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陰謀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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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聽到槍聲了嗎?」

  「當然聽到了,而且好像是維恩蘭的克列維家那位少爺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走廊盡頭,兩個侍者端著盤子僵在原地。

  「那……我們要去看看嗎?」

  年輕的侍者往前邁了半步,又被同伴一把拽回來。

  「你瘋了?!」年長的那位壓低了嗓音,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我們這是在船上!沒搞清楚事情之前最好安分點!誰知道那些大人物之間發生了什麼?!」

  「那……去叫船長?」

  「要去你去。我只管把東西送到一號艙的先生那兒,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腳步聲漸漸遠了,年輕侍者站在原地,又看了那扇門一眼。他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跟上了同伴的腳步。

  艙門內側,伊恩屏住呼吸不敢出聲,等待外面的侍者離開後才喘了一口氣。

  「這叫什麼事兒……「

  伊恩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傳來的瞬間意味著自己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自己穿越成了一位異世界貴族少爺。

  前世自己作為一名即將畢業的大學生,熬夜查資料寫畢業論文,眼前一黑,醒來就發現自己就在這艘船上,現在看來是猝死了.

  儘管腦海中有關前身的記憶比較混亂,但是目前的情況還是有些了解。

  前身是維恩蘭王國的克列維領主之子,自告奮勇前去開闢海外殖民地來為家族謀取一份利益。

  不過現在卻不是前往殖民地的路上,而是在返航的路上。

  環顧四周,自己坐在一張書桌前,桌上的墨水瓶翻了在紙上洇開,染黑了大半張信紙,左手邊還有一把左輪手槍掉落在地上。

  伊恩抬手去摸頭頂,指尖觸到濕漉漉的黏稠液體,帶著腥氣。

  是血,但是還沒幹。

  伊恩使勁按了按,頭皮上卻沒有痛感。再摸,髮絲之間確實有一些血,但找不到傷口。

  「什麼情況?穿越附帶滿血復活嗎?「

  但眼下有個很急切的問題,槍聲肯定已經被他人聽到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查詢,到時候自己要如何應付過去?

  伊恩直起身,目光掃過房間,想著應對之策。

  房間一側立著一面落地鏡,鏡子裡映出一個人。

  黑頭髮,白皮膚,鼻樑高挺,五官深邃,但眼睛下方泛著青黑,神情疲憊。

  「這……這是我?」伊恩愣愣地看著鏡子,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鏡子裡的人也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

  然而就在這時,伊恩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眼睛猛地變成了紫色,然後又恢復成原本的深褐色。

  「什麼情況?「

  伊恩打算靠近鏡子再看看自己的眼睛,卻被門外傳來腳步聲打斷。

  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咯噔咯噔,越來越近。

  最終,腳步在門外停下了。

  「就是這間?」

  「是的,船長。」這是剛才在走廊上說話的年輕侍者。

  伊恩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手巾,下意識地想把頭上的血跡擦乾淨,但是手剛舉到半空卻頓住了。

  不行。

  伊恩看了看那個有彈痕的衣櫃,腦子飛快轉動。

  擦乾淨了又怎樣?槍聲已經在自己房間響了,等到了港口,船上的人收拾房間,照樣會看見衣柜上的彈孔和可能濺到房間裡的血。

  到那時候自己反而說不清楚。

  明明開了槍,明明有血,卻非要藏著掖著,這不是心虛是什麼?

  還不如……

  伊恩下了決定,把手巾貼上頭皮,作出止血的姿態。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伊恩先生?」門外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我是西風號船長理察·伯頓。聽說……您房間裡有些動靜?」

  伊恩深吸一口氣,把左輪手槍撿起往桌上一擱,站起身時還故意踉蹌了一下,讓椅子腿在地上刮出聲響,然後踉踉蹌蹌地走到門口,拉開艙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帽檐下的鬢角已經花白,但腰背挺得筆直。

  理察的目光落在伊恩按著頭頂的手巾上,神色不算是很平靜。

  他身後站著那個年輕的侍者,正縮著脖子往艙房裡偷瞄。

  「船長先生。」伊恩側開身子,讓出進門的通道,「進來看看吧。」

  船長微微一怔,沒有立刻邁步。

  「您這是……」理察看著伊恩頭頂的血跡,「您受傷了?」

  「擦破了點皮。」伊恩擺擺手,臉上擠出一點苦笑。

  「剛才閒著沒事,把那玩意兒拿出來把玩,」伊恩朝桌上一指,「誰知道這老夥計走火了。子彈擦著頭皮過去的,嚇了我一跳。」

  船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桌上那把左輪手槍就放在墨水瓶旁邊,旁邊是翻倒的墨水瓶。

  「實在抱歉。」伊恩說著,從口袋裡摸出錢夾,「這間房的損失我會照價賠償。那顆子彈……應該是打進衣櫃裡了,回頭你們收拾房間的時候記得取出來,別讓下一個人住進來時嚇著。」

  船長連忙擺手:「您這是哪裡話!您沒事就是萬幸,這點小事哪敢讓您賠償。我馬上讓船醫過來給您看看,槍傷可馬虎不得!」

  「不必了。」伊恩打斷他,把手巾從頭頂拿下來,「真的只是擦傷,我自己都沒找著傷口在哪兒。您要實在過意不去……」

  伊恩笑了笑:「不如讓人給我送份牛排來,折騰了這一下,倒是有點餓了。」

  理察船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放鬆了不少。

  「好,好!我這就讓廚房準備。」理察朝身後的侍者使了個眼色,「去,讓廚房煎一份最好的新奧勒利烏斯牛排,送到這位先生房間來。」

  年輕侍者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船長又轉過頭來,臉上一副關切之色:「按計劃,這船明天晚上就能到洛維爾,萬一夜裡有什麼不舒服可以隨時求助,走廊有巡邏的守衛,可以第一時間保證您的安全。」

  「非常感謝,船長先生。」伊恩靠在門框上,「不過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一份牛排和一夜好覺。您說呢?」

  「那您早點休息。」理察船長摘下帽子,微微欠身,「有什麼事隨時吩咐。」

  艙門在船長身後關上。

  伊恩靠在門板上,屏息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應付過去了……」伊恩抹了抹頭上的汗,解開了衣領,「不過這船艙也太熱了。」

  現在自己腦子裡感覺亂糟糟的,在將前身的記憶信息捋順之前,要找找這個房間裡有沒有什麼更多有關前身的信息。

  想到這裡,伊恩拿起桌上的信件,最上面的信件已經完全被墨水浸透,看不清寫了什麼,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印章的印子還算清楚,不過好在還有壓在下面的信件可以辨認。

  隨手拆開幾封,開始閱覽。

  這些信件大部分是家書,多是詢問歸期,偶爾叮囑幾句注意身體。不過伊恩發現了值得注意的地方,這些來信大部分是「父親」和「妹妹」,沒有關於「母親」的字眼,可能已經去世,又或者有別的原因。

  剩下的幾封則列著貨品清單、交易金額與往來帳目,落款處蓋著某個商行的印章。從內容看,應是前身在殖民地經營的一些產業。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海面被夕陽染成一片暗紅。

  遠處偶爾有海鳥掠過,叫聲被海風吹散。

  「不對勁……」伊恩神色變得凝重,將手中的信件重新疊起來,「為何要自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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