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神魂修復
爸爸，爸爸你醒一醒。
林小北抱著林建國搖晃著他。
林建國的身體已經軟成一團。臉色由蒼白變為慘白，嘴唇發紫，眼瞼閉合。呼吸仍然存在，但是很淺弱，隨時都有可能停止。
林小北的手在發抖。
他能感覺到父親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的流失，但是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意志衝擊穿透了普通人的心靈。普通人的神魂本來就很脆弱，被撕裂了一半之後，生命維持的功能也開始崩潰了。
」師父！！」林小北對遠方喊道，「師父救他！！」
聲音已經發顫了。
十六歲男孩，帶著哭腔。
同時——
他體內的紫色力量已經失控。
被控制不住的、放任不管的，在經脈裡面湧出，像沸水一樣。紫色的光焰從他的身上散發出去，一圈又一圈地往外擴散，把周圍的碎石都卷跑了。
不是他在操控。
是心理。
極度的憤怒、恐懼、自責等情緒被注入紫色力量之中之後，紫色力量就會被點燃。
紫色的光由林小北身上散發出去，向四周擴散。
順著這條看不見的線索一直往遠古混沌體那裡衝去。
——！！！
五十米。
遠古混沌體被葉塵壓在了地上。
自爆已經被強行制止了。原本應該引爆的力量核心被葉塵用蠻力搗毀了，沒有全部消滅掉，而是被打散了，這樣也就無法再次集中起來引爆。
它的身體很小。從七八歲孩子體形縮小到四五年孩子體形。紫色占據著整個身體三分之二左右的部分。
之後林小北暴走的紫色力量也涌了上來。
紫色的力量以潮水一般的速度湧向遠古混沌體，並非是通過絲線傳導，而是直接通過空隙吞噬。林小北體內的紫色力量和遠古混沌體身上的紫色痕跡相互碰撞在一起，兩者疊加後吞噬的速度提升了三倍以上。
遠古混沌體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四五歲小孩——
三歲——
到了一個籃球那麼大——
它再也發出慘叫了。吃得太快了。意識一塊塊地被剝離掉了。
葉塵把手從那裡拿開了。
不需要被他施壓。
此時的遠古混沌體已經沒有自保的能力了。它是被吞食的東西，正在慢慢被消化掉。
葉塵轉身朝向林小北走去。
可是他只跑了兩步就聽到了後面有人說話。
比較差勁。已經到了沒有的地步。
但是他還是聽到了。
「等等。」
葉塵沒有再往前走了。
回頭看看。
遠古混沌體已經小到只有拳頭大小。在空中漂浮著一個灰紫色混合在一起的光球。紫色很快就把灰色的地方全部都覆蓋住了。
過幾秒鐘它就會完全看不見了。
葉塵說。
光球微微抖動了一下。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時有時無的，像是快要熄滅的一盞油燈。
」勝利了。」
葉塵沒有出聲。
」我活得太久。久到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而活。」
光球又變小了一點。雞蛋大小了。
」孩子體內的東西已經被改變成了人類的東西。」
」了解了。」葉塵說道。
」你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的是……」
聲音逐漸變小。
」並不是只有一個人的。」
葉塵的眉毛皺了下。
」混沌未開之時，並不只有我一人。還有其他的。也在睡覺。」
光球變小到指甲蓋大小的時候。
紫色已經遮蓋住最後一點灰色。
」有一天，它們會醒來。」
消失了。
最後那團光球發出一點光芒之後，紫色就完全淹沒了所有的灰色。光球無聲無息地碎裂開來，在空中飄散開來，變成很多紫色的小顆粒。
微粒沒有消散，而是朝著林小北的方向飛去，並且融入到他的身體當中。
古代的混沌體。
死的。
被吃乾淨了。
活了比萬界還久，最後就變成了一個十六歲男孩的食物。
——
葉塵看了一看那些飄過的紫色微粒。
之後他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向林小北衝去。
到我面前的時候。
林小北抱著林建國，全身紫光不斷。他的眼眶都紅了，臉上布滿了血淚斑駁的痕跡。
」師父救他的命，請求你。」
」放他出去。我去查看一下。」
葉塵蹲下身來，將林建國從林小北懷裡抱起後放在地上。
右手按在林建國的額頭上，神識探入。
林建國的識海也就是普通人的意識層，如果用可以叫做識海的話，那麼它就像是撕碎了一般的紙張。零散的、碎片到處都是。生命體徵在這些殘缺不全的碎片之中變得越來越弱小。
再過五分鐘不進行干預的話，就會死亡。
並不是因為得了肝癌而死的。由於神魂崩潰而導致身體機能衰竭而死。
葉塵閉上眼睛。
金色靈力從他的手掌中湧出，慢慢地侵入到林建國的意識之中。
神魂修復。
仙帝對於這件事情應該不算什麼困難的事。他還會修復過渡劫期大能的破損元嬰。一般人的神魂層很脆弱，但反而更容易修復，因為結構簡單，拼裝起來也比較容易。
和修理陶瓷杯與製作平板玻璃是一樣的。
一塊一塊地撿起來，把它們對準裂縫的地方，用靈力做膠水把它們粘在一起。
10秒。
兩分鐘的時間。
三分鐘內。
林建國臉色由灰白慢慢變成正常的蠟黃。呼吸從瀕死時的微弱到均勻的沉睡。
葉塵把手收了回來。
」修理好了。」他說，「神魂損傷已經恢復到八成。還有兩成自己慢慢調養就可以了。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的。」
林小北整個人都坐到了地上，渾身力氣都沒有了。紫色的光亮也隨之安靜下來，並且縮回到身體裡面去了。
」他...他沒事？」
」好了。就是會昏迷一段時間，最長不超過兩天。」
林小北低下頭來看著地上的林建國。
男人。
肝癌晚期。一無所有。非常瘦弱。為了看他的情況而跑了十幾公里的路程。
用普通人身體擋在了能夠摧毀靈魂的一擊之前。
林小北的眼淚流了下來。
一顆接一顆地砸在了林建國的灰色夾克上。
不說話。掉眼淚。十六歲的男孩，滿身鮮血，頭髮亂蓬蓬的，跪在廢墟堆里無聲地哭泣。
葉塵沒有開口。
站起來之後環顧四周。
廢棄的工廠已經坍塌了一整片。方圓兩公里之內沒有一面完整的牆壁。地面上有很多坑窪，最長的一個坑有四五米深。到處都是散落的碎磚、斷裂的鋼筋以及粉碎的水泥塊。
天空上覆蓋了一個星期的黑雲正在溶解。
當遠古混沌體的意志沒有了以後，黑雲也就失去了根基，慢慢地變淡了。
出現了星星。
越來越多的一顆、兩顆。
月亮穿過了雲層，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銀白色的月光照在廢墟之上，也照射到林小北的頭上。
葉塵抬起頭來望著久違的星空。
深吸了一口氣。
吐出來。
結束。
——
回到林小北身邊蹲下。
」起來吧。把你父親背在背上，然後回家。」
林小北抬起頭來，用袖子亂擦了一下臉。眼淚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弄得到處都是。
「嗯。」
他彎下腰將林建國背在自己的背上。林建國雖然很瘦，但是昏迷之後就變得非常沉甸甸的。林小北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之前戰鬥消耗太大，現在幾乎是以生命支撐著站了起來。
葉塵伸手扶了扶他的肩，然後注入了一絲靈力穩定住他的身體。
」走。」
兩個人朝廢棄工廠區外面走去。
葉塵的電動車停在了一旁的圍牆處，雖然圍牆已經坍塌了大半，但是電動車卻仍然完好無損。葉塵以前在車上貼了一塊護身符。
把電動車推出車棚之後讓林小北背上林建國坐到副駕駛座的位置上。
」坐好了。」
電動車歪七扭八地啟動起來，駛出一片破敗的工廠區，進入一條冷清的城市公路。
凌晨一點的時候。路上很少有車。
星光照射在路面上。路燈又亮起來，失去了被意志控制的狀態之後，電路就不會被干擾了。
晚上的風很涼爽。
六月的夜晚很暖和，遠處的某種花香已經飄來。
林小北依偎在葉塵的身後，臉貼著葉塵師父的背上。林建國趴在他的身上熟睡。
三個人騎在電動車上，在寬闊的馬路上慢慢地向老街方向行駛。
——！！！
老街巷。
林婉清在旁邊等。
當電動車的燈光照亮巷口的時候，她的全身都放鬆下來了。
葉塵將車子停好之後又給林小北卸下了林建國背上的東西。
」那麼他是什麼情況呢？」林婉清見到林建國的樣子之後很驚訝。
」沒有大礙。神魂修好了之後，睡上一兩日就會醒。」
」那麼你呢？你的身上……」
葉塵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經破損了很大一部分，身上青紫的地方有好幾處，嘴角的血跡也幹了之後變成了很深的顏色。
」皮膚受傷。」
林婉清瞪了他一眼，但是沒有再問下去。再回頭看看林小北滿臉血淚的小子把林建國輕輕放在了便利店門口的長椅上。
」是什麼東西呢？」林婉清說道。
」死掉了。」葉塵說道。
兩個字。很輕。
林婉清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後就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是的？」
」實際是這樣的。吃的很乾淨。」
橘貓從便利店裡跑出來，圍著葉塵的腿轉圈，喵喵喵喵地叫個不停。
葉塵彎下腰將貓抱了起來。橘貓立刻就把臉藏在了葉塵的脖子後面，發出隆隆的響聲。
」回來了。」葉塵摸了摸貓頭，說，「都有回來。」
——。
2點左右。倉庫裡面。
林建國被放在了行軍床上。葉塵又給他做了一遍檢查，神魂修復完畢，生命體徵平穩，在普通昏迷狀態。
林小北就坐在床邊看。洗了臉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但是眼睛還是紅彤彤的。
「師父」，他忽然說道，「我爸的肝癌可以醫治好嗎？」
葉塵自己在角落裡給自己的傷口包紮，其實他不需要包紮，仙帝的身體具有很強的自我修復能力，在一兩天之內就可以恢復。但是他還是拿了一瓶碘伏比劃了幾下，好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可以。」他說的是，
林小北忽然抬起頭來。
」明天去治療。今天先讓他睡個好覺。」葉塵把碘伏放回原來的盒子裡說，「神魂剛修復好就不要亂動了。」等到病人清醒下來，並且情況穩定之後再給病人清除體內的癌細胞。其實沒有多難。
林小北張了張嘴，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好久他才低頭，聲音很沉悶。
」謝謝。」
」謝謝。」葉塵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腦袋，說，「回房間睡覺吧。明天還有事情。」
」啥？」
」你的紫色力量吃了一大堆東西之後，明天起來要好好的消化一下。不要受涼了。」
林小北捂著頭，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幅度的動作。但是笑。
——
葉塵走出倉庫之後。
站在老街的小巷裡向上看天。
「星空。」
清澈的、沒有烏雲遮住的星空。
月亮懸掛在巷子兩邊房屋屋頂之間的縫隙中，正好給他留了一個地方。
橘貓落在他的肩上不動了。
葉塵摸了摸貓的腦袋。
遠古混沌體臨死之前的話上升到了空中。
並不是只有我自己。還有其他的人。它們都處在休息之中。有一天它們將會甦醒。
葉塵望著天空，沉默了好久。
於是他就笑了一下。
」等你清醒了再說吧。」
轉身回到倉庫里把燈關掉了。
老街很靜。路燈是昏暗的燈光，巷子裡沒有人。遠處傳來了野貓叫的聲音以及一個家裡電視機的聲音。
一般的晚上的時候。
跟一般的夜晚沒有什麼不同。
林小北抱著林建國搖晃著他。
林建國的身體已經軟成一團。臉色由蒼白變為慘白，嘴唇發紫，眼瞼閉合。呼吸仍然存在，但是很淺弱，隨時都有可能停止。
林小北的手在發抖。
他能感覺到父親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的流失，但是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意志衝擊穿透了普通人的心靈。普通人的神魂本來就很脆弱，被撕裂了一半之後，生命維持的功能也開始崩潰了。
」師父！！」林小北對遠方喊道，「師父救他！！」
聲音已經發顫了。
十六歲男孩，帶著哭腔。
同時——
他體內的紫色力量已經失控。
被控制不住的、放任不管的，在經脈裡面湧出，像沸水一樣。紫色的光焰從他的身上散發出去，一圈又一圈地往外擴散，把周圍的碎石都卷跑了。
不是他在操控。
是心理。
極度的憤怒、恐懼、自責等情緒被注入紫色力量之中之後，紫色力量就會被點燃。
紫色的光由林小北身上散發出去，向四周擴散。
順著這條看不見的線索一直往遠古混沌體那裡衝去。
——！！！
五十米。
遠古混沌體被葉塵壓在了地上。
自爆已經被強行制止了。原本應該引爆的力量核心被葉塵用蠻力搗毀了，沒有全部消滅掉，而是被打散了，這樣也就無法再次集中起來引爆。
它的身體很小。從七八歲孩子體形縮小到四五年孩子體形。紫色占據著整個身體三分之二左右的部分。
之後林小北暴走的紫色力量也涌了上來。
紫色的力量以潮水一般的速度湧向遠古混沌體，並非是通過絲線傳導，而是直接通過空隙吞噬。林小北體內的紫色力量和遠古混沌體身上的紫色痕跡相互碰撞在一起，兩者疊加後吞噬的速度提升了三倍以上。
遠古混沌體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四五歲小孩——
三歲——
到了一個籃球那麼大——
它再也發出慘叫了。吃得太快了。意識一塊塊地被剝離掉了。
葉塵把手從那裡拿開了。
不需要被他施壓。
此時的遠古混沌體已經沒有自保的能力了。它是被吞食的東西，正在慢慢被消化掉。
葉塵轉身朝向林小北走去。
可是他只跑了兩步就聽到了後面有人說話。
比較差勁。已經到了沒有的地步。
但是他還是聽到了。
「等等。」
葉塵沒有再往前走了。
回頭看看。
遠古混沌體已經小到只有拳頭大小。在空中漂浮著一個灰紫色混合在一起的光球。紫色很快就把灰色的地方全部都覆蓋住了。
過幾秒鐘它就會完全看不見了。
葉塵說。
光球微微抖動了一下。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時有時無的，像是快要熄滅的一盞油燈。
」勝利了。」
葉塵沒有出聲。
」我活得太久。久到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而活。」
光球又變小了一點。雞蛋大小了。
」孩子體內的東西已經被改變成了人類的東西。」
」了解了。」葉塵說道。
」你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的是……」
聲音逐漸變小。
」並不是只有一個人的。」
葉塵的眉毛皺了下。
」混沌未開之時，並不只有我一人。還有其他的。也在睡覺。」
光球變小到指甲蓋大小的時候。
紫色已經遮蓋住最後一點灰色。
」有一天，它們會醒來。」
消失了。
最後那團光球發出一點光芒之後，紫色就完全淹沒了所有的灰色。光球無聲無息地碎裂開來，在空中飄散開來，變成很多紫色的小顆粒。
微粒沒有消散，而是朝著林小北的方向飛去，並且融入到他的身體當中。
古代的混沌體。
死的。
被吃乾淨了。
活了比萬界還久，最後就變成了一個十六歲男孩的食物。
——
葉塵看了一看那些飄過的紫色微粒。
之後他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向林小北衝去。
到我面前的時候。
林小北抱著林建國，全身紫光不斷。他的眼眶都紅了，臉上布滿了血淚斑駁的痕跡。
」師父救他的命，請求你。」
」放他出去。我去查看一下。」
葉塵蹲下身來，將林建國從林小北懷裡抱起後放在地上。
右手按在林建國的額頭上，神識探入。
林建國的識海也就是普通人的意識層，如果用可以叫做識海的話，那麼它就像是撕碎了一般的紙張。零散的、碎片到處都是。生命體徵在這些殘缺不全的碎片之中變得越來越弱小。
再過五分鐘不進行干預的話，就會死亡。
並不是因為得了肝癌而死的。由於神魂崩潰而導致身體機能衰竭而死。
葉塵閉上眼睛。
金色靈力從他的手掌中湧出，慢慢地侵入到林建國的意識之中。
神魂修復。
仙帝對於這件事情應該不算什麼困難的事。他還會修復過渡劫期大能的破損元嬰。一般人的神魂層很脆弱，但反而更容易修復，因為結構簡單，拼裝起來也比較容易。
和修理陶瓷杯與製作平板玻璃是一樣的。
一塊一塊地撿起來，把它們對準裂縫的地方，用靈力做膠水把它們粘在一起。
10秒。
兩分鐘的時間。
三分鐘內。
林建國臉色由灰白慢慢變成正常的蠟黃。呼吸從瀕死時的微弱到均勻的沉睡。
葉塵把手收了回來。
」修理好了。」他說，「神魂損傷已經恢復到八成。還有兩成自己慢慢調養就可以了。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的。」
林小北整個人都坐到了地上，渾身力氣都沒有了。紫色的光亮也隨之安靜下來，並且縮回到身體裡面去了。
」他...他沒事？」
」好了。就是會昏迷一段時間，最長不超過兩天。」
林小北低下頭來看著地上的林建國。
男人。
肝癌晚期。一無所有。非常瘦弱。為了看他的情況而跑了十幾公里的路程。
用普通人身體擋在了能夠摧毀靈魂的一擊之前。
林小北的眼淚流了下來。
一顆接一顆地砸在了林建國的灰色夾克上。
不說話。掉眼淚。十六歲的男孩，滿身鮮血，頭髮亂蓬蓬的，跪在廢墟堆里無聲地哭泣。
葉塵沒有開口。
站起來之後環顧四周。
廢棄的工廠已經坍塌了一整片。方圓兩公里之內沒有一面完整的牆壁。地面上有很多坑窪，最長的一個坑有四五米深。到處都是散落的碎磚、斷裂的鋼筋以及粉碎的水泥塊。
天空上覆蓋了一個星期的黑雲正在溶解。
當遠古混沌體的意志沒有了以後，黑雲也就失去了根基，慢慢地變淡了。
出現了星星。
越來越多的一顆、兩顆。
月亮穿過了雲層，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銀白色的月光照在廢墟之上，也照射到林小北的頭上。
葉塵抬起頭來望著久違的星空。
深吸了一口氣。
吐出來。
結束。
——
回到林小北身邊蹲下。
」起來吧。把你父親背在背上，然後回家。」
林小北抬起頭來，用袖子亂擦了一下臉。眼淚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弄得到處都是。
「嗯。」
他彎下腰將林建國背在自己的背上。林建國雖然很瘦，但是昏迷之後就變得非常沉甸甸的。林小北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之前戰鬥消耗太大，現在幾乎是以生命支撐著站了起來。
葉塵伸手扶了扶他的肩，然後注入了一絲靈力穩定住他的身體。
」走。」
兩個人朝廢棄工廠區外面走去。
葉塵的電動車停在了一旁的圍牆處，雖然圍牆已經坍塌了大半，但是電動車卻仍然完好無損。葉塵以前在車上貼了一塊護身符。
把電動車推出車棚之後讓林小北背上林建國坐到副駕駛座的位置上。
」坐好了。」
電動車歪七扭八地啟動起來，駛出一片破敗的工廠區，進入一條冷清的城市公路。
凌晨一點的時候。路上很少有車。
星光照射在路面上。路燈又亮起來，失去了被意志控制的狀態之後，電路就不會被干擾了。
晚上的風很涼爽。
六月的夜晚很暖和，遠處的某種花香已經飄來。
林小北依偎在葉塵的身後，臉貼著葉塵師父的背上。林建國趴在他的身上熟睡。
三個人騎在電動車上，在寬闊的馬路上慢慢地向老街方向行駛。
——！！！
老街巷。
林婉清在旁邊等。
當電動車的燈光照亮巷口的時候，她的全身都放鬆下來了。
葉塵將車子停好之後又給林小北卸下了林建國背上的東西。
」那麼他是什麼情況呢？」林婉清見到林建國的樣子之後很驚訝。
」沒有大礙。神魂修好了之後，睡上一兩日就會醒。」
」那麼你呢？你的身上……」
葉塵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經破損了很大一部分，身上青紫的地方有好幾處，嘴角的血跡也幹了之後變成了很深的顏色。
」皮膚受傷。」
林婉清瞪了他一眼，但是沒有再問下去。再回頭看看林小北滿臉血淚的小子把林建國輕輕放在了便利店門口的長椅上。
」是什麼東西呢？」林婉清說道。
」死掉了。」葉塵說道。
兩個字。很輕。
林婉清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後就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是的？」
」實際是這樣的。吃的很乾淨。」
橘貓從便利店裡跑出來，圍著葉塵的腿轉圈，喵喵喵喵地叫個不停。
葉塵彎下腰將貓抱了起來。橘貓立刻就把臉藏在了葉塵的脖子後面，發出隆隆的響聲。
」回來了。」葉塵摸了摸貓頭，說，「都有回來。」
——。
2點左右。倉庫裡面。
林建國被放在了行軍床上。葉塵又給他做了一遍檢查，神魂修復完畢，生命體徵平穩，在普通昏迷狀態。
林小北就坐在床邊看。洗了臉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但是眼睛還是紅彤彤的。
「師父」，他忽然說道，「我爸的肝癌可以醫治好嗎？」
葉塵自己在角落裡給自己的傷口包紮，其實他不需要包紮，仙帝的身體具有很強的自我修復能力，在一兩天之內就可以恢復。但是他還是拿了一瓶碘伏比劃了幾下，好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可以。」他說的是，
林小北忽然抬起頭來。
」明天去治療。今天先讓他睡個好覺。」葉塵把碘伏放回原來的盒子裡說，「神魂剛修復好就不要亂動了。」等到病人清醒下來，並且情況穩定之後再給病人清除體內的癌細胞。其實沒有多難。
林小北張了張嘴，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好久他才低頭，聲音很沉悶。
」謝謝。」
」謝謝。」葉塵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腦袋，說，「回房間睡覺吧。明天還有事情。」
」啥？」
」你的紫色力量吃了一大堆東西之後，明天起來要好好的消化一下。不要受涼了。」
林小北捂著頭，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幅度的動作。但是笑。
——
葉塵走出倉庫之後。
站在老街的小巷裡向上看天。
「星空。」
清澈的、沒有烏雲遮住的星空。
月亮懸掛在巷子兩邊房屋屋頂之間的縫隙中，正好給他留了一個地方。
橘貓落在他的肩上不動了。
葉塵摸了摸貓的腦袋。
遠古混沌體臨死之前的話上升到了空中。
並不是只有我自己。還有其他的人。它們都處在休息之中。有一天它們將會甦醒。
葉塵望著天空，沉默了好久。
於是他就笑了一下。
」等你清醒了再說吧。」
轉身回到倉庫里把燈關掉了。
老街很靜。路燈是昏暗的燈光，巷子裡沒有人。遠處傳來了野貓叫的聲音以及一個家裡電視機的聲音。
一般的晚上的時候。
跟一般的夜晚沒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