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進山
唰！
院子裡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趙鐵柱。
「眼瞅著就到年根兒上了，咱各家各戶辛苦了一年，手裡頭卻沒多少餘糧。」
趙鐵柱先是招呼身後兩人把箱子撂在地上，隨後道，「我和謝書記商量了一下，決定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圍獵隊至少要打三次冬圍子。
一是為了維持屯子裡生產大隊的開銷，另外就是多打點野物，讓屯子裡每家每戶過年都能分口肉吃。」
劉衛強在下面聽得暗自點頭。
確實，在原主的記憶里，屯子每年過年前的一個月，都是整個冬天最忙碌的時候，什麼圍獵、采山貨、冬捕的，就是為了過個肥年。
「今年咱屯子裡來了新人，他們也報名了圍獵隊。」
趙鐵柱看向劉衛強和李春生，道，「劉衛強，老林叔的孫子，大伙兒應該都很熟悉。李春生，咱屯子前幾天來的知青。
打從去年知青來屯子到現在，進山圍獵也有個幾回了，可就只有今年才有知青主動報名參加，咱是不是得歡迎一下？」
嘩嘩嘩！
趙鐵柱話音剛落，院子裡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朝劉衛強和李春生投去善意的笑容。
趙鐵柱嘴上說的是歡迎，可他們都聽出來了，這是在說那幾個老知青們膽子小，怕苦怕累呢！
「我事兒說完了，你們再準備準備，咱們一會就出發了。」
趙鐵柱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屋子。
「風子，我這一走就是好幾年，這些人看著眼熟，但也叫不全名字。」
見趙鐵柱走了，劉衛強看向馬衛風，道，「你幫我介紹介紹，別到時候人家跟我打招呼，我連是誰都搞不清楚。」
「嗨，小事。」
馬衛風四下掃了掃，給劉衛強挨個介紹起來，「蹲地上抽菸那個叫李占民，這十里八村有名的套子王，布置陷阱，那是這個！」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豎起了大拇指。
隨後，他看向東北角抱著膀子的青年漢子，道：「那是陳大炮，他是炮手，打槍、弓射，老猛了……」
馬衛風這邊才剛介紹完，院外又來了一個精壯的中年漢子。
他看起來四十來歲，身形魁梧，穿著件狗皮坎肩，手上還牽著兩條狗，看體型要比屯子裡其他土狗大上一圈。
「這是……羅仲平，羅叔？」
劉衛強擰眉想了一會，驚訝道，「不對啊，我記得上北平前，羅叔就去了白松省定居，咋回來了？」
「說是在那邊遭了啥事，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
一直站在旁邊的牛大力接過話茬兒，「不過羅叔從長白山帶回來的那兩條狗是真厲害，逮個兔子、野雞啥的，賊准。
而且大黃……哦，黃毛的叫大黃，黑青毛的叫老黑，它們膽子也大，就是碰上熊瞎子、野豬啥的，也敢衝上去咬兩口！」
「這麼厲害？」
劉衛強看向那兩條狗，下意識投過去兩縷帶著善意的神識。
「汪嗚……」
大黃和老黑同時朝劉衛強的方向看了過去，嘴裡輕輕叫喚了一聲，那兩雙眸子裡帶著好奇和溫順。
嘿，看來這兩條狗和火雲一樣，都有靈性。
這要是自己也有這麼一條，打獵不就更方便了嗎？
說實話，劉衛強羨慕了。
……
過了大概十分鐘。
「人都到了吧？」
換上件狗皮坎肩，背著個獸皮袋子的趙鐵柱，再次從屋裡走了出來，目光掃視著大院。
片刻後，道：「大山。」
「柱子哥。」牛寶山走到最前頭，道：「發槍嗎？」
「嗯。」
趙鐵柱點點頭，遞了把鑰匙過去，「槍怎麼分配，還是你這個民兵排長來決定。」
這個時期，各村都組建了民兵連排，靠民兵防患匪獸、應對災害，而牛寶山就是蒼山屯的民兵排長。
當然民兵排長也是不脫產的，除了正常上工外，還要負責民兵操練，帶隊巡山防火、處置險情。
「好。」
牛寶山走到被放在院子裡的箱子前，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把鑰匙，兩把鑰匙分別打開了內外兩個箱蓋。
他從裡面拿出一把樣式老舊，但看上去很新的老洋炮，道：「除了民兵排的同志，還有誰會用這東西？」
老洋炮，也叫土槍。
牛寶山手上這把，大概有一米三四的長度，木質槍身、無縫鋼管制作的槍管，還帶有一個木質槍托。
劉衛強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土槍發射的是黑火藥，裝填、射擊都很麻煩，再加上射擊精度低、射擊距離近，上一世在專業射擊場玩過不少槍的劉衛強，可沒興趣拿這玩意進山。
「我會。」
這時候，站在他旁邊的李春生突然舉起了手。
嗯？
劉衛強詫異地看著李春生，心說真的假的，這濃眉大眼、沉默寡言的傢伙，竟然還會打槍？
院裡其他人也都有些驚訝，都不太相信一個從大城市來的知青，竟然會用土槍？
「哎，李同志會使啊？」
趙鐵柱眼睛一亮，從箱子裡拿起一把土槍和一個牛角藥筒，遞向李春生，「試試？」
「在這？」李春生悶聲問道，難得帶上了驚訝的情緒。
「柱子哥，我看還是別試了。」牛寶山沉聲道，「等進山找到獵物了，再試也來得及。」
「說的也是。」
趙鐵柱拍了一下頭，大手一揮，道：「大山，把剩下三把槍分了，進山！」
……
一行人從大隊部出來，就徑直往屯子後頭走去。
那裡有一條直通山裡的路，也是蒼山屯的鄉親們，祖祖輩輩都走過的路。
順著山路到了大山外圍，周圍林木漸漸多了起來，雪後的大地上到處都是動物的腳印子。
圍獵隊並沒有去觀察這些動物的痕跡，而是繼續往山裡面走。
期間，牛大力和馬衛風好幾次轉頭看向劉衛強和李春生，生怕他們掉隊，迷失在山裡。
可令他們驚訝的是，兩人竟然都堅持了下來。
特別是劉衛強，臉上甚至連滴汗都沒有，這體力比他們倆還要牛比！
兩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一處避風的隱蔽山坳。
這裡有一間用原木搭建的木刻楞，裡頭鍋碗瓢盆都很齊全，甚至還有個簡易的毛爐。
「先歇歇，吃點乾糧再出發。」
趙鐵柱把獸皮袋子打開，從裡頭掏出火鐮、火石還有火絨來，湊到毛爐旁邊引著了火。
「這兒是咱們圍獵隊前幾年搭的營地。」
馬衛風在劉衛強身邊解釋道，「除了這個，每隔七八里就會有一個營地，有咱們屯子建的，也有其他屯子建的。」
「都是木刻楞？」劉衛強驚訝道。
「那怎麼可能。」馬衛風搖頭道，「有地窨子也有馬架子，那可沒有在木刻楞里休息舒坦……」
「好了，都別聊了，過來一下。」
趙鐵柱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接下來分一下工。」
院子裡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趙鐵柱。
「眼瞅著就到年根兒上了，咱各家各戶辛苦了一年，手裡頭卻沒多少餘糧。」
趙鐵柱先是招呼身後兩人把箱子撂在地上，隨後道，「我和謝書記商量了一下，決定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圍獵隊至少要打三次冬圍子。
一是為了維持屯子裡生產大隊的開銷，另外就是多打點野物，讓屯子裡每家每戶過年都能分口肉吃。」
劉衛強在下面聽得暗自點頭。
確實，在原主的記憶里，屯子每年過年前的一個月，都是整個冬天最忙碌的時候，什麼圍獵、采山貨、冬捕的，就是為了過個肥年。
「今年咱屯子裡來了新人，他們也報名了圍獵隊。」
趙鐵柱看向劉衛強和李春生，道，「劉衛強，老林叔的孫子，大伙兒應該都很熟悉。李春生，咱屯子前幾天來的知青。
打從去年知青來屯子到現在，進山圍獵也有個幾回了，可就只有今年才有知青主動報名參加，咱是不是得歡迎一下？」
嘩嘩嘩！
趙鐵柱話音剛落，院子裡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朝劉衛強和李春生投去善意的笑容。
趙鐵柱嘴上說的是歡迎，可他們都聽出來了，這是在說那幾個老知青們膽子小，怕苦怕累呢！
「我事兒說完了，你們再準備準備，咱們一會就出發了。」
趙鐵柱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屋子。
「風子，我這一走就是好幾年，這些人看著眼熟，但也叫不全名字。」
見趙鐵柱走了，劉衛強看向馬衛風，道，「你幫我介紹介紹，別到時候人家跟我打招呼，我連是誰都搞不清楚。」
「嗨，小事。」
馬衛風四下掃了掃，給劉衛強挨個介紹起來，「蹲地上抽菸那個叫李占民，這十里八村有名的套子王，布置陷阱，那是這個！」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豎起了大拇指。
隨後，他看向東北角抱著膀子的青年漢子，道：「那是陳大炮，他是炮手，打槍、弓射，老猛了……」
馬衛風這邊才剛介紹完，院外又來了一個精壯的中年漢子。
他看起來四十來歲，身形魁梧，穿著件狗皮坎肩，手上還牽著兩條狗，看體型要比屯子裡其他土狗大上一圈。
「這是……羅仲平，羅叔？」
劉衛強擰眉想了一會，驚訝道，「不對啊，我記得上北平前，羅叔就去了白松省定居，咋回來了？」
「說是在那邊遭了啥事，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
一直站在旁邊的牛大力接過話茬兒，「不過羅叔從長白山帶回來的那兩條狗是真厲害，逮個兔子、野雞啥的，賊准。
而且大黃……哦，黃毛的叫大黃，黑青毛的叫老黑，它們膽子也大，就是碰上熊瞎子、野豬啥的，也敢衝上去咬兩口！」
「這麼厲害？」
劉衛強看向那兩條狗，下意識投過去兩縷帶著善意的神識。
「汪嗚……」
大黃和老黑同時朝劉衛強的方向看了過去，嘴裡輕輕叫喚了一聲，那兩雙眸子裡帶著好奇和溫順。
嘿，看來這兩條狗和火雲一樣，都有靈性。
這要是自己也有這麼一條，打獵不就更方便了嗎？
說實話，劉衛強羨慕了。
……
過了大概十分鐘。
「人都到了吧？」
換上件狗皮坎肩，背著個獸皮袋子的趙鐵柱，再次從屋裡走了出來，目光掃視著大院。
片刻後，道：「大山。」
「柱子哥。」牛寶山走到最前頭，道：「發槍嗎？」
「嗯。」
趙鐵柱點點頭，遞了把鑰匙過去，「槍怎麼分配，還是你這個民兵排長來決定。」
這個時期，各村都組建了民兵連排，靠民兵防患匪獸、應對災害，而牛寶山就是蒼山屯的民兵排長。
當然民兵排長也是不脫產的，除了正常上工外，還要負責民兵操練，帶隊巡山防火、處置險情。
「好。」
牛寶山走到被放在院子裡的箱子前，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把鑰匙，兩把鑰匙分別打開了內外兩個箱蓋。
他從裡面拿出一把樣式老舊，但看上去很新的老洋炮，道：「除了民兵排的同志，還有誰會用這東西？」
老洋炮，也叫土槍。
牛寶山手上這把，大概有一米三四的長度，木質槍身、無縫鋼管制作的槍管，還帶有一個木質槍托。
劉衛強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土槍發射的是黑火藥，裝填、射擊都很麻煩，再加上射擊精度低、射擊距離近，上一世在專業射擊場玩過不少槍的劉衛強，可沒興趣拿這玩意進山。
「我會。」
這時候，站在他旁邊的李春生突然舉起了手。
嗯？
劉衛強詫異地看著李春生，心說真的假的，這濃眉大眼、沉默寡言的傢伙，竟然還會打槍？
院裡其他人也都有些驚訝，都不太相信一個從大城市來的知青，竟然會用土槍？
「哎，李同志會使啊？」
趙鐵柱眼睛一亮，從箱子裡拿起一把土槍和一個牛角藥筒，遞向李春生，「試試？」
「在這？」李春生悶聲問道，難得帶上了驚訝的情緒。
「柱子哥，我看還是別試了。」牛寶山沉聲道，「等進山找到獵物了，再試也來得及。」
「說的也是。」
趙鐵柱拍了一下頭，大手一揮，道：「大山，把剩下三把槍分了，進山！」
……
一行人從大隊部出來，就徑直往屯子後頭走去。
那裡有一條直通山裡的路，也是蒼山屯的鄉親們，祖祖輩輩都走過的路。
順著山路到了大山外圍，周圍林木漸漸多了起來，雪後的大地上到處都是動物的腳印子。
圍獵隊並沒有去觀察這些動物的痕跡，而是繼續往山裡面走。
期間，牛大力和馬衛風好幾次轉頭看向劉衛強和李春生，生怕他們掉隊，迷失在山裡。
可令他們驚訝的是，兩人竟然都堅持了下來。
特別是劉衛強，臉上甚至連滴汗都沒有，這體力比他們倆還要牛比！
兩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一處避風的隱蔽山坳。
這裡有一間用原木搭建的木刻楞，裡頭鍋碗瓢盆都很齊全，甚至還有個簡易的毛爐。
「先歇歇，吃點乾糧再出發。」
趙鐵柱把獸皮袋子打開，從裡頭掏出火鐮、火石還有火絨來，湊到毛爐旁邊引著了火。
「這兒是咱們圍獵隊前幾年搭的營地。」
馬衛風在劉衛強身邊解釋道，「除了這個，每隔七八里就會有一個營地，有咱們屯子建的，也有其他屯子建的。」
「都是木刻楞？」劉衛強驚訝道。
「那怎麼可能。」馬衛風搖頭道，「有地窨子也有馬架子，那可沒有在木刻楞里休息舒坦……」
「好了，都別聊了，過來一下。」
趙鐵柱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接下來分一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