候，方寶華提了一嘴這事，當時他還搖頭嘆氣，說姚得貴大隊長當得不咋滴，教兒子也是一地雞毛。
就這樣的主兒，你別說秦安然了，就是普通人家的閨女都瞧不上他！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當著他的面翹他青梅竹馬，這不是打他臉嗎？
「強子，我跟安然說話呢，你怎麼老插話？」
吳秀枝面色更不好看了，她惱羞成怒地衝著劉衛強吼了一句，隨後扭頭對秦安然道：
「安然，就你這出身，普通人家誰敢娶你？是，吳家那小子是有點小毛病，可人家不在乎你的出身，而且吳得貴還是大隊幹部，外人也不敢亂嚼舌頭。
要我說，你倒不如趁著現在年輕、俊，趕緊嫁過去。要是吳家那邊找到別家閨女了，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這話說的不光直白，還一針針地直往秦安然心口上扎。
「吳秀枝，他吳得貴是你爹還是你媽？你怎麼就那麼向著吳家？」
秦安然面色越來越白，劉衛強瞧著心疼，他把烏雲擱在炕上，道：
「現在出身不好，可不代表一輩子不好。」
這年頭，下鄉後再回去的多了去了，等回城了，這段歲月不僅不是黑歷史，還會成為進步的資本。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待我功成名就，自有大儒為我辨經！
「劉衛強，你咋跟我說話呢？你懂不懂事兒？我可是你六嬸兒！」
聽到劉衛強的頭一句話，吳秀枝直接紅溫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還有，我這也是為了安然好……」
「你要真為了安然好，就不會說這話了！」
劉衛強冷眼看著吳秀枝，「下放戶咋了？秦叔兩口子在北平的時候都是幹部，就算這幾年遇到了難處，也不是吳得貴家能比得了的。」
「再說了，安然不光人長得漂亮，有文化，性子也好，上哪找不著對象？」
沒等吳秀枝反駁，劉衛強就一把牽起秦安然的小手，道：
「實話告訴你吧，要不是秦叔和嬸子不在家，我早就上門提親了，還輪得著吳家那個二溜子安排你來攪和？」
感受著劉衛強掌心的溫暖，秦安然的身體一抖，隨即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曾經想過，有一天會和劉衛強走到一起，可真走到這一天的時候，羞澀和悸動讓她心裡反倒變得有些患得患失。
「你，你們……」
吳秀枝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臉上除了被劉衛強回懟的憤怒，更多的是驚訝和不敢置信。
她這還叭叭又勸又逼呢，結果人家早有對象了，就是憋著不說。
這不純純坑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