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筷子撥一下，人飛了
葉塵在街上走了很久，想找一個能睡覺的地方。
他看了看那些亮著燈的酒店，最便宜的那種也要一百多一晚上，他兜里就八十五塊錢，住不起。
然後他又看了看公園的長椅，倒是不要錢，但是現在是冬天，晚上風很大，雖然他是仙帝不怕冷，但是要是被警察看到了一個穿白袍的人睡在公園裡面，估計又要被盤問。
他今天已經被盤問過一次了，不想再來第二次。
走來走去的，他發現自己又走回了那個便利店的那條街。
可能是下意識的吧，畢竟這條街是他今天唯一感受到一點溫暖的地方。
便利店的燈還亮著，老闆娘還沒有關門。
葉塵就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然後他注意到便利店的旁邊有一個小巷子，巷子裡面有一個雨棚，下面堆了一些紙箱子。
擋風，有頂，還算乾淨。
行吧，今晚就這裡了。
堂堂萬界仙帝，睡紙箱子。
要是被修仙界的那些人知道了，估計能笑一整年。
葉塵就在雨棚下面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靠著牆，閉上眼睛。
其實他不用睡覺的，就算封了修為，他的身體也比普通人強太多了，幾天不睡覺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他想休息一下。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回到地球，踩了垃圾，沒吃上早飯，被城管趕，去銀行發現自己是個死人，然後看到了林婉清的名字。
林婉清。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面又浮現出那三個字。
她到底去哪了。
——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吧，葉塵被一陣吵鬧的聲音弄醒了。
不是弄醒，他本來就沒睡著，就是被打斷了。
聲音是從便利店那邊傳過來的，很大聲，有男人在罵人，還有東西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葉塵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巷子口往便利店那邊看了一眼。
便利店的門開著，裡面站著三個男的。
都是那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那種，染著頭髮，身上有紋身，其中一個最高的那個戴著金鍊子，嘴裡叼著煙，正在跟老闆娘說話。
不對，不是說話，是在罵。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條街月底之前必須全部清完，你簽不簽？」
老闆娘站在櫃檯後面，臉色很白，但是還是在搖頭。
」我不簽，這個店是我老公留給我的，我不賣。」
」你老公？你老公都死了幾年了，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小孩守著這個破店有什麼意思？趕緊簽了拿錢走人，大家都省事。」
金鍊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的難聽，旁邊兩個人就在那裡笑。
老闆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但是她忍住了沒哭，就是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告訴你啊，」金鍊子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了，」你要是不簽的話，後面的事情我可就不好說了。這條街上其他人都簽了，就剩你一個了，你覺的你能扛到什麼時候？」
老闆娘還是搖頭。
金鍊子就火了，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面，把上面的東西全部震到地上去了，收銀機都差點掉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然後他就伸手去抓老闆娘的胳膊。
老闆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後面的貨架上面，幾包零食掉下來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你們不能這樣的，我要報警——」
」報啊，你報啊，」金鍊子笑了，」你看看這條街上誰報過警有用的？」
旁邊兩個人就走過來了，一左一右的把老闆娘的退路堵住了。
老闆娘的臉上全是那種害怕的表情，她的手在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便利店的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
」老闆，還有泡麵嗎？」
三個人都轉頭看向門口。
葉塵站在那裡，白袍子上面還沾著一點紙箱子上的灰，頭髮有點亂，看起來就是一個流浪漢的樣子。
他手裡拿著一張十塊錢的紙幣，是從那八十五塊裡面抽出來的。
金鍊子皺了一下眉頭，」哪來的？滾，沒看到我們在談事情嗎？」
葉塵沒理他，自己走到貨架前面拿了一桶泡麵，然後走到櫃檯前面把錢放下了。
」老闆，借個熱水。」
老闆娘愣了一下，她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白天那個穿白袍子吃泡麵的奇怪的人。
」你，你快走吧，這裡不安全——」
」熱水就行。」葉塵說。
金鍊子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他走過來，一把抓住葉塵的肩膀。
」我說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叫你滾——」
他的手剛碰到葉塵的肩膀，就感覺碰到了一塊鐵板。
不對，比鐵板還硬。
他使勁捏了一下，葉塵的肩膀紋絲不動，反而是他自己的手指頭被硌的生疼。
金鍊子的表情就變了。
葉塵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是很普通的一眼，沒有任何的表情，就是看了一下。
但是金鍊子的心臟突然就猛跳了一下，他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是從那個眼神裡面感覺到了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讓他後背發涼。
他下意識的就把手鬆開了，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誰啊？」
葉塵沒回答他，轉過身去跟老闆娘說，」有熱水嗎？」
老闆娘手抖著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葉塵就坐在便利店裡面的那個小凳子上面，開始泡麵。
三個混混就站在那裡，場面一下子變的很奇怪。
金鍊子覺的自己的面子掛不住了，他是在這一片混了好幾年的人，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無視過。
」兄弟們，把這個神經病給我扔出去！」
旁邊兩個人就衝上來了，一個人伸手去抓葉塵的領子，另一個人直接掄了一拳。
葉塵正在用筷子攪泡麵。
他頭都沒抬，就用手裡的筷子隨便撥了一下。
就是很隨意的那種撥，就像趕蒼蠅一樣的那種動作。
然後那兩個人就飛出去了。
真的是飛出去了。
一個撞到了左邊的貨架上面，貨架直接倒了，上面的東西嘩啦啦全掉下來了，薯片餅乾礦泉水撒了一地。
另一個撞到了右邊的冰柜上面，冰櫃的玻璃門都被撞裂了，那個人滑下來坐在地上，眼睛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金鍊子看到這個場面，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兩個兄弟，都是練過的，平時打架從來沒輸過的那種，就這麼被一雙筷子給撥飛了？
他看向葉塵。
葉塵還是坐在那個小凳子上面，低著頭吃泡麵，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金鍊子的腿開始發抖了。
他想跑，但是腿不聽使喚。
葉塵吃了一口面，然後皺了一下眉頭。
他低頭看了看泡麵桶，剛才撥人的時候動作大了一點，湯灑了一些出來。
」湯灑了。」
葉塵抬頭看了金鍊子一眼。
」再給我拿一桶。」
金鍊子的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他哆哆嗦嗦的走到貨架前面，從那堆倒在地上的東西裡面翻出來一桶泡麵，雙手捧著遞到葉塵面前。
」給，給你。」
葉塵接過來，點了一下頭，」謝了。」
然後他就繼續泡麵了。
金鍊子趁這個機會趕緊把地上的兩個兄弟拉起來，三個人連滾帶爬的跑出了便利店。
跑出去好遠了，金鍊子才停下來，扶著牆喘氣。
他的手還在抖。
」那個人是什麼東西？」旁邊一個人捂著被撞疼的肩膀問。
金鍊子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個穿白袍子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那個眼神，那種隨隨便便就把人撥飛的力量，還有那種從頭到尾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態度。
金鍊子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龍哥，是我。」
」怎麼了？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龍哥，那個便利店，，，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一個女人的店你都搞不定？」
金鍊子咽了一下口水，」龍哥，那個店裡面有個人，，，是個硬茬子，非常非常硬的那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多硬？」
」我說不清楚，就是，，，不是正常人，龍哥你最好親自來看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
」行，我明天過去。」
電話掛了。
金鍊子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然後拉著兩個兄弟趕緊走了。
走的特別快，跟逃命一樣。
——
便利店裡面，葉塵把第二桶泡麵也吃完了。
他把空桶扔進垃圾桶裡面，然後站起來。
老闆娘一直站在櫃檯後面，從頭到尾都沒動過，眼睛瞪的很大，看葉塵的那個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你，你剛才那個，，，」
」不好意思，把你的貨架弄倒了。」葉塵說，然後他就開始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一個一個的放回貨架上面。
老闆娘回過神來了，趕緊也過來一起撿。
」不用不用，你別撿了，我來就行——」
」是我弄倒的，我來收拾。」
兩個人就一起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乾淨了，葉塵還把那個被撞裂的冰櫃門給扶正了。
收拾完了以後，老闆娘站在那裡看著葉塵，眼圈又紅了。
」謝謝你。」
」不用謝，我就是來吃泡麵的。」
」你，你是不是沒有地方住？」
葉塵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老闆娘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這個店後面有一個小倉庫，不大，但是有個床，以前是我老公進貨的時候偶爾在裡面休息用的。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先住在那裡。」
葉塵看了她一眼。
」我沒錢付房租。」
」不要錢的，」老闆娘搖了搖頭，」你今天幫了我，我請你住的。」
葉塵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那謝謝了。」
老闆娘就帶他去了後面的那個倉庫。
確實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裡面堆了一些貨，角落裡有一張小床，上面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雖然舊了但是很乾淨。
還有一個小窗戶，能看到外面的巷子。
葉塵站在倉庫裡面看了看。
十萬年前他住的是萬界仙宮，九重天闕，瓊樓玉宇，一眼望不到頭。
現在他住在一個十平方的倉庫裡面，旁邊堆著方便麵和礦泉水。
但是他覺的這個地方挺好的。
有床，有頂，有牆，外面還有一個對他好的人。
這就夠了。
」那你早點休息。」老闆娘說，」對了，我叫周芸，我女兒叫小萱，明天你就能見到她了，她上小學二年級。」
」我叫葉塵。」
」葉塵，好名字。那葉先生你早點睡吧。」
」叫我葉塵就行。」
周芸笑了一下，關上了倉庫的門。
葉塵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那一小片天空。
還是沒有星星。
但是他聞到了被子上面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乾淨。
跟十萬年前，林婉清身上的味道，有一點點像。
他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萬界仙帝，回歸地球第一天。
住進了便利店的倉庫。
兜里還剩七十五塊錢。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他看了看那些亮著燈的酒店，最便宜的那種也要一百多一晚上，他兜里就八十五塊錢，住不起。
然後他又看了看公園的長椅，倒是不要錢，但是現在是冬天，晚上風很大，雖然他是仙帝不怕冷，但是要是被警察看到了一個穿白袍的人睡在公園裡面，估計又要被盤問。
他今天已經被盤問過一次了，不想再來第二次。
走來走去的，他發現自己又走回了那個便利店的那條街。
可能是下意識的吧，畢竟這條街是他今天唯一感受到一點溫暖的地方。
便利店的燈還亮著，老闆娘還沒有關門。
葉塵就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然後他注意到便利店的旁邊有一個小巷子，巷子裡面有一個雨棚，下面堆了一些紙箱子。
擋風，有頂，還算乾淨。
行吧，今晚就這裡了。
堂堂萬界仙帝，睡紙箱子。
要是被修仙界的那些人知道了，估計能笑一整年。
葉塵就在雨棚下面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靠著牆，閉上眼睛。
其實他不用睡覺的，就算封了修為，他的身體也比普通人強太多了，幾天不睡覺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他想休息一下。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回到地球，踩了垃圾，沒吃上早飯，被城管趕，去銀行發現自己是個死人，然後看到了林婉清的名字。
林婉清。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面又浮現出那三個字。
她到底去哪了。
——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吧，葉塵被一陣吵鬧的聲音弄醒了。
不是弄醒，他本來就沒睡著，就是被打斷了。
聲音是從便利店那邊傳過來的，很大聲，有男人在罵人，還有東西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葉塵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巷子口往便利店那邊看了一眼。
便利店的門開著，裡面站著三個男的。
都是那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那種，染著頭髮，身上有紋身，其中一個最高的那個戴著金鍊子，嘴裡叼著煙，正在跟老闆娘說話。
不對，不是說話，是在罵。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條街月底之前必須全部清完，你簽不簽？」
老闆娘站在櫃檯後面，臉色很白，但是還是在搖頭。
」我不簽，這個店是我老公留給我的，我不賣。」
」你老公？你老公都死了幾年了，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小孩守著這個破店有什麼意思？趕緊簽了拿錢走人，大家都省事。」
金鍊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的難聽，旁邊兩個人就在那裡笑。
老闆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但是她忍住了沒哭，就是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告訴你啊，」金鍊子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了，」你要是不簽的話，後面的事情我可就不好說了。這條街上其他人都簽了，就剩你一個了，你覺的你能扛到什麼時候？」
老闆娘還是搖頭。
金鍊子就火了，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面，把上面的東西全部震到地上去了，收銀機都差點掉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然後他就伸手去抓老闆娘的胳膊。
老闆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後面的貨架上面，幾包零食掉下來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你們不能這樣的，我要報警——」
」報啊，你報啊，」金鍊子笑了，」你看看這條街上誰報過警有用的？」
旁邊兩個人就走過來了，一左一右的把老闆娘的退路堵住了。
老闆娘的臉上全是那種害怕的表情，她的手在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便利店的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
」老闆，還有泡麵嗎？」
三個人都轉頭看向門口。
葉塵站在那裡，白袍子上面還沾著一點紙箱子上的灰，頭髮有點亂，看起來就是一個流浪漢的樣子。
他手裡拿著一張十塊錢的紙幣，是從那八十五塊裡面抽出來的。
金鍊子皺了一下眉頭，」哪來的？滾，沒看到我們在談事情嗎？」
葉塵沒理他，自己走到貨架前面拿了一桶泡麵，然後走到櫃檯前面把錢放下了。
」老闆，借個熱水。」
老闆娘愣了一下，她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白天那個穿白袍子吃泡麵的奇怪的人。
」你，你快走吧，這裡不安全——」
」熱水就行。」葉塵說。
金鍊子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他走過來，一把抓住葉塵的肩膀。
」我說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叫你滾——」
他的手剛碰到葉塵的肩膀，就感覺碰到了一塊鐵板。
不對，比鐵板還硬。
他使勁捏了一下，葉塵的肩膀紋絲不動，反而是他自己的手指頭被硌的生疼。
金鍊子的表情就變了。
葉塵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是很普通的一眼，沒有任何的表情，就是看了一下。
但是金鍊子的心臟突然就猛跳了一下，他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是從那個眼神裡面感覺到了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讓他後背發涼。
他下意識的就把手鬆開了，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誰啊？」
葉塵沒回答他，轉過身去跟老闆娘說，」有熱水嗎？」
老闆娘手抖著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葉塵就坐在便利店裡面的那個小凳子上面，開始泡麵。
三個混混就站在那裡，場面一下子變的很奇怪。
金鍊子覺的自己的面子掛不住了，他是在這一片混了好幾年的人，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無視過。
」兄弟們，把這個神經病給我扔出去！」
旁邊兩個人就衝上來了，一個人伸手去抓葉塵的領子，另一個人直接掄了一拳。
葉塵正在用筷子攪泡麵。
他頭都沒抬，就用手裡的筷子隨便撥了一下。
就是很隨意的那種撥，就像趕蒼蠅一樣的那種動作。
然後那兩個人就飛出去了。
真的是飛出去了。
一個撞到了左邊的貨架上面，貨架直接倒了，上面的東西嘩啦啦全掉下來了，薯片餅乾礦泉水撒了一地。
另一個撞到了右邊的冰柜上面，冰櫃的玻璃門都被撞裂了，那個人滑下來坐在地上，眼睛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金鍊子看到這個場面，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兩個兄弟，都是練過的，平時打架從來沒輸過的那種，就這麼被一雙筷子給撥飛了？
他看向葉塵。
葉塵還是坐在那個小凳子上面，低著頭吃泡麵，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金鍊子的腿開始發抖了。
他想跑，但是腿不聽使喚。
葉塵吃了一口面，然後皺了一下眉頭。
他低頭看了看泡麵桶，剛才撥人的時候動作大了一點，湯灑了一些出來。
」湯灑了。」
葉塵抬頭看了金鍊子一眼。
」再給我拿一桶。」
金鍊子的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他哆哆嗦嗦的走到貨架前面，從那堆倒在地上的東西裡面翻出來一桶泡麵，雙手捧著遞到葉塵面前。
」給，給你。」
葉塵接過來，點了一下頭，」謝了。」
然後他就繼續泡麵了。
金鍊子趁這個機會趕緊把地上的兩個兄弟拉起來，三個人連滾帶爬的跑出了便利店。
跑出去好遠了，金鍊子才停下來，扶著牆喘氣。
他的手還在抖。
」那個人是什麼東西？」旁邊一個人捂著被撞疼的肩膀問。
金鍊子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個穿白袍子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那個眼神，那種隨隨便便就把人撥飛的力量，還有那種從頭到尾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態度。
金鍊子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龍哥，是我。」
」怎麼了？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龍哥，那個便利店，，，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一個女人的店你都搞不定？」
金鍊子咽了一下口水，」龍哥，那個店裡面有個人，，，是個硬茬子，非常非常硬的那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多硬？」
」我說不清楚，就是，，，不是正常人，龍哥你最好親自來看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
」行，我明天過去。」
電話掛了。
金鍊子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然後拉著兩個兄弟趕緊走了。
走的特別快，跟逃命一樣。
——
便利店裡面，葉塵把第二桶泡麵也吃完了。
他把空桶扔進垃圾桶裡面，然後站起來。
老闆娘一直站在櫃檯後面，從頭到尾都沒動過，眼睛瞪的很大，看葉塵的那個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你，你剛才那個，，，」
」不好意思，把你的貨架弄倒了。」葉塵說，然後他就開始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一個一個的放回貨架上面。
老闆娘回過神來了，趕緊也過來一起撿。
」不用不用，你別撿了，我來就行——」
」是我弄倒的，我來收拾。」
兩個人就一起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乾淨了，葉塵還把那個被撞裂的冰櫃門給扶正了。
收拾完了以後，老闆娘站在那裡看著葉塵，眼圈又紅了。
」謝謝你。」
」不用謝，我就是來吃泡麵的。」
」你，你是不是沒有地方住？」
葉塵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老闆娘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這個店後面有一個小倉庫，不大，但是有個床，以前是我老公進貨的時候偶爾在裡面休息用的。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先住在那裡。」
葉塵看了她一眼。
」我沒錢付房租。」
」不要錢的，」老闆娘搖了搖頭，」你今天幫了我，我請你住的。」
葉塵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那謝謝了。」
老闆娘就帶他去了後面的那個倉庫。
確實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裡面堆了一些貨，角落裡有一張小床，上面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雖然舊了但是很乾淨。
還有一個小窗戶，能看到外面的巷子。
葉塵站在倉庫裡面看了看。
十萬年前他住的是萬界仙宮，九重天闕，瓊樓玉宇，一眼望不到頭。
現在他住在一個十平方的倉庫裡面，旁邊堆著方便麵和礦泉水。
但是他覺的這個地方挺好的。
有床，有頂，有牆，外面還有一個對他好的人。
這就夠了。
」那你早點休息。」老闆娘說，」對了，我叫周芸，我女兒叫小萱，明天你就能見到她了，她上小學二年級。」
」我叫葉塵。」
」葉塵，好名字。那葉先生你早點睡吧。」
」叫我葉塵就行。」
周芸笑了一下，關上了倉庫的門。
葉塵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那一小片天空。
還是沒有星星。
但是他聞到了被子上面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乾淨。
跟十萬年前，林婉清身上的味道，有一點點像。
他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萬界仙帝，回歸地球第一天。
住進了便利店的倉庫。
兜里還剩七十五塊錢。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