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個眼神，龍哥慫了
葉塵在便利店住了兩天以後，基本上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每天早上小萱上學之前會給他帶一個包子或者一個雞蛋餅，中午周芸會煮麵條或者炒個菜叫他一起吃，晚上他就自己泡麵。
他現在已經學會用手機了，雖然還是經常點錯，但是至少能打電話能發信息了，那個地圖的東西他也搞明白了，就是一個縮小版的神識掃描，只不過是畫在屏幕上面的。
短視頻他不敢再看了，那個東西太可怕了，上次看了兩個小時他到現在都覺的後怕。
這天下午，小萱放學回來的比較早，一進門就把書包扔在地上跑到葉塵面前。
」葉塵叔叔！今天的作業好難啊！」
」什麼作業？」
」語文，要寫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家人。」
小萱把本子翻開給葉塵看，上面就寫了一行字，」我的家人有媽媽」，然後就沒了。
」就寫了這一句？」
」我不知道後面寫什麼了，」小萱撅著嘴，」別的同學都寫我的爸爸怎麼怎麼樣，我又沒有爸爸。」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的，就是那種已經習慣了的那種平淡。
葉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周芸在櫃檯後面聽到了，手上擦櫃檯的動作停了一下，但是也沒說什麼。
」那你就寫你媽媽。」葉塵說。
」可是老師說要寫兩百個字，光寫媽媽不夠啊。」
葉塵想了想，」那你把我也寫上去。」
小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以嗎？你又不是我的家人。」
」住在你家倉庫裡面的，算不算？」
小萱想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寫了。
她趴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面，一筆一划的寫，寫的很慢，有的字還不會寫就空著，等一下問葉塵。
葉塵就坐在她旁邊，她問一個他答一個。
太陽慢慢的往西邊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拉的很長。
周芸從店裡面看著這個畫面，眼圈有點紅了，但是她趕緊轉過頭去擦了一下。
——
小萱的作文寫到一半的時候，街口那邊突然傳來了很大的動靜。
是那種很多人一起走路的聲音，腳步聲很重很亂，還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大。
葉塵抬頭看了一眼。
街口那邊走過來了一群人，大概有十幾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男的，個子不高，但是很壯，脖子上面戴著一條很粗的金鍊子，比前天那個金鍊子男的那條還要粗。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兩條胳膊上面全是紋身，走路的時候兩條腿往外撇著，就是那種故意走的很囂張的那種走法。
這個人後面跟著十幾個小弟，其中就有前天晚上來鬧事的那三個人，金鍊子男走在最後面，臉上還有點青，估計是前天被貨架砸的。
周芸從店裡面看到這群人，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葉塵，你帶小萱進去，快。」
葉塵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萱的作文本，小萱剛寫到」倉庫裡面還住著一個叔叔」這一句。
」繼續寫。」葉塵說。
」啊？」小萱抬頭看了看街口那群人，又看了看葉塵。
」寫作業，別分心。」
小萱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她聽話，就低下頭繼續寫了。
那群人已經走到便利店門口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壯男就是龍哥，他站在便利店門口，先看了一眼周芸，然後目光就落在了葉塵身上。
準確的說是落在了葉塵和小萱身上，一個穿白袍子的男人坐在台階上面，旁邊一個小女孩在寫作業。
這個畫面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他本來以為那個硬茬子應該是那種很兇很壯的那種人，結果是一個坐在台階上面看小孩寫作業的。
龍哥回頭看了金鍊子一眼，金鍊子趕緊點頭，小聲說，」就是他，龍哥，就是這個人。」
龍哥轉過頭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葉塵面前。
他從上往下看著葉塵，葉塵從下往上看了他一眼，然後就低下頭繼續看小萱寫作業了。
龍哥的眉頭就皺了一下。
他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無視過。
」你就是前天打了我兄弟的那個人？」龍哥的聲音很低，是那種故意壓著嗓子說話的那種，聽起來很有壓迫感。
葉塵沒抬頭，」小萱，這個字寫錯了，心字底，不是豎心旁。」
」哦哦。」小萱擦掉重新寫。
龍哥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沒聽到？」
葉塵還是沒抬頭，」聽到了。」
」聽到了你倒是回個話啊。」
」你問的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前天打了我兄弟。」
」沒打，就是撥了一下。」
龍哥後面的那些人就開始笑了，但是笑的有點不太自然，因為他們看到了前天那三個人的樣子，被撥了一下就飛出去了，這個撥的力度也太大了。
龍哥沒笑，他蹲下來，跟葉塵平視。
」兄弟，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這條街是我的地盤，你在我的地盤上打了我的人，這個事情你覺的應該怎麼算？」
葉塵終於抬頭了。
他看著龍哥的眼睛。
就是很普通的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很平靜，就像在看一個路邊的石頭一樣。
但是龍哥的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就是從葉塵的眼睛裡面看到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後背一下子就濕了。
那個眼神裡面沒有殺氣，沒有憤怒，什麼都沒有。
就是空的。
像是一個站在山頂上面的人在低頭看一隻螞蟻。
不是看不起，是真的，，，太高了，高到那個距離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龍哥的腿開始發軟了。
他蹲在那裡，想站起來，但是腿不聽使喚。
他的心臟跳的特別快，腦子裡面有一個聲音在瘋狂的喊，跑，快跑，這個人不能惹，絕對不能惹。
這個是本能，是一個生物面對遠超自己的存在時候的那種本能的恐懼。
龍哥混了十幾年，打過的架不計其數，進過局子，挨過刀子，他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怕了。
但是現在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葉塵看了他大概三秒鐘，然後就把目光收回去了，低下頭繼續看小萱寫作業。
」小萱，這個句號寫的太大了，小一點。」
」好。」
龍哥蹲在那裡，額頭上全是汗，腿還在抖。
他身後的那些小弟都看傻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龍哥這個樣子，龍哥在他們心裡就是天，是這一片最狠的人，現在這個最狠的人蹲在一個穿白袍子的男人面前，抖的跟篩子一樣。
過了大概十秒鐘，龍哥終於緩過來了一點。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站起來，腿還是軟的，差點沒站穩。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
他彎腰，朝葉塵鞠了一個躬。
九十度的那種。
」對不起，是我不懂事，打擾您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是態度非常非常的誠懇。
葉塵沒抬頭，」嗯。」
龍哥直起腰，轉身看著他那些小弟，臉色鐵青。
」走。」
就一個字。
然後他就走了，走的很快，那些小弟趕緊跟上去了，金鍊子男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葉塵，然後趕緊把頭轉回去了，跑著追上了龍哥。
十幾個人來的時候聲勢浩大的，走的時候跟一群被嚇跑的鳥一樣，亂七八糟的。
整條街安靜了下來。
周芸站在便利店裡面，手裡還拿著抹布，整個人都是懵的。
小萱倒是沒什麼感覺，她抬頭看了看那群人走遠了，然後問葉塵，」葉塵叔叔，那些人是誰啊？」
」不認識。」
」他們為什麼跑了啊？」
」可能有急事吧。」
」哦。」小萱低下頭繼續寫作文。
葉塵看著她寫的那一行字，」倉庫裡面還住著一個叔叔，他很厲害，會做數學題。」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龍哥帶著人走出了那條老街，一直走到了兩條街以外才停下來。
他站在路邊，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氣。
金鍊子湊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龍哥，你沒事吧？」
龍哥沒回答，他還在喘氣，後背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直起腰來，臉色還是很白。
」那個人，」龍哥的聲音有點啞，」不是普通人。」
」我就說嘛龍哥，我前天就跟你說了，那個人不正常——」
」你閉嘴。」
金鍊子趕緊閉嘴了。
龍哥站在那裡想了很久，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龍哥，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是那種上位者的那種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龍哥咽了一下口水，」陳總，那個便利店的事情，，，辦不了。」
」辦不了？」
」那裡有個人，我搞不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什麼人？」
龍哥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他總不能說那個人就看了我一眼我就差點跪了吧，這個說出來也太丟人了。
」就是一個年輕人，穿白色的衣服，看著不像是普通人，我懷疑是哪個道上的。」
」道上的？哪一邊的？」
」不知道，查不到底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較長，大概有十幾秒。
然後那個叫陳總的人說話了。
」查他，查清楚，我要知道他是誰，從哪來的，什麼背景，什麼來頭。在查清楚之前，那條街的事情先放一放，不要再去了。」
」好的陳總。」
電話掛了。
龍哥把手機收起來，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老街的方向，雖然已經隔了兩條街了，但是他總覺的那個穿白袍子的人的眼神還在看著他。
那個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走吧，回去。」龍哥說。
一群人就走了。
從那天以後，那條老街方圓一公里之內，再也沒有任何人來鬧過事。
那些混混路過這條街的時候都繞著走，有人問為什麼，他們也說不清楚，就是說龍哥交代了，這條街不能碰。
至於為什麼不能碰，沒人敢問。
便利店這邊，小萱終於把作文寫完了。
她舉著本子給葉塵看，」葉塵叔叔你幫我看看寫的好不好！」
葉塵接過來看了一眼。
」我的家人有媽媽和葉塵叔叔。媽媽開了一個便利店，每天都很辛苦，但是她對我很好。葉塵叔叔住在我家的倉庫裡面，他穿著白色的衣服，很高，會做數學題，但是不會玩手機。他很厲害，但是他沒有錢，我覺的他很可憐。我希望媽媽和葉塵叔叔都能開開心心的，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葉塵看完了，沒說話。
他把本子還給小萱。
」寫的挺好的。」
」真的嗎？」
」真的。」
小萱就開心的笑了，抱著本子跑進店裡面給周芸看去了。
葉塵一個人坐在台階上面，看著街上慢慢亮起來的路燈。
他活了十萬年，當過仙帝，滅過魔尊，一個人扛過萬界最大的劫難。
但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寫的一篇兩百字的作文，讓他坐在一個便利店的門口，安安靜靜的發了很久的呆。
風吹過來了，有點涼。
但是他覺的心裏面是暖的。
每天早上小萱上學之前會給他帶一個包子或者一個雞蛋餅，中午周芸會煮麵條或者炒個菜叫他一起吃，晚上他就自己泡麵。
他現在已經學會用手機了，雖然還是經常點錯，但是至少能打電話能發信息了，那個地圖的東西他也搞明白了，就是一個縮小版的神識掃描，只不過是畫在屏幕上面的。
短視頻他不敢再看了，那個東西太可怕了，上次看了兩個小時他到現在都覺的後怕。
這天下午，小萱放學回來的比較早，一進門就把書包扔在地上跑到葉塵面前。
」葉塵叔叔！今天的作業好難啊！」
」什麼作業？」
」語文，要寫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家人。」
小萱把本子翻開給葉塵看，上面就寫了一行字，」我的家人有媽媽」，然後就沒了。
」就寫了這一句？」
」我不知道後面寫什麼了，」小萱撅著嘴，」別的同學都寫我的爸爸怎麼怎麼樣，我又沒有爸爸。」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的，就是那種已經習慣了的那種平淡。
葉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周芸在櫃檯後面聽到了，手上擦櫃檯的動作停了一下，但是也沒說什麼。
」那你就寫你媽媽。」葉塵說。
」可是老師說要寫兩百個字，光寫媽媽不夠啊。」
葉塵想了想，」那你把我也寫上去。」
小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以嗎？你又不是我的家人。」
」住在你家倉庫裡面的，算不算？」
小萱想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寫了。
她趴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面，一筆一划的寫，寫的很慢，有的字還不會寫就空著，等一下問葉塵。
葉塵就坐在她旁邊，她問一個他答一個。
太陽慢慢的往西邊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拉的很長。
周芸從店裡面看著這個畫面，眼圈有點紅了，但是她趕緊轉過頭去擦了一下。
——
小萱的作文寫到一半的時候，街口那邊突然傳來了很大的動靜。
是那種很多人一起走路的聲音，腳步聲很重很亂，還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大。
葉塵抬頭看了一眼。
街口那邊走過來了一群人，大概有十幾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男的，個子不高，但是很壯，脖子上面戴著一條很粗的金鍊子，比前天那個金鍊子男的那條還要粗。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兩條胳膊上面全是紋身，走路的時候兩條腿往外撇著，就是那種故意走的很囂張的那種走法。
這個人後面跟著十幾個小弟，其中就有前天晚上來鬧事的那三個人，金鍊子男走在最後面，臉上還有點青，估計是前天被貨架砸的。
周芸從店裡面看到這群人，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葉塵，你帶小萱進去，快。」
葉塵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萱的作文本，小萱剛寫到」倉庫裡面還住著一個叔叔」這一句。
」繼續寫。」葉塵說。
」啊？」小萱抬頭看了看街口那群人，又看了看葉塵。
」寫作業，別分心。」
小萱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她聽話，就低下頭繼續寫了。
那群人已經走到便利店門口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壯男就是龍哥，他站在便利店門口，先看了一眼周芸，然後目光就落在了葉塵身上。
準確的說是落在了葉塵和小萱身上，一個穿白袍子的男人坐在台階上面，旁邊一個小女孩在寫作業。
這個畫面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他本來以為那個硬茬子應該是那種很兇很壯的那種人，結果是一個坐在台階上面看小孩寫作業的。
龍哥回頭看了金鍊子一眼，金鍊子趕緊點頭，小聲說，」就是他，龍哥，就是這個人。」
龍哥轉過頭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葉塵面前。
他從上往下看著葉塵，葉塵從下往上看了他一眼，然後就低下頭繼續看小萱寫作業了。
龍哥的眉頭就皺了一下。
他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無視過。
」你就是前天打了我兄弟的那個人？」龍哥的聲音很低，是那種故意壓著嗓子說話的那種，聽起來很有壓迫感。
葉塵沒抬頭，」小萱，這個字寫錯了，心字底，不是豎心旁。」
」哦哦。」小萱擦掉重新寫。
龍哥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沒聽到？」
葉塵還是沒抬頭，」聽到了。」
」聽到了你倒是回個話啊。」
」你問的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前天打了我兄弟。」
」沒打，就是撥了一下。」
龍哥後面的那些人就開始笑了，但是笑的有點不太自然，因為他們看到了前天那三個人的樣子，被撥了一下就飛出去了，這個撥的力度也太大了。
龍哥沒笑，他蹲下來，跟葉塵平視。
」兄弟，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這條街是我的地盤，你在我的地盤上打了我的人，這個事情你覺的應該怎麼算？」
葉塵終於抬頭了。
他看著龍哥的眼睛。
就是很普通的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很平靜，就像在看一個路邊的石頭一樣。
但是龍哥的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就是從葉塵的眼睛裡面看到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後背一下子就濕了。
那個眼神裡面沒有殺氣，沒有憤怒，什麼都沒有。
就是空的。
像是一個站在山頂上面的人在低頭看一隻螞蟻。
不是看不起，是真的，，，太高了，高到那個距離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龍哥的腿開始發軟了。
他蹲在那裡，想站起來，但是腿不聽使喚。
他的心臟跳的特別快，腦子裡面有一個聲音在瘋狂的喊，跑，快跑，這個人不能惹，絕對不能惹。
這個是本能，是一個生物面對遠超自己的存在時候的那種本能的恐懼。
龍哥混了十幾年，打過的架不計其數，進過局子，挨過刀子，他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怕了。
但是現在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葉塵看了他大概三秒鐘，然後就把目光收回去了，低下頭繼續看小萱寫作業。
」小萱，這個句號寫的太大了，小一點。」
」好。」
龍哥蹲在那裡，額頭上全是汗，腿還在抖。
他身後的那些小弟都看傻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龍哥這個樣子，龍哥在他們心裡就是天，是這一片最狠的人，現在這個最狠的人蹲在一個穿白袍子的男人面前，抖的跟篩子一樣。
過了大概十秒鐘，龍哥終於緩過來了一點。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站起來，腿還是軟的，差點沒站穩。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
他彎腰，朝葉塵鞠了一個躬。
九十度的那種。
」對不起，是我不懂事，打擾您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是態度非常非常的誠懇。
葉塵沒抬頭，」嗯。」
龍哥直起腰，轉身看著他那些小弟，臉色鐵青。
」走。」
就一個字。
然後他就走了，走的很快，那些小弟趕緊跟上去了，金鍊子男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葉塵，然後趕緊把頭轉回去了，跑著追上了龍哥。
十幾個人來的時候聲勢浩大的，走的時候跟一群被嚇跑的鳥一樣，亂七八糟的。
整條街安靜了下來。
周芸站在便利店裡面，手裡還拿著抹布，整個人都是懵的。
小萱倒是沒什麼感覺，她抬頭看了看那群人走遠了，然後問葉塵，」葉塵叔叔，那些人是誰啊？」
」不認識。」
」他們為什麼跑了啊？」
」可能有急事吧。」
」哦。」小萱低下頭繼續寫作文。
葉塵看著她寫的那一行字，」倉庫裡面還住著一個叔叔，他很厲害，會做數學題。」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龍哥帶著人走出了那條老街，一直走到了兩條街以外才停下來。
他站在路邊，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氣。
金鍊子湊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龍哥，你沒事吧？」
龍哥沒回答，他還在喘氣，後背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直起腰來，臉色還是很白。
」那個人，」龍哥的聲音有點啞，」不是普通人。」
」我就說嘛龍哥，我前天就跟你說了，那個人不正常——」
」你閉嘴。」
金鍊子趕緊閉嘴了。
龍哥站在那裡想了很久，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龍哥，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是那種上位者的那種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龍哥咽了一下口水，」陳總，那個便利店的事情，，，辦不了。」
」辦不了？」
」那裡有個人，我搞不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什麼人？」
龍哥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他總不能說那個人就看了我一眼我就差點跪了吧，這個說出來也太丟人了。
」就是一個年輕人，穿白色的衣服，看著不像是普通人，我懷疑是哪個道上的。」
」道上的？哪一邊的？」
」不知道，查不到底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較長，大概有十幾秒。
然後那個叫陳總的人說話了。
」查他，查清楚，我要知道他是誰，從哪來的，什麼背景，什麼來頭。在查清楚之前，那條街的事情先放一放，不要再去了。」
」好的陳總。」
電話掛了。
龍哥把手機收起來，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老街的方向，雖然已經隔了兩條街了，但是他總覺的那個穿白袍子的人的眼神還在看著他。
那個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走吧，回去。」龍哥說。
一群人就走了。
從那天以後，那條老街方圓一公里之內，再也沒有任何人來鬧過事。
那些混混路過這條街的時候都繞著走，有人問為什麼，他們也說不清楚，就是說龍哥交代了，這條街不能碰。
至於為什麼不能碰，沒人敢問。
便利店這邊，小萱終於把作文寫完了。
她舉著本子給葉塵看，」葉塵叔叔你幫我看看寫的好不好！」
葉塵接過來看了一眼。
」我的家人有媽媽和葉塵叔叔。媽媽開了一個便利店，每天都很辛苦，但是她對我很好。葉塵叔叔住在我家的倉庫裡面，他穿著白色的衣服，很高，會做數學題，但是不會玩手機。他很厲害，但是他沒有錢，我覺的他很可憐。我希望媽媽和葉塵叔叔都能開開心心的，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葉塵看完了，沒說話。
他把本子還給小萱。
」寫的挺好的。」
」真的嗎？」
」真的。」
小萱就開心的笑了，抱著本子跑進店裡面給周芸看去了。
葉塵一個人坐在台階上面，看著街上慢慢亮起來的路燈。
他活了十萬年，當過仙帝，滅過魔尊，一個人扛過萬界最大的劫難。
但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寫的一篇兩百字的作文，讓他坐在一個便利店的門口，安安靜靜的發了很久的呆。
風吹過來了，有點涼。
但是他覺的心裏面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