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來了
葉塵從那個虛空的裂縫裡面走出來的時候，腳底下就踩到了一個東西。
是軟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然後那個垃圾袋就破了，裡面的那個味道一下子就衝出來了，特別的臭，就是那種酸的臭的混在一起的味道。
葉塵就站在那裡，他的白色的袍子的下面沾了一片菜葉子。
他修仙修了十萬年，是萬界的仙帝，一劍就能把星辰劈開的那種。
然後回到地球的第一腳踩在了垃圾堆裡面。
他看了看四周，是一個後巷，天還沒亮，路燈的光是那種黃黃的顏色。
牆角那裡蹲著一隻貓，是橘色的，那個貓看到他之後就炸毛了，然後就跑了，跑的特別快。
葉塵也沒在意，他就閉上眼晴，把神識放出去了。
一下子方圓百里的東西他都能感知到了。
到處都是樓，特別高的那種樓，然後路上全是那種鐵的盒子在跑來跑去，人的話特別多，幾百萬的人，全部都是凡人。
靈氣基本上就是沒有，特別的稀薄。
但是這裡的空氣還有風還有土地的味道，是地球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雖然現在這個味道裡面摻了不少垃圾的味。
葉塵就笑了一下。
」十萬年了。」
」總算回來了。」
然後他就拍了拍袍子上面的菜葉子，往巷子外面走了。
——
天亮了以後葉塵走在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因為他穿的是白色的長袍，在大街上特別的顯眼，別人都穿的是那種正常的衣服，就他一個人穿成這樣。
有的人就拿出來一個會發光的方塊對著他，葉塵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法器，差點就動手了。
接著就有一個頭髮是粉色的姑娘沖他喊。
」帥哥你是哪個劇組的啊？拍古裝劇的嗎？」
葉塵看了看她手裡的那個東西，不是法器。
」不是劇組。」
」那你這個衣服是自己穿著玩的啊？在哪買的啊？」
」自己做的。」
」那你加個好友唄——」
葉塵已經走遠了，走的很快。
他不知道好友是什麼意思，但是他覺的還是走快點比較好。
——
後來他就餓了。
這個事情其實挺離譜的，他是萬界仙帝，已經很久沒有餓過了。但是他回到地球以後把大部分的修為都封住了，用凡人的身體走路。
所以就會餓。
他站在一個早餐攤的前面，看著那個豆漿和油條，就咽了一下口水。
」老闆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
」好的，六塊。」
葉塵就摸了摸口袋，口袋裡面沒有錢，只有幾顆丹藥還有一塊令牌。
然後他就掏出來一顆丹藥放在攤位上面。
那個丹藥是圓的，白色的，有點發光。
這個東西叫九轉回天丹，在修仙界拿出去的話能換一座城。
早餐攤的老闆拿起來看了看。
」這是啥？糖豆啊？」
」不是，這個是——」
」小伙子我這不收糖豆啊，你掃碼行不行？」
老闆就指了指桌子上貼著的一個綠色的方塊的圖案。
葉塵看著那個圖案看了好幾秒鐘。
」掃碼？」
」就手機掃一下啊。」
」我沒有手機。」
那個老闆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就是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
葉塵就把丹藥收回去了，然後轉身走了。
老闆在後面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拍戲拍傻了吧。」
萬界仙帝回到地球的第一天，早飯沒吃上。
——
葉塵就在街邊的一個長椅上面坐了一會。
他不是難過，仙帝不會因為一碗豆漿難過的。他就是在想一個問題，在這個世界要怎麼活下去。
修為可以封起來，但是身份不能沒有，錢也不能沒有。
他正在想的時候，兩個穿制服的人就走過來了。
」你好你是哪個單位的？」
葉塵抬頭看了一眼，一個胖的一個瘦的。
」有沒有占道經營許可？」胖的那個問他。
」我沒有經營。」
」那你穿成這樣坐在這幹嘛？行為藝術啊？有沒有報備？」
葉塵覺的這個溝通有點困難。
」出示一下身份證。」瘦的那個說。
葉塵就從袖子裡面拿出來一塊令牌。
那個令牌是黑色的，巴掌那麼大，上面刻了四個字，萬界仙帝。
這個令牌在修仙界拿出來的話，十萬個世界的人都要跪下來的。
胖城管接過去翻了翻。
」這什麼東西？銅的還是鐵的？」
瘦城管也看了一眼，然後就還給他了，」我說你這個道具做的還挺好的，但是你不能在這一直坐著啊，影響市容。」
葉塵就把令牌收回去了。
然後他就意識到了一個事情。
在這個世界，他所有的身份都沒有用了。不是仙帝，不是至尊，就是一個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沒有錢的，穿著奇怪衣服的流浪漢。
十萬年前他是這個城市裡面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有名字有學號，還有一張用了四年的飯卡。
十萬年後他站在同一個城市的街頭，一碗豆漿都買不起。
葉塵就站起來了，跟那兩個城管點了一下頭。
」抱歉我走了。」
然後他就走了，白色的袍子在風裡面飄了一下。
胖城管看著他的背影就說，」這個人有點奇怪啊。」
」別管了，下條街還有個擺攤的沒收呢，走吧走吧。」
——
葉塵就憑著記憶走了很遠。
穿過了半個城市。
很多地方都變了，路變寬了，樓變高了，他以前記得的那個學校旁邊賣烤紅薯的小攤已經變成了一個很大的商場。
但是有的東西沒有變。
江城大學的校門還是在那條老街的盡頭，就是比以前大了很多。
葉塵站在校門口，看著那些走來走去的學生。
他們背著書包，戴著耳機，在那裡笑著說話，跟他當年是一樣的。
那是十萬年前的他的樣子。
也是他回不去的樣子了。
接著他就走進了校園，沒有人攔他，可能以為他是來拍照的。
他穿過了操場，經過了食堂，一直走到了老圖書館的旁邊。
圖書館還在。
但是旁邊的牆上多了一個東西，是一面石牆，上面刻著一行字。
」江城大學傑出校友及失蹤校友紀念牆。」
葉塵就停下來了。
他慢慢的走過去，眼睛從上往下一個一個的看那些名字。
在最下面的一排，倒數第三個的位置。
葉塵，物理系2015級，2019年失蹤，至今未歸。
旁邊還有一張黑白的照片。
照片裡面的那個年輕人穿著格子的襯衫，笑的有點傻，眼睛很乾淨的那種。
葉塵就看著照片裡面的自己，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了，吹動了他的袍子。
他抬起手，用手指輕輕的碰了一下那個照片。
」我回來了。」
聲音特別的輕。
然後他就轉身準備走了。
但是他的餘光掃到了紀念牆的另外一邊。
他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在失蹤校友的那一欄裡面，緊挨著他的名字的下面，還有一個名字。
林婉清，醫學系2015級，2019年失蹤，至今未歸。
葉塵的眼睛一下子就縮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林婉清。
她也失蹤了？
她不是應該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面的嗎？
當年那個裂縫把他卷進修仙界的時候，她就站在他的旁邊。他一直都以為只有他自己被捲走了。
他修仙修了十萬年，回來的理由有很多。
但是最深的那一個理由，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他就是想再見她一面。
就一面就夠了。
葉塵站在紀念牆的前面，早上的陽光照在他的肩膀上面。
風停了。
他的眼神裡面，第一次有了波瀾。
是軟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然後那個垃圾袋就破了，裡面的那個味道一下子就衝出來了，特別的臭，就是那種酸的臭的混在一起的味道。
葉塵就站在那裡，他的白色的袍子的下面沾了一片菜葉子。
他修仙修了十萬年，是萬界的仙帝，一劍就能把星辰劈開的那種。
然後回到地球的第一腳踩在了垃圾堆裡面。
他看了看四周，是一個後巷，天還沒亮，路燈的光是那種黃黃的顏色。
牆角那裡蹲著一隻貓，是橘色的，那個貓看到他之後就炸毛了，然後就跑了，跑的特別快。
葉塵也沒在意，他就閉上眼晴，把神識放出去了。
一下子方圓百里的東西他都能感知到了。
到處都是樓，特別高的那種樓，然後路上全是那種鐵的盒子在跑來跑去，人的話特別多，幾百萬的人，全部都是凡人。
靈氣基本上就是沒有，特別的稀薄。
但是這裡的空氣還有風還有土地的味道，是地球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雖然現在這個味道裡面摻了不少垃圾的味。
葉塵就笑了一下。
」十萬年了。」
」總算回來了。」
然後他就拍了拍袍子上面的菜葉子，往巷子外面走了。
——
天亮了以後葉塵走在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因為他穿的是白色的長袍，在大街上特別的顯眼，別人都穿的是那種正常的衣服，就他一個人穿成這樣。
有的人就拿出來一個會發光的方塊對著他，葉塵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法器，差點就動手了。
接著就有一個頭髮是粉色的姑娘沖他喊。
」帥哥你是哪個劇組的啊？拍古裝劇的嗎？」
葉塵看了看她手裡的那個東西，不是法器。
」不是劇組。」
」那你這個衣服是自己穿著玩的啊？在哪買的啊？」
」自己做的。」
」那你加個好友唄——」
葉塵已經走遠了，走的很快。
他不知道好友是什麼意思，但是他覺的還是走快點比較好。
——
後來他就餓了。
這個事情其實挺離譜的，他是萬界仙帝，已經很久沒有餓過了。但是他回到地球以後把大部分的修為都封住了，用凡人的身體走路。
所以就會餓。
他站在一個早餐攤的前面，看著那個豆漿和油條，就咽了一下口水。
」老闆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
」好的，六塊。」
葉塵就摸了摸口袋，口袋裡面沒有錢，只有幾顆丹藥還有一塊令牌。
然後他就掏出來一顆丹藥放在攤位上面。
那個丹藥是圓的，白色的，有點發光。
這個東西叫九轉回天丹，在修仙界拿出去的話能換一座城。
早餐攤的老闆拿起來看了看。
」這是啥？糖豆啊？」
」不是，這個是——」
」小伙子我這不收糖豆啊，你掃碼行不行？」
老闆就指了指桌子上貼著的一個綠色的方塊的圖案。
葉塵看著那個圖案看了好幾秒鐘。
」掃碼？」
」就手機掃一下啊。」
」我沒有手機。」
那個老闆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就是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
葉塵就把丹藥收回去了，然後轉身走了。
老闆在後面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拍戲拍傻了吧。」
萬界仙帝回到地球的第一天，早飯沒吃上。
——
葉塵就在街邊的一個長椅上面坐了一會。
他不是難過，仙帝不會因為一碗豆漿難過的。他就是在想一個問題，在這個世界要怎麼活下去。
修為可以封起來，但是身份不能沒有，錢也不能沒有。
他正在想的時候，兩個穿制服的人就走過來了。
」你好你是哪個單位的？」
葉塵抬頭看了一眼，一個胖的一個瘦的。
」有沒有占道經營許可？」胖的那個問他。
」我沒有經營。」
」那你穿成這樣坐在這幹嘛？行為藝術啊？有沒有報備？」
葉塵覺的這個溝通有點困難。
」出示一下身份證。」瘦的那個說。
葉塵就從袖子裡面拿出來一塊令牌。
那個令牌是黑色的，巴掌那麼大，上面刻了四個字，萬界仙帝。
這個令牌在修仙界拿出來的話，十萬個世界的人都要跪下來的。
胖城管接過去翻了翻。
」這什麼東西？銅的還是鐵的？」
瘦城管也看了一眼，然後就還給他了，」我說你這個道具做的還挺好的，但是你不能在這一直坐著啊，影響市容。」
葉塵就把令牌收回去了。
然後他就意識到了一個事情。
在這個世界，他所有的身份都沒有用了。不是仙帝，不是至尊，就是一個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沒有錢的，穿著奇怪衣服的流浪漢。
十萬年前他是這個城市裡面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有名字有學號，還有一張用了四年的飯卡。
十萬年後他站在同一個城市的街頭，一碗豆漿都買不起。
葉塵就站起來了，跟那兩個城管點了一下頭。
」抱歉我走了。」
然後他就走了，白色的袍子在風裡面飄了一下。
胖城管看著他的背影就說，」這個人有點奇怪啊。」
」別管了，下條街還有個擺攤的沒收呢，走吧走吧。」
——
葉塵就憑著記憶走了很遠。
穿過了半個城市。
很多地方都變了，路變寬了，樓變高了，他以前記得的那個學校旁邊賣烤紅薯的小攤已經變成了一個很大的商場。
但是有的東西沒有變。
江城大學的校門還是在那條老街的盡頭，就是比以前大了很多。
葉塵站在校門口，看著那些走來走去的學生。
他們背著書包，戴著耳機，在那裡笑著說話，跟他當年是一樣的。
那是十萬年前的他的樣子。
也是他回不去的樣子了。
接著他就走進了校園，沒有人攔他，可能以為他是來拍照的。
他穿過了操場，經過了食堂，一直走到了老圖書館的旁邊。
圖書館還在。
但是旁邊的牆上多了一個東西，是一面石牆，上面刻著一行字。
」江城大學傑出校友及失蹤校友紀念牆。」
葉塵就停下來了。
他慢慢的走過去，眼睛從上往下一個一個的看那些名字。
在最下面的一排，倒數第三個的位置。
葉塵，物理系2015級，2019年失蹤，至今未歸。
旁邊還有一張黑白的照片。
照片裡面的那個年輕人穿著格子的襯衫，笑的有點傻，眼睛很乾淨的那種。
葉塵就看著照片裡面的自己，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了，吹動了他的袍子。
他抬起手，用手指輕輕的碰了一下那個照片。
」我回來了。」
聲音特別的輕。
然後他就轉身準備走了。
但是他的餘光掃到了紀念牆的另外一邊。
他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在失蹤校友的那一欄裡面，緊挨著他的名字的下面，還有一個名字。
林婉清，醫學系2015級，2019年失蹤，至今未歸。
葉塵的眼睛一下子就縮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林婉清。
她也失蹤了？
她不是應該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面的嗎？
當年那個裂縫把他卷進修仙界的時候，她就站在他的旁邊。他一直都以為只有他自己被捲走了。
他修仙修了十萬年，回來的理由有很多。
但是最深的那一個理由，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他就是想再見她一面。
就一面就夠了。
葉塵站在紀念牆的前面，早上的陽光照在他的肩膀上面。
風停了。
他的眼神裡面，第一次有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